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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校尉-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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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杀高垣和李长弓是能出口闷气,可对以后的路有害无益,三人从未红过脸,争夺佳人和权势是男儿本能,手段要光明磊落?笑话,为了胜利无所不用其极,高垣敢公开对马匪下毒,不会迂腐到计较细节。双方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杀掉风险太大,何妨化敌为友,他必有要事相求父王,借此机会缓和关系,如能与他像长清寨时相处,将来何愁梅英不帮忙。
卓越思考后改变策略,权利永远摆在首位,有权有势别人说闲话得躲到阴暗的角落,无权无势当面打脸你也得忍气吞声,交好燕宁无非想借助宁泽候的力量,策略一变思路豁达,与高垣保持兄弟情谊,有事时将他拉进来,别说梅英和燕宁,连华岳和秦如风都会成为战友。
“目光长远,先从战略上着手,是你比我强的地方吗?”卓越快步往前走,院中亲兵诧异,郡王让在偏房等候,三公子竟敢置命令不顾,有什么急事值得匆匆离开。
城主府前,高垣想不出脱身之计,李长弓不停嘀咕,让扔下温轻柔开溜,高垣又好气又好笑,趁早开溜何必来此,两人心神不安转来转去,就见卓越快步跑来,一个卫兵也没带,李长弓不知该如何打招呼,手按在刀柄上原地不动,高垣只好上前寒暄。
“卓越,你回来了。”
“哈哈哈,李长弓,这可是我的地盘,你要想动刀子换个地方。”卓越大笑走过来,不忘调侃李长弓,城主府前铁卫林立,你想抓人质也要有那实力。
“动刀子?小爷没那么傻,我是缴械投降。”
卓越的话吓得值勤的铁卫直抖嗦,三公子要是在府门前让人杀了,可就成了全帝国的笑话,一个队长带人围住高垣,李长弓很光棍地将长刀短弩全扔到地上。
拾起长刀短弩,在手中掂了掂,卓越笑骂道:“我要想杀你,不会傻到在这里动手,高垣的兵器也给我,走,进去喝酒,当年在小酒楼偷酒喝不过瘾,这回一醉方休。”
高垣解下兵刃,铁卫队长跑过来拿,卓越瞪起眼:“父王在此驻扎,他们的兵刃我来保管,你们继续执勤。”
“大公子严令外人不得带兵刃入内,请三公子谅解。”铁卫队长沉声抗命,卓越火气上升,大公子,同父异母的兄长,他回来连面都没露,哪有半点兄弟情份,铁卫听他命令不惜得罪自己,看来在郡王府的地位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放在门口,走时领取方便,呵呵,哨长,我酒量可不小。”高垣把兵器递给铁卫队长,笑着走近卓越,一声哨长似乎又回到标营,两人手拉手进了城主府。
偏房内酒菜方摆好,卓越先斟满一杯仰着脖子喝下去,呛得眼泪直流,亮出杯底苦笑道:“这酒量比拳脚还难练,我刚回来,认不了几个人,就不请人陪酒。高垣,你自便,我和李长弓单挑。”
要想害两人的话卓越没必要露面,离开风云城暗地动手最有效,高垣喝尽杯中酒一把抓住酒壶:“喝,我一个挑你俩。”
“你不怕我下毒?”卓越眯起眼,李长弓半杯酒下肚脸色泛红,不在乎地回答道:“中毒总比砍掉脑袋好看,黄泉路上还有高垣作伴,不像你在王府孤孤单单。”
卓越的酒杯停在空中,标营生活虽苦,大家没有太大的纷争,兄弟们相处欢乐远多于别扭,回到郡王府,以后每句话都得三思才能出口,意识到失态后忙举起杯笑骂:“那你就喝个够,一坛酒上千两银子,死了也不冤枉。”
三人推杯换盏喝掉半坛酒,卓越和李长弓耍赖再不应战,高垣自斟自饮,卓越羡慕地骂道:“我以前太笨,想方设法和你竞争,都难找到破绽,早知道买几坛美酒,你喝醉不就有了机会。”
聪明人一点就透,卓越这是变相道歉,高垣举举杯算是接受,李长弓哈哈大笑:“你没有小爷肚量大,抢了燕宁我不计较,你倒好,没少算计高垣吧。”
“嘿嘿,你俩是不是从莽苍森林边缘回营?”卓越不等两人回答,笑着给出答案:“我安排了几队人,在大草原连影子也没找到,哈哈哈。”
“你狠,真想要哥俩命啊?”李长弓酒杯掉到地上,高垣手一哆嗦半杯酒倒在衣服上,几队人去干嘛不用问,肯定是杀手,星侠遇见梅莲的事引起两人好奇,这才顺森林边缘折返,不料阴差阳错躲过一劫。
“我还以为你俩不怕死呢,哈哈,我自罚三杯,李长弓你少瞪眼,过去的事一风吹。”
卓越喝过酒,高垣不由追问:“你干嘛告诉我俩?”
“以前是对手,用些手段很正常。”卓越面不改色,气得李长弓咬牙,一直以为脸皮够厚,与老哨长比起来差得太远。
卓越收起笑容谈起正事:“你俩有事需要王府出面,呵呵,应该是这趟侦察有所发现,趁早告诉我,说不定会帮忙,要等别人转达过来,兄弟没得做。”
高垣只好说明来意,卓越听后闭上一只眼不说话,无奈和盘将计划托出,他这才回应:“战术我差点,玩阴谋诡计,你俩加起来也不是对手,以后再敢说一半藏一半,合作铁定不愉快。”
“合作?”高垣听出话中有话,一时不大相信,卓越低声解释:“你俩也看到了,在这王府我就是面上光彩,实际不管一点事。”说时神色变得暗淡,喝杯酒低沉地告诉内情:“母亲去世早,我五岁就离开王府,差点忘记还有个父亲,你们说,他要永远不认我这个儿子多好,我们兄弟没有利益冲突,一起冲杀博个前程。”
房间一时沉默,良久卓越抬起头:“只要梅英说话算话,将来不针对王府,其他事你们不用担心。标营回不去了,你俩要是放心,商会我来出头,尽快将这股力量培养起来,将来对我有大用场。”
话不用说明,含义三人心照不宣,李长弓眼睛直眨,不知该否相信卓越,高垣站起身提议:“她曾说过,郡王不反帝国不管,同营四年彼此了解底细,我若侥幸在这场战争中存活,将来有事打个招呼。”
“既然如此,小爷陪你们赌一把,一个郡王公子,一个郡主情人,这买卖合算。”
第八十五章 运筹帷幄
三河湾,各路人马汇聚一堂,汇报过此行经过,梅英做出总结。
“计划进行顺利,大家辛苦了。”
“燕宁去标营,主事大人调整整编方案,教官另有任命,标长职务由仇教练接替,新成立的骑兵巡,李长弓担任巡长。”
“报告,我有意见。”李长弓打断梅英的话,站起身看向高垣,连连摆手推辞:“我不是当巡长的料,你们另找高明。再说我走了,高垣怎么办?一个人的亲卫队,你们还真好意思上报标营。”
“来人!”
梅英沉下脸冷喝一声,执勤卫兵手执长刀冲进帐篷。
“李长弓,你是学兵,未来的军官,服从命令听指挥是军人的天职,两条路任你选,要么去骑兵巡上任,要么去和军法官嬉皮笑脸。”
中军大帐不是开玩笑的地方,梅英脸上阴云密布,卫兵不由分说围上来,刀尖离身体不到半尺远,李长弓死鸭子嘴硬:“我不想当官犯哪门军法?”
“闭嘴!”高垣深知梅英脾气秉性,朝令夕改兵家大忌,李长弓抗命没好果子吃,忙站起来求情:“他是担心亲卫队人少,以后难以履行职责,不是有意违抗军令,一时心急将话说反了。”
“你也闭嘴!”梅英不客气地阻止,朝李长弓冷笑道:“标营是帝国培养军官的摇篮,不是你哥俩拉帮结派的平台!李长弓,我再问你一次,去骑兵巡上任,还是民部军法处报到?”
“报告郡主,李长弓谨遵军令!”好汉不吃眼前亏,李长弓胸脯一挺表达忠诚:“以后唯郡主命令是从,您看谁不顺眼我就抓谁,高垣也不例外。”
“噗!”华岳忍不住笑出声来,这种表达忠诚的方式还真别开生面,梅英也让他气笑,挥手让卫兵退下后斥责道:“这次权且记下,再犯一并处罚。”
“谢郡主宽饶!”
高垣和李长弓道谢后坐下,有了这个插曲,帐篷气氛更显严肃。
“凌波预备队已经出发,远道而来的二十家标队拥护,翔云两营原先态度模棱两可,昨天领队专门前来,积极表态要当先锋,积翠关三万人统一行动,沟通联络协调指挥任务繁重,我们没有元老宿将,指挥军团作战力不从心。”
梅英停下话将目光看向高垣,见他直视前方无动于衷,忍口气接着往下说:“筑城工匠和材料,三天前已绕过三河湾营地上路,暗中有五家标队护送,消息封锁严密,标队学兵无人知晓。但大军开拔声势浩大,如何防止情报外泄,尽量拖延住敌人,是面临的另一个难题。”
仇教练双眼红肿愁眉不展,指挥标队没问题,勉强能让满编营运转,可要协调三万多人,还是没有明确隶属关系的加强军团,短短几天头上填了不少白发,打开卷宗后声音沙哑:“各家标队赞成联合,不等于军团成立,眼下混乱些还能补救,战时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谈不上令行禁止,三万人看似不少,敌人几个精锐营就能击溃。由于我们没资格知道的原因,正规军和军官不得公开进入目的地,当务之急是建立起有效的指挥体系,我和战术组实在有心无力。”
没有有效的指挥体系,没有经验丰富的将军,各家标队资格最老的领队也不过是武校,最多指挥过营一级战斗。大军团作战指挥尤为重要,稍有不慎就会导致混乱。帝国身经百战的将军不少,燕老侯爷就在二百里外,可他们不能去三不管地带,远距离遥控指挥,想想都让人心寒,战场情势瞬息万变,哪有时间向千里之外请示。
高垣拟出计划岂会不考虑指挥问题,气不过梅英的做法,索性垂下头装聋作哑,你连李长弓都调出亲卫队,我这个队长算哪回事,大军立时就要启程,重新组建都来不及,不能随便拉几个学兵充数,出了差错承担不起责任。
“高垣,设想是你提出来,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男儿肚量有多大,事情就能做多大,起来,说说你的看法。”
高原不吱声,也就是气一下梅英,那次发牢骚责骂后,两人见面次数有限,话都没说几句,烦心事接踵而至,道歉都没机会,仇教练不知底细,以为他计较个人得失,不悦地点名。
“落日佣兵刺杀郡主,对人心的把握何等到位,我们当时都没察觉标长异常,敌人却了如指掌,奸细提供情报只能做参考,严密的计划差点得手。标队能设战术组,敌人不会没有高手指导,军官不公开进入三不管地带,换个身份藏在大军中就能蒙混过关。”
高垣将话题扯远,大家不知所谓都不吭声,梅英不出声制止,任由他随意发挥,敢带着个人情绪参谋军务,会后有人等你算账。
“设局谋害郡主的人,不用说是庙堂上运筹帷幄的显贵,敌人与之配合恰到好处,指挥官绝非庸俗之辈,说句不好听的话,他们的智谋就如清河的浪,一波紧随一波,破去一环跟来的更毒辣。”
秦如风听不下去,出声提醒道:“小垣子,别长敌人志气,高手怎么了,打赢他们,才显得你绝顶聪明。”
师兄的话毫不避讳,关爱之情溢于言表,高垣不由瞄眼梅英,她却将头扭过去不搭理,气恼之中豁出去,起身走到地图前。
“高手自然不将学兵放在眼中,他们博弈的对手是国王和太子,我们充其量只是过河的卒子。这就是机会,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利用敌人轻视打乱其全盘计划。不用考虑得太长远,卒子动了,车马砲自会策应,国王七年打赢战争,智慧和勇气岂是我们能够揣测,后手无需担忧,肯定会让敌人措手不及吃个大亏。”
梅英嘴角上挑,脸上露出笑意,心说事成后这番话必须巧妙地让爷爷知道,无意中的拍马溜须更能让老人家喜欢,心情好时金口一开,高垣前程不用发愁,胸有奇谋心藏赤诚,帝王家缺的就是如此人材。
“战略上的事不用多说,若非赞成你的计划,我们何苦冒险,少在这里变相巴结讨好。”华岳轻轻拍拍桌子,直接出口提问:“第一个问题,怎么解决统一指挥?”
梅英眼一眨也看过来,大家目光中都多了期待,高垣指着地图上的目的地,语气变得坚定。
“三个满编营,凌波在沙漠边缘警戒,一个去森林潜伏,一个把守清河水面,各营校尉实战经验丰富,授权他们便宜行事,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没有多大风险,何用我们去指挥。计划成功的前提是敌人轻视未设防,他们要有重兵在那里,我们有多远跑多远,仗都没得打,统一指挥没必要。”
仇教练若有所思,高垣的设想打破兵家常规,几万人各自为战,按理是自寻死路,可放在眼下局势中恰恰是神来之笔,真要遇见敌人只逃不打,不用顾忌友邻部队,安全脱身的机率大增,战前留下退路,是指挥官必须具备的素质,先考虑失败时如何保命,再想办法战胜敌人,他的战术思路与老校尉一脉相承。
“当然,协调也很有必要,不过不是用来打仗,而是筑城必须有分工。郡王爷和燕老侯爷估算过,三万人需要五个多月才能完工。呵呵,燕宁,对不起你了。”高垣歉意地超燕宁点头笑笑,然后语出惊人:“奸细未除,消息随时可能外泄,郡王也不得不防,所以你们看,这里才是我们筑城的真正地点,那条通向翠华的路在此。”
燕宁杏眼一瞪又很快恢复神态,装作不在意地说道:“军机不可泄漏,你连我都瞒在鼓中,够狡猾!”
“岂止是你,除了李长弓,在座谁还知晓真正的位置?”梅英可不含糊,当下责怪道:“你小心谨慎没错,可这也太儿戏了,连我都不知情,万一出错如何善后!”
“万一出错大不了失败,与拥兵不前寸功未立没多大区别,善后是留给活人去做的事。”高垣低声解释两句,在梅英愣神间继续讲筑城预案。
“地点近,给材料运输腾出一个多月时间。筑城规模缩小,目下我们只需要军事要塞,能满足五万将士生活起居就好,这样一来,又比原计划节省两个多月。”说时看向在座众人,目光在刚归队的雷鸣脸上停住,尴尬地笑笑后走回桌前。
“三个月,三个月内必须建起要塞,二十家标队每家分一段,郡主带卫队每日巡察,性命相关决不可徇情,该杀该罚当场执行。还有,到时公开赏格,保质保量完成重赏,拖延怠工以次充好等情形,不需多立处分名目,一经查实斩立决!郡主不妨派人透出消息,各家领队亲属皇家暗卫会仔细保护,不错,就是人质,彼此不熟悉,老办法才管用。”
“至于说保密,既然一时查不出奸细,那就彻底封锁传递渠道,从今日开始,筑城完工前,各家标队和运输队,只许进不许出,不用担心运输材料,卓越不会连这点事都办不好。重申军人连坐规定,一人犯错全队处罚,知情不报同罪论处。”
“重赏重罚,赏罚分明,筑城何尝不是熟悉与整合,三个月工期,足够学兵军团磨合,也能尽快树立起郡主威信。”高垣说完忍不住加上一句:“免得老拿我当吓唬人的可怜虫!”
帐篷内笑声一片,大家既赞叹高垣的计划周密,细节都不放过,更难得有机会看到帝国郡主的窘态。梅英恨不得一脚将他踹出帐篷,你看出来知道就好,何用当面说出来,肯定是心有不甘借机报复。
“兵贵神速,宇文洁,你带上潜龙令传令各家标队,明日全部向原定目的地开拔,真实位置先不要透露,顺路的事迟些更好。”
第八十六章 巡视标队
半个月,梅英带卫队走遍二十二家标队,以帝国郡主身份,剖析学兵面临的困境,真诚地表达歉意,几万人受她连累,这场战争难以建功立业。
能从标营脱颖而出,各家领队无不心思灵敏,凌波兵变,郡主掌握军权,自然不甘心任人摆布,在困境中僵持能保住性命,但做为主将没有战功,往后军营生涯注定惨淡,跟随郡主有危险,她若失势必遭牵连,可成功后荣华富贵不请自来。
“殿下,积翠关前,标队立誓追随您,入住三河湾,进退别无选择,此生荣辱全凭您心意。”
人的命天注定,郡主身在凌波标营,民部战斗序列,积翠关非主战场,却从全国调遣二十家精锐标队,其中深意不言自喻,带队来到积翠关城,除了跟随郡主再无出路,大多数领队权衡后表态。
“殿下若有所命,学兵万死不辞,绝不容乱臣贼子阴谋得逞。”
那名曾请求觐见郡主遭温轻柔婉拒的年轻领队,听过梅英解释毫不犹豫地跪倒宣誓忠诚:“标下三代皆是学兵,爷爷战死,父亲伤残,太子殿下亲笔赐匾满门忠烈,破格授予爵位,荣耀出自皇家,性命交给郡主,请让我率标队为全军先锋。”
梅英眼角泪珠滴落,双手搀扶起领队,含泪询问道:“标长兄弟几人,可曾成家,有否子嗣?”
“禀告殿下,我兄弟二人,大哥在家照料父亲以尽孝道,我自幼进入童营,曾立誓以战功赢取爵位,边陲不宁何以成家!”
“边陲不宁何以成家。”
梅英一字一顿重复一遍,帝国从未亏待童营,学兵的忠诚更未让皇家失望,祖孙三代非死即残,而今愿为前锋,有此志向何愁功名富贵,可她又怎忍心压给重担,高垣侦察是没有发现敌踪,可兵无常势,万一遭遇埋伏,先锋标队凶多吉少。
“殿下,为国战死是男儿本份,请您成全,将先锋的荣耀授予我和标队。你们可否愿意?”
“为国战死,死而无憾!请殿下成全。”
军帐中,五名巡长一名亲卫队长,六人齐刷刷跪倒,眼巴巴望着梅英,眼中没有对危险的恐惧,充满对荣耀的炽热,什么样的将带什么样的兵,这家标队多的是忠诚和热血。
“此行主要任务是筑城,若无意外无仗可打,你和标队充当先锋有些屈才。”
“殿下!”
领队和属下军官听出话中含义,先锋的荣耀就要从手边溜走,不甘地望着梅英,却见她抬手擦去泪痕,神色庄重语气严肃。
“筑城需征调大量工匠,材料千里运输,敌人坐探若将消息传回去,我们有可能功亏一篑。欧阳标长,我以帝国郡主身份,命令你率队为全军后卫,截断草原与积翠关的联络,除了运输队,任何人不得通过防区,允你便宜行事,有权将可疑人员就地格杀。”
“属下领命,即刻派骑兵巡察,只是草原宽达近千里,标队兵力有限,恐难彻底隔绝。”
梅英点头赞许,有热血而慎重,欧阳轩是个将才,闻言低声解释道:“翔云郡王会配合行动,借故封城阻止人员流动,你们主要任务是拦截走私商队,让他们无法与草原部落交易,所需物资不得不从我们这里交换。”
“釜底抽薪,郡主布局高明,属下情愿做这后卫队。”
“不光是你,我会再安排四家标队,你们每家防守二百里应该不难。切记,防止消息外泄是对外借口,主要目的是不让一针一线流进草原部落,从经济上彻底困住,最终迫使他们屈服。”
梅英巡视标队,根据各家表现,或安排护送运输队,或命令去假扮马匪拦截商队,或分出人手去寻找草原部落,十几天马不停蹄跑下来,将二十家标队安排得妥妥切切。
态度暧昧的翔云郡两家满编营,心知已被郡王收买过去,眼下正要他配合,只能权且记下,待日后彻底整肃,不料昨日领队持郡王亲笔书信前来,表态愿做先锋,郡王信中没有明言,一家领队传他口信,自此绝不插手标营事务,请郡主传话民部另行任命管事和教官。
梅英初始不明底细随意应付过去,待高垣说过风云城与卓越有约定,才明白是卓越说服郡王让步。
这是一场交易,翔云郡王从标营收手,换取未来女王不削藩的承诺,短期内双方互利互惠,但却违背皇家长远规划,削藩是老国王念念不忘的丰功伟绩,若是知道独孤英与郡王达成默契,谁知会做何感想,不定会认为她出卖皇家利益结盟谋位,是以会上对高垣没有半点好脸色,恼恨他此等大事擅自做主,一气之下将李长弓调开,鬼主意与他脱不了关系,却不知实在冤枉好人,李长弓压根就不想去风云城,怎会出主意和卓越联手。
大军即将开拔,营地气氛紧张,军务组公布调配名单,各巡都有人员调动,各级军官忙得团团转,华岳顾不得找高垣算账,他一个人躺在军帐生闷气。亲卫队无兵可派,仇标长暂将秦如风的亲兵哨借用做传令兵,表面配合梅英将高垣挂起来晾着,实际是在照顾得意弟子,这段时间他累得够呛,正好忙中偷闲休息几天。
李长弓抽空跑来发牢骚,让高垣连说带骂赶走,梅英的态度令人摸不着头脑,自认回营后没招谁惹谁,任务完成得很顺利,不给奖赏无所谓,犯不着变相处罚吧。起来躺下,躺下起来,来回反复心情更烦躁,心说老呆着不是办法,明天就要急行军,光杆亲卫队长,走到那都会惹人笑话,还不如直接去找梅英讨个说法,挨她一人骂总比全队嘲笑要好看得多。
中军大帐传令兵你来我往,战术组教官将草拟好的命令不停交给梅英签字盖印,她和温轻柔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高垣看得心痛,发什么牢骚躲什么清闲,腆着脸去给教官们帮忙,梅英看他一眼,不阻拦也不派任务,帐内军官们各忙各的,连饭都是亲卫队员送进帐篷,直到夜幕降临,军务组才忙完收工,众人纷纷告辞离开,明日号响就要在马背上处理军务。
梅英自顾自洗脸喝水,寒着脸一直不开口,宇文洁朝亲兵使个眼色,带她们悄悄溜走,让两人单独相处。
“那天不该朝你发火,过去这么长时间,气也该消了吧。”
梅英差点让水噎着,这道歉怎么听着别扭,潜台词莫非是怪我小心眼,如此长时间还计较几句气话。
“说完了?那就走吧,我还有军务要忙。”
高垣扭头就走,错不在我,道歉本就违心,你还下逐客令?!可走到帐外一想不对,本来就是来挨骂,以免让更多的人笑话,这一走再回头谈何容易,于是又转了回去。
“我出去看下哨兵布防,中军大帐是机密要地,警戒不能松懈。”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厚着脸皮笑道:“哨兵离得远听不见,你要出气就骂吧,我自作自受。”
梅英心说这态度还差不多,仍旧装作生气的样子,侧着脸责问道:“你和卓越约定,事先未经我授权,可知道会惹出多大麻烦?”高垣不解地问:“走前大家议定,标长和我去配合燕宁,说服郡王配合计划,我没做出格的事啊,怎会惹来麻烦?”
“配合不是合作,他一个郡王,没资格与皇家平起平坐!”梅英嘘口气继续解释:“你倒好,用我的名义答应扶持卓越,与我爷爷削藩的规划背道而驰,你说,还有比这更大的麻烦吗?!”
“原来你是为这生气,呵呵,我还以为记恨我以前发火呢。”高垣心中一松,借机靠近一些,梅英轻拍桌子站起来:“还笑?知不知道,你就算抢下草原,也难以抵消罪过。”
“你坐下休息会,听我慢慢说。”高垣作势要扶她坐下,梅英晃肩将手甩开,大眼紧盯着他,高垣红着脸退后半步,忙开口解释掩盖尴尬:“遇见卓越是意外,当时不答应他的条件,我和李长弓脱身不易,他说不得会在回营路上暗算。”
仔细将会面情形说了一遍,梅英桌上的手握成了拳头,恼怒地低声斥责道:“他竟敢派人暗杀你和李长弓,不臣之心已露端倪,你还和他约定扶持,难道再没别的脱身之策。”
“这场仗没有郡王支持,我们铁定失败,到时你何以自处?皇家内争无情,国王万一起意另立太子,你的命都难保全,还考虑什么皇家利益,人死了一切转头空。”
梅英不动声色地问道:“你可知这话大逆不道,灭族都不为过,你对帝国的忠诚誓言,可还记得?”
“宇文洁曾说,忠诚帝国与效忠皇家,两者有差别。若皇家选择牺牲你,我便背叛清辉帝国又何妨,那时你我命丧黄泉,忠与逆,功与过,任凭旁人指点奈我何。”
“住口!”
梅英低喝一声,紧张地看眼帐外,高垣方要解释哨兵离得远,她飞身扑进怀中,两人相拥相抱,生死相依,不离不弃,过往的误会冰消云散,软玉在怀,高垣浑身燥热,梅英闭眼送上香唇,中军大帐一时春意怏然,这一抱约定终生,这一吻生死相随。
炼气突破,高垣本能反应变得强烈,双手不老实地在后背游走,看看要到敏感地带,梅英一把将他推开,红着脸低骂道:“哼,出去一个多月,跟李长弓不学好,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
“不主动你骂我没胆鬼,大胆点又骂我不学好。”高垣委屈地嘀咕,邪火欲罢不能,就要再去亲近,梅英低笑跑开,在一旁整理起衣装,无奈在桌旁坐下平息心情。
“等筑好城池有了行馆,随你乱来。”梅英将嘴贴在耳朵低语,高垣抓住她手笑道:“空头许诺,到时又会变着法子折磨人。”
“好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梅英在他身旁坐下,低声分派任务:“标队急行军,难以拘禁潘阳等人,押回去关押,他们这一生就终结了,让他们去亲卫队,不就是说些闲话嘛,你敢做就不要怕人家议论。”
高垣挠头苦笑:“关起来,人材难得,放回去,不大放心,这苦差看来我就算推辞,你也会硬派过来。”
“各家的死士,会编些进亲卫队,他们翻不起浪花,但你也不能太大意,奸细藏得太深,始终是个隐患,小心提防黑手暗算。”
第八十七章 佳人厚礼
“既然要用人,就不要监视,各家死士你留下,潘阳和李子辉都是聪明人,何去何从不用我多说。”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话是不错,可没有亲信在身边,万一事变安危堪忧,梅英坚决不同意。
“爱耍阴谋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惜命。生死关头,才会赤膊上阵,此去无甚风险,反是给他们将功折罪的机会,感谢还来不及,杀了我去投敌,人家未必会收留,你就放心吧。”
梅英会意,派人监视无形中会让那些人聚成团自保,高垣孤身前去,他们急于表现,阵营自然分化瓦解,高垣承受的风险看似不大,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必须带几个人,不许拒绝,这是命令。”梅英不给解说机会,起身走向后账,脑后似乎长了眼睛:“乖乖坐着,不许跟来。”
好梦成空,高垣尴尬地重又坐下。
说实话,对华岳他是彻底畏惧,拳头没人家大,心眼没人家多,身份更是悬殊,光一个掌院师姐头衔,他就得乖乖听话,不是装出来,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以前李长弓调侃他对梅英是又爱又怕又恨,硬着脖子不承认,郡主又如何,照样发脾气,可回营后一连串变故,让他彻底明白,当年未语先笑的少女也在迅速成长,上位者的气势不由流露,犯错就要受罚,她不再委曲求全,真让李长弓蒙对了心思。
梅英走出内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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