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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校尉-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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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垣接过长枪就要上马,梅英高声喝住:“你和我换马,别想依仗乌云蒙混过关。”

乌云踏雪除了高垣只认梅英,别人不让骑,高垣无奈换过马,心中的小算盘打错,真与雷鸣处于同等地位,嘴上当然不肯承认。

“亲卫队,继续前进,放缓速度,别拉下重步兵太远。”

雷鸣闻声笑骂:“你尽管放开速度,看看能不能再拉下重步兵。”

亲卫队和重步兵嫌隙消解,标队行军速度放缓,后面跟进的各家标队不觉松了口气,这几天紧随凌波标队,累得大家叫苦连天,可郡主在前方带路,谁都不愿落后留下坏印象,现在好了,速度放慢,大家可以从容赶路,还是郡主体贴学兵。

第九十章 合则两利

辎重运输队先出发三天,按照行军速度推算,七天后应该赶上汇合,可十天过去,侦察哨依旧没发现影踪,沿路留下的标记时断时续,痕迹显示有人故意破坏。

“五个标队尾随保护,就算遭遇意外发生战斗,不会一点消息传不回来,卓越到底搞什么鬼?!”

担心影响标队行军速度,让工匠和筑城器械随运输队先行,他们要是出事,一切计划都成泡影,高垣坐不住了,带亲卫队星夜急行军追赶,梅英任命仇标长为临时指挥官,紧急抽调五巡骑兵跟进接应。

高垣离开风云城,卓越去拜见翔云郡王,条缕清晰地剖析合则两利分则两败的形势,郡王只听不表态。

“父王,这是难得的机遇,独孤英顺利承袭大位,论起拥戴之功,我翔云郡必然居于首位,天下人看到王府忠心耿耿,百姓众口悠悠,她岂敢恩将仇报再提削藩。”

郡王略微颔首,不动声色地问:“与你缔结约定的只是一个学兵,郡主到时如果不承认双方有过盟誓,你又将如何?”

“父王,不是到时没有,是对外从不存在约定。”卓越出语惊人,郡王和座下亲信多了几分兴趣。

“三公子,既然不能公开约定,她若背信弃义,我们岂不是吃个哑巴亏?皇家高高在上,岂会和郡王府缔结平等互助协议,独孤英即使迫于形势缔约,首先得考虑老国王和太子的态度,一旦公开皇家颜面无存,可若不公开,又怎么保证郡王府的利益。”

童营多年训练,卓越身上没有贵族子弟的纨绔习气,恭敬地回答风云城主提问:“城主,如我所料不错,高垣答应合作,独孤英事先并不知情,派他前来只是照会王府一声。”

“奴才背主越权行事,她会将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我们出人出力得罪其他势力,一点好处捞不到,父王,三弟提议太过儿戏。”

紧靠郡王座位,一身华服的三十来岁青年,正是翔云世子卓不平,抓住破绽不悦地插话。

郡王看看兄弟二人,将目光转向另一个王子,他一直垂眉闭目静听,对各人见解不断点头,似乎说得都有道理,察觉父王注意,抬起头慢条斯理地摆出观点。

“大哥担忧不无道理,皇家明面道貌岸然,暗地没少做背盟毁誓的龌龊事。三弟提议让人心动,一旦成功至少三四代内,不必再担心皇家下黑手。

又是一贯的两不得罪,郡王直接问:“你给我一句话说清楚,支持还是反对。再敢耍滑头,家法伺候。“

“三弟放手去做,大哥暗中戒备,两手准备万无一失。”

卓越挺佩服这位兄长,到头来还是谁都没得罪,让父王有气无处撒,以后务必要小心提防,果然郡王赞成二哥万全之策。

“这场仗与其说是敌国较量,不如看作帝国各股力量内争,皇家事务本不该插手,可这次由不得旁观,郡主独孤英潜藏标营,呵呵,怕是受命考察郡王府是否有反心,国王陛下用嫡亲骨肉引诱本王犯错啊,幸亏当年收手及时,否则暗杀皇家郡主,只此一条便会让大兵压境。”

卓越大吃一惊,不由得追问:“父王曾派人暗杀郡主?”

郡王苦笑摇头道:“当时我不知道她是郡主独孤英,只想杀几个标营好苗子,吓唬吓唬老不死的主事,让他识相点,现在看来欠老不死一个天大的人情。”

“那她们知否是王府出手?”

郡王转过话题:“本王想牢牢控制翔云郡不假,可还没老糊涂,以一郡之力谋反,几千年死掉的郡王,哪一个不是天纵英才,呵呵,四郡联合斗不过皇家,幸有敌国大兵压境,这才保持住微妙的平衡。”

卓不平适时接口:“父王,让郡主控制住草原,岂非打破这种平衡,此消彼长之下,对王府极为不利。”

“世子此言差矣。”长史摇摇头站起身,向郡王建言:“王爷,三公子提议有益无害,我们不妨从最坏处考虑,郡主纵使失败,不管是英王还是其他人上位,谁不想王侯忠心扶持自家儿孙,翔云郡现在义无反顾支持独孤英,以后就能再保皇室嫡系。”

“长史大人,英王登台若要清算,我们岂不是首当其冲?”卓不平搞不明白,向来智计百出的令史,何以会支持卓越冒险。

郡王摆手制止,对世子的迟钝有些失望,不明白为何不学学二弟,用沉默来掩饰无知,等悟出来再开口,强自出头空惹人笑。

“谋反的郡王就有你们的祖辈,他们没有成功,但数千年来,皇家削藩的美梦也没实现,他登台后拉拢还来不及,哪有空闲来清算。你再仔细想想,独孤英身旁聚集多少贵族子弟,他要敢清算,岂不是逼迫大家联合起来造反,一个郡王府两家开国公几十户列侯,这股势力皇家也不敢轻视,何况兔死狐悲,其他世家列侯不会无动于衷。”

“多谢父王指点。”

卓不平起身道谢,坐下前目光扫过卓越兄弟,一丝凶光稍显即逝,钟鼓因其声而碎,蜡烛发光毁了自身,你们不老实本份做个纨绔,出巧计稳固王府地位,岂不知奇迹只能由我这个世子创造,你俩越优秀越不能任由成长起来。

卓越本想私下劝说父王,谁知涉及郡王府根本利益,翔云郡王格外慎重,招来亲信共同密谋,事情至此定下来,可大哥分明有所警觉,哪一丝凶光表明动了杀心,目下毫无根基,双方不是同一个档次,他若暗自使坏,此行成败两可之间,患得患失犹疑不决,郡王目光变得尖锐。

“谋划,不妨多方求证,行动,必须果断坚决,王府当众商定方针,谁要你庸人多忧,莫非当为父年老昏聩,嘿嘿,皇家争王位,你兄弟三人那点小心思都写在脸上,拉帮结派争权夺利,生在王府是必修的功课,谁敢不顾大义妄为,为父年老,可钢刀仍利。”

卓越兄弟听话音不对,忙跪下磕头表态,绝不兄弟相残,郡王将目光看向长子卓不平。

“知道为父为何选择支持独孤英,不接受英王爷的拉拢吗?嘿嘿,一个为了权位不惜出卖国家利益的人,谁若是信了他的承诺,死后列祖列宗都会抛弃。他连自己都能出卖,牺牲曾经的盟友有何奇怪。”

郡王语气放温和些,耐心地教导道:“独孤英未授权高垣缔约,他为何有这胆量?原因很简单,君臣相交莫逆,相信解释清楚会得到赞成,就算有所差错能适当补救。为主子不避嫌疑,臣如此,君岂会昏庸。阴谋诡计能逞一时之痛快,用之谋国是痴人说梦,为君难,难在得人心,你靠权谋指使属下,岂不知他们也会用诡计应对,能身处高位,谁人脑袋迟钝,装作未醒悟,那是时机未到。这样的君臣只可共富贵,岂能同患难。”

“为父迟迟不表态,是在思索一个关键,独孤英能够与臣同患难,事成后会不会鸟尽弓藏,有没有她先祖的气魄,与功臣共富贵。卓越方才提到,她不会将草原收归皇家直属,而是赐给燕宁,这是有意无意间透出信号,跟随的亲信只要忠诚有功,将来自可边陲裂土封侯。听清楚,是在边陲封侯,意味世代看护国门,功臣何用担忧。”

郡王停住话,长史抚须微笑,扶起卓越兄弟,含笑和解道:“年轻时难免意气用事,各位王子都不要记在心上,上阵父子兵,打架亲兄弟,血浓于水亲情可贵,王府的利益终须王子们维护,我们这些外臣不过是攀高枝的鸟雀,君正则臣忠,权谋是用来对付敌人。”

“卓越,你是学兵,参与这场战争不会引起怀疑,约定是你牵头达成,那就放胆去做,军队不能出动,招募商会护卫不犯忌讳,卓不平,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去配合你三弟。”

卓不平听出父王有意敲打,忙离开座位表态:“父王放心,三弟才回府,人手自然不够,我会淘汰一批铁卫,暗示他们去商会求职,以后与我王府再无关系。”

“父王,大哥要随护,三弟深入草原,就我闲着无事,想去积翠城帮忙筹办物资,保证让学兵后勤无忧,顺便沾点光,将来好在郡主处求个出身,请您应允。”

二王子卓不凡主动请缨,话中含义清楚易见,不会与大哥争抢王位,要靠功劳自取富贵,卓不平心说这才识相,只要你俩不争世子地位,金钱美女大哥不在乎,走关系给你捞个功名还不手到擒来,离翔云郡越远越好,最好是跟随郡主去京都任职,以后还能多条获取消息的渠道。

卓越何等聪明,见状立马跟进:“父王,我在童营十余年,与郡主同队为兵四年多,这场战争打赢后,想跟着兄弟们去外面闯荡,他们是孤儿,哪有丝毫外援,都不失建功立业的热情,有您和大哥扶持,我岂会落于人后。”

郡王心底暗骂,不孝的逆子,你俩走了,世子没有竞争对手,纨绔浮夸只会变本加厉,这诺大的翔云郡还得老子继续费心费力,可难得兄弟借此消弭嫌隙,嘴上只能嘉勉。

“有此志气,不失为开国元勋后裔,为父深感自豪,可也别好高骛远,先仔细去办差,想办法打赢这场仗。”

有了大哥卓不平支持,卓越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偶尔遇到麻烦,二哥卓不凡摇着折扇找上门去,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拿架子的工匠,认死理不愿倒卖器械的官吏,一个个乖乖就范,没用多久万事俱备,各家贵族先后暗中离城,在三河湾前方汇集,燕府管家拿着公文手续乐滋滋领队出发。

运输队,一眼望不到头的马车,篷布蒙得严严实实,在草地留下深深的车辙,除了工匠坐在车上,其余护卫无不是骑马伴行,第一批就出动五千多人,一路招摇过市,草原部落一看声势哪敢招惹,运输队充分发挥优势,换马换人轮流当车夫,在卓越调度下速度远远超过高垣预想,空让标队担惊受怕。

高垣率人两天后赶上来,庞大的车队让他喜不自禁,特别对马车感兴趣,让卓越停下等候标队,免得各家标队枉自受苦。

“是我失策,应该让重步兵跟随你们出发,坐着马车赶路,也不用替雷鸣背几天装备,差点累趴下。”

卓越领着他来到一辆马车前,示意解开篷布,车厢内全是器械,高垣正自不解,车夫捣鼓几下厢板,亮出一架机弩,看得高垣两眼发直,跑上去抱住不放。

“二百架机弩,城墙四面各摆五十,后面车队会运来更多弩矢,足够你守城半年。”

“有这宝贝,射杀落日铁骑不难,正愁弩箭难以补充呢。”高垣喜不自胜,卓越低声抛出更大诱惑:“背着父王,我重金拐骗来几十名军匠,到时建立工坊,只要寻到铁矿,嘿嘿,就近取材用之不尽,多余拿来做生意,没人监视收税,财源滚滚来。”

“你不怕处罚?我可听说过,郡王和燕老侯爷一样,是用军法管理家务。”高垣担心地看着他,卓越嘿嘿直笑,吊足胃口才透底:“战败处罚更重,打赢一切好说,我没忘记标营训练,前途自然与学兵兄弟捆在一起。”

第九十一章 部署防御

“卓越,沿途可曾有草原部落骚扰?”

“五千人,两千工匠三千护卫,哪个部落不长眼敢来找死。”

跳下马车,高垣让车夫遮掩好机弩,看似无意询问路途情形,卓越回答与尾随保护标队如出一辙,这就奇怪了,他们都没有遭遇部落武装,是谁在故意破坏路标?

“高垣,可是有什么发现?”

卓越感到不对劲,高垣无缘无故率兵赶来,莫名其妙询问路标,以他的性格肯定有所怀疑。

“财帛动人心,三百辆满载物资的马车,我看过都喜不自胜,草原部落岂能不眼红?”

“一路上游骑不断侦察,护卫驱逐立即远遁,计划交好草原部落,我不愿节外生枝,没有赶尽杀绝。”

卓越听过后皱起眉,思索片刻不得其要,低声分析道:“你派有重兵护送吧,路标在他们经过后遭破坏,目的无非隔绝前后联络,可部落少则几百多则几千,上万人罕见,就算人人皆兵,也没胃口将运输队和护送的标队吃下。”

高垣隐约觉得情形不妙,到底哪里出问题,一时间仍然茫无头绪,运输队事关战略成败,再不能孤军轻进,习惯地观察过周围地形,对运输队有利有弊,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可敌人要想突袭也难。

“卓越,赶快下令就地扎营,亮出二百辆机弩车,让护卫进入战备状态。”

“李子辉,立即折返回去,催促护送标队尽快靠拢运输队。”

卓越不明所以,但执行命令很果决,立即召集几名护卫队长,开始安排防守事宜,两千名工匠乱纷纷在划定的营区扎起帐篷来。

护卫中暗藏郡王府铁卫,行军打仗毫不陌生,对于防守尤为在行,卓越没用多久安排妥当,护卫队长带人去按草图部署防御。

充做指挥车的马车旁,高垣将书信封好,喊过来燕子风。

“你带两哨人,一人双骑星夜赶路,务必将信亲手交给郡主或者燕宁,沿途若有人拦阻不必恋战,信送到就是大功一件,胆敢延误军机,军法无情!”

“遵命!”

亲卫目睹运输队进入战备状态,潘阳不顾疲劳,自觉地领人去四周哨探,燕子风看出战斗即将到来,闻听让他带人回去传信,领命后低声求情:“能不能换人去,我留下来保护你。”

“别人要见郡主何其难,这个任务非你莫属。”高垣当即拒绝,随之压低嗓门告诫:“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好兄弟,送信才是首功,成败在此一举,你真要推辞,我让云飞带人去。”

“三哨和四哨,带足草料饮水,扔掉重甲军包,半刻钟后随我连夜回营执行任务。”

燕子风立马下令准备,要带两哨人离开,四哨长常云飞忙问道:“队长,我是否要随燕哨长回去?”

“人马交给他,你留下,带传令哨去找卓越,在这里搭瞭望台,越快越好!”

高垣盯着草图思索防御漏洞,头也不抬分配任务,常云飞兴奋地带人离开,搭建瞭望台,这是要固守待援,看来有大战。

亲卫队全部去执行任务,高垣身旁再无闲人,静下心来考虑战术,敌人会不会在此动手,他没有丝毫把握,小心驶得万年船,既然决定等候大军,强化防御设施不过多费些力气,战时可就会减少伤亡,汗水与鲜血,这本账指挥官必须算明白。

卓越的护卫队是各家贵族拼凑而成,单兵战斗力不必怀疑,各队谈不上密切配合,协调指挥任务无形中加重,学兵一级管一级,命令层层落实,护卫执行难免打折扣,都想保存实力,战时这会要人命,高垣必须事先想出对策,必要时直接指挥到各中队(巡)。

有工匠帮忙,运输队顺利扎好营盘,高垣略微安心,抬头看看天色,夕阳即将落下,余晖洒在草原上,青红相交美不胜收,可他没心情去欣赏,等卓越赶来,两人离开指挥车检查防务。

“你在担心草原部落联合进攻。”

大草原有数百个部落,一少半联合,数万悍勇的骑兵朝夕成军,真要组成联盟,十几万能征善战的草原勇士,学兵军团正面决战输赢难以预料,卓越觉得事态严重,为运输队脱离计划行程,过于超前引发冲突自责。

“让两千护卫轮班防守,一千人看护工匠,切莫让他们乱跑乱动,以防临战炸营,尤其是夜晚,务须加倍小心。”

卓越部署防御挑不出毛病,短短时间材料有限,只能做到这一步。

营地竖起简易栅栏,用掉大半筑城工具,护卫以队为单位,在栅栏前挥汗如雨挖掘壕沟,远处陷马坑错落有致,有人忙着布设绊马索。二百辆机弩车组成四个半圆形车阵,一箱箱粗长的弩矢整齐摆放在旁边,军士们在做最后的调试。对付骑兵冲锋,弩矢齐射是最佳武器,草原部落装备有限,应该没有重骑兵,不等弓骑靠近栅栏,冲锋队形就会被打乱,成为防守弓兵的箭靶子。

调整过几处部署,两人回到扎好的中军帐,瞭望台还未搭好,常云飞不顾劝说连夜赶工,运输队固守待援,高垣想要居高指挥,周围敌情一目了然,卓越不觉脸红,浅显的道理教官们一再强调,为何临战却不能活学活用,又一次落在人后。

“运输队我不熟悉,更不了解各家护卫实力,你来指挥营地防守。挑选三百骁勇可靠的护卫,交给我做预备队,随时准备救援。”

卓越忙推辞:“我带人救援,你来指挥。”

“不是客气的时候,攻击你没我狠,防守比我冷静,更适合指挥。”高垣躺床上伸个懒腰,眼皮就快合起来。

“连夜赶路累死人,不吃饭了先睡会,后半夜我来值守,记得叫醒我啊,明天一整天有你忙,不能熬夜。”

“睡吧,我来指挥。”

卓越再不客气,高垣初来乍到,不认识军官,不清楚护卫配置,真要指挥还得自己从旁配合,如此分工两人各展所长,更能发挥战术特点,三年共处彼此了解,他非是在试探,真心实意让出指挥权。

潘阳子夜赶回运输队,身上血迹斑驳,进了大帐一屁股坐下,连站的力气都没有。

“卓越,快叫醒队长,紧急军情。”

高垣睡觉警醒,不等卓越开口从床上跳下来,手忙脚乱检查伤势,潘阳接过卓越递上的水杯,一口气灌下去。

“左前方百里外,发现敌人斥候队,黑夜仓促交手,杀了几个,没抓到活口。”潘阳喘口气,着急地询问道:“其它三个方向,哨兵回来没有?”

卓越摇摇头低声回答:“后方报告没有敌踪,两侧哨兵还未回来。”

“队长,他们回不来了。”潘阳神色黯然,与斥候交过手,两人勉强摆脱,左右哨探只有一人,此时未回凶多吉少。

卓越让亲兵扶潘阳去治疗,帐中只剩下他和高垣。

“三面发现敌人,后方肯定有部队迂回,我们被包围了,敌人兵力还不清楚,要不要传令全队进入战时状态?”

“护送标队赶来没有?”

“到了,我让他们在侧后方安营。”卓越说时展开地图指给高垣看,嘴中不停解说:“一个标队进运输营地协同防守,其余四个标队,两个合作一队,在侧后方左右摆开,与运输队呈三角呼应。”

高垣吐口气,有了五家精锐标队,防守多份把握,计划成功可能性大大增强,就看燕子风能否及时将信送到梅英手中。

“还有个意外之喜,仇教练带五巡骑兵也赶来,不让影响你休息,在一旁营帐负责指挥,他持有潜龙令,各家标队都服从。”

“刀疤脸来了?哈哈,我俩不用太操劳,有他指挥,这仗稳赢,我继续睡觉。”

“刀疤脸?你是在称呼我吗!”

高垣一哆嗦站正身子,胆怯地看着掀开帐帘的仇标长,你也来得太巧了,兴奋过头喊出外号,偏偏让正主听个清楚。

“这帐先记下,战后再清算。”

仇标长跳下马就忙于军务,检查调整过营地部署,又得协调五家标队安营扎寨,熬了半夜听说潘阳侦察回来,急匆匆赶来恰听见高垣喊刀疤脸,又生气又高兴,恨的是弟子私下不敬,喜的是真心信任指挥。

“标长,侦察发现三面有敌人斥候,我们分析后认为,运输队让草原部落包围了。”

仇标长听后长棍抽过来,打得高垣和卓越乱跳,指着地图低声喝骂道:“这还要分析?用屁股都能想明白!运输队和五家标队全让围起来,后面的部队,肯定会有大军拦截。嘿嘿,你小子还算机灵,趁早部署防御,这仗有得打。”

“教练,有您坐镇,区区草原部落武装算什么,来一个灭一个。”卓越说起奉承话,高垣听得直起鸡皮疙瘩,这是郡王之子嘛。

“三国交界战事不断,几千年没谁彻底征服过这片草原,来一个灭一个?别让人家把我灭了。”

仇标长骂了几句,转向高垣说正事:“燕子风,我让两队人护送回去,没人拦得住秦如风,信会及时转给郡主。你小子搞什么鬼,他只字不透露内容,说是必须亲手呈交。”

“这我就放心了,嘿嘿,天机不可泄露,事关郡主战略部署,我也不敢泄密。营地护卫卓越熟悉,防守有您老指挥,我再睡会去。”

“滚去传令哨睡觉,别占用中军帐地方。”

高垣率亲卫队与重步兵较了好几天劲,又急行军两天追赶运输队,事实上早累坏,大战在即学兵必须恢复体力,仇标长一脚踢来,他早有提防闪躲开,溜出大帐去睡懒觉。

第九十二章 伏击偷营

潘阳伤势严重,治疗后沉沉睡去,另一个亲卫见高垣过来探望,挣扎着要起床,让他紧走几步按住。

“我问过医师,你是皮外伤,休息几天就会好,潘巡长重些,也不用担心,有良药调养,会恢复过来。”

高垣给潘阳整好被子,顺势躺在旁边床上,亲卫低声报告:“巡长是为掩护我,断后时中了箭,敌人斥候队几十人,逃出来算命大,可惜那两个兄弟怕是回不来了。”

“斥候相遇,都想抓活口,不会轻易杀人,他俩还有生机,明日便见分晓。”

高垣望着帐顶,低声安慰亲卫。

敌人不现踪影,学兵到处寻战,渴望杀敌立功,可战争有残酷的法则,胜利要以生命和鲜血做代价,两名亲卫相处日短,脑海印象还很模糊,无论如何都是同队兄弟,有一丝生机也要全力营救。

“队长,做俘虏还不如挨一刀,酷刑之下少有人能熬过去,敌人纵使不杀,他俩以后的路也断了。”

亲卫的话更让高垣伤心,做俘虏失去自由,不开口酷刑逼供随时可能丧命,吐出情报意味叛国,就算侥幸活下来,有国难回处处遭白眼。

“我倒希望他俩不要苦熬,活下来就有机会报仇,你们不知晓关键机密,一般情报泄露出去不打紧。”

亲卫闻言颇感意外,不大相信地问道:“他俩真要招供,军法按叛变投敌论处,会影响队长前程,你不记恨?”

“功是功过归过,力战被俘不丢人,招供不过是敌人的说辞,在我看来,用一般情报换条命划算。相信我,只要发现他俩活着,不惜代价去赎人,草原部落有这规矩,俘虏像奴隶一样明码标价。”

亲卫道声谢,悲愤的情绪仍难消散:“赎回来又如何?军法队照样要砍头。”

“放心睡吧,别忘记是谁执掌军法队。”

高垣侧转身不再说话,亲卫扭头望向他,眼角泪水哗哗流淌。两名可能被俘学兵,是同营五年的兄弟,见死不救放任不管,感情上无法接受,军法无情活路渺茫,队长无疑是将责任扛下来,执法犯法罪加一等,惟愿郡主法外施恩。

夜半,四面八方隐隐传来马蹄声,营地外巡逻的学兵打起精神,紧张而兴奋地握紧兵刃,哨长命令带着颤音:“你去报告标长,敌人接近营地。”

巡逻的学兵属于护送标队,一路平安无事,凌波标队来个亲卫队长,用郡主名义传令各标队扎营防守,让大多数学兵看不起,以为未战先弱了气势,大家都是骑兵,硬碰硬谁怕谁。

听到马蹄声,有人后知后觉地感概:“幸亏早些安营,听这声音敌人不少,像是要包围营地。”有人不满地发牢骚:“我们执勤,凌波骑兵蒙头大睡,开战后不定躲得更远,郡主在后方难以知情。”

“都闭嘴,小心巡逻。”哨长阻止住议论,压低声音劝解:“凌波斥候发现敌踪,各队趁早扎营,要不仓促应战,骑兵速度快能退回去,运输队和我们步兵铁定遭殃。”

各巡逻队听到马蹄声,相继派人请示,两名标长传来回令:继续巡逻,小心敌人偷营,不必理会包围。巡逻队起初提心吊胆,刀出鞘箭上弦随时准备厮杀,马蹄声源源不断,听声音在数十里外围住营地,半晚过去无人偷袭,巡逻的学兵不觉松懈下来。黎明前,睡得正香,夜色最浓,是偷营最好的时机,敌人没有动手,眼看东方白光蒙蒙,巡逻队掉头回营,天亮后该是斥候出场远距离哨探。

巡逻队身后,无数黑影敏捷地贴着草地向前移动,近前看每人都做了伪装,偶尔有巡逻队回头,立即趴在地上不动,远远看去就像起伏的草丛,几个警觉的巡逻哨长,在手下劝说中放弃查巡,天就要亮了,此时偷营不是明智的选择。

草地上遍布陷马坑和绊马索,能防止骑兵突击,对贴地爬行的步兵没有威胁,营地四周黑影在距离栅栏数丈外停下,越过前面壕沟势必会让哨兵发现,营门前有五个哨兵,悄无声息抹去不大可嫩,各个方向的敌人,在等待命令同时进攻。草原多战马,骑兵是主力,受思维惯式影响,将防守重点放在应对骑兵突袭,谁会想到草原部落舍弃所长,选派勇士步行偷营,时机选择更让人匪夷所思,巡逻队的松懈让他们轻而易举地接近营地。

远处传来刺耳的号角声,天亮时分敌人突然发起攻击,几支没及时回营的巡逻队,短暂格斗后被消灭,营门前的哨兵慌乱中忘记敲锣,只来得及发出敌袭的叫喊,便相继中箭倒下。

刚走进营门的巡逻队,听见哨兵嘶喊本能地回头,朦胧的曙光中,怎会多出敌人闪亮的刀剑,惊愕让他们丧失宝贵的反应时间,不少人在乱箭中倒下,学兵缺乏经验的弊端在实战中暴露无遗。

“杀进去,谁抢到归谁!”

指挥官嘶声高喊,护营壕沟五六尺深七八尺宽,敌人抛掉伪装一跃而下,转眼从另一侧爬上来,狞笑着挥舞刀枪,将零散长箭拨落,等学兵稳住队伍,壕沟与栅栏之间敌人发起冲锋,弓箭手射出一轮乱箭,营门前已短兵相接,防守方再难发挥弓箭优势。

栅栏前,双方拚死争夺,长枪不断从缝隙刺出,偷营的敌人中枪倒下,不等长枪抽回,有人抓住枪杆,几个人扑过来,长刀顺着缝隙砍下,学兵丢掉长枪抽刀迎战,身后弓箭手不敢放箭,怕伤了自家兄弟,照样拔刀迎上来,不少栅栏在刀光中倒塌,每一处缺口都在上演血腥的肉搏战,一时难以分出胜负。

“守住营门,等候骑兵支援,随我冲锋——”

一旦让敌人占领营门,骑兵便能长驱直入,营地就要陷入混战,几把火烧起来,运输队的工匠和材料全得报销,一名学兵队长见状悍不畏死,高喊着带人发起反冲锋,从慌乱中醒悟过来的巡逻学兵,红着眼睛紧跟在后,麻痹大意之下让敌人接近栅栏,战时失职唯有一死,战死在敌人刀下,总好过接受军法处置,起码死后不会让伙伴唾骂。

学兵队长做出了最佳的选择,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学兵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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