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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校尉-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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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吉涨红脸,跳起身握着拳头咆哮,梅英好整以暇饮茶静听,令狐巡察已挡在她身前,好在巴吉没忘处境,骂得凶狠但没将愤怒付诸拳脚,让梅英更高看几分,越发坚定收服的信心。

“万夫长,奴隶是战俘,按草原习俗根本不需要征求原主人同意,自行就成了胜利者的财产,而我不但给了主人足够的补偿,更没留下奴隶做苦工,相反还给予充足的银两置办家业,呵呵,草原人恩怨分明,请问我哪一处有违狼神留下的规矩?”

巴吉瞪眼怒骂:“呸,奴隶战俘带着银两离开,其他部落眼红,战争和掠夺将更难平息。哪个贵族会容忍昨天的奴隶,一战过后就不听号令,部落尊卑错乱,内部都会起刀兵!大草原的智者会识破你的诡计,狼神会惩罚你的恶毒。”

“我让狼神后代不再任人欺凌,有财产改善妻儿生活,有勇气去维护应有的尊严,他只会惩罚你们的贪婪和无耻!契约写得清楚,对狼神曾立下毒誓,待人无信,对神不敬,狼神之子,是五大酋长在亵渎神灵。你的愤怒恰好证明我做的对,死去一些腐朽和顽固,大草原才更有生机,就像是狼神咬死羸弱的牛羊,会让大多数更健壮!几千年来草原任由三国练兵,多少无辜血染草地,你的狼神惩罚过谁!他办不到的事我来做,对于你们来说,我就是神!”

“你敢自称为神?!”巴吉惊愕得张大嘴,炼气修真逆天而行,冥冥中似有神灵无声注视,对神不敬天道难容,清辉郡主竟敢以人之躯与狼神争夺草原供奉,自信从何而来?

“郡主!”令狐巡察沉声打断梅英往下说,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自称为神武圣都没这胆量气魄,神仙尽管虚无缥缈,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郡主年轻更不能妄谈惹祸。

“神若不体恤世间疾苦,凡人又何必顶礼膜拜!万夫长,一万多俘虏明日全部释放,你若真不想让他们死在同族刀下,唯有听从本郡主安排,不是要你投降,武宗尽管高贵,清辉还有百多位,不差你一个!”

巴吉颓然坐下,和保持理智的学兵统帅还有道理可讲,跟疯狂到敢自称为神的清辉郡主,再咆哮下去无济于事反会激起她的杀心,巴吉不怕死,但不得不为巴朗和几千名本部族的战俘考虑,清辉郡主真要恼羞成怒,一夜屠尽战俘并非没可能,急于行军的学兵没有多余兵力长期看押俘虏。

“部落贵族全部释放,刚获得自由的俘虏编成万人队,你当万夫长,我会配发一个千人队的战马兵甲,以防有人煽动闹事不服你军令。”

巴吉咬牙问道:“编制成军,你想让我带人干什么?”

“什么都不干,聚众自保而已,防止别人眼红抢夺财物,等决战后自行解散各回部落,那时没人再敢轻易举起刀枪抢夺,否则腾出手来的学兵刀下绝不会留情,我的仁慈有足够武力做后盾。”

“不担心我领人跑回去,换上衣甲前来复仇?”巴吉眯起眼紧紧盯着梅英,想从她脸上神色看出些底细端倪。

“随你的便,你要觉得有胜算,不妨赶去与部落汇合,学兵绝不拦阻,呵呵,万夫长,再要让我俘虏,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你——”

利害当头巴吉默认做统领,梅英心中暗喜,上了钩别想再脱身,边说边往外走:“学兵走后,营地留给你,兵甲器仗不多,我也怕你抄后路,呵呵,但米面粮油足够万人所需,是战是和,万夫长仔细斟酌,咯咯咯,没有营地做支撑,你的万人队出去就会让人吃掉,那时千万别向我求援,没时间顾不上。”

“欺人太甚!”

学兵走后,巴吉的咆哮声在大帐经久回响,梅英说话算数,营地帐篷栅栏原封不动,巴郎的千人队战马长刀齐全,但就是连一张弓一支箭都没留下,要想找学兵报仇,要想抵抗眼红的部落,巴吉唯有率兵近战,注定会败得更惨。

“大哥,郡主在给你机会,趁此收编整顿队伍,都是刚刚获得自由的奴隶,不再受原来主人约束,为自家生命财物而战,带好了就是草原劲旅,以后编进同族儿郎,无异清辉一个军团,追随郡主对巴族有利无害。”

“闭嘴,连你都被蒙骗收买!”巴吉一巴掌抽过去,稍后又心痛地给弟弟擦掉嘴角血迹,长叹一声倒在帅位上:“约束好各营,告诉他们:要想保住自由和财物,就留在这两不相帮,战后自会平安回到家人身边。”

巴朗兴奋地问道:“大哥,你决定追随郡主?”

“兄弟,不要让功名迷了眼,清辉郡主战后必然会留人镇守草原,别妄想巴族一家独大,那是祸不是福。你自小在清辉长大,大哥真不该从京都召回,让你受此屈辱。单人匹马悄悄去追学兵,我巴吉只合作不投降,你去效忠清辉郡主,一来为质,表明大哥拥兵不做乱,二来趁早图个前程,这片草原要变天了。”

巴朗还想劝说,巴吉抬手止住:“别说了,大哥还有兵,先帮你稳住部落,战后就将酋长之位传下,随郡主去京都做人质,部落何去何从你自己做主,也全了大哥一世威名和信誉。”

第一百一十六章 坚守孤营

学兵主力三万六千多人,与巴吉一战死伤三千多,按中军命令编组成九营,七个骑兵营两个重步兵营,伤兵暂编进残兵营,不列入战斗序列,躺在辎重车上行军疗伤两不误。

缴获战马两万多匹,骏马全让骑兵挑走,重步兵非独不生气,反乐得合不拢嘴,人均四匹马,差点无所谓,路上换着骑,不比骑兵行军速度慢。

欧阳轩挨了六十军棍,只好屈居重步兵校尉,秦如风因祸得福,其他人宁愿当骑兵标长,也不来重步兵营,结果挑来挑去唯有让他暂代校尉,成了雷鸣的顶头上司。

“秦如风,你爬在车上得意个屁,懂得重步兵阵型战法吗?千万别告诉我,让弟兄们穿着重甲扛着大盾骑马冲锋。”

六十军棍,札朗泰火候把握得蛮好,打得不轻不重,未伤及筋骨,但背上皮肉全绽开,没个把月调养难恢复,秦如风不止一次请求妹妹,战场上遇见别留活口,一枪刺死给他出气。

缴获的战马中有十几匹难见的良驹,各营校尉都看着眼红,结果让华岳蛮横地全给抢走,先让师祖华自飞、标营主事和令狐巡察每人挑匹好马,又送给欧阳轩、秦如风和雷鸣一人一匹,其余配给宇文洁的卫队传令哨,公私兼顾让众人又气又无奈。

“你随刀疤脸带骑兵去帮小垣子,半路让人打发回来,违反军纪反升官,好事占尽了,还惦记这点小事,札朗泰被逼行刑,我要找他麻烦,岂不显得梅英小气,老实躺着养伤,别再丢人显眼。”

华岳就像训斥小孩子,雷鸣见惯不怪,周围的重步兵直吐舌,秦如风是谁,标长实职暂代校尉,军部通令嘉奖的学兵典范,都让训得闭嘴陪笑,华校尉的蛮横霸道果然名不虚传。

“高垣他们要保护运输队,兵力只有万把人,能扛住六七万部落骑兵围攻吗?”从俘虏口中得知部落计划,所有人都为前锋担忧,兵力差距太过悬殊,学兵还有运输队拖累,能不能坚持到主力赶到很难说,雷鸣的担心挂在脸上,高垣若有意外,学兵指挥层会瞬间混乱。

华岳手中铁枪九尺长朴实无华,枪锋甚至有锈迹,雷鸣好奇讨过来,不料一枪刺透了重盾,枪尖半点刮痕没留下,乾坤枪,帝国赫赫有名的神兵利器,馋得他当场流口水。

“他要是硬抗就不是高垣了,你们等着瞧,前锋肯定会有好消息。”华岳不想多谈,打马赶往前方,嘴中说得轻松,心里比谁都着急,要不是必须保持马力防备敌人突袭,恨不得昼夜急行军赶过去,跑来后队就是不想听梅英和燕宁絮叨,结果倒让雷鸣坏了心情。

运输队营地,高垣光着肩膀,抡起大铁锤给工匠头帮忙,这几乎成了他每日的功课,今天找这个,明天找那个,工匠头几乎全认遍。

营地防守严密,但却没有临战气氛,不执勤的学兵到处乱逛,护卫三五成群赌小钱,巡视的亲卫队发现后训斥几句就走过去,上万人轻松得就像是来草原度假。部落和学兵前锋暂时休战,静候梅英带中军主力赶来决策,是战是和只有她说了才算数,一切都是几日前血战的结果。

发觉敌人有援兵,仇标长果断将侧后两营合并进来,集中兵力加强运输营地防守,一连几天部落骑兵不计代价疯狂攻击,栅栏前后全是密集的箭杆,壕沟都让双方人马尸体填了近半,学兵护卫守住了营地,也付出惨重的代价,一千多人死在弓箭下,三千多人带了伤。

最大一次危机发生在夜间,三名武宗潜入学兵营地,接连刺杀十几个巡长,王标长和另一名标长也不幸遇难,等巡逻队察觉营地有变,中军帐篷已乱成一团,仇教练深夜仍和几名标长商讨战术,众人合力才勉强挡住刺客突袭。

草原武宗太过自傲,抹掉卫兵堂而皇之闯进中军帐,亮出身份才出手,让反应过来的仇教练一脚踹翻桌子,大帐蜡炬熄灭一片黑暗,武宗不熟悉帐内情形,一时才没有得手,但形势岌岌可危。

高垣带亲卫队匆匆赶来,大帐外巡逻队火把通明,弓箭对准帐内却不敢动手,里面黑灯瞎火,害怕误伤长官,几哨人先后冲进去,片刻便没了声息,仇教练不忍学兵送命,高喊一句不要进来,暴露了藏身位置,幸亏说话时就贴地滚翻,才没有丧身刀下,肩膀仍让短刀拉出一道伤口。

“听我命令,短弩离地三尺,长弓离地五尺,准备齐射!”

帐中情形不明,但刺客敢来必有胜算,耳听另两处传来嘈杂声,看来刺客不止一个,高垣再不敢拖延,低声发出命令。

“高垣——”李子辉想提醒他会误伤标长们,刚张嘴就让打断:“再敢拖延抗命,杀无赦!”高垣话中杀气逼人,长刀泛着寒光指向李子辉,亲卫队员忙半跪在地,几十把短弩对准中军帐,弓箭手在他目光逼视下只好执行命令。

“听着,我会高喊一声卧倒,你们立刻乱箭齐射,亲卫队三矢齐发,射空弩矢后,先丢进火把再冲进去,弓箭手用乱箭封住帐篷顶,别管有没有敌人,一个劲放箭,直到我下令停止。”

高垣重复一遍命令,见亲卫和弓箭手都点头,扬起手中长刀高喝:“卧倒!”

帐篷内,仇标长等人听到口令,半出于本能半是无奈,不顾暴露藏身位置全爬下,草原武宗只是犹疑了一瞬间,利箭劲弩便带着尖锐的风声射进来,仓促之下防护不周右腿中箭,疼痛中有酸麻的感觉,意识到弩箭有毒,再顾不得追杀标长们,挥动短刀护住周身,格开长箭短弩后,见亲卫丢进火把持刀闯进军帐,情知刺杀失败,纵身蹿起就要从帐篷顶逃窜,武宗再厉害,也扛不住乱箭连射。

草原武宗若是像标长们一样贴地突围,外面的学兵还真拦不住,但高垣猜对了他的心态,能跑来刺杀标长,陷入包围仍然不逃跑,刺客实力绝对在武师以上,高高在上的武宗,怎会在敌人面前翻滚着逃命,担心乱箭连射不停,唯一的选择便是从帐篷顶闯出去。

短刀划破帐顶,武宗方凌空还不及换气,眼前已是利箭如雨,帐内脱险的标长们,抢过亲卫长刀当作暗器用,恼恨之下全力出手,一个武校奈何不得武宗,几个武校也不是对手,可几十个重新装好弩矢的亲卫,又是一轮毒矢乱射,草原武宗浑身插满长箭短矢,从帐篷顶滚落下来,让蓄势待发的高垣一刀斩下脑袋。

“各队紧守营帐,不许出帐应战!”

标长们带弓箭手分头赶往两处,口中不断吆喝发令,只要学兵营地不起混乱,两名刺客武艺再高强,在数百人乱箭下讨不了好,死去标长的亲卫队更是疯狂,跑在队伍最前方,五十人用人墙肉盾拦阻刺客,一个个先后倒在刀下,仇教练等人没有阻拦,标长战死亲卫皆斩,死在刺客刀下还是烈士,总比接受军法处置好。

“走,准备机弩!”

让李子辉等亲卫随身保护仇教练,高垣拉住随后赶来的卓越,两人带着护卫去了正面的机弩车队。

学兵听到标长们的口令,由军官带领在帐篷中死守,营地混乱片刻平息,刺客浑水摸鱼的想法落空。中军帐再无动静,两名刺客都以为同伴见事不可为抢先退走,无心恋战分散突围,不等弓箭手包围圈合拢,就杀到了营地栅栏前,只要闯过栅栏过了壕沟,学兵不敢出营追击,那会给接应的部落骑兵绝好的冲击空缺。

当晚防守正面营门的正是李长弓,根本不理营地混乱,下令学兵到栅栏外壕沟内埋伏,以防敌人借机突袭营门,一百多人收敛气息,一个个张弓搭箭,箭头却是对准营地方向,在壕沟值守的步兵见状也弃刀扬弓,直到营地追赶刺客的喊声临近营门,李长弓无声射出长箭,他不愿因为下命令让刺客盯上,早就特意训导过手下,他射哪个方向大家跟着放箭就是,不用等听到命令才出手。

几百枝漫无目标的利箭封锁住空间,让接近壕沟的刺客大吃一惊,伏下身躲过第一轮,低骂一声身影像风飘向壕沟,短刀在身畔布下重重刀幕,几枝流箭未等近身就让劲气绞成米分末,眼看就要过了壕沟,不成想李长弓又是一轮乱箭齐射,反应速度一点不比善于射箭的草原勇士慢,刺客不敢大意,再度俯身躲避。

百人弓箭齐射已是劲风飒然,五十架机弩齐射,气势何等惊人,七尺长手臂粗的弩箭斜射向刺客,等他察觉是机弩,已来不及再躲避,额头的冷汗才冒出来,身子便像是一片落叶让狂风卷住,惨呼声震得壕沟内的伏兵耳膜嗡嗡乱响,刺客让机弩射断双腿,痛得在壕沟边翻滚,武宗没有了腿逃命也无望。

李长弓不管刺客受伤轻重,带人只是不停放箭,刺客的惨呼声越来越低,等高垣追过来,李长弓下令停射,刺客早就没有了声息,他仍旧不过去察看,高垣无奈带人小心靠近,刺客断了双腿,仍用短刀不断格开乱箭,武宗实力确实厉害,但李长弓的卑鄙无耻更无敌,弓箭如雨倾泻不停,刺客上身就像是箭靶,短刀扔在一旁成了高垣的战利品,嘴中出气多进气少,眼见活不成。

“高垣,这俘虏你也要释放?”李长弓跟过来,箭尖正对刺客脑袋,高垣将长刀递过去:“等标长赶来,功劳归谁?!”

“小爷!”李长弓比猴子都灵敏,扔掉弓箭抢过长刀,一刀斩下刺客脑袋提在手中,转身就下令:“快跑回营,别给敌人当靶子。”

学兵翻过壕沟躲在栅栏后不久,滚滚马蹄声从远方传来,接应刺客的草原骑兵,不知三名武宗两死一逃,按约定时间从四面强攻营地,双方的箭雨让夜空更加暗淡,一方是觉得胜券在握,失去指挥的学兵抵抗不了多久,一方是带着悲愤还击,两名标长十几名巡队长惨死,怒火全倾注进手中长弓,二百架机弩扎扎声不停歇,七尺弩矢像是火蛇蹿向营地外,杀伤敌人的同时也给学兵指引目标。

高垣和工匠闲聊中得知不少趣谈,喷火箭便是其中一例,他听到后如获至宝,亲自帮工匠赶制出样品,试验了几次就下令成批制造,当晚正好派上用场。草原骑兵强攻一个多时辰,指挥官发觉情形不对,学兵的反击比以前更凌厉,分明是刺客没有得手,急忙下令撤退,而愤怒的标长们不顾高垣阻拦,带着骑兵追杀出去,双方夜战半个时辰,草地上到处是人和马的尸首。

天明,仇教练下令清查伤亡,学兵护卫死伤两千多,草原骑兵伤亡更重,营地四面的尸首不下五千具,夜战双方都没讨到好,相比之下学兵占了大便宜,草原骑兵一味强攻,大多数死伤在机弩和乱箭下。

两名刺客的脑袋高挂在营门前,草地上残留的伤兵,高垣没客气,各营派兵赶在部落援军到达前,不管死活全砍下脑袋,摆在壕沟边祭奠两名标长和战死的学兵与护卫。战场厮杀有胜有败,战后优待俘虏情有可原,部落派人刺杀军官,两队亲卫含羞带愤无奈赴死,不还以颜色亲卫队如刺在喉。

部落援军以为学兵会照样释放战俘,救援姗姗来迟,等看到遍地无头尸身,带队的万夫长愤怒得扬刀嘶吼,学兵营前又是一番血战,部落扔下更多的尸首败退,壕沟边又多了千余颗人头。

高垣和仇教练等人紧张地调整防守,预料部落会疯狂报复,这次全都算错了,部落再没发起攻击,几天后派来使者谈判,高垣一见来人就笑出声来。

“义匪星侠,我等你好久了,哈哈哈。”

第一百一十七章 部落使者

“我该称呼你高队长,还是吸血魔王阁下?”

月余不见,星侠伤势痊愈,脸色红润目光炯炯,跳下马将佩刀扔给亲卫,空手走过来,在高垣身前六七步停下,开口就让他难堪。吸血魔王,学兵有李长弓带人解释,大家都当做饭后笑料,在部落骑兵中却越传越玄乎,演化成专吃童男处子,祈求狼神显灵灭杀魔王。

“他要是魔王,你还能站在这!”李长弓闻讯赶来,见星侠神态倨傲还出言讽刺不乐意了,手下败将抖什么威风,就要揭他老底,让高垣抢过话头:“我是否喝人血吃人肉,你应该清楚,若是没有诚意,不妨回去帮草原骑兵攻营,我不会骂你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看过这个,再来说你我恩怨。”

星侠从怀中掏出个小皮囊抖手扔过来,高垣接过后捏捏,掏出里面书信匆匆翻阅,须臾装回皮囊贴身藏好,连李长弓都不让看一眼。

“你我恩怨两清,对学兵立有大功,星侠,请——”高垣躬身迎客,星侠原地不动,不怀好意地看向李长弓:“听到没有,魔王与我再无恩怨,咱俩的帐是不是该算算了。”

“小爷怕你不成!”

李长弓话刚说完,身子就飞了起来,星侠身法快似鬼魅,一脚将他踢出丈许远,脚尖好巧不巧正点在腰眼,躺地上难动弹,痛得不停喊叫,亲卫拔出刀就要围攻,高垣挥手斥退,星侠的武功太诡异,快得让他都不及拦阻。

“报了仇,说正事吧。”

高垣扶起李长弓,运转内劲帮他冲开穴道,紧抓手腕不让扑过去,星侠是报当日鞭打脚踢之仇,出手有分寸,痛一阵就过去了。星侠见高垣不动声色就解开了李长弓被封穴道,心中暗自佩服,火候或许不如自己,但炼气层次不相上下,两人年龄差十几岁,将来成就高低不言而喻。

“魔王,六千学兵五千护卫,战死两千多,伤了三四千,伤亡过半,援兵让挡在几百里外,你还要打下去吗?”

高原笑而不语,星侠冷哼一声继续往下说:“不错,部落死伤更重,一万三千多勇士战死,伤亡达两万多人,可你别忘了,包围运输队的骑兵不下七八万,草原还可以再调来十几万精骑,再打下去你非输不可,听我一句劝,带人回去吧,看在优待战俘的情分,部落不会拦截追赶。”

“星侠远道而来,姑且别当说客,走,我带你参观学兵营地,谈不拢再打时,你也好心中有数。”

星侠带了一老一少两名随从,老的走路都颤巍巍,小的只有七八岁,高原想让人带下去歇息,星侠摇手笑道:“老伯是我长辈,不信你会喝人血,非跟来亲眼考证,若心中没鬼,就别担心有所发现。”

“那好吧,云飞,去工匠营找魏头,借两把软椅来,抬着老伯和小公子走,呵呵。”高垣善意地对老头笑笑,从靴筒掏出缴获自武宗的短刀,倒拿着递给小孩:“叔叔让你父亲的武艺给吓住了,才发现小家伙跟来,这把刀送你当见面礼。”

“谢叔叔赐刀。”小孩一点不怕生,大大方方弯腰行礼,然后才双手接过短刀,仓啷一声拔刀出鞘,众人只觉眼前冰凉。

“好刀!”星侠不由喊出声来,从孩子手中拿过短刀,左看右看爱不释手,小孩不满地嘀咕:“我的见面礼,叔叔又不是给你。”星侠气得低骂:“老子难道还会贪掉。”惹得众人哈哈大笑,李长弓摸出一张银票送给孩子:“你父亲心眼小爱记仇,看叔叔多大度,拿着买玩具。”小孩行礼接过,一看忙丢掉,瞪大眼喊出声来:“你不是好人,五千两银子,肯定是抢劫得来,我不要。”

李长弓尴尬地直笑:“嘿嘿,你老子就是马匪头,你还嫌弃叔叔,老实拿着,挑半天,就这张银票来路正。”

“没骗人?”小孩半信半疑,高垣拾起银票递过去:“他没骗你,叔叔作证,放心收好,回去给小伙伴们买礼物。”

“谢高叔叔,谢李叔叔。”小孩高兴地收起短刀银票,看得亲卫直点头,孩子尚且如此明礼,义匪星侠名不虚传。

常云飞借来软椅绑扎成轿子,小孩坚决不坐,老头道声谢坐了上去,因为是星侠的长辈,高垣和李长弓出于礼貌率先抬着走,众人谁都没注意,软椅上老头目中异样的精光一闪即逝。

各标长不听高垣劝阻,愤怒中率兵夜战,导致千余学兵战死,回营后都觉惭愧,听说草原来使是他朋友,连中军大帐都让星侠看了个遍,地图文书不加遮掩,学兵布防情况一目了然。

“高垣,你是不是大方得装过头了,我回去画出来,勇士们再攻营,学兵会吃大亏。”星侠看一眼地图文书,一个都没翻动,小孩好奇地当画册看,老头眯缝的浊眼悄然扫过,稀疏的白眉轻微抖动。

步兵弓兵骑兵,中军帐兵甲库医疗处,高垣领着星侠将营地转遍,最后来到伤兵工匠营,几千伤兵与两千工匠混在一起,说说笑笑忙而不乱,当走到魏头负责的喷火箭工区,轿子上老头咳嗽两声,星侠装作好奇停下来,在工台旁看了半天,脸上笑容逐渐消失。

“叔叔,你也喜欢放烟花玩吗?”小孩抱起一枝喷火箭,眼含希翼地望过来,让高垣不知该怎么回答,总不能告诉孩子这不是烟花爆竹,是杀人的利器。

“叔叔——”

小孩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在父亲瞪视下委屈地放下喷火箭,高垣心中像是有根弦让无形拨动,自小在残兵院长大,爷爷们照顾得无微不至,但年龄的差异终究难以逾越,脑海几乎没有儿时玩耍的记忆,孩子的委屈戳到他的软肋。

“没放过烟花,你来教叔叔,好不好?”弯腰抱起几十把喷火箭,高垣意犹未尽,转头吩咐魏头:“将机弩所用火弩抬出五箱,今晚在营门前放烟花。”

“谢谢叔叔!”小孩乐得蹦起来,软椅上老头心中暗叹。没放过烟花,孤儿的童年该是多么苦涩,但为了让朋友的孩子开心,不让那委屈的眼泪流出来,竟要将珍贵的利器当烟花放,爱人之子犹如几子,一个未曾失去爱心的年轻人,称他为魔谁又是人,若非亲眼所见,恶名传遍部落营地,谁会相信他藏起利器从不使用,直到部落武宗刺杀才被迫亮出来反击。

参观完营地回到军帐,酒宴早就准备好,仇教练和三名标长亲自作陪,席间闭口不谈战事,方散席就告辞离开,将谈判重任完全交给高垣,星侠喝了不少酒,见状咧嘴大笑:“哈哈,我猜得没错,你在这营地说话有份量。”

“让部落骑兵包围起来,上万人寸步难行,没份量才好呢,不用担责任。”亲卫撤掉酒席,高垣吩咐再整几个凉菜上来,举着酒壶与星侠痛饮,老头和孩子在帐后歇息。

“来前我不看好学兵,现在就别骗我了。”星侠饮尽杯中酒,话语有些苦涩:“三千多伤兵基本是轻伤,不过是中了流箭,你们有的是良医好药,不用几天就可复原,两千学兵战死,杀了部落一万三千多骑兵,伤亡一比六还有余,要吃掉运输队,部落承受不起代价。”

“部落打不过能跑,学兵除了死战别无退路,呵呵,不是部落骑兵战力低,学兵都是挑选出的精锐,帝国未来军官,战果只能说过得去,只是双方本不必有此死伤,不是敌人却要死战,可悲复可怜。”

高垣酒杯不停,美酒像水倒进嘴中,星侠陪了一阵甘愿认输,反客为主收起酒坛酒壶,叹口气明言道:“我知道学兵难处,部落长老更清楚,郡主独孤英唯有主动进击,才能免遭竞争者暗算,唉,不再瞒你,派去拦截学兵主力的四万多骑兵全军覆没,战死一万多,跑了一千多,呵呵,剩下的全成了俘虏,你的援军距此不过几百里地,解围只在三五日。”

“我明白了。”听过星侠解说中军战事,高垣长出一口气,燕子风迟迟带不来标营主事,原来是与中军去汇合,一举歼灭了拦截的骑兵,这仗打得太漂亮,包围运输队的部落骑兵剩下五万左右,三万援军赶来,里应外合不难打败甚至消灭,部落这才派人求和。

“长老会对和与战有分歧,主战的两个大部落,派出武宗暗杀学兵首脑,结果两人让砍掉脑袋示威,另一个连营地都没回,不知逃到何处去,随后又断送了近八千精锐,主战部落元气大伤,不得不低头求和,只要学兵答应条件,不再干涉你们在草原筑城。”

“星侠,战败者有资格谈条件吗?你姑且说说看。”

部落的条件很简单,清辉学兵只能筑一座城池,用以对抗落日翠华,不得去草原四处建立要塞,作为补偿,部落会保护运输队安全,双方若有所需公平交易。

“为让部落达成协议,连尊贵的大祭司都亲自出面劝说,高垣,狼神传人自小在马背长大,真要到了生死存亡关头,人人能骑马射箭有点夸大,聚集几十万骑兵绝非虚声恫吓,你们解除对部落的物资禁运,不用再分兵保护运输队,停战对双方都有利。”

高垣叹口气:“早要如此,几万人岂会平白送命,一将功成万骨枯,狼神留下这美丽的大草原,何日才能真正长治久安。”

“一将功成万骨枯,事在人为,有此心足矣。”

帐帘无风自动,星侠带来的老头飘然进帐,再没有半点龙钟老态,在高垣诧异的目光中,星侠已半跪在地:“恭迎大祭司。”

第一百一十八章 祭司秘辛

“大祭司!”

祭司是一个特殊的群体,不属于任何部落,秉承狼神的旨意宣扬教化,大祭司便是草原精神领袖,尽管没有实权约束部落酋长,在牧民中却享有崇高威望。

地位尊崇的大祭司竟扮作使者随从,幸亏星侠还算厚道,曾说过是他长辈,高垣给予应有礼遇,但与大祭司身份仍难相配,忙站起来让出主位亲自去沏茶。

“战场杀人不眨眼,残忍如恶魔,待人和善真诚,不失赤子之心,高队长,活得是否太累?”

高垣手一僵,差点让热水烫了,旋即默运内息压制杂念,泡好茶后双手捧上茶盏:“我不想死,战场上唯有杀人求活,学兵谈何苦与累,能平安退役就是万幸。”

“青岚云雾,好茶啊,容我想想,呵呵,三十一年没尝过了。”大祭司轻抿一口摇头放下茶盏,含笑伸出手:“极品青岚云雾,皇家每年所得不过三斤,让你胡乱糟蹋,呵呵,送给老头细品吧。”

茶叶得自梅英,往日难得有客,高垣没兴趣沏茶自饮,这还是头一次拿出来,听大祭司一口叫出名字,取来瓷罐恭敬地献过去,不好意思地自我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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