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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把夫人弄丢了-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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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瑶垂着眸,轻声说了句:“快乐是相互的,没有祁远的快乐,都不是真正的快乐。”
落瑶回想着这几日的点点滴滴,有时候她半夜醒来,会看到祁远柔柔地看着她,把她倒吓了一跳,伸手搭了搭他的脉搏,却发现很正常,祁远反握住她的手,似是要把她看得化成一滩水:“我不怕死,瑶儿,我一直不怕死,我只怕你担心。现在有了无心丹,我保证以后都不会让你这么担心了。”落瑶听了没说什么,心里却是酸酸涩涩的,因为祁远首先高兴的不是自己终于有办法摆脱洗心丹的噩梦,而是看到她终于不用再为了他提心吊胆。
落瑶透过祁远背后的窗看向夜空,朗月清风,天气真好。
她弯了弯美丽的杏眼,不管怎样,一切都过去了吧?
祁远,我们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很长,虽然有过误会,有过离别,有过痛苦,但是我信,我一直都相信,你会是陪着我走到最后的那个,直到天河汤汤逆流到海,直到星辰陨落日月无辉,直到不老不死的尽头。
双喜临门这个成语,落瑶记得小时候请教过她娘亲,她娘亲状似无意地翻了翻夏极的词典,跟她解释,“比如,上次你跟着我参加你堂哥的娘亲的哥哥的女儿的婚典,当时你还记得吗,那个新娘大着肚子穿着喜服出嫁的那个,这就叫双喜临门。”
怕落瑶听不懂,孟芙蓉又说,“再比如,这个新娘,其实你要叫她姐姐,这个姐姐怀的还是双生胎,那也叫双喜临门。”自此,亏得落瑶的娘亲的教诲,落瑶对双喜临门这个词理解的含义还停留在嫁人与生子的层次上,直到后来慢慢长大,才明白原来这个词的含义颇丰,她娘亲的解释只是冰山中一角的一角。
落瑶觉得,如今能与祁远冰释前嫌,祁远又能得到根治的方子,这也算是一桩双喜临门的事,当然,能遇到这么好的事情,一定是因为从小到大,她都没有过什么好运气,所以好运气积攒起来,等到这一天一起爆发了。
有时候她真怀疑,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兄弟姐妹的运气是不是相等的,她以前之所以那么倒霉,是因为她的运气都被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姐姐用光了,因为姐姐几乎没什么挫折就嫁了个好夫君,所以轮到她的时候,就万事不济,好不容易在选妃大赛上力挫群芳光耀门楣,都踏进婚姻的殿堂了,还能当场被南宫蔓蝶给搅和了,明明和祁远相爱,却非要弄得两人伤痕累累。
直到有一天晚上,她才明白,这次不仅是双喜临门,其实还有一喜。
是夜,落瑶和祁远散步回来,踏进耀清宫时,落瑶以为走错了地方,退回去又重新看了看殿门口上头的牌匾,确实是耀清宫没错。
落瑶看向祁远,眼里满是询问。
祁远轻轻把她的几缕碎发拨到耳后根,一言不发地带她进去。
落瑶双手死抓着门框不肯动,不是不想进去,而是这样的满堂红让她想起了一些此生再也不想回忆起的事情,有些东西她原以为可以尘封起来自欺欺人,可是偏偏这样突兀地呈现在她眼前,如此鲜明,如此触目惊心。
落瑶觉得脚有点软,她扶着门框顺势慢慢蹲下来,整个人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御,不堪一击,她双手抱着头,拼命把头埋进膝盖里,仿佛这样不看一眼就什么事情都没有。
祁远没想到他原本想带给她的惊喜会变成惊吓,一向冷静自持的他此刻也是满脸震惊,眼底里的担忧像是要溢出来,他扶着落瑶轻轻发抖的肩膀,嘴里不断安慰着:“瑶瑶,不要怕,不要怕……以前都是我的错,我和梵谷商量了好几天,原想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可是时间不够。我想在月圆夜前和你完婚,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
落瑶紧咬着牙关想说没事,可是不仅牙齿上下打颤,身体也止不住地发抖,祁远的掌心贴着她的后背,给她缓缓注入灵力舒缓她的紧张感,嘴里不断重复:“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吧,不要这样一声不吭好不好……”
祁远用力抱着落瑶,希望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他嘴上不停地安抚着怀中情绪不稳的落瑶,心却慢慢沉下来。
第117章 最怕落日再圆时,瑶华不是今宵月
他们的第一次婚礼,她被南宫蔓蝶当面揭开往日的伤疤,最后她弃他而去,他没有及时追上,追悔莫及。第二次和蔓蝶那场所谓的婚礼,虽然情势所迫,却又一次让她倔强地决绝而去。他不敢想象,这样的事情会不会还有第三次?他也曾绝望过,问梵谷是否他们之间真的有缘无分?梵谷却难得认真地告诉他,“如果是我,已经连续让她伤心了两次,那么这一次,即便老天爷跟我说无缘,也绝不会再放手。”
对,即便无缘,也不放手,可是,他未曾想到,原来一直都是自己在一厢情愿,心里的那个姑娘,是否已经不敢再接受他的承诺?他知道她对自己的感情,可就是因为太爱,才这样患得患失,怕有朝一日再失去,于是潜意识里抵触着婚姻。
祁远被自己的想法惊到,眼里掠过一丝阴霾,一想到落瑶可能是在害怕和他成亲,偏偏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顿时觉得无比烦躁。他突然觉得那么干脆利落地杀了南宫蔓蝶真是太便宜她了。
落瑶完全不知道祁远的心里早就翻江倒海,她把头埋在膝盖里,依旧没有抬头,只有闷闷的声音传来:“对不起,我一直没跟你讲,自从上次看到你和蔓蝶成亲以后,我就一直不敢看到这样喜庆的场景,连姐姐的孩子满月酒我也不敢去,可能是条件反射,总觉得悲剧会伴着喜事接踵而来,或者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心里很……”
祁远打断她:“什么时候开始的?”
落瑶被断了思路,回忆了一下,道:“在凡间参加一位朋友的宴会,他的爱人穿着喜服求婚的时候。”是章仇沫穿着张扬的大红色喜服突兀地出现在段府的那次,她心里莫名其妙地觉得难过,其实那天回去以后,她就觉察到自己的问题所在。
祁远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她,扯了扯自己的衣领,他觉得有点闷,沉默了一会儿,道:“不会,瑶瑶,以后再也不会。”
落瑶抬起头,祁远才发现她整个脸,甚至连嘴唇都白得没有血色,落瑶勉强笑了笑,“我是不是很没用?明明是应该高兴的事情,却……”
祁远用一根手指抵住她的嘴唇,轻摇着头,示意她不要说下去,“不,你很好,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落瑶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感受着这份静好。
两人在门口一直坐到夜幕降临,直到殿内的红灯笼渐渐亮起,照在他们身上,像是披上了霞光做的云裳喜服,因为没有关门,两人平时本来就比较随意,所以今天他们穿成这样坐在殿门口,倒也没有人觉得奇怪,反倒是路过的丫鬟都会有意无意地看一眼门口的神仙眷侣,眼底里都是艳羡。
落瑶突然想起什么,抓着祁远的袖子,说道:“这几日你们三个人一直在房里商量,就是婚礼的事情?”
祁远看她心情似乎好了一些,柔和着回答:“嗯,不然你以为能有什么事情呢?”
落瑶想到了朱雀星,可是今日是他们的大好日子,什么朱雀绿鹊,都放一放吧。她这才打量了一下周围,“为什么这次婚礼没有宾客?”
祁远深深看着她:“婚礼本就是两个人的事情,和其他人有什么关系?”以前不就是因为叫了些不相干的人,才搞出那么多事情?
他突然觉得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痛恨“事不过三”这个成语。
梵谷听程誉说了今日的婚礼,想来观礼,被祁远一口拒绝,还让程誉把所有丫鬟侍卫都打发回去休息,没有他的吩咐,谁都不准踏入耀清宫,他只想一个人守着落瑶,至于梵谷说必须要请的主婚人,谁说一定要月老呢,几万年来,月老他老人家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没着落,还整日里张罗着做别人的主婚人,难道没人觉得奇怪么,为什么要一个万年老光棍做主婚人?这样会不会反而不吉利?他虽然不讨厌这样的形式,但是实在称不上喜欢,天地为鉴日月为证,只要心里有彼此,一草一木都可以是见证人。
祁远突然觉得,千年未变过的天族法典似乎要动一动了,起码要加上一条,仙官的任职必须要有相关执事经验,或是生**验。
彼时,可怜的月老并不知道他的官位一夜之间已经岌岌可危,正在太虚宫里摆弄几根织女们新织的红绳。
落瑶记得上次祁远和蔓蝶成亲的时候,她还特地偷偷隐身来打量过,虽然对自己说,只是想来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是心里一直觉得,一个男人若是肯在细节上对你花心思,那才是真心的。比如,她和祁远成亲时的灯笼都是她一针一线缝的,而祁远则负责在灯笼上题字,看到一个个甜蜜的囍字在他手下慢慢成形,她的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可是,当觉察到祁远用来布置他和蔓蝶的新房的灯笼和红绸,居然是以前她和祁远用过的那些,落瑶又有点不确定了,这是祁远在讽刺与她之间的感情吗?是想让她看看,没有了她,照样有的是女子和他成亲?
如今才明白,这都是她在猜疑,其实祁远根本没把和蔓蝶的婚礼放在心上,因为不在乎,用什么都无所谓,因为不是她,所以任何女子都可以。而这次,祁远没有用任何一件以前的东西,似乎是重新采办过的,落瑶看得出来,有一些凡间的味道。
看到落瑶眼里的疑惑,祁远不自在地别过头看向远处,声音低得听不见,“我见你在凡间呆了些日子,所以让程誉去了一趟倾玉城,备了一些时下流行的东西,你也知道,天上的婚宴少,所有东西找来找去就这么几种。”
不是款式少,而是不想让我想起以前的伤心事,睹物伤心吧?落瑶笑眯眯地看着这个言不由衷的男人,他在外人面前可以做到处变不惊喜怒不形于色,可是在她面前,总是连撒谎都不会。每次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不一样,就会像此刻一样,睫毛忽闪,眼神乱飘,扫来扫去没有落处。落瑶甜甜地想,还好是在夜晚,若是白天,恐怕他会囧得不想提这些事情吧?明明想说点好听的情话让气氛浪漫一些,可总是用不相干的言语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落瑶觉得,祁远肯定是天族古往今来甚至未来几任天君里头最别扭的那个,可是不管多么别扭,他永远是最深爱自己的那个,没有之一。
祁远感觉到落瑶胶粘在他脸上的目光,突然不说话了,虽然看着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装作没有看她,脸上却飘起两朵可疑的红云,落瑶越是盯着他看,他越是转开脸不看她,慢慢的,脸上的红云逐渐朝耳根漫去。
落瑶不再逗他,一边玩着祁远的半边袖子,一边说道,“我们已经是第二次成亲啦,你都已经是第三次啦。其实我对这个婚礼形式并不是十分的坚持,可是,万一我爹娘问起来,总不能跟他们说连个主婚人都没有是不是啊?要不,就让程誉试试?”
祁远的眼角跳了跳,“不是我不愿意,我是怕他不敢。”
“你平时对他很严肃吗?他那么怕你?”
祁远难得认真思考了一下,“我觉得我没有。”
落瑶继续说:“你不觉得不代表你没有啊,程誉多衷心啊,他对你比对他爹娘还要孝敬吧?算起来,你和他那么早就认识了,在一起的时间比我还要多呢,每次想到这个,我就特别嫉妒他,你以后要对他好一些啊。”她后面说的,祁远没有仔细听,他正在思考“孝敬”这个词,这样用在他身上,合适么?
祁远眯了眯双眼,好笑地看着她:“这个事情以后再说,今天不是我们大喜的日子吗?聊这么多没用的做什么?”
落瑶还在嘀咕着:“这些怎么会是没用的呢,和你相关的事情,我都想知道啊……”话未说完,身体一轻,还来不及惊叫,已经被祁远打横抱了起来。
落瑶突然抓住他胳膊,道:“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若不回答,我可不答应做你的新娘。”
落瑶感到祁远的手臂一紧,问:“什么问题?”
落瑶的目光在他脖子上扫了扫,道:“你脖子上的那个蝶形玉坠,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远本来屏着气听她到底要问什么,没想到只是一个玉坠,心里稍稍松了口气,随后又是一愣,他不明白话题为何突然转到了玉坠上。看着落瑶晶晶亮的眼睛,才回想起上次带着她去看蕃幽花的记忆,蔓蝶曾扯了他的玉坠逼问他是不是喜欢她,原来她一直在心里记着。
思及此,祁远的心思动了动,心里有一阵异样的悸动,他爱怜地看着她:“吃醋了?”
落瑶把玩着他的衣襟,装没听懂。
祁远从脖子里拿出那块蝶形玉坠,看到落瑶的眼神黯了黯,他好笑地扯过她的手,大掌覆上她的,认真看着她道:“你也和蔓蝶一样,认为那蝶形玉坠是跟她名字有关系对不对?可是你们都不知,我母妃的闺名里也有个碟子,这玉坠本是双生蝶,后来南极的长生大帝把我的魂魄一分为二,她也把玉坠一分为二,一枚给我,还有一枚,应该在你师傅容淮身上。”
落瑶想了想,她记得容淮身上没有这样的玉坠啊,正思索间,脖子上一痛,差点叫起来,只见祁远眼眸幽深地看着她,似是能读懂她心里想什么,不悦地道:“不准想其他男人。”
落瑶心虚地揉了揉被他咬过的地方,心里甜滋滋的,还好,这个玉坠跟蔓蝶半点关系也没有。
耀清宫的夜幕在灯笼的点缀下显得格外遥远而幽深,高悬的明月衬得祁远的双眸越发漆黑,这双黑宝石一样的眼睛深深看着她:“主婚人什么的,以后再补吧,今晚就我们两个,谁也不会来打扰。”
此刻,再多的话语,似乎都是无力的。
落瑶把头往祁远胸前埋了埋,低低地嗯了一声,软糯的声音博得祁远一阵爽朗的笑声,抱着她大步流星般朝耀清宫内红得最浓艳的地方走去。
夜色溶溶凉如水,如花美眷,岁月如此静好。
第118章 莫道与君离别意,唯见新月当空照
落瑶争辩道:“我们没说什么啊。”
弗止不屑一顾:“说是没说,可是我看懂了。”
祁远也望着他,问:“你倒是说说,看懂了些什么?”
弗止看了杵在殿中间的两人一眼,对祁远说道,“都看懂了。比如,小四刚进来的时候问你,他们两个怎么一副见公婆的样子。然后,你回了她一个眼神,说,我也不知道。”
弗止又指了指落瑶,“随后落瑶又问,以前怎么不知道,程誉的红线,原来是栓在月神这里?”
“你又指着程誉,朝落瑶摆了摆手指,这个我还是不知道,要问程誉。”
“最后,落瑶张大嘴‘喔’了一声。”
这下不只落瑶和祁远,连程誉和月神都满脸黑线,程誉看了一眼旁边的洛笛,语气带着点哀怨对弗止说道,“神君,我觉得您不去给司命星君指导指导怎么写命格簿子,真是天族的一大憾事。”
祁远对这句话非常感兴趣,接过程誉的话头,“你也这么觉得?”又转过身对弗止说,“其实我很早就想过这个问题,要不要设两个司命,一个女司命,一个男司命,毕竟男女看事情的角度不同,你从上古时期直到现在,做的梦都要比我们活的时间长,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得多,用这颗奇葩的脑袋写出来的命格,定是十分精彩的。”
提到“上古时期”这四个字的时候,落瑶发现洛笛又看了弗止一眼,眼里露着一丝了然,如果刚才洛笛还在犹豫着怀疑,现在想必已经猜出了弗止的身份,要知道,像他们这样的小仙,能见到弗止真容委实不容易,即便是落瑶,要不是因为她娘亲孟芙蓉的关系,怕连弗止是胖是瘦,是高是矮都不知道吧。
弗止在八卦的时候特别好说话,慢条斯理地说道:“偶尔指导指导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总归不是大男人做的事情。”
祁远睨着他,“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个问题要请你指导指导。”
难得遇上天君这么不耻下问,弗止的身体往祁远的方向挪了挪,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你说。”
“你方才说他们像是在见公婆,我记得那时似乎只有我和你坐在他们面前,我们不妨推敲一下,到底谁是公,谁是婆?”
噗嗤一声,洛笛的修为不到位,笑了出来。
程誉紧绷着脸,忍得极为辛苦,眼光不时地扫向洛笛。
这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正谈论得欢,落瑶却有点心不在焉,若在平时,弗止和祁远这么贫嘴,她也会插上一脚,可惜现在时机不对,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时间显然已经不早,心里开始焦急起来,用眼神拼命示意着程誉。
不知为何,程誉的注意力难得有些不集中,倒是洛笛大概觉察到落瑶的心思,依次向各位作了一揖,说道:“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小仙刚好准备出门当值,路上遇上程誉仙官,方才顾着赶路,他还未来得及同我讲,不知陛下找我所为何事?”她这一番话恰当地给程誉找了个台阶,又顺便缓解了弗止的尴尬,弗止不动声色地瞄了洛笛一眼,真是个上路的姑娘。
祁远:“什么都不要问,今天就在我殿内当值吧,谁问起都不用交代。”
洛笛听明白了祁远的意思,顿时面露难色,“这恐怕不大好,这日月星辰如同人的命格轮回,自有其运行的轨迹,何时布月何时布星,一千年前找陛下您商议过的,一旦有变数,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只是我这里,卯日君,流云君,各路星君那儿,都会跟着乱套,天君您是知晓的,恐怕这……”
此刻,程誉走过去在洛笛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洛笛马上用吃惊的神情看了看他,程誉又用无比肯定地回了她一个眼神,洛笛垂头思考了一瞬,谨慎地开口说道:“陛下,事不宜迟,小仙这就布月。”
祁远点头默许,弗止则看着程誉和洛笛,一脸似笑非笑。落瑶则在思考程誉到底说了什么,能让洛笛在一句话之后改变了主意。
洛笛说完,手一挥,整个耀清宫漆黑一片,随后,她指尖逐渐亮起珍珠一样的一点星光,因为天黑,这一点点星光显得光亮无比,随着她口中念念有词,星光慢慢变大,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孕育成形,没过多久,洛笛手上出现一轮新月,就像一颗硕大的夜明珠,不同的是,里面像是装满了水,满得要把薄薄的月亮皮撑破。因为重量,压在洛笛手上被碰触的那部分表面凹陷了进去,随着洛笛轻轻一拨,马上又恢复原状,看上去似乎非常……有弹性,落瑶想起了在凡间时给冬冬买过的棉花糖。
若是仔细看,其实这个月亮有点像小时候经常在北海上玩的泡泡鱼的肚皮,在洛笛手上圆滚滚地晃来晃去。要不是现在救人要紧,真想过去捏一捏。
洛笛用双手轻轻捧起圆月,表情虔诚得似是在行什么仪式,她施了个法术,月亮颤悠悠地晃了晃,但是没挪动位置,洛笛又轻声念了句什么,似是在哄一个小孩子。月亮这才拖着笨重的身子,不情不愿地升到半空中,莹莹的光照在所有人脸上,众人都被这么美的法术和场景吸引住了。
光是在室内看就如此美丽,若是衬着远山流水布月,这样的美丽会演变成震撼吧。
此时,有人突然说了一句:“月神请回避一下吧,我们有事情要做。”是弗止的声音。
洛笛居然也不问是什么事,点点头,略弯着腰退了出去。
洛笛刚退出去,弗止就跟落瑶示意。落瑶连忙把无根水和药丸递给祁远,祁远用两根手指捏着七彩药丸,没有片刻犹豫,一仰头,就着无根水咽了下去。
落瑶眼睛不眨地看着他,程誉依旧面无表情,弗止虽然又倒在那椅子里,但是眼睛一直盯着祁远,观察着他的脸色变化。
祁远回给他们一个没事的表情,笑了笑,说道:“我说你们大惊小怪还不信,这不是……”
话未说完,突然脸色一变,似是忍了忍,终究没忍住,嘴里吐出一口血,身子摇摇欲坠。
落瑶吓得花容失色,忙去扶他,却担不住祁远的重量,和他一起瘫倒在地上。她用袖子擦着祁远嘴角的血水,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弗止两步并一步到他面前,着急间被脚边的凳子绊了一下,踉跄着以一个极不雅的姿势跪到祁远面前,可此时没人有时间笑话他,弗止抓起祁远的手腕把了把脉,半晌,脸色黑得不能再黑,压低的声音里带着点薄怒:“我不是跟你说过,这几日不能……你们昨晚在一起?”
落瑶听到这句话,睁大眼睛迷茫地看向祁远。她不跟祁远在一起那跟谁在一起?落瑶瞬间明白弗止说的“在一起”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她顾不上脸红,问弗止:“没人跟我说这几日我们不能在一起啊。”
弗止道:“我怕你脸皮薄没跟你讲,但是跟祁远是千叮万嘱过的。”
落瑶一阵无语,她舍不得责怪祁远,只能怪自己。
看到落瑶一脸自责的样子,祁远想安慰她给她一个笑容,却因为剧痛,终究没笑出来:“我没事,就是,心口有点闷而已。”
弗止缓缓站了起来,“一个再好的医生,遇上不听话的病人,也无能为力。”
落瑶抓着弗止的衣角:“这是什么意思。”她必须亲耳听到发生了什么事。
弗止这时反而笑了出来:“他的身体状况他自己最清楚,本就已经被洗心丹耗费了大量元气,再和你这么一折腾……我真是不明白,你若真不要命了,还让我费心费力研究这些药丸做什么?”前一个你是指落瑶,后一个你是对着祁远说的。
落瑶听了这些话,只觉得天旋地转,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如果知道,我肯定不会和他……”她甚至不知道该跟谁说对不起。
祁远用尽力气抬起手,捂住她的嘴巴不让她说下去:“不要总说对不起,该说这三个字的是我。其实我一直有件事情没告诉你,在你回来之前,我就不想活下去了,我知道服用了洗心丹,十个弗止也救我不能,否则,也不会被列为天族禁药了。”
祁远停下来喘了口气,疲态尽显又说道,“落儿,我们分分合合了这么多次,都是我的不对,有时候我真希望时间可以倒回去,那样我一定躲着不让你看到,你就不会认识我,不会遇到这么多伤心事,依然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可是我没那么伟大,如果再来一次,我一定要早点出现在你的生命里,让你只看得到我一人,然后让司命重新写我们的命格,把你生生世世栓在我身边。”说到这里,祁远的眼神已经出现迷离,“还好,这一次我总算不用看着你离开了。”到最后,祁远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底里的情绪太复杂,她辨不清。
第120章 滔滔覆水终有岸,情深而始为谁终
祁远身上的体温开始下降,落瑶咬了咬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替他擦了擦头上的汗,心里悔恨着不能替他分担,嘴上却故作轻松地说道:“不怕,你是天君啊,天君是受佛陀保佑的,怎么会有事呢,你看你父君都还好好的呢,你怎么会有事呢。”
落瑶知道她此刻的表情肯定很难看,哭不像哭,笑不像笑,可又偏偏控制不了。
她现在没有心思管这些,吸了吸鼻子,说道,“其实你现在遇到我也不算晚啊,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在一起,可以去看看司命给我们写的命格到底是怎样的,不过我听说,这个命格簿子看过了就不准啦,所以不能轻易看的,不过这也没关系,到时候我们自己写命格,好不好……”
落瑶极力想忽略掉祁远越来越凉的身体,可是她毕竟只是个刚过了三万岁的小姑娘,终究承受不住这样的难过,低低抽泣起来。
她一向不喜欢哭,以前总觉得其他姑娘都特烦人,动不动就哭,一哭起来都是没完没了,现在终于明白,哭不代表不想坚强,而是心里某些坚信的东西瞬间崩塌,只能依靠源源不断的泪水洗去歇斯底里的痛苦。
祁远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不要哭,你一哭,我又舍不得走了……”
“就是要让你舍不得,你还没给我一个完整的婚礼,怎么能走呢。”
祁远无力道,“瑶瑶,昨晚的那个婚礼……”
落瑶打断他:“昨晚的婚礼,连个主婚人都没有,怎么能算呢……”这次不算,你快点好起来,我们再办一次,一定要轰轰烈烈,让整个六界的人都知道,我是你的天后。
祁远眼里划过一丝痛苦,没有给她一个完整的婚礼,是他这辈子无法弥补的一个心结,可是如今的他,又能怎样呢?
祁远故作没有听懂落瑶的话,道:“也好,我们其实还不算礼成,你年纪还小,以后找个比我更疼你的人嫁了吧……”
落瑶没想到祁远会这么回答,眼里马上蓄起泪水,道:“哪有你这样的,盼着我改嫁呢,我不管,就不许你走。”
“不要这样,听话……”
弗止受不了这两人旁若无人地上演着生离死别苦情剧,正要叫他们闭嘴,顺便给祁远输点真气,门却突然被一下踢开。
落瑶还未来得及擦一擦脸上的眼泪,一个身影如风一般刮到眼前。
她挪了挪泪眼婆娑的眼珠子瞟了一眼,原来是风一样的男子,梵谷神君。
梵谷本是来找祁远的,没料到他一进来就看到这幅场景,整个人被这种凄凄哀哀的气氛震了震,嘴角抽搐着:“这,这是怎么回事?”
弗止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把祁远扶起来,手掌轻轻按着他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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