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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君衔来二月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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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泾心下一沉,欲开口却被宋子黎挡在前:“娘,日头烈,回屋歇会。”说着就俯身小心扶起人,生怕再说下去二人又会闹出不快。
  “徐大哥心底是知道的罢,她肯定存着别的心思。”人一进屋,小绿便道。
  徐泾忽而转回头,咧嘴一笑:“小绿想多了,宋夫人只不过为了子黎,能有什么心思。”
  “我不想跟你争,你心底清楚,明天会有那么多名门大派的人过来无非是买你的面子,沈雪珞也是知道的还坚持这么做,会安安分分就怪了。”别过脸,小绿有些气不过的叹口气。
  “没事的,哈哈哈,你是不知道,明日来的都是一些江湖好友,关系不一般,自然都是向着我的,真的不必担心,再说,我这还是天下第一呢!”徐泾说着起身走回石桌旁,又是一脸无所谓,小绿见状,张张口还是什么也没说。
  这次天一门重建只是选在旧园想武林人士宣布一下消息而已,本也不是什么隆重的事,却因为徐泾的名声引来不少游侠想要加入,本来几个人住嫌宽的园子霎时也变得拥挤起来。
  也亏得徐泾朋友多且都是掌门之类,靠着众人帮忙竟也都悉数安排下。
  小绿倚着栏杆看楼下纷繁热闹,愣是瞧不出什么门道来。他们薛家世代为医,也接触不少江湖人,或武功高强,或无名小卒,但她从来就不喜欢这些人,与大夫有着本质的区别。
  就比如她尽心尽力救回的人,他们却轻而易举就取掉性命。
  巳时一到,就开始准备那劳什子仪式,小绿无聊的一瞅便瞅见坐在首座同样无聊的徐泾,忽然想起他曾经说过,最怕名门正派弄这些烦人的东西。原来即便是跟沈雪珞有关,无聊的他也还是会无聊,本性从未变过。
  小绿想着不禁一笑,进屋取了一卷医书出来,边观察楼下动静边打发时间。也不知底下啰啰嗦嗦了多久,刚习惯嘈杂的声音却忽然转为安静,心下奇怪顺着望去,竟是沈雪珞走了出来。
  果真是有把戏的。不自觉地捏紧医书,大半个身子都探出去想要看的更仔细,隔了有些距离听不清沈雪珞有无说话,只是从她一出来就可以看出众人脸上的诧异不是一点点。
  徐泾却不避嫌亲自站出给她搬过椅子朝众人一抱拳朗声笑道:“当年我无意中救下宋夫人母子,却向诸位隐瞒这么久,实属不该,不过天一门虽然作恶多端,但稚子无辜,还请诸位辨清是非……”
  倒也是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前面还听着,说到后来小绿便懒得理睬了,原来沈雪珞出来是早就在安排之内的,侧头想想,说出来这才像是徐泾的行事作风啊,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跟大家说清楚,救人本不是什么坏事。
  果然等徐泾说完底下又是一片吵闹,争相议论起这事来,不过时隔已久,留下的又只有老弱妇孺之人,是故虽然徐泾解释的很清楚,但众人还是顺理成章的理解成其实是徐泾想建个门派,又不好意思说,便打着徒弟的意愿借用天一门的名号弄了这么一出而已。
  也不知怎的,这个说法竟然迅速传遍各个门派之间,俨然成为最有力的说辞。甚至不少游侠都跃跃欲试,想要加入这个尚未成立的天一门。
  虽说一切有点乱了初始目的,但在小绿看来都还挺正常的,反正徐泾肯定会帮着宋子黎将天一门弄下去,也就不算骗人。
  用力呼口气,看看端庄秀丽的沈雪珞又瞅瞅她身旁正襟危坐的徐泾,忽然鼻头就酸了。
  好像自己明明就是个看戏的,一不小心喜欢上戏中人一样,知道其中的苦楚,戏中人却从来不会回头看看她的苦楚。
  江湖事她也管不了,轻轻嗤了一声就要进屋,忽然听到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传来:“徐大侠,今日在下听闻不少传言,心中好奇,不知可否请徐大侠解释一二。”
  小绿细细看了半日也没认出是谁,徐泾并未喊其名讳,看来多半也不认识,但问题一出口便知道此人绝非善类,愣是将小绿的步子又给拉了回去。
  “在下要问的只有三个,第一,能胜任门主之位必定武功过人,不知宋少侠可否让众人见识一下;这第二,是宋夫人与徐大侠的关系;第三则是宋少侠与您的关系。”中年男子冷冷一笑,一句话便惹来一片哗然之声。
  三个问题绵绵柔柔,却一瞬间让徐泾成为众矢之的。还未来得及说明什么,众人就已经猜测纷纷,尤其是后两个关系这么一说,不管真相如何,在听到这句话脑子中似乎就会自动补齐背后隐藏的含义,连小绿也不例外。
  沈雪珞和徐泾确实是有关系,那么宋子黎呢?
  这个徐泾破例收下的徒弟,这个年纪轻轻就要被推上门主之位的少年,似乎与他有着某种不可抹断的关联。
  是师徒?或者说,是至亲?

  6突生变

  “阁下既然这么问,不妨与晚辈过几招。”尴尬之际,竟是宋子黎当先反应过来,不动声色的挡在沈雪珞前方,微微抬起剑。
  果然还是不懂这些劳什子江湖人,说不上两句就要打,好好的解释清楚不就完了。小绿不禁撇嘴叹气,本还一心想听听徐泾的解释。
  心里想着就顺眼望过去,发现徐泾的视线并不在走到场中比武的二人身上,却是若有所思的望着沈雪珞,而沈雪珞亦是笑着迎面对视,不知说了些什么徐泾略略一叹,转头看向场中。
  这事情难不成是沈雪珞闹出来的?瞅着徐泾脸色暗自猜测,摇摇头又觉不对,牵扯着自己也就算了,天底下哪会有母亲拿孩子说事的,更何况沈雪珞着实很疼爱宋子黎。那徐泾为什么一副怀疑的脸色?小绿又闹不懂了。
  再说沈雪珞的身体,若不是服了红灵草根本没几天好活,有什么可折腾的。
  不明白的歪头又看向徐泾,却发现他正冲着这旁招手,四处看看确定周边没人,小绿将信将疑的指着自己用口型问了句:“ 叫我?”
  待徐泾点点头,小绿才提着满腔的疑惑走下楼:“什么事,徐大哥?”
  “来来,小绿,”伸手将她招近,又是那爽朗的笑容:“用得着你个大夫的时候怎么还躲在上面呢。”
  “啊?”眨了眨眼,没楞过神。
  徐泾指指场中,又笑:“虽说这人挺不讨喜的,但好歹在我的地盘上,你就顺手帮他治治伤吧。”话音落,还不等小绿问个明白就听场中传来一声痛呼,中年男子已然中了一剑倒在地上。
  小绿挑挑眉,同徐泾走向场中:“敢情我是来给你打下手的,神医家的人你也乱使唤。”
  “哈哈哈,大不了最后再一起结账,反正现在我也是门主的师傅,以后收徒弟了肯定有钱。”
  “我是傻的才会相信你,”对徐泾的大话显然是不以为意,没好气的翻了白眼,蹲下身一看男子的伤口,就不禁斥道:“子黎,你就不能挑一个好一点的位置,这里让我怎么包扎。”
  “反正你是神医,有点难度不是更好。”宋子黎还是一贯的冷清,随口抛下一句,又走回沈雪珞身旁。
  这时已有不少人认出小绿,凭着薛家的名号霎时也压下不少人低声讨论的流言,而地上的中年男子也猛的捂着手臂站起身:“哼,薛家的人一向自诩清高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不是打着‘非性善之人不救’的名号?”
  小绿有些莫名,忽而笑道:“我医你可不是说你人品好,是看在徐大侠的面子上。”
  “我人品如何轮不到你个小丫头来指指点点,倒是徐泾,一副伪善的嘴脸,还说什么侠之大者,倒是欺骗了多少江湖朋友!”说到底,也还是先前那一事。
  徐泾倒是不在意,好整以暇的听他说着,小绿却止不住恼了,上前就骂:“你今天不是第一次见徐大哥吗,怎么就知道他伪善,我认识他这么久怎么都没发现?找借口也要找一个好点!年纪一把也不嫌丢人显眼!”
  “小绿……气质……”身后的徐泾被她这突发的情绪给怔住,应付这种人其实一吵反而正中下怀,虽然是知晓,倒也仍旧笑笑没有阻止,只是略带提醒的咳了两声。
  果不其然那男子立马反驳道:“小丫头,你年纪小不明白也是自然,十年前天一门被灭不过是徐泾为报私仇,想必很多人还记得当年他差点抢亲一事,不过,我说自然不算数,反正当年天一门的大小姐也在这,不妨让她来说说看,我们的徐大侠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抢亲?”小绿眼睛瞪得老大,猛然转过头去看徐泾,她怎么就一点也没听说?
  “当年年纪小,不懂事,没什么没什么。”徐泾被瞪得浑身不自在,忙低头轻声解释了一句。
  “是沈雪珞?”其实不用问也知道了,不过抢亲,放在徐泾身上实在有些难以置信。
  无奈的点点头,上前一步倒也爽利的承认:“徐某年轻气盛确实做事不当,不过兄台何必将宋夫人牵扯进来旧事重提?”
  “你倒是承认的快,怎么不连当初灭天一门的私心一并承认?”男子却更加咄咄逼人起来。
  听男子连提两次私心,小绿猛地想起尚在金陵时七尹就提过,但之后江湖上并没有传出类似的言语她也便没有在意,此时听到心底咯噔一下,见徐泾要开口慌忙拉住:“徐大哥,七尹说过让你小心一些。”
  没想乍一出口的‘七尹’二字竟当真让徐泾迟疑了好一会,这空隙已有人替徐泾站出来反驳:“天一门当年为非作歹,江湖人尽皆知,我倒不知徐兄哪里是私心了。”
  出来的人正是与徐泾一贯交好的青城派掌门罗信,朝着二人微微颔首。
  “我无名无权,你们不信也没什么,是与不是让大小姐说说看。”男子一直紧紧盯着不远处的沈雪珞,似胜券在握一般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对,宋夫人说吧!”
  “反正大家都在这,肯定能说出个公道!”
  也不知怎么回事,竟有不少人开始起哄,小绿不由有些紧张,伸手拉住徐泾,顺着他的视线也细细盯着面色自若的沈雪珞。
  隔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沈雪珞才施施然由宋子黎扶着站起身,场中众人忽然就静了下来,是故虽然她说话的声音十分柔弱,却也还是清晰的传进小绿耳中:“第一,我儿的武功想必大家也见识过,任门主绰绰有余;第二,我与徐泾之前如何不说,现今却只有灭门之仇;第三,我儿两年前拜徐泾为师,只有师徒关系而已。”
  她却是不轻不重回答了先前的问题,这显然也不是众人想听到的答案,惹得又是一阵喧哗。
  “宋夫人,既然你说与徐泾只有仇,又为何会让自己的儿子拜他为师,岂不是自相矛盾?”倒不用男子发难,就有人起先问道。人好奇的心态搁在哪似乎都一直有。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诸位不明白?”沈雪珞轻轻一笑,句句说的随意却又让人诧异不已:“十年前我不知他是因何要救下我们母子,显摆他的侠义之心?对我尚有一丝好感?或者说,是为了这个?”
  前面两个理由已然是在拆徐泾的名声,而最后她从怀中忽然掏出的一卷羊皮纸更像是扔下一个响雷,各门派顿时炸开锅般讨论起来。
  “这是什么?”小绿就属于不明所以那一类,完全弄不懂这羊皮纸有什么可稀奇的。
  “呵,原来竟是在她身上……”徐泾摇摇头,也有些吃惊,笑道:“从前武林有两大武功秘籍,一正一邪,一阴一阳,相生相克,其一是我师门所存的‘阳’,其二就是她手上的‘阴’,练武之人皆梦寐以求。”
  “那怎么会在她手上?”秘籍明显不是小绿关注的东西。
  “是天一门的宝物,当年也是凭借这秘籍才让天一门一夜崛起,说起来天一门被灭也有不少人是冲着秘籍而去,不过没人找到,江湖传闻是被烧了。”
  小绿这才有些明白,那么此刻沈雪珞拿出这卷秘籍用心很简单,勾起众人的贪婪之心陷徐泾于不义。
  “宋夫人言重了,我若是知晓秘籍的存在,该是早就取走才对。”徐泾不慌不忙的解释。
  “你若早知道我还能活着?现如今天底下只有你知道另一套秘籍,只要取得我手上的另外一份,就不会再有人可以与你相争。”
  “呵,倒也是,你这么一说我都开始怀疑自己想的是什么了。”挑眉朗声一笑,徐泾是丝毫不在意状,惹得小绿一阵焦急,他是不当回事,可这周围的人分明是把假话当做真话来听。
  小绿扫了一眼,还没转回头就已有人闯了出来:“哈哈,宋夫人整日拿着秘籍提心吊胆,不如让我们九刃派替你保管,顺便结果了这个假仁假义的人如何?”大刀扬起,直直指着徐泾。
  “小绿,有好戏瞧了。”还来不及吐出扬进嘴的灰,就听徐泾笑意浓浓的说了这么一句。
  下一刻,竟然从人群中悉数又站出不少人来,都是与九刃派那位差不多,江湖地位不高不低,武功二流之人,连说的话都与九刃派大同小异,且矛头全指向徐泾。
  小绿对他此时还能嬉闹着实有些无语,再看不远处的沈雪珞,脸上仍旧挂着傲气的笑,可眼底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抓紧我——”还没反应过来,徐泾忽然发力,提着她掠开五丈外,还在半空中却把她给抛了下去:“罗信,帮我照看一下小丫头。”
  小绿一声尖叫还卡在喉头又被一人给稳稳当当的接住,惊魂未定的站直才发现那些门派不知是达成什么样的协议,竟一齐对准徐泾出手,而在旁不少小门派也知打不过徐泾,趁机偷袭一旁的沈雪珞,倒是一些大门大派选择淡定围观,没有贸然行动。
  场面顿时混乱不已,小绿的视线一直停在徐泾身上,是故也就清晰看见别人不曾发现的东西。
  徐泾,他一直慢慢在向沈雪珞靠近。便在此时,他也是一心想要护着她。

  7不可追

  小绿觉得自己几乎是被罗信拖着走的。
  不就是一卷纸吗?有什么好抢……
  徐泾曾说她永远不会懂江湖,那时候她还不依不饶的争论着,以为他是爱拿着她年龄小来说事,现如今才知道,江湖与她之前的生活是完全不同的。
  也许正在快意喝酒时身后就有一剑刺过来,随时丢了性命。
  就好比她追求的是冠绝古今的医术,而这些江湖人追求的这是至高无上的武功。出人头地、四方拥簇,谁的心底没揣着这样的想法,只不过她身为医者想要多救一个人,而他们则需要踩着别人的尸体让天下信服自己的能力。
  小绿突然死死拽住手旁细软的湘妃竹,愣是将罗信的脚步拉回几分,不待他开口便道:“我要留下来。”语气是异常的坚定。
  “你不会武功,留下来能作何?对付这些人徐泾一人绰绰有余。”这约莫也是罗信不曾出手相助的缘由,不给这些人一点教训,徐泾天下第一的名声日后也唬不住人了。
  “他们自然不是徐大哥的对手,但沈雪珞绝对是他的软肋。”
  小绿一句话也叫罗信猛然恍悟,他算是对事情从头到尾最了解的人,沈雪珞与徐泾之间的恩怨,也只有生死才能论定。
  趁着他愣神小绿忙用力挣脱,一溜烟跑进人群不见人影,罗信也没有刻意去拦,若这个女子可以让徐泾重生,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空气中弥漫起血的味道,不知何时,原本齐心的门派又互相厮杀起来,明明都还没有拿到那卷纸,却为了减少一个对手拼上性命。
  小绿本是局外人,一路跌跌撞撞倒也没人向她出手,总算是安然无恙的跑到徐泾的地带,扶过气息不稳的沈雪珞。
  徐泾并未斥,一笑只打了个招呼:“唔,小绿来了。”稀疏平常到好像是过路而已。
  碍于她扶着自个娘亲,宋子黎也难得没有冷嘲热讽,配合着徐泾小心往屋里退。
  “子黎,关门!”待四人都进了屋,徐泾一声喝关起木门,又迅速拍了几张桌子死死堵住,这才丢下剑扯着领口使劲喘气。
  “徐大哥,你们都喝口水吧。”现在看起来也就属她还有些气力,连忙倒了茶,递到沈雪珞那旁时,却是半日也不见接,察觉出她脸色不对又急急把起脉。
  “娘,是不是不舒服?”在旁的宋子黎见状掏出帕子小心替她擦拭,柔声问了句,不料沈雪珞刚要摇头就一口呕出血来,惹得几人皆是一惊。
  离得最远的徐泾几乎是一瞬掠到眼前来,拧起眉就问小绿:“怎么回事?”
  “我前几日开的药她吃了吗?”小绿眉头一蹙紧盯着宋子黎,见他尴尬的摇摇头懊恼的叹口气:“就该我盯着她吃才好,现下不妙,我得给她施针。”说罢站起身就要走。
  “要回房?”记起她的医箱全在房中,徐泾听着外面还持续不断的打斗声弯腰又拾起剑。
  “师父,我从边门走护送她去取针,你替我照看一下娘亲。”似乎是为吃药一事颇为自责,宋子黎当先开口,也不等他答应就和小绿二人走出边门。好在这房子内里也是畅通,从中绕去也不会遇见太多人,依着宋子黎的身手自当无事。
  徐泾想罢略略宽心,又急忙转身去看沈雪珞,刚蹲下身子就见一道寒光闪过,下意识要去抓,手到了半空却是忽然停下,唇角勾起一笑,那寒意就没入胸口。
  “我就知道你不会躲。”也不知是不是用力过猛,沈雪珞苍白的脸颊上浮起一道红晕,手指依旧紧紧抠着匕首的柄端,直到徐泾握上去也没有松开,温热的血顺着一直浸湿袖口。
  “我一直在等着。”指指胸口,徐泾未变脸色,仿佛这伤口不是在自己身上一般。
  “呵,反正我也快要到头了,不妨黄泉路上再和你慢慢算旧账。”
  “小绿一定能治好你,不必担心,黄泉路我一个人去就好,我还欠你那么多没来得及还。”徐泾撑着剑,屈膝半跪在地上,握着她的手改为揽住她肩头,沈雪珞却也没有拒绝。
  “我要是想好,也不至于这样,倒是污了她薛家神医的名号,”默默一笑,将头倚在他肩上,又道:“再说,让你一个人,我舍不得。”
  仿佛是挣破了一道无形的枷锁,缠绕两人心头那厚重的恩怨在即将赴向死亡的时候,突然用一种奇异的方式化解开来。
  两人静默的对视片刻,忽而化作一笑,徐泾低头覆上她双唇,沈雪珞亦是默契的闭上眼回于他。是缘是怨齐齐化在这短暂温存之中,复杂到一言难尽,简单又不值一提。
  而一路回房拿药箱的二人并未遇见过多阻拦,回来时恰巧撞了个正着,都不禁有些吃惊。
  “做什么。”小绿刚想跨进厅堂就被宋子黎又给拉了回去。
  “你没看见徐大哥也伤了?我虽不知你娘是什么用意,不过这样下去两个人都会没命。”乍一见徐泾胸前插着的小匕首小绿就气恼不已,没有冲上去已经是十分隐忍。
  “看下去不就知道是什么用意。”宋子黎仍旧是不疾不徐的口气。
  “你这孩子怎么分不清轻重……”
  “薛初绿,她是我娘,”宋子黎盯着她无声一叹,眼中竟有些许湿气:“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你知道吗?不是说人活着就能解决一切,不是说活着就是最好,你不是神仙。”
  “我……”无力的靠在墙上,小绿伸手紧紧捂着脸庞,长叹一口气:“我知道……可是,可是,我不想他死,你又知不知道……”
  宋子黎忽然找不出任何言语,张开嘴准备说些什么时,又听徐泾的声音响起:“你这一卷纸就轻轻松松报了仇,还真如当年的风格。”
  似乎也是听见这话,小绿也松开手没有再作声,望向那二人。
  “当年你们尚且可算‘为民除害’,可他们这些人只是为了夺取秘籍,天一门那么多人竟然全都不放过,我倒不知那稚童老翁如何也作恶了,”沈雪珞轻轻一咳,又嗤一声:“说起来不都是你的错,从一开始你不娶我,就大错特错。”
  “我后来不还是去找你,连抢亲这丢脸的事都做了,你倒好,犟着愣是让人把我丢出去。”
  “你要面子我就不要么,堂堂天一门的大小姐成亲当天跟着别人跑,说出去不笑死人。”两人说着竟是相互数落起来。
  “反正一开始你也打算跟着我私奔,到后来你却这么心高气傲。”
  “嗯,”沈雪珞垂下眼睑咳了两声,脸色愈发有些苍白,隔了片刻才缓缓道:“所以,谁让你比约定的日期迟了几天。”
  言毕,二人都未曾开口,小绿此时也隐约明白了事情始末,心底亦是五味杂陈。诚如宋子黎所说,让他们相拥而死或许是最好的结局,可她如何能认同?
  “你这么喜欢他。”脚步刚动,宋子黎就兀然开口。
  “是,我……”话还未说完,眼前豁的一亮,头顶瓦片纷纷掉落,竟是有好几人从屋顶攻下,刀剑直指徐泾。
  眼见徐泾失血过多剑也不在身旁,小绿不由大惊,甩开拉住她的宋子黎一头就闯了进去,想也没想的就要凭血肉之躯替二人挡下这一击,压根无视宋子黎那一声别去。
  等到二人身旁才知宋子黎这么说的原因,徐泾再不济也是天下第一,要躲避几个人自然不在话下,可小绿这么贸贸然出现,反而是帮了倒忙。
  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时,徐泾已经迅速做出反应,揽过她同沈雪珞一并护在胸前,背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刀,却是眉头也不皱急急问道:“小绿没受伤吧?”
  轮廓分明的脸庞因失血过多而苍白无色,可对前后致命的伤却是连眉头都不皱。见小绿怔怔的摇摇头,他便一笑转过头用心对付来人。

  8死重生

  “薛姑娘其实和他很般配。”
  一直跑出了很远都没有弄清楚沈雪珞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那混乱的场面居然也十分清晰的在脑中一遍一遍出现。
  固执的让徐泾从屋顶出去,却在半空一把推开他,将手中的秘籍朝人群中一丢,成功引开所有人注意。而后宋子黎趁机打昏徐泾,请罗信帮忙让小绿带着带着他逃出。
  只一瞬间的事,还是分明能感觉出沈雪珞骨子里的果敢决绝。
  唔,这也才是徐泾喜欢的天一门大小姐,至死也要说着“带他走,我不要和他死在一起”这样骄傲的话。
  小绿忽然就明白了,那些从前对有的看法忽然变了一种状态,她好像懂了沈雪珞,一直夹杂在爱恨中间,这两种感情却又都是极致的。
  不知策马奔了有多远,穿过一片密林才感觉周遭安静下来,忙行至湖边停住。小心扶下已经被血浸满身的徐泾,一探脉,顿时双腿一软,跪倒地上。
  他不是武功高强天下第一吗?他不是只被刺了两刀流多了血吗?他不是被打昏过去而已吗?
  怎么会没了气息……
  左手,右手,脖子,胸口,几乎每个能判别生死的地方都检查了一遍,眼前的人仍是静止了一般动也不动。
  “徐大哥……徐大哥……”贴着胸口的手已经沾满血,而新流出的却仍是怎么也止不住,小绿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她是大夫,还会连死人活人都分辨不出?
  双手根本不知往哪摆,抖着一不小心手肘就撞着身后的东西。药箱,对了,还可以止血,还可以施针,还可以敷药。
  急急忙忙又给徐泾清理起伤口,可无论是她拔出胸口的匕首还是用银针刺激穴位,眼前的男子是丝毫没有反应。心口仿佛空了一块,紧紧拽着地上的草,连呼吸都找不到章法。
  要她怎么认同才好,在一切都稳定下来即将重新开始的时候,却又硬生生的将后路全给斩断。
  无力的跌坐地上,银针也散落四处,不知是不是身体碰到,药箱忽然一倒,小绿下意识的望去,只见从里头骨碌骨碌滚出一只小葫芦,一直到她脚边才停住。小绿认出,是那日七尹给她的新丰酒。
  “咸阳城,新丰酒,十千银钱换一斗,城西楼,万里愁,登高酒烈难入喉,山雨急,渭水流,当年事事莫回首。”默默喃道,忽然便明白七尹这句唱词背后的含意,而徐泾一定早就知晓,仍不计后果一遍一遍的重温着那些早已成为记忆的美景良辰。
  扯不开嘴角,整个人默了一般,今时相思终败给昔日种种。
  眼泪止不住,伸手拾起酒葫芦,整个人忽然猛地一怔。怎么会轻了?
  七尹当初嘱咐过必要时刻才能拿出来,她一直不知什么时候才叫必要,加之一直忙于天一门的事,这酒便一直压在药箱里也忘了要取出,不可能有人偷偷喝掉。
  将信将疑的打开盖子,晃了晃居然没有水声,反手一倒,却从里面滚落出一枚碧色药丸,隐隐泛着透明的光泽。嗅了嗅,便是她也猜不出是什么药性。
  转头又看看徐泾,鬼使神差般伸手喂到他嘴边,只略略一迟疑,药丸竟似会动一般自己没入徐泾口中。
  浮尧醒来完全是因为这搅乱酒香的一丝血腥味。而且,还夹杂着隐隐的妖气。
  忙循着往后院而去,一看下了一跳,受伤的人竟是七尹,而对方不过是只小小树妖,居然也逼得七尹连连后退。浮尧忙飞身上前,甩出白练一把缠住那树妖,一瞪眼呵了句:“滚!”那树妖方才惧怕,化作一团黑烟逃走了。
  “小七,怎么样?”忙扶着他在花坛上坐下,急急又询。
  七尹身为谪仙,引来妖怪倒也不是一次两次,可是从未像这般招架不住,更何况只是一只小妖。
  “呵,无事,”七尹轻轻一咳,稳下周遭乱散的仙气,才道:“知晓我没了百年的修为,一下全都冒出来要吃我的仙骨了吗?”
  一句话倒也不似问,却说的浮尧大骇,凑上前细细看了一阵:“你怎么会突然减了百年修为?前些日子不都还是好好的?”
  “谁让我也有想救的人,尧儿,我看我是越来越不像神仙了。”伸手揉揉她脑袋,七尹眼中闪过一些复杂的情愫,又似欣喜,又似担忧。
  “徐泾吗?他有什么值得的……”百年的修为只为换一个凡人的性命,再怎样都不值,浮尧摇摇头并不明白。
  “唔,其实,我也不明白,却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七尹一贯清明的眼中也泛起疑惑来,略略叹口气道:“就当是给他为我找到一些消息的谢礼吧。”倒只有这么说才显得合情合理,二人皆不懂,只好相视叹了口气。
  关于咸阳城的那场混乱,江湖的传闻却也还是鲜活的流传下来。
  天一门大小姐扔下来的那张羊皮卷上面并有任何一字,她仅仅是用了一张空白的纸就让各门各派野心毕露。随后知道真相的众人不满她如此戏弄,坚决不同意天一门重建。
  此时,以青城派为首的各大名门正派出面主持公道。
  沈雪珞拿出那卷纸时并没有说是什么东西,全是在场之人无端臆测,还借机围攻徐泾,所以这错是完全责怪在门派一方。众人忌于徒众多有损伤,加之跟大门派作对也吃不到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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