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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君衔来二月花-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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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尹淡淡扫他一眼,问:“你可知红灵草?”
  “嗯,是一种十分名贵的药材,据说能起死回生?”
  “红灵草又名血灵草,只生于白山阴寒之处,花为血红色,花瓣却又与叶无异,所以人们才习惯称它为草而非花,”蹲身点了火盆,接过骆息商带来的香烛纸钱,起先燃了一炷香朝韩祯拜了拜,细细解释起:“而红灵草的养分却是取自尸首,或人或物,所以它的花期并无规律,只要有足够的条件就可以开花。”
  “也就是说韩祯此次是运气不好?”凛眉微微有些明白。
  “呵,这么说约莫让有些人比较安心吧,要知道她如果不去白山可就不会遇上这些事情。”骆息商轻轻一声嗤。
  也是。心底微微一声叹,商小丸心底忽然涌起无限惋惜,这个女子,哪里不好了呢。
  翌日,也没管人家新婚燕尔,查出消息后已然入夜,还是去寻了陆远,而陆远也显然等的十分焦急,一见他就上前要问个究竟。
  上前便将前日酒庐所见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商小丸一贯嬉闹的脸庞却是一直紧绷,末了重重叹口气:“我总觉得七尹间韩祯置于冰窖与她吞下红灵草的花籽有关。”
  “难不成还真的能发出芽不成,”脸上是一贯的嗤笑,口气里却隐藏着些许不确定,摇头又问:“那漠城人尚在金陵?他们是何用意?”
  “嗯,似乎与七尹是旧识,约莫会等韩祯的事有个定断才会回去。”
  “定断,呵,事已至此连后悔都不行,哪还有什么定断。”陆远复叹,回身从书桌案下抽出一封信递给商小丸,俨然是骆息商带来的那一封。
  “她在上山之前就已做好死的觉悟,并且猜到我会成亲,娶得是谁,你说……这是怎么回事。”礼堂上骆息商若有所指的话显然也让他有些不明白,而韩祯的信却只提了大概并未说清原委。
  “陆远,今日来我已经查清事情始末,如何,你要不要听,或许会让你后悔。”
  望着商小丸郑重的表情,陆远抿唇一笑,不见犹豫的点了头。
  ××
  更隔秦淮闻旧曲,秋已半,夜将阑。
  秋日傍晚的秦淮河泛着些许雾气,苍白的日头却是凭添了几抹凄凉。
  似乎也是这么一个季节,陆远走到栈桥尽头,微微沉思,他救起韩祯的时候,也是这样凉意浓浓。
  所以才破天荒的寻了一处地方与她烤火,聊起那些从来都是埋在心底的话题。
  因为韩祯说,不过几日就会离开金陵,他以为永远不相逢,那么说一些不想为他人知的抱负想法,也就无甚关系。
  他曾说,最大的愿望是游遍大江南北,然后选一座安静的镇子开爿小店。
  他曾叹,最想去的地方是白山,因为山上有终年不化的雪。
  可过了这么些年,现实的种种让愿望只作愿望,终究是一直埋于心底。而韩祯,却真的孤身一人去了白山。
  抬起手,信纸已经被揉烂,残破而娟秀的字体仍旧透露着些许固执坚贞。
  这是韩祯最后一封信中的另外一张,连商小丸也不知道的存在。那提及儿时的寥寥数语却像是韩祯独留的温暖,不愿与任何人分享。
  人前他犹自能做出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是如今一人站在这里,何必在装。
  他是悔了,千万分的悔。
  商小丸查到的消息确实让他吃惊不已,可是他亦清楚,就算从开始就知道这只是一个局,估摸着也还是做同样的决定。一切无非是源自他的过分理智以及那万事不关己的性情。
  能怪谁?
  怪谢阁老想与陆家联姻、招其为婿然后使了手段,要谢秦蓉主动与他搭讪甚至散布韩祯是克星这样的谣言?
  其实,打一开始就是他主动与谢秦蓉说的话,而且也从未相信过‘克星’这样的流言。
  或者是怪父母嫌贫爱富,不守信诺,故意刁难韩祯?
  呵,如果他坚持,父母根本做不了主。
  若不是自己的冷眼旁观,根本不至于这般。亏得韩祯一眼就认出他是谁,他却足足等到韩祯死了,才完全记起那一段邂逅。
  薄情,寡义。
  骂也好,怨也好,为何韩祯一字不提,至死还在为他着想?明明负了这个女子。
  “少爷,少夫人犯病昏过去了。”
  身后突兀传来的声音让陆远猛地一惊,手中的碎纸就随风飘进秦淮河中,伸手什么也没捞到。
  隔了半晌才转过头,轻声一叹,道:“我这便回去。”
  走至南桥时,不知为何远远就瞧见七尹酒庐前的幡旗,那小篆的字体带着无限幽深一般,引得他不由自主就要往哪边走。
  “少爷……”
  “你先回去,我一会便到。”思忖片刻,也不顾小厮的拦阻,执意往酒庐而去。至少要见她一次。
  进门就与满院子乱跑的浮尧撞了个满怀,如第一次一般,因过分大的面具遮住了眼。
  “呀,死鱼脸哥哥你终于来了,”摘下面具浮尧便道,却是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上下打量了一番:“不过,你来晚了哟。”
  陆远脸色骤然一变,双拳紧紧握起,许久才开口问:“什么意思?”
  浮尧又是一笑伸手拉过他,陆远稍作迟疑还是跟着走向后方。
  一进入冰窖便知是那日商小丸提及放置韩祯的地方,果然七尹与骆息商几人都在,当中的白玉棺材已经蒙上一层厚厚的水雾,看不出原本的光泽。
  “唔,陆公子来得真是时候,稍晚一些可就看不到这幅奇景了。”骆息商离门较近,见着他当先开口,唇角微翘,眼中带着捉摸不透的情绪。
  “什么奇景?”虽已猜到事情定与韩祯有关,几步之遥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自己去验证。
  “少夫人是病了罢。”接话的却是七尹,也没有瞧他,只是站起身走到棺木旁若有所思状。
  冰窖内的寒意似乎越来越浓,酒味与香火味交织在一处,怎么也挥不去。不知隔了有多久,陆远才提起有些冻僵的步伐走到七尹身边,只一眼就被棺内景象骇的退出一步。
  如果没记错,商小丸说韩祯的尸首与活人一般,可如今棺内躺着的却分明是一副骨骸,宽大的白色寿衣软趴趴的压出骨骼的形状,没有半丁血肉。
  与之相称的便是胸口处突兀而立的一株红色花朵,大片的花瓣交织成奇异却格外美艳的形状,顺着一根没有任何叶子的茎分出无数细小的根结,盘错隐隐,一直爬至脖颈骨骸上。
  就像是将韩祯的最后一点精气全部汲取殆尽,而后开放出至为耀眼的颜色。
  “红灵草。”缓缓吐出三个字,还未有所反应一滴清泪已然落下。
  他从开始就以为绝不可能的事,居然这般生生的映在眼前。
  恍然中,伸手折下那枝独茎的花,有人在耳畔叹息:“情若能在该懂时懂,便也不是情了。”
  情之一字,他到这时才真的有所悟。
  而韩祯,骨头里开出的花,才是你的回答。
  —《 第四话完》—


   第五话:嫁 衣

  1胜仗

  “北王爷打了!”
  “北王爷打胜仗了!”
  嘈杂无序的街道忽然传来这么一道声音,霎时让忙于生计的人们转过视线,纷纷围上前问个究竟,掩不住的,是那与有荣焉的一脸喜悦。
  消息的传播总是十分迅速,是故,连稍显偏僻的南桥巷似乎也在一瞬间就热闹起来,三五成群有滋有味的讨论起这个其实与本身并无多大关系的好消息来。
  门外的喧闹显然也已进入耳中,屋内之人默默勾起唇,拧了几日的秀眉也终于得以舒展。
  “多了。”
  耳旁突兀响起的声音让沉浸于情绪之中的人猛然吓了一跳,手里握着的竹勺也掉回坛子里,心下一急慌忙伸手去捞,左手扶住的小碗却又滑落几分,霎时不知是该先稳住哪一样才好。
  因这手忙脚乱,脸庞上带起无限红晕,一路沿到耳根子。
  身旁的人也没有帮忙扶,反倒是悠然的倚着小桌,手背轻轻撑着额头以挡住那一脸已经出声的笑意。
  “七尹——”懊恼的唤了一声,倒是意外的平静下来,季青冥先放下小碗,才提着袖子捞起那根竹勺,小心用布擦拭干净。
  “唔,何事?”干脆不遮不掩,七尹露出眉眼俱弯的脸,笑问。
  “该问你才对吧,悄无声息的跑过来。”先开口的不正是他吗,季青冥一阵无语。
  “我是见你放多了蜜,好意提醒一声,不然酿出的酒可是怪味。”修长的手指在季青冥方才端着的碗中点了一小团蜜,闭上眼放进嘴里细细吸允,这怪异的画面让刚从外头进屋的浮尧顿时看傻了眼。
  放在一般人也就罢了,偏他是长了一副魅惑众生的脸,再加上这么个孩子气的动作,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把这感觉写到浮尧脸上,便交织成四个大字:非常好看。
  脑袋一热,浮尧只觉鼻尖挂下什么东西,忙一个激灵捂着鼻头奔去井边。
  “尧儿刚才来了?”似乎在闭眼的时候嗅到她的气息。
  “是来过,又出去了,”季青冥止不住别过脸笑起,顺带着一并释放适才压下心头的喜悦之情,问道:“我今日取蜜也是按着往常的分量来,如何会多?”
  “因你今日这酒是要给元廷,他要是见着你只怕喝口醋也会说甜。”
  一句话让季青冥又红到耳根子,转身喃喃:“他今天怎么会来,还得进宫见陛下。”
  “青冥姐姐,你娇嗔了。”浮尧不知何时又窜了进屋,摇头晃脑的冲着季青冥打趣。
  “是啊是啊,总好过你流鼻……唔……”话还没说完就被扑上来的浮尧捂得差点喘不过气,再一瞧疑惑状的七尹,不禁笑出声。
  上天庇佑,元廷你总算是安然归来。
  出乎季青冥的意料,不过入夜时分,祁元廷真如七尹所说来见她了。
  尚且还穿着一身入宫面圣的战袍,骑着他心爱的坐骑白翎一口气冲进酒庐,翻身下马笑嘻嘻的将她揽入怀中。
  “青冥,这次我总算可以娶你。”一贯温柔的声音夹杂着无数喜悦,缱绻不已,如星辰一般的眼眸眨也不眨,里头的情思仿佛能溢出水来。
  两人正情动,忽然一道白光在眼前闪过,祁元廷反应迅速的揽着季青冥避过,也不看就笑道:“尧儿尧儿,这么多日没见,可不该是这般招呼我吧。”
  还没等到浮尧答,就见七尹默着一张脸,也不见任何动作就将他二人分开,从中间穿过走到白翎跟前,抬手戏弄着马儿幽幽吐了一个字:“门。”
  祁元廷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看着那扇被他冲坏的院门挠挠头:“那啥,七尹,我赔你一对红木门……”
  “我就喜欢原来的。”继续调戏着马儿。
  “原来那个有什么好嘛,都坏成那样……”
  “我喜欢。”加重了音调。
  “行行行,我怕了你,改日找个能人巧匠,一准给你修回原样,”眼见说道这份上七尹还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祁元廷讪讪笑,转头求助季青冥,只见她伸手指指院子角落这才恍悟,一拍大腿:“对了,我这次虏地之战寻到不少奇花异草,明日就派人全送过来给你。”
  “唔,北王爷一路辛苦,快进去坐。”回过头竟是立即换了副模样,笑意盈盈的抟着手当先进屋。
  “连称呼也变得这么客气……”祁元廷额上青筋跳跳,不住叹口气:“那些花草本来都是给青冥的呀。”
  “怎么,你不乐意了?那一开始就不要撞坏我家门。”浮尧上前牵住七尹,回头挑眉做了个鬼脸。
  “咳,那样冲进来不是比较帅嘛。”
  众人默。
  在七尹酒庐闹了半日,祁元廷才带着季青冥一并回府。
  进门果然就听宣武说起庆功宴上陛下的不满,老老实实的面壁思过表示第二日上朝会向陛下请罪之后,宣武才肯收住叨叨。
  说起来,也确实是他的错。
  虽说这次出兵非已所愿,但既然都已经战胜归来,皇帝又好心好意的犒赏三军,他作为主帅却一个人不声不响的溜了,怎么样龙颜都挂不住罢。
  细细想想,还真有几分恃才傲物的感觉,约莫朝中大臣又会放出他是不把皇帝放眼里之类之类的言语。
  他还真不是。
  “我知道你是惦记着季姑娘,但这么一来陛下会怎么看你,定会对你产生嫌隙,然后……”唠叨的宣武仍旧在唠叨,也不知到底谁是副将谁是主帅,谁是管家谁又是王爷。
  朝身旁的季青冥挤挤眼,摊手摇头,那旁的话语显然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王爷!”季青冥还不及笑,宣武就一声吼了出来,满脸恨不成器的表情。
  “咳,宣副将,”抬手掩住嘴角的笑意假咳一声,祁元廷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来,正襟危坐道:“你说的我都明白,不过,从一开始我便是反对攻克虏地,如今自也没必要去陛下面前领那犒赏,否则那时的坚持己见岂不是要被众人笑话。”
  见宣武懵懂点点头,祁元廷一笑又道:“再者,我是完胜而归,与陛下心中所想必有差异,若是去了庆功宴,不免有炫耀之嫌,你也知道,三军将士与我亲如兄弟,这种关系放在战场是自然是好,但在陛下看来,却是一种威胁。”
  宣武听罢猛然恍悟,连声称是。谁不知道这次战事的目的,说白了就是陛下故意而为之,才将这个十几年都未攻下的虏地交给北王爷。本以为一定是赢不了,想借机削弱王爷的势力,没想,竟是胜利而归。
  或许这在外人看来也并非什么大事,就算未能如陛下所愿对付王爷,但毕竟是打了胜仗,而且是连先皇都不能拿下的虏地,在众人看来陛下心底定也是十分高兴,未必会对王爷如何。
  只是,作为祁元廷极少数亲近的人,宣武知晓这场战事背后另一个交易——季青冥。
  这个被称为江南第一美人的女子,才是至为关要的筹码。
  三年前,祁元廷在江南意外救下了季青冥,将她带回金陵,二人情愫暗生,在宣武看来亦是绝配,可没想还不等二人捅破这层窗户纸表明心意,皇上竟一眼看上季青冥要封她为妃。
  这倒也无甚奇怪,毕竟是这样一个压过三宫六院美人,恁是谁见着都不免会动心。
  只是这与皇帝抢女人,自古以来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祁元廷也不例外。
  虽说知晓祁元廷与季青冥的关系后并没有强行而为,但皇帝多少是有些不满,这些不满表现的很明显,已经请旨请了一年,都迟迟不肯赐婚。
  这事二人倒也不急,成亲什么的只是一个形式而已,但祁元廷却担心还有人心存妄念,如果给青冥一个名分,至少旁人都会有所顾忌。
  便有了此次的筹码一说。
  他与皇帝约定,如若胜利归来,就要下旨让他迎娶青冥。
  战场上那么拼命,也不是白拼的。

  2赐婚

  翌日,祁元廷难得起早十分准时的出现在早朝上,让众臣好一阵唏嘘,直瞅着他想瞧瞧是发烧还是,发烧?
  就连皇帝也是有几分诧异,迟疑了片刻才入座。
  等执事太监高声一宣“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祁元廷就大步跨上前,单膝跪倒朗朗请罪,先诉昨日缺席之无礼,又表为国之衷心不二,先皇祖宗,朝臣百姓接连着赔了个不是,洋洋洒洒说了半刻有余。
  拜倒之际,眼睛余光瞟到一旁的宣武,已然是憋笑憋到一脸通红,祁元廷不禁也勾起唇角,忙低头掩饰做出一副正经模样来。
  其实这请罪与否倒也无甚重要,君主赏宴他也不是一次两次缺席,不过为了顺利得到赐婚圣旨,说这么点废话也实属应当呀。
  王座之上的人半日不曾接话,似乎在揣测他的用意一般,祁元廷心底叹口气,虽说是一母胞兄,皇帝与他的性情着实差了太多。
  城府深,心计厚,善谋事,心性沉。
  呵,不过这约莫才是做皇帝该有的,要是像他这般,大祁的江山岂不是玩完。想着忍不住都要笑。
  静了好一会仍是没听见任何回答,众臣也都凛了呼吸,生怕弄出一丁点声响扰乱君王的思路。祁元廷动了动手指,以舒展那撑着地面过久而有些发麻的手臂,心底并不意外,亦知晓皇帝对他一直是心存忌惮。
  怎么说呢,稍微上点年纪的老臣想来都还记得,他们是当年一文一武两位最出类拔萃的皇子,均深得先皇喜爱。
  尤其是祁元廷。
  十三岁便上了战场,十五岁就一举拿下侵犯大祁多年的倭国,随后过赤江,斩反贼,平内乱,掳外敌,将士一心,几年间战功连连不断,先皇曾亲自登上金陵城门,举旗迎接,并赐金枪一柄,封北王称号。
  祁元廷的影响与地位,祁国上下无人可比。
  可出乎意料的是,先皇并未将皇位传于战功显赫的北王爷,一时间举国上下纷纷揣测,直到皇帝颁出新的律法,让祁国容貌一新时,流言才渐渐止住。
  臣民的确是不再质疑,但祁元廷清楚的很,有个人的质疑还在。
  那些赫赫战功,对于皇帝来说,万万不能容忍。
  撇嘴叹口气,所以他才会拒绝攻克虏地这样对祁国并无影响的战事,输了,没法向百姓交代,赢了,没法对皇帝交代。
  祁元廷一想都忍不住要抓狂,偏自己又收不住桀骜不驯的性子,看来,还是娶了青冥就去游山玩水比较正确。
  “北王何罪之有,”悠了半日,总算是等到声音传来,冒出这么一句却又顿顿才笑道:“快些起来罢,朕适才想事有些入神,差点忘了北王还跪着。”
  祁元廷心底有数,也没多说,只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谢恩起身。
  “说来北王还未娶亲,朕听闻北王有一位红颜知己,不知是否属实?”皇帝意外的直切主题,祁元廷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是,名唤季青冥,乃江南人氏,臣正欲请旨赐婚。”明白是要在朝臣面前走个过场,祁元廷忙正经的配合起来。
  “北王二十有一,都早过成家的年纪,朕的疏忽,”皇帝点点头,抿唇一笑,眼带自责:“既然北王已有心仪人选,如是,朕允了。”
  这三个字在祁元廷看来,与听到敌方将领投降时的心情差不了多少,巨大的喜悦顿时冲到脑门,扑通一跪连连谢恩,不等皇帝发话又蹦跶起来,激动的拽住身后那不管认不认识的官员一个劲的邀请着参加还没谱的婚宴,闹得人家是不知说什么才好,而那些与他熟一些的,则纷纷不厚道嘲笑起来。
  原本严谨的朝堂,顿时有些嘈杂哄乱。
  见状,皇帝不由微微蹙起眉头,但盯着祁元廷那傻乎乎的模样竟莫名也弯了唇,兄弟血缘,究竟还是存在,如果这样便能让他满足,倒也不错。
  季青冥听说这个消息也只相差半个时辰而已,正同丫鬟逛着街,宫里的内侍也不知是怎样的火眼金睛,竟然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认出她来。
  唔,虽然也说不上茫茫人海。
  总之,是祁元廷心急火燎,自个出不了宫,便遣了约莫十余人出来寻她,势必要在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与她分享。
  脑中浮现祁元廷傻乎乎却及其认真的模样,也没管尚还在大街上,就这么笑开了。
  不知是谁说过,美人一笑,天下倾倒。
  季青冥毫无疑问是美人,加上这从心头散发而出的一笑,不倾国倾城那才是奇怪。
  于是乎,吸引了某人的目光,也在情理之中。
  内侍还传了句话,说是北王爷邀她在金陵最大的聚贤楼吃饭以示庆祝。
  季青冥听罢不由就笑了,祁元廷的性格这样做倒也在情理之中,瞅着时候差不多,干脆不再闲逛,挽着丫头往聚贤楼走去。
  好吧,说实话,她的兴奋估摸着也不比祁元廷差。
  三年,她喜欢他已经三年了。可是从挑明心意之后,外界的阻挠一直不断,她这才知道,即便是心心相印,也未必能成眷属。
  现在才是真正的修成正果。想着不禁又低头一笑。
  “咳,小姐你想笑就笑吧,这也没外人就不要憋着,万一憋坏了王爷怕是要找小桃兴师问罪。”恰巧起身斟茶就瞅见季青冥眉梢的喜悦,小桃忍不住笑着打趣。
  “这么大的事,还不准我乐呵?”许是跟祁元廷在一起太久,脸皮愈发的厚。
  “不敢不敢,奴婢这不是关心小姐嘛。”
  “啐,还自称起奴婢了,就没见你这么恭谨过。”
  打趣着,趁着这收不住的喜意,主仆双双笑出声来,没个形态。不想就在这时,雅间原本关着的门忽然被打开,二人皆是一惊,笑声戛然而止。
  “啊呀,走错了,”外头的人一只手尚自扶在门帘上,似恍悟一般拿折扇一敲脑袋,又正经的弯腰作揖,道:“在下唐突小姐,还望见谅。”
  “呃,不妨。”对此人不曾敲门就擅自闯入着实是有些不悦,但因先前的好心情,季青冥也就懒得去计较,只是淡淡说了这么一声。
  “不不不,在下原以为屋里坐的是朋友,才会贸贸然闯入,没想走错了,这般无礼实属不该,请容在下赔罪。”又深深作了一揖,男子这才抬起头来,容貌却是十分隽秀,瞅着衣着打扮也似富家子弟。
  唔,能到聚贤楼雅间来吃饭的,自然是有些家底。季青冥心底笑笑,这第二次赔罪已是完全消除她心底那些子不快,说话也就随意起来:“当真无妨,公子不必介怀。”
  “如此,便多谢小姐,”男子正说着,身后追上来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恭谨的行了礼,附在他耳旁不知说了些什么,只见男子点点头,随即歉然一笑:“原来友人是在右边第三间,确实是在下弄错了。”
  “嗯,公子找到就好。”这傻气样,还真有几分像祁元廷。
  “在下容斐,还请教姑娘芳名,改日定当登门拜访,以便赔罪。”
  虽说不像是坏人,但这么贸贸然说出名字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踟蹰了片刻才讪讪笑道:“容公子客气了,我……”
  “这个就不用你费心了,我妻子的名字我知道就好。”话还未说完,凭空闯进一人,正是祁元廷,双手叉着腰,上上下下打量起容斐。
  “唔,妻子?”眉头不自觉的紧了一些,却仍是笑道:“那倒是多有不便,不如这样,为表歉意,两位今日午膳就由在下请了。”
  “不必,这点钱我自付得起,你要是没什么事,就不要在门前挡着道。”祁元廷是打一开始就没给好脸色。
  “也是。”容斐稍稍勾唇,也没有再多话,转身离开。
  “元廷,你口气也太冲了。”虽是开口斥,季青冥那表情明显是在为先前那句‘妻子’偷乐着。
  “哪有,哼,看他那样就不是好人。”
  “怎么说?”
  “唔,反正就不是……”
  “我知道了,只要长得比你英俊就不是好人,对吧。”
  “嗯……”
  这次,是笑的更欢了。

  3容斐

  季青冥早在三年前就来到金陵城,除了小桃也是一并于故里带过来的,身旁并无其他亲眷,而江南,亦是无所牵挂。
  这倒是省了上门提亲纳礼等一干繁冗的环节,于此同时又有一个坏处,女方这边不免冷清了些。
  二人一合议,决定请上七尹浮尧为女方亲属,想来定会撑出不小场面。
  拿定主意当晚就去了酒庐,其实还没定下日子,祁元廷却是完全当做明日就要成亲来对待了。还一本正经的找出理由,婚宴上的酒也需从七尹那取,早些让他知晓总归是好的。
  说是这么说,季青冥心底清楚的很,祁元廷多半是怕她因无亲眷而伤心,别看他面上大大咧咧,其实是心细如尘。
  到酒庐后,如季青冥所料,知晓消息的七尹也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只用事不关己的口气应了声哦,便没了下文。
  “喂喂,七尹你不是吧,我这么大的喜事你也不表示表示?”祁元廷开始发挥他那不依不饶的性格。
  “表示?”
  “对呀,我和青冥跟你都这么熟了,至少要祝贺一下嘛。”
  “哦,恭喜。”
  “你……”两个女子是已经笑的东倒西歪,也不帮腔,只瞅着祁元廷怎么接下去:“七尹,你多少带点诚意……”
  放下手中正挑拣着的一碗赤豆,七尹这才抬眼瞧了瞧二人,勾起唇笑:“我的诚意,自在酒里。”
  “啊?”似乎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却又不敢置信的追问了一声。
  “你们来找我,不是为了酒的事?放心好了,婚宴之时必定备好你要的分量,”七尹不慌不忙道来,转手拿起酒盏,递到唇边时忽然微微一滞:“说起来,用不用的上,还是未知。”
  “此言何解?”凭着长时间的相处,季青冥直觉他这话中有深意。
  “或许,事情并没有你们想象中顺利,你二人今日……”
  “小七——”
  七尹正说了个开头就被一旁的浮尧打断,霎时蹙起眉,似有难言之隐一般没有再接话,只仰头喝下酒,半日才一笑,问:“比起两地分离,你二人是否更愿同生共死?”
  “自然。”齐声答道,不由相视一笑。
  七尹又欲开口,却见浮尧忍不住想再次阻止,便伸手一把将她揽在胸前,示意无事后才缓缓道:“我这有一句谶言,望你二人记住。”
  这语气俨然有几分郑重,季青冥不禁悄悄拉住身旁之人,而后点点头。
  “三年梦一场,婚媾始彷徨,但若为别离,生死两茫茫。”
  听罢,祁元廷难得认认真真的跟着重复一遍,道:“好,我定记在心中。”
  经过这么一遭,气氛陡然有些尴尬,季青冥心底也有些慌乱,便转了话题:“来日事来日再说罢,元廷,我倒有个主意,不如我们亲自酿一壶酒,成亲当日共饮如何?”
  “呀,是合卺酒吗?青冥姐姐你现在越来越不害臊了。”浮尧先前的阻止让两个当事人看她的目光一直有些怪异,此时连忙跟着起哄。
  “本来就是要成亲,害臊作甚,”祁元廷哈哈一笑接过话,嗯声赞同:“这主意不错,不知七尹是否愿意当回师傅?”
  “我不收笨徒弟。”冷冷回了句,抱着浮尧便起身走开。
  “这说的……不是我吧……”祁元廷挠挠头,拉过季青冥厚着脸皮跟上:“我好歹也是堂堂北王爷,你收我做徒弟不吃亏。”
  “哼,不过是个王爷,你皇祖还在我们这喝了一辈子呢。”浮尧不屑。
  “哈哈哈,要是这样,那我真不算什么了。”
  爽朗的笑声在耳畔响起,季青冥不禁也弯了唇,心底那团雾似的担忧渐渐散却不少。
  不敢妄求天长地久。
  隔日,皇帝在宫中赐宴,赏北王之婚。
  说起来,应当是他们主动进宫谢恩才对,由于有过差点被封妃的前车之鉴,祁元廷打心底是极其不乐意让皇帝再次见到青冥,只是
  谢恩可以口头带过,这赐宴也不去多少有些说不过。
  加上北王府中管家兼副将的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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