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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顺治之路-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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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这个称呼的确是充满了诱惑。可是,如果他此时有了反心,两黄旗和科尔沁都不会袖手旁观,万一起了战事,受苦的是八旗兵丁。他们好不容易取得了胜利,总不能因为他的一己之私来使之前的努力付诸流水。而且,他是玉儿和那个可爱的孩子的主心骨,如果连他都只顾着自己,那一对可怜的母子会怎么样呢?
吴三桂被封为平西王,拥有一支属于自己的部队。多尔衮给予的条件极为优厚,希望他能够率兵击败李自成。
另外,多尔衮还令军民给崇祯帝发丧,命原来明朝的内阁、部院诸臣和满洲的官员一起办事。又忙着给殉国的妃嫔们治丧。在南京,福王朱由菘即位,改元弘光。
这场战争,死伤惨重。从明面上看,是清廷胜利了,可实际上最大的胜利者是吴三桂。
清廷封了他平西王,南明封了他为蓟国公。一时间,他左右逢源,成为了报国复仇的纯臣。而清廷因为“杀贼”的旗号,又没有屠杀,没有下令剃发,也得到了许多亡明士大夫的赞美。福临读着多尔衮写给他的信,忽然间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世上,要顺顺利利的得到所有人的支持,必须要做到两点:第一,拳头要硬;第二,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阴谋诡计可以用,但阳谋才是真正的帝王之道。
第二十三章
终于站在了北京的土地上。
紫禁城巍峨雄壮,金碧辉煌。在夕阳的映照下,凝重而壮观,简直是如同仙境。
这里,即将成为他的。这个天下,全都是他的!福临的呼吸忽然粗重起来。做为一个男人,天下尽握的感觉实在是太过诱惑,让福临从心底油然而生一股豪情。
自从占领了北京后,清廷便想着迁都。多尔衮一直留在北京处理相关事宜,并派了辅国公屯齐喀等人去盛京迎驾。同时,他还忙着修整被战火波及到了的紫禁城,同时要抚慰北京极其周边的民众。
经过将近两个月的准备以及长途跋涉后,福临终于名正言顺的入宫,祭告天地后举行登基典礼,大赦天下。加封和硕睿亲王多尔衮为叔父摄政王,免行叩拜之礼。另加封多罗武英郡王阿济格为和硕英亲王,多罗豫郡王多铎为和硕豫亲王。
一个新王朝的奠定是异常辛苦的,福临小小年纪,却一丝不苟的参与了所有祭拜、赐宴等仪式,累得随时随地都能睡着。
“来,叔父抱着你。”下朝的时候,见小皇帝已经开始摇摇晃晃了,多尔衮心疼,一时间忘记了这是在燕京的大殿,还像以前那般准备抱着皇帝走。
福临点点头,小手一伸,多尔衮将他抱起来,发现居然没有重多少,不由得唠叨道:“皇上正在长身体,可要多吃些才好。”
福临搂着他的脖子,很乖巧的回答:“叔父那么久不在,我有想叔父嘛。”
“叔父也想皇上。”多尔衮心里一片柔软,“等有空了,叔父带皇上去街上玩。燕京可比盛京热闹多了。”
“嗯,说好了哦。”福临将脑袋埋在多尔衮的肩膀里,两人就这么无视旁人的往内宫走去。一干宗室大臣们对这君臣二人的种种肉麻行为早就习惯至极,倒是一些刚刚降清的明朝臣子目瞪口呆,心内鄙夷这种蛮夷的做法,嘴上却不敢说出分毫。
此时的叔侄两个,却在悠闲的逛着御花园。多尔衮这些日子战功赫赫,自然也想与人分说,正好福临也好奇,连连发问,引得多尔衮不管大事小事都讲给他听,说到精彩处时,福临不由得拍掌叫好,一派天真的少年模样。
多尔衮不禁摇头道:“皇上,在别人面前,可不能这样,会让臣子们小看的。”
福临心里一暖,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奴~才~见过皇上,见过叔父摄政王~~”
两人扭头,却见是豪格。之前福临登基之时大赦天下,豪格也放了出来,只是依旧是一个光头阿哥,没有任何封号。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没有必要自称奴才的,他的这声“奴才”明显就是用来讽刺福临和多尔衮,毕竟豪格是皇太极的长子,若是他都成了奴才,那福临和多尔衮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哥!”福临感受到多尔衮身上明显散发出的怒气,当即甜甜一笑,“你是进宫看乌拉那拉太妃的吗?”
豪格一愣,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也不至于没有风度的去和一个笑得甜蜜的小娃娃计较,便点点头,又阴阳怪气的说:“我不过是个庶民,是没有资格进宫的,还请摄政王和皇上勿怪。”
他故意将摄政王放在皇上之前,多尔衮皱了皱眉,道:“大阿哥不用妄自菲薄,只要你安分一些,皇上自然不会亏待你。”
“皇上亏不亏待有用吗?只要摄政王一句话,皇上还不是照听?”豪格瞥了眼福临,“小九弟,你还是一直不要长大比较好些。”
说完,他便长笑一声,扬长而去。多尔衮看着他的背影,神色阴冷,过来一会儿后才看向怀里的福临,愣了一下,将他放下,道:“大阿哥说的是,我对皇上确实少了些尊敬,还请皇上恕罪。”
福临歪着脑袋看了看他,忽然笑起来,又伸出两只小手:“福临累了嘛,叔父抱抱。”
多尔衮见他笑得开怀,重重叹了一口气,再次将他抱了起来:“真是拿皇上没有办法。”
福临认认真真的道:“我只知道叔父是对我好的,大哥是在挑拨我们。若是我连这种小小的挑拨都要相信,叔父一定会觉得我是‘孺子不可教也’。”
“就你嘴甜。”多尔衮这才笑起来,“走,我们去看看你额娘,不知道她住得好不好。”
由于紫禁城的重修工程还没有完成,两宫太后暂时都住在储秀宫。因为住在一起的原因,也由于布木布泰的刻意讨好,再或者她也看清了自己对皇太极的感情没有那么深,哲哲也从佛堂走了出来,和布木布泰一起治理后宫的诸多事宜。
照理说,两宫太后和好如初是件好事,只是对多尔衮来说,这简直是难以忍受。有哲哲在,他便不能肆无忌惮的和布木布泰说话,更别说时不时的牵牵小手什么的了。
两人向哲哲和布木布泰请安后,多尔衮便和福临又回到了书房。福临见他失望的表情,坏笑一下,解下腰带上的荷包,向多尔衮炫耀道:“叔父,这是额娘亲手做给我的哦,她还缝了暗袋,做了好几天呢!”
多尔衮扫了一眼,见那个荷包颜色鲜艳做工细致,明显是下了不少功夫的,他自然不能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只是呵呵笑了两声。无奈福临根本不肯放过他,接着道:“额娘还给我做了一身常服呢。本来苏茉儿姑姑说她可以帮忙的,可额娘一定要亲手去做,明天我穿给你看!”
多尔衮越发不爽了,偏偏脸上还不能显露出来,只能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立刻岔开话题,讲起公事来。
被刺激到的男人伤不起啊,福临这下是正式明白了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接下来的半天,多尔衮就像要将这辈子的经验统统装到福临脑袋里一样,说得又快又多,好不容易等他说完了,又要带着福临去学骑射,丝毫休息的时间都不给。
若不是刑部侍郎党崇雅求见,估计福临还会被多尔衮的怨念折磨到晚上。党崇雅生生的被小皇帝看救星的眼神吓了一跳,然后顶着摄政王阴森森的目光,有些迟疑。
清廷现在处于汉民族和汉文化的包围中。说实话,这些满洲贵族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会胜利,福临迁都的时候,很多人甚至情愿呆在盛京而不愿意跟着来燕京。福临一直认为多尔衮是个很有政治眼光的人才,在大部分满洲贵族已经心满意足的情况下,只有他坚持要迁都,要统一中原。
说实话,满洲贵族们打仗行,放马行,管理就不怎么样了。而照搬旧的国家体制也不合理,所以便需要降清的那些汉臣们来进行一番改革。一个公司要运行,必须有规章制度,而一个国家要运行,则首先要有相应的法律。
党崇雅便是提出先沿用明律,然后按照实际情况进行修改,多尔衮和福临都同意他的看法,他这次入宫便是提出一些细节方面的事情。
“有贵族在燕京大街上肆意打马飞驰,京城乃国之重地,臣乞于新制添禁跑马之令。”
八旗贵族在燕京跑马还是轻的,他们还保留着游牧民族的习惯,看到个漂亮姑娘就抢到马上带回去之类的事情也没有少做,这些让福临很是头疼。
在这一点上,多尔衮和福临是站在同一战线的。满洲贵族们放荡惯了,若要管教,就必须下狠手。他点点头,道:“如果皇上没有异议的话,明日早朝便要训斥他们一顿。”
党崇雅又道:“八旗事多用靠例,如律杀人者抵,而例有义愤自首减免之条;给主埋葬,而例有赔人之条;盗贼未获赃,而例有追产赔主之条;律有五刑,而例自大辟以下,皆止鞭一百。如此类颇多,律例不符,满汉互异。”
多尔衮皱了皱眉头,在他看来,满人高人一等是理所当然的,汉人的事情就是多。不过,律例之间有所冲突也是一个不妥的地方,就他所知,已经有许多八旗贵族随意抢掠杀人后,随便交点钱或者交个奴才出来打几鞭子就完事了的。长此以往,对一个国家的治理绝对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那党侍郎有何看法?”福临倒是觉得他说的非常有理。
党崇雅道:“乞皇上敕满汉堂官专领其事,慎选司员一一商榷,疑难者请旨裁定,靠例可更者一准于律,不可更者即载入律条,以为令。”
福临看了看多尔衮,眼神里的同意很是明显。多尔衮也点头,别的不说,就是“请旨裁定”一条就很对他的胃口。进京以来,那些八旗贵族们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了,忙着分好处,而他也忙着跟这些人打交锋,这些人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
党崇雅见目的达成,立刻知趣的退了下来,回家准备折子去了。福临便看向多尔衮,笑道:“八旗旗主们定然是不会允许叔父这般作为的。”眼里尽是挪揄。
多尔衮见他这一脸调皮的小模样,又恨又爱,忍不住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个脑瓜崩:“叔父还不是为了你,小没良心的。”
福临偷偷笑了,决定大发慈悲,以后帮着多尔衮多见自家额娘几面吧。
第二日的朝会上,党崇雅果然上了折子,满洲贵族们自然都反对,这可是明晃晃的剥夺了他们的部分权益,就连多铎和阿济格都有些不满,只是在明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福临欢乐的看着下面一帮人马打嘴仗。满洲的贵族们论口才真的是不如明朝的知识分子啊。一个党崇雅,一个孙襄就把这帮人压得死死的,洪承畴宁完我范文程这些大牌根本都不需要出场。
见几个满族武官都快掳袖子打架了,多尔衮的脸色也越来越差,一直缩在后面装背景的索尼忽然站了出来,对着福临长长一揖:“还请陛下圣裁!”
这里还有他的事啊,他不是个盖戳机器吗?福临顿时觉得压力山大,下意识的看了眼多尔衮,却见后者正满脸鼓励的看着他,不知怎的,福临便有了信心,正色道:“党侍郎所言甚是。尔内外有司官员,应敬遵成宪,务使万民百官畏名义而重犯法,以昭我祖宗好生之德。”
福临此言一出,众人皆惊,都用眼去瞅多尔衮——这种话不像小皇帝这个年纪该说的,定然是摄政王先教好的吧?多尔衮却很是镇定,率先弯下/身子:“吾皇圣明!”众臣也都随着他行叩拜大礼,福临感激的看了叔父一眼,索尼与多尔衮不和,这个时候冒出来根本就是想要借自己的手给多尔衮难看。这一点多尔衮不可能不知道,可他却丝毫没有反对的意思,福临承他的情。
有了多尔衮的默许,有了两黄旗的造势,福临明白,从这个时候开始,他才正正式式的站在了政治的舞台上,得到群臣的支持。
第二十四章
多尔衮是个说话算数的人,说了要带福临去京城玩,自然也会做到。这天天气不错,多尔衮便和两宫太后打了招呼,带着福临准备出宫。福临看着多尔衮特地换上的绣着雄鹰的披风,嘴角抽搐着,他当然认得出这是自家额娘的针法——这个男人这么小心眼么,不就是跟他炫耀了几下额娘给自己做的东西嘛,至于特意把这个披风带到宫里来,下朝后再特意换上吗?
多尔衮见福临看着披风不说话,眼风扫了一眼福临腰上的荷包,得意之状溢于言表。福临刚想说些什么,不想碰到了来找皇帝哥哥玩的小胖子博果尔,只好住口,让多尔衮得意去。而博果尔得知他们想出宫后,当即表示别想丢下他,两人只好将小胖子捎上。
老百姓的自我恢复能力是相当强的,京城好似一如既往的热闹,如果不是时不时还能看到维修房屋的人员和火后的痕迹,根本就看不出这个地方经历过战火。
博果尔开心的拉着福临东跑西跑,看到任何东西都觉得新鲜有趣,多尔衮负责买单,苦命的侍卫们负责当长工。
没有一个男人是喜欢逛街的,福临和多尔衮都不例外,很快就觉得腿酸了。而博果尔却依旧兴致勃勃,见不远处有一堆人围成一圈,还不时有叫好声传出。博果尔立刻抓住福临的手,大声道:“哥哥哥哥,去那里!”
多尔衮皱眉:“那里鱼龙混杂,不安全。”
博果尔对多尔衮有些害怕,讪讪的松了手,躲到福临身后,一副乖小孩的样子。福临失笑,指着不远的酒楼道:“叔父,我们去那里用饭吧,我肚子饿了。而且那里还能看到杂耍,多好。”
他的要求多尔衮总是会满足的,大手一挥,带着两个孩子和几个侍卫去到了酒楼。跑堂的看他们穿戴不凡,忙殷勤的过来招呼,多尔衮要了个二楼的包厢,正好可以看到楼下杂耍卖艺。只是,博果尔看了片刻后便没有兴趣了,他还是更喜欢射箭打猎这种男人气的活动多一些,便将心思全部放在了吃的东西上。
“这道菜不错,叔父尝尝。”福临舀了一勺子蟹黄豆腐,送到多尔衮碗里。
“你还知道叔父喜欢的口味?”多尔衮尝了一口,很是欣慰。
福临笑道:“叔父的,额娘的,我都知道!”
“那我的呢,我的呢!”博果尔忙着跳出来加强自己的存在感。
“当然也知道了。”福临将桌上的一碗汤往博果尔处推了推,“你喜欢喝汤。”
博果尔很开心,随即又立刻沮丧下来:“我就不知道皇帝哥哥喜欢什么。”
多尔衮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这本来就不是你该懂的事情。”
博果尔不敢反驳他,只是往福临身后再次缩了缩。福临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刚想说些什么,却无意间看到楼下一个熟悉的面孔,忙喊多尔衮来看:“叔父,那个是不是鄂硕?”
“是他。”多尔衮点点头,“他还带着一个孩子呢,想来是他儿子。”
博果尔听说有孩子,忙忙的将脑袋探了出去,笑道:“那个孩子看着文文弱弱的,喊过来看看好不好?”
这种无关痛痒的事情自然无所谓,福临和多尔衮都表示同意。鄂硕没有想过在这个地方能见到皇帝和摄政王,吓得跪倒在地,他身边的那个孩子似乎也吓到了,鄂硕连忙将他也给扯一把,他这才恍然醒悟一般,也跪了下来。
多尔衮挥挥手:“在外面不用行此大礼,都起来吧。鄂硕,这是你儿子吗?”
鄂硕看了看那个孩子,一时语塞,福临笑道:“这是鄂游击的女儿吧?”
“女儿?”博果尔跳到他们跟前,仔细上下打量了一番,见那个孩子眉清目秀,体态也娇弱,和自己在宫里看到的那些伴读完全不一样,不由得感叹道:“皇帝哥哥你好厉害,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是女孩子!”
“她有耳洞。”福临无奈的笑笑。
多尔衮哈哈一笑:“鄂硕,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疼爱女儿的。这是你第几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是我的大女儿,叫乌云珠,今年六岁。”鄂硕连忙回答,又小声对自己的女儿道,“快,见过皇上、摄政王和十一阿哥。”
福临笑道:“不用,这是在外面,没有必要这么多礼。”博果尔则是蹦到乌云珠面前,拉住她的手:“你也一起来吃饭好不好,叔父要了许多许多好吃的。”
乌云珠却是一双大眼看着福临,柔声回答道:“多谢十一阿哥好意,小女子身份低微,还是免了吧。”
“你不吃饭呀,”博果尔很少看到同龄的女孩子,极为好奇,“你是女孩子,你平时在家里都做些什么呢?”
乌云珠柔柔的一笑:“也没有什么了,就是读读书,写写字。”
博果尔顿时失去了兴趣,小嘴一撇:“你和皇帝哥哥一样,都喜欢看书写字。”
福临笑而不答,反而又给多尔衮夹了一筷子菜,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鄂硕知趣,拉着乌云珠恭恭敬敬的退下。他本来就是带女儿出来玩的,遇到皇帝和摄政王纯粹是意外,他是一个武将,也不知道说些好听的抓住机会往上爬之类,只是觉得紧张,背后都湿了。
鄂硕擦了一把汗,低声对女儿道:“快走,回去再吃饭吧。”说完,便迈步急匆匆的往外走,刚走到楼梯口就发现不对劲,乌云珠根本没有跟上来,他一回头,却见自己的女儿一动也不动的站在包厢的门口,痴痴的看着里面,似乎能看透两套门一般。
鄂硕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三步两步走到乌云珠面前,强行把她抱了下去,这才放大嗓门骂道:“你这是怎么了,平日里那么机灵,怎么今天傻了!”
乌云珠这才反应过来一般,低头道:“女儿,女儿今天第一次看到皇上,皇上天威,女儿只是有点惊吓。”
“嘘,可不许这么说,”鄂硕连忙捂住她的嘴,“遇到皇上是喜事,知道吗?”
“嗯。”乌云珠乖巧的点点头,心里却如同万马奔腾一般不得平静。
她明明是在承乾宫闭上眼睛的,为什么醒来时又回到了自己的婴儿时期?过了许久,她才明白自己原来是重新活了一世。当她想通了这点时,兴奋得几乎浑身在颤抖。她又回来了,这次,她一定会早早的与皇上相遇,不会让皇上背负逼死兄弟抢占弟媳的名声;她会好好的去讨好太后,不让皇上因为她在太后面前为难;她还要好好的照顾她的四阿哥,让他成长为一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继承皇上的皇位。
她本来就是个才女,重活了一辈子自然不会浪费。才仅仅六岁,董鄂家才女的名声已经流传了出来,鄂硕也对她分外喜爱,几乎是百依百顺,休沐日也带着她出来玩。
只是,她没有想到居然这么早就遇到了皇上。现在的皇上还很年幼,脸上的婴儿肥也没有褪下去,腮帮子圆鼓鼓的,看着分外可爱。和上辈子一样,皇上和博果尔的关系很好,博果尔也对她很感兴趣。不一样的,便是皇上和摄政王的关系了。在她印象里,皇上没有少在她面前诉说摄政王多尔衮的嚣张跋扈,对多尔衮似乎是恨之入骨的,怎么都想象不出这两个人会做在一起吃饭,而皇上还给摄政王夹菜。
她特地顺着博果尔的话说自己喜欢读书写字,皇上却根本没有反应。这样不对啊,皇上难道不是应该问她爱读哪些书吗,这样她便可以将皇上爱的那些书都一一说出来了。
皇上还是那个皇上,难道有什么事情改变了吗?乌云珠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得出结论:因为摄政王在身边,皇上没有办法,只能这么淡淡的了。
而福临根本就不知道,他刚才遇到的那个小姑娘是他命中注定的真爱。虽然明白鄂硕是董鄂氏的,他也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更何况在他看来乌云珠不过是个相貌寡淡的小萝莉,他还是更喜欢美艳的熟女一些,例如自家额娘布木布泰。
出来玩自然是要带礼物的,回宫第一件事,福临便是去储秀宫分礼物,博果尔也硬是要跟着。阿图和阿娅听博果尔手舞足蹈的讲着外面的故事,心里都痒嗖嗖的,她们还从来没有到深宫外面去玩过呢。福临见状,道:“等下一个休沐日,如果天气好的话,朕便让叔父也把你们带上,还有额娘和苏茉儿姑姑,我们一起出去玩。”
布木布泰还没有说话呢,两个女孩子高兴得眼睛都亮了,齐刷刷的看着她。布木布泰不忍心让儿女们失望,迟疑道:“本宫毕竟是太后,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有我保护你们。”多尔衮忍不住抢了话,能和玉儿一起并肩在街上游玩,想想便如同做梦一般。
阿娅欢呼一声,跑去拉着姐姐的手,笑得见牙不见眼。阿图毕竟年纪大一些,只是抿着嘴笑。福临看见一屋子开心的笑脸,嘴角忍不住也弯了起来,刚刚站起身想说些什么,却觉得一阵头晕。
布木布泰首先发现他的不妥,忙上前扶住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惊呼道:“怎么这么烫?”
福临强撑着道:“没事,风寒罢了。”
多尔衮一把将他抱起,三两步走到内室,将他放到床上,吩咐道:“快去请太医!”
第二十五章
皇上染上了天花。
在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布木布泰眼前一黑,几乎就倒了下去。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扶住,多尔衮横眉对着太医喝道:“不管用什么方法,用什么药材,一定要把皇上给治好!不然,你全家都给我提头来见!”
太医们悲催的答应着,下去讨论病情去了。布木布泰挣扎着站起来,吩咐下去,将储秀宫隔离,所有今天跟福临有过接触的人都要去把脉喝药,又让人去请痘神娘娘,一一吩咐下去后,她仿佛脱了力一般,瘫软在椅子上。
哲哲不忍,过去扶住她,道:“皇上是有福之人,定然会平安的。”
布木布泰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只是抬头,眼睁睁的看着内室,似乎在想些什么,可眼里却毫无焦距,整个人如同木雕的一般,毫无生气。多尔衮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也不管哲哲站在身边,直接过去握住她的手,低声唤道:“玉儿,玉儿……”
布木布泰呆呆的转过头看了看他,忽然站了起来:“你也要去喝一碗药,快!”
不知为何,多尔衮居然心酸了起来,柔声道:“没事的,太医给我看过了,我没事。”
“那我去照顾福临。”布木布泰毫无仪态的往内室奔去。苏茉儿连忙将她拉住,也不管上下尊卑了,急道:“格格,太医正在给皇上治病,您这时候去,不是添乱吗?”
布木布泰却坚定的摇了摇头:“我要去。福临一个人一定会害怕的,有我陪着会好一点。”
“我也一起!”多尔衮冲动的拉住她的手,“我也要和你一起!”
哲哲咳嗽一声,周围所有伺候的人都低下头,对摄政王和圣母皇太后的暧昧视而不见。布木布泰却丝毫不觉,抬起头看着多尔衮的眼睛:“你还有朝廷的事情要忙,不能呆在这里。这里有我就够了。”
“不行,我不能丢你一个人在这儿。”多尔衮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就是不肯松。
因为他带着福临出宫,才会让福临惹上天花的。多尔衮有一种莫名的愧疚。周围乱糟糟的,他看着强作镇定的布木布泰,终于又有了一丝理智。
“你不会有事的。”他看着她的眼,仿佛在要一个承诺。
“我不会有事的。”布木布泰也看着他,“福临也会平安。”
“好,我会帮他好好的看着朝廷。”多尔衮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去。储秀宫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当年,他失去了额娘,失去了汗位,失去了玉儿,他依旧对人世有着最后一丝的希望,那个最后一个支持他活下去的原因,就是玉儿的笑颜。他不怕上战场,因为他知道他不会死的。玉儿不会忍心将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抛在旷野中,他也不忍心把玉儿一个人孤零零的抛在这个世上。他知道,玉儿一定会没事的,福临也一定会没事,因为他们两个,都不会这么狠心,不会丢下他一个人。
好热,好难受。福临躺在床上,不安的扭动着。他能听见宫女太监们来来去去的声音,能听见太医小声的讨论病情,也明白自己得的是让古人谈之色变的天花。
前世的时候他是种了牛痘的,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天花,也不知道天花会让人这么难受。他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浑身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福临乖,很快就没事了。”
布木布泰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一双手将他扶了起来,有种苦苦的热热的液体灌到了他的嘴里,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喝了药就会好的。”布木布泰亲自喂儿子喝药,福临配合的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将药咽了下去。
“真乖。”布木布泰有些欣慰。只要福临配合治疗,一切都会好起来。
更何况,外面有多尔衮在等着她。
一生之中,布木布泰只害怕过两次。一次是和皇太极圆房的时候,还有一次便是现在。当年嫁给皇太极的时候,她才刚刚十三岁,什么都不懂,除了哲哲和苏茉儿外谁都不认识。当一个她不喜欢的男人剥光了她的衣服压在她身上的时候,除了痛,她还从心底里泛起了一股浓浓的无助,仿佛全世界都将她丢下了一般。
现在也一样。她最爱的儿子就这样人事不省的躺在床上,布木布泰却没有那么心慌得厉害。因为她知道,她的儿子不是那么容易被天花打败的,而且,在外面,多尔衮在等她,等着她带着福临平平安安的出去。
福临喝下药后便沉沉睡去,不知为何,眼前白花花的一片,仿佛身处一个奇怪的空间之内。他看到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恨不得头悬梁锥刺股的苦读;他看到这个人对多尔衮毫不掩饰的厌恶,对布木布泰冷冰冰的鄙视;他看到这个人心心念念的只想着一个女人,却把明媒正娶的皇后抛之脑后。
这是什么鬼玩意儿!福临很想破口大骂,却张不开嘴,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顶着自己的脸,跑去出家。
他再怎么迟钝也明白了,这是他本来该走的一生。可是这又怎么样,他已经过来了,皇帝换人了,结局就要不一样,凭什么让他再按部就班的按照别人的轨迹来走?
天花又如何,又不是不治之症!他就不信,他连一个小小的天花都无法打败!
那股难受劲又泛了上来,福临不安的动了动,头脑一片糊涂。他仿佛看到了前世的母亲,今生的布木布泰和多尔衮,还有前世父亲面对他的淡漠以及皇太极那满是仇恨憎恶的脸。这些人搅成一团,在他脑海里不断的翻滚着。他还看到母亲站在不远处,冲着他挥手,他很想奔过去,可无论如何都迈不开脚步。他已经不能和以前一样了,在这里,他有了深深的羁绊。他有额娘,有叔父,有姐姐,还有着江山,无论如何,他都要活下去!
福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努力睁开眼,就听到身边一阵骚动。
“醒了醒了,皇上醒了!”
一个太医的声音响起:“皇上的痘已经满浆,若是不出意外,这几天发出来后就好了。”
布木布泰明显松了一口气:“如此,有劳太医了。”
福临张了张嘴,布木布泰连忙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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