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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衫传说-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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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太子党的聚会

他心中惴惴,自于后世接受的教育,这**之事向来是为大忌。十余年来,他虽是也曾经和女孩子调笑过,却多是和同学间胡闹。今个儿这种场面,却委实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耳中听的那妈妈的调笑,被她媚眼儿一转,肖遥不禁有些头晕。尚幸他虽是未能练会那神照策,但定力却是大增。当下只是俊脸微臊,其余的倒也是没多少露怯。

旁边文苑大笑道“妈妈且休来戏弄二郎,想是二郎头次来此,多少有些放不开罢了。若依二郎之文采风流,待得熟悉了,怕是你这老鸨儿也要动心了。”

那妈妈媚眼儿一转,桃花脸上已是笑致嫣然,嗔声道“大官人尽拿奴家取笑,这位官人排行在二吗。呵呵,奴家唤作媚娘,二郎既是初次来此,奴奴便索性放了性子,但要二郎相中的姐儿,今个儿分文不取。也只盼着二郎常来奴家这碧漪楼坐坐便是。”

这媚娘原本是个江南红楼中的头牌,后来聚了些银钱,也不愿给人做小,便自个往这成都府来,开起了这个碧漪楼。她精灵剔透,一副水晶心肝儿。闻听文苑交口称赞肖遥之才,顿时便省的这位二郎,怕不又是一位惊才绝艳的主儿。

她这碧漪楼内,最最欢迎的便是这般文人士子,越是才名大的,对自家碧漪楼的好处越大。日后宣扬下,某某某曾在自家这里留下过什么才子佳人的佳话,更能使得这行生意红火。这般情形,倒是这北宋的一道风景了。

肖遥听的媚娘如此说,也只是拱手笑笑,并不多说。他自始至终记着,爷爷曾跟他说过的一句话:对于不懂之事,多听少说。沉默不代表无知,妄语才最遭人笑。

那媚娘眼见肖遥沉稳,美眸中又是划过一道光彩。旁边文苑却笑道“哈,果然是姐儿爱俏,媚娘初见二郎,便使得这般大手笔。只不知二郎是否也喜陈酿否?”说着,已是哈哈大笑的向里行去。

肖遥闻言大窘,这文苑一入青楼,便陡然如同换了个人般。满眼放光,旷荡不羁。那番话,却是暗指这媚娘年纪大了,却以自己为衬,小小的讥讽了下媚娘。

媚娘却毫无不快之意,咯咯娇笑声中,已是陪着二人往里行去,墨砚和倚书自有下人的去处,却不能随着自家公子进去的。

进的楼内,但见处处旖旎,整个大堂中,用屏风隔出数个小间,莺声燕语,娇啼浅笑不绝盈耳。中间间杂着阵阵男子们的大笑和喝彩。一架朱红雕栏的楼梯呈Y形向上延去。

站在大堂中间,二楼上只现出一排排轩窗。间或有清音隐闻,想来定是专门伺候那些士子文人之所。整个楼内东边一盆花,西边一簇竹,假山怪石掩映其中,倒是显出一份匠心独运。

肖遥打量着这古代的妓院,心中对这烟视媚行的媚娘,却也不由有些佩服。一个女子经营着偌大的一处所在,不说其中要劳多少心力,但只是里面的布置,便可见其胸有沟壑,非是那些只靠皮肉赚钱的俗人。

两人随着媚娘一路上楼,楼道两侧俱皆是一间间绣房。不时的有些娇喘浪语之声传出,却是一些急性的,早早在行那颠鸾倒凤的勾当。

肖遥毕竟是个十九岁的少年,耳中听着这般淫声,又走在这种环境之下,不由得心旌摇动。尴尬中带着一丝期待,好奇中隐藏着一份悸动。

三人一前两后的行着,越过了二楼,直往三楼行去。文苑扯住肖遥,低笑道“二郎不需羞涩,你若放不开,空自惹人来笑。吾辈士子便当效卿相之姿,但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也就是了。”

肖遥恍悟,神态恢复自然,不再露异样。文苑见他反应甚快,微笑赞赏。几人堪堪上了三楼,却见是个大开间,一边俱是大窗,另一边却是四个大间。媚娘带着二人直往最后一间而去。

刚刚走至第二间,却见门开处,一个青年公子闪出,抬头望见文苑二人,先是一愣,接着笑道“荟林兄!”文苑亦是一愣,随即欢颜道“啊,竟是张兄。”那荟林二字,却是文苑的字了。

那张兄笑道“可不是小弟嘛,荟林兄当真是花丛圣手,往日少有出现,便这花魁一现,你便来了。”说着嬉笑不已。

文苑一愣,旁边媚娘却笑道“洞哥儿就爱说嘴,奴家何曾说过月儿要来的?便是你们这般衙内定要为难奴家。”

文苑惊喜道“漪月小姐今日可答应过来了?这却是定要见的。”回身对着肖遥道“二郎今日来的正巧,这碧漪楼便是因着漪月小姐得名的。向为我川中花魁,今方二八,实有仙子之姿,更兼精通音律,妙识书画。便是川中士子亦多不如,实是奇女子也。二郎定要一见才是。”

说着又目注媚娘,眼中满是热切之色。媚娘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笑道“二位官人却也知奴家女儿脾气,奴家便去问问,今日却是出个什么题目吧。只是若所答不对月儿心意,官人可莫要再为难奴家了。”

二人都是大喜,只道应得应得,催促媚娘快去。媚娘轻嗔了二人一眼,这才摆动柳腰,向后行去。文苑与那张兄俱皆激动。肖遥见他喜动颜色,满面俱是爱慕之色,不由的也是好奇心起,实不知什么样的女子,竟能让这文苑如此向往。

旁边张兄打量了逍遥两眼,向文苑道“荟林兄,这位官人是哪家衙内?如何不与小弟介绍?”他早见肖遥衣着不俗,气质高雅,此时好事定了,便忍不住问起。

文苑“啊”了一声,这才一拍额头,笑道“我可是被漪月小姐见客的消息,欢喜晕了。来来来,这位乃是本府监当官张承长大人的公子,张洞张衙内。”说着又指着肖遥介绍道“这位乃是嘉陵县肖二郎,却是做的一手好画,端的是惊才绝艳。若是吾祖尚在,定当引为知交。”

肖遥与张洞都是互相拱拱手,算是打过招呼。张洞闻听文苑所言,不由奇道“乖乖,若论这川中丹青之技,又有谁能过得你文荟林,你这般说来,莫不是肖哥儿当真有绝世之技?过会儿,却要显露一手,让我等俗人见见。”

他听闻肖遥乃是平民,心中便自轻了,话语中便透出些不屑之意。文苑大是尴尬,肖遥亦是心下暗怒,只是面上却是淡淡一笑,不置一词。他个性颇强,若是人与他成为朋友,他自是妙语连珠,使人如沐春风。但若性情不投,却是比之任何人都要高傲。

张洞眼见肖遥这般傲气,心中不由恚怒。面上微微一变,方要说话,却听得屋内有人高喊“洞哥儿,你说要请漪月来见,却请到什么所在了?却不是胡吹大气儿,让月儿小姐给轰了出来吧。”说完,屋内已是一片哈哈嬉笑之声,却非只有一人。

张洞面上一红,回头叱道“你们几个腌臜货,少说几句,不消使我丢人。”房里一静,张洞眼珠一转,却回过头来,道“二位既是来了,不若同去吃几杯酒,便一起见了月儿小姐如何?”

文苑颇是心动,只是念及方才张洞不甚友好,却恐肖遥心里别扭,便那眼色来看肖遥。肖遥见了文苑神色,知他心意,心里感动。想想却是没必要和这纨绔较劲,当下便点点头,对文苑道“既是跟着文兄出来,自是文兄拿主意便了。”

文苑大喜,连忙点头。这边张洞引着二人进门,却见一间花房,四壁悬着字画,南边轩窗旁靠着一张长几,几上一个青瓷花瓶儿,里面插着几枝芙蓉,正自怒放。地中央却是一个大桌,桌上摆着一套紫泥沙壶,五个和张洞年岁差不多的年轻人,正自围桌坐着。

此时眼见张洞引着二人进来,看见文苑,都是起身抱拳唱诺。想来向日都是熟悉。文苑便给几人引荐肖遥。这几人却都是这成都府官宦的子侄。一个矮胖的黑小子叫做焦作,乃是成都府兵马督监焦挺的儿子。那个一脸笑意的白净少年,却是成都府通判陆谦的侄子,叫做陆易。另外两个却是兄弟俩,一个叫王威,一个叫王猛,却是都府兵曹王禹的宝贝疙瘩,两个人却是既不威也不猛,倒似两个病秧子,眼圈尚带着一丝乌青,明显酒色过度之态。

最后一人却是个身形潇洒的白衣人,剑眉朗目,唇红齿白,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手中尚自握着一把白玉折扇。整个人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若不是嘴唇稍嫌太薄,显出一份刻薄之外,算得上一个翩翩佳公子。

此人唤作杜琼,正是现下成都府知州杜公与的爱子。此人向有才名,琴棋书画都有涉猎。因其父亲乃是此地最高长官,再加上其人也颇有风雅之名,是以在这川中一带,隐隐是众纨绔之首。

此时众人相互见礼完毕,便都围着桌子坐了。门外脚步声响,媚娘已是持着一个纸卷儿进来,娇笑道“众位官人,奴家那女儿的题目,可是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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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看美女是需要文采的

众人闻听那漪月竟肯出题,自是大喜。那陆易笑嘻嘻的起身向前接过,趁机在媚娘手上掏了一把,笑道“月儿小姐的题目,我等俗人却是对不出,自有杜琼诸兄来对,某等这些个便宜却不能不沾。若是届时几位仁兄都做了入幕之宾,某便要媚娘相陪也就够了。”说着,呵呵而笑,径将那纸卷儿递了给杜琼。

媚娘妙目轻睇,嗔了他一眼,啐道“陆哥儿便只说嘴,每次来奴家这里,却不是寻些雏儿伺候,没得总来撩拨奴家。哪日奴家真个儿信了,便从了你这没心肝儿的,且瞧瞧老大人如何放得过你。”说着,掩嘴娇笑。胸前的丰盈抖成一拨儿的浪头,让肖遥看的不禁一阵的头晕。

心下却是对那陆易留上了心。这人不愧为八面玲珑之辈,短短几句,即捧了杜琼和张洞几人,却也没使王氏兄弟和焦作难堪。借着和媚娘的调笑,更是将气氛推向了热烈。

众人果然都是哈哈大笑,起哄不绝。旁边文苑却是早已着急,催促道“杜兄快快看看,月儿小姐究竟出了个什么题来?”

杜琼微微一笑道“好!”先自慢条斯理的将折扇放下,这才将那纸卷儿打开。众人凑过去看时,却见上面一行簪花小楷,正是写着一个对子,却是只有上联:水底月为天上月。

众人看的一呆。杜琼与文苑、张洞俱皆眉头微蹙,细细品味。肖遥虽未起身,但其目光敏锐,一扫之间,已是将那对子看到眼内。心中微微思量间,已是对那漪月大是赞佩。

这个对子看似简单,实则大有含意。那水中之月实为虚无缥缈之物,世人但只见其美,争相赏之咏之,却忘却了天上的才是真容。而那真月却是从未落下人间,世上又哪有人能配得上,让这明月下凡呢。

这一句不但朦胧婉约,还隐隐道出自己孤矜的心境,暗含婉拒之意。果是才思敏捷,绝妙的一个对子。眼见众人尽皆苦思,终不得解,不由的暗暗一笑。自起身走到窗边赏玩风景。

这碧漪楼建的甚是高大,凭窗临风,眼望远山叠嶂,青深黛浓。近处微风吹过,满城飞花。芙蓉轻舞间,如若梦幻迷境,使人不自觉的陶醉其中。

他从未见过那个什么漪月,也不知其究竟有多美。自也不会像文苑等人那般心有挂碍,此时,他倒是正如那陆易所言。但能随着一见,自然很好。便是见不到,却也不必着急。有那时间,倒不如好好琢磨一下,如何利用这刚刚到手的百金,如何先把银钱之事解决了。

心有所思,眼睛睃视着远处街上两边的店铺,及至看到那些个酒幌子,不由猛地一醒,这大宋酿酒发达,并无所禁。那白酒什么的是不用想的,不过后世那啤酒嘛。肖遥想到此,不由的嘬嘬嘴。

若是能将这啤酒搞出来,倒是一个新事物,如能大卖,那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日子,也就不远了。他昔日曾有个在啤酒厂工作的表哥,曾带他去参观过啤酒的制造流程,回来后自己很是感兴趣,也就察看了许多这方面的资料,当时不过是兴趣使然,不曾想现在却是有地方用上了。

他正自在浮想翩翩的时候,却闻听文苑在后喊他。肖遥一愣,转身走过去,笑道“文兄可是已经有了好对?”

文苑连连摇头,道“倒是有了好多,只是这意境上始终差着些什么,委实难对。”旁边杜琼亦是蹙着眉头,微微点头。方才几人对了几个,让媚娘送去,却均是被退了回来,心下委实着恼。

张洞却是眼珠一转,道“肖二郎既称惊才绝艳,何不给出一对。便是不好,总也能帮杜兄、文兄一些启发。待去见那月儿小姐,也算有二郎一份力气。”

他嘴上说的好听,却是阴损刁毒,眼见肖遥方才看了一眼对子,就独自走到一边,估计必然对不出,这才诚心挤兑肖遥出丑。

杜琼微微一笑,并不言语,只是眼睛却看向肖遥,面上微露傲色。文苑面色尴尬,虽是见了肖遥那副画卷上的小诗,清新脱俗。却终是怕肖遥万一对不出,被人取笑,心下难过。当下便欲出言相劝。

肖遥心下恚怒,面上却愈发的笑容灿烂,眼见文苑要说话,便向他摆摆手,回头对着张洞笑道“既是张衙内有心要小弟献丑,小弟若是一再推脱,却是抹了衙内的面皮了。”看了看张洞愕然的模样,又接着道“不过衙内最好诚心祈祷,小弟所对能过关才是。否则今日衙内喊着请月儿小姐来见,可就成了一句空言,徒惹人笑了。”众人尽皆哄笑。

肖遥说罢,却是不再理会张洞那欲要杀人的目光,自顾走到桌前,提笔便写下一个下联。文苑和杜琼等人,都是围过来看。却见肖遥写的是:心中人是眼前人。

文苑嘴中喃喃念叨“水底月为天上月,心中人是眼前人。”念叨良久,不由满面惊喜,连声赞妙。肖遥此句亦是平淡中隐藏玄机。自古女子心思难猜,其心中人便如那水中月般,捕捉不到。但外人虽猜不到,于女子而言,却明明的便是整日相伴于身前之人。

此句不但对仗工整,而且亦是隐含自荐之意,明月虽是孤矜高冷,却自有那心中人前来相伴。此对虽是好对,但似肖遥这样平铺直叙,磊拓直言的,倒是现出一份霸道和不羁。似文苑、杜琼这般人物斟字酌句的,又哪里对得出。

旁边众人纷纷赞妙,陆易更是附掌大笑道“说不得今日却要借着肖兄之光了,肖兄真人不露相,却是个中能手。这般直言相承,我等却是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

张洞眼见肖遥这对子一出,面上也是变色,阴阴的不再说话。杜琼亦是以扇击掌,连连吟诵,称赞不已。只是眼中却是闪过一道妒色,一闪而逝。

旁边媚娘拿着这对子,看了又看,不由的眸中异彩频闪。回头向肖遥笑道“二郎这般霸道,却不知那个女儿能逃过你手。也罢,各位便在此稍等,奴家这便给月儿送去。想来此次,当不会使各位失望了。”说罢,巧笑倩兮的款款而去。

众人一时围着肖遥,俱是连声夸赞。那焦挺甚是粗豪,他本矮小,但却拍着肖遥肩膀咧嘴笑道“哥子,硬是要的。咱还以为今番是见不到那小娘皮呢,这般一来,却是得偿所愿了。”王氏兄弟也随在一旁,满脸淫笑。只是眼珠儿乱转,却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文苑却早已不记得肖遥了,只是痴痴的望着门口,焦灼的道“如何还不回来,如何还不回来?”肖遥看的好笑,轻轻拍拍他手臂,低笑道“文兄,切莫要着急,今番不成,下次再来也就是了。”

文苑怅然而叹,只得无奈的点点头,只是眼光却是始终望着那门。众人正自喧闹,却见门口红影一闪,媚娘已是满面笑容的走了进来。

文苑忽的站起,急问道“如何?”媚娘娇声一笑道“今个儿二郎真是好大的面子,我那女儿请你至后院相见呢。”说着吃吃笑着,眼眸儿媚媚的转了又转。

文苑“啊”的一声,满面的不可思议之态,旁边众人也都是一时失声。这漪月往常便是见客,也只是到前面,为客人弹奏一曲,闲话几句,便即告退。那曾有这般事,却来请往后院相见的。几人眼内顿时不约而同的闪出一片妒色。张洞更是恨恨的哼了一声。

杜琼在旁却是慢声问道“妈妈,月儿小姐可是瞧咱们不起,不让咱们前去相见吗?为何只说请肖兄前往一会啊。”口中说的虽是风轻云淡,话里却隐有一丝威胁之意。肖遥闻听,心中对其的评价顿时便低了一大截。

媚娘面色微微一变,随即笑道“哪有此事?几位俱是二郎的好友,月儿如何会不知晓,也不必每人都说到的。几位这便随奴家来吧。”众人这才面色稍萕。

肖遥微一蹙眉,方要说话,众人却一拥而上,簇拥着他直往外走。一行八人随着出了房间,却是折向后面,自一个楼梯下去,踏入了后院。绕过几丛花树,前面一个雅致的小园显现出来。

肖遥抬眼打量,但见园内假山亭榭,错落有致。芙蓉花艳,竹翠叶绿。那造型清奇的假山旁,正有一湖幽碧,一个水车吱吱呀呀的转着,将那整块翠绿击碎,漾起层层鳞波,水声叮咚之中,自有一份空灵之美,愈发衬得这里一片静谧清幽。

此时那朱红小亭内,一个二八佳人,风姿卓越,却正自背身而立。身后尚有一个头梳双丫的女童儿,手捧一具瑶琴。此时闻听脚步声响,不由回过头来,满面好奇的打量着,这自远而近的一行人。

那丫头年约十二三岁,长的明眸皓齿,满面灵动之气。如黑宝石般的两个大眼睛,顾盼之间,灿然生辉,却有一股狡黠顽皮的神色透出。此时眼见众人走近,自顾回头低声向着那女子说了句什么。

那女子臻首微动,头上金风坠饰垂下的一串明珠轻轻晃动,已是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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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美女与寄生虫

肖遥等人方踏入那小园中,便被眼前的景色惊住。和风轻拂,水声叮咚,幽静中透着一份飘逸,恍不似凡尘俗世。置身于此,不禁的俗念尽消,胸中自生一股清灵。

随着走至近前,那女子已然回过身来。便仿若空灵的山谷中,突然绽放一朵幽兰。众人固然皆是一片迷醉之色,肖遥也是不由的暗暗点头。

但见浑身雅艳,遍体娇香。两弯眉画如远山含黛,一双明眸若秋水漾波。脸如莲萼,粉致晕红,濯濯兮不沾凡间气息。一点绛唇,勾人魂魄,红艳艳的似多汁的樱桃。

俏生生一袭白羽霓裳,自肩上潇潇垂下。整个人儿,便娇俏俏的闯入了每个人的眼中,微风吹拂之下,裙裾轻动,自有一股使人怜惜之意散出。真真个是可怜一片无暇玉,误落风尘花柳中。

此时见这么多人现在眼前,不由的轻轻的蹙了蹙峨眉。好似会说话的双眸,微微一转,轻瞟了站在一边的媚娘一眼,那股轻颦薄怒之态,让人心旌随之摇动。

媚娘满面无奈的微微摇头,暗暗使个眼色。随即笑道“各位官人既是到了,奴家这便告退,为几位置办几个小菜,吃上几杯水酒,也算奴家一份心了。”说着,自向那月儿打个眼色,方才转身去了。

漪月眼见众人已是到了,却也是不好再往外撵。只得回身敛衽一礼,素手轻伸,让众人围着亭中石桌坐了。先是向众人颔首打过招呼,清幽幽,冷艳艳的眸光一转,便落到肖遥身上。

樱唇轻启,嘤嘤呖呖的清音响起,“这位定是肖家哥哥咯,哥哥才思敏捷,奴家甚是佩服的。却不知哥哥是做什么营生的?以前似是从没见过的。”眼见这郎君俊逸洒脱,想及方才所对之对子,嫩嫩的玉颊上,却是兀的飞起一抹嫣红。

众人眼见她先向肖遥说话,俱皆眼红不已。文苑却是痴痴呆呆的望着那张玉面,早不知天上人间了。他便只要眼中看着这女子,便已心神畅美,如何去管他向谁说话。杜琼、张洞眼中却俱皆掠过一丝阴霾。

肖遥闻听漪月问话,洒然一笑道“一时游戏之作,不敢当小姐盛赞。至于在下嘛,眼下却是如同寄生虫一般,暂时栖身兄长家中,蹭个一日三餐,这成都城倒还真是头一回来。不想却是能得遇小姐这般可人儿。”

漪月听他说话洒脱,浑不似旁人见了自己,便是吹嘘自捧的。就是看着自己的那双眸子,也是深邃清亮。只见一片欣赏之色,却毫无淫欲之意。便好似见到了娇娆的花儿,只是赞叹它的美丽一样。心下不由的喜欢。

只是听他所言的寄生虫,却是不由的一呆。眼波儿睇转,臻首微侧,一根青葱儿般的手指轻抵腮边,轻声道“寄生虫?那却是个什么?是一种虫儿吗?怎么如此奇怪的名字?”

肖遥一愣,随即哈哈笑道“正是正是,正是一种虫儿。这般虫儿,自身不事生产,专门寄身于别人身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端的是不要脸至极!无耻之极。”一边说着,一边却闭起一只眼,侧头看了张洞一眼。

张洞大怒,这小子说着寄生虫,却用这般怪样来看自己,可不正是说自己吗。只是碍着在佳人面前,却要保持形象,只得暗暗咬牙。面上却是亦是微笑着点点头。

漪月见张洞点头,不由妙目看向他,樱声问道“张衙内也知道这种虫子吗?可曾见过?却是长的什么样子?”

张洞忽见漪月向自己说话,顿时觉得身上骨头都瞬间轻了许多。头昏脑胀之间,只是满面傻笑的点着头。

漪月见他只顾点头,却是死死的盯着自己,心下不由的厌恶,眼见他并不答话,便转头不再看他。张洞嗒然若丧,旁边陆易却偷偷拽他,轻声道“月儿小姐问你话呢。”张洞“啊”了一声,问道“问我何事?”

陆易看看他,遂将方才所说讲了,张洞听了,顿时满面通红。恨恨的看了肖遥一眼,强自耐住,转头不再理他。哪知肖遥恨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撩拨自己,早就打定主意要好好耍弄他下,如何肯这般轻易放过他。

当下笑道“正是正是,张兄学究天人,家学渊博,此等异虫定是见过的,说不定还能天天见到,也是有的。”探头对着张洞道“张兄,小弟说的可对?”

张洞怒不可遏,满面涨的通红,霍然起身,指着肖遥道“你。。。。”肖遥却是又转过头,不再看他,只是对着漪月笑道“那般虫儿可是恶心的紧,小姐仙露之姿,不见也罢。只恐你见了,很快便要瘦了。到时候,这成都城里,却是没有肖某人的容身之地了,肖某岂不是很惨。”

漪月见张洞模样,又见肖遥满面促狭,心中已是明了。只是听的肖遥后面的话,却又是不由大为讶异,实是想不到,为什么自己见了那虫儿便要瘦了,更加想不到为何自己瘦了,肖遥便没容身之地了。

等到向肖遥问起,肖遥叹声道“那虫儿长相恶心,你若见了,定会三日吃不下东西。你既不吃东西,可不就要瘦了。你这一瘦不打紧,可是你那般铁杆粉丝见了,定会心疼。待要知晓乃是从我这里知晓的那个什么虫儿,害的你不能吃饭而瘦,岂不是要满城的追杀我?休说别人,就是眼前这位张衙内,肯定就是头一个。”说着,翻了翻白眼,睇了张洞一眼。

漪月听的呆住。她素日见过无数才子士人,个个在她面前,均是温文尔雅,谈吐高雅,何曾听人如此说过话。只觉肖遥说话,多是市井俚语,偏偏却又新奇无比。言语之间,嬉笑怒骂皆成文章。让这清冷的美人儿,一时间竟有些无所适从之感。至于对那铁杆粉丝又是什么,却也是不敢再问了。

眼见肖遥所言,句句似是都在暗指张洞,却是恐自己一问,倒似和逍遥一唱一和的挤兑张洞一般,没来由的给妈妈惹来麻烦。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竟是首次心中失了方寸,竟是僵在那儿了。

张洞却是怒不可遏,呼呼喘着粗气,霍的站起,狠狠的瞪着肖遥。旁边杜琼和路易,均是在桌下轻轻拉他。张洞看看两人,又见漪月眸光瞟来,终是将一腔怒气压下,闷闷的坐下。抬手端起桌上一盏香茗,便往口中灌去。气愤之下,一口气不顺,竟是连连咳嗽不止。

漪月满面无奈之色,她身后的小丫头,却是一张小脸憋得通红,两只大眼睛早已弯成一双新月,只是努力控制着不笑出声来。心中对肖遥简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自肖遥一行人进了园子以来,她便看这个张洞不爽,一双贼眼不禁直直盯着她家姑娘看,甚至还直往自己身上瞄来。那目中的淫亵之意,毫不掩饰的裸露着,让小丫头忿忿不已。此时见肖遥三言两语,便将这恶人气的差点背过气去,心中可是笑的直打迭儿,恨不能马上拜肖遥为师,也将这门绝技,学上一学。

肖遥说完这番话,自顾打量院中景色,竟是没有丝毫的觉悟,自己已将对面这位可人儿给僵住了。那焦作和王氏兄弟从进来,便已是色授魂与了,耳中早已不闻他事,便和文苑一般,呆呆的傻住。陆易心中也是好笑,只是向来与张洞交好,不好表现出什么异样。只是嘴角儿也是不由自主的微微勾起。

杜琼在一边心里却不是滋味,他自觉相貌英俊,风流倜傥。昔日无论走到何处,都是如众星捧月一般,以他为中心,何曾有过今日这般尴尬。现在看来,自己这些人似乎便是来为这肖二郎做陪衬的,人家漪月压根儿就没正眼看过他。

这肖二郎言语粗俗,满嘴的市井俚语,胡说八道一通,偏是将这美人儿的目光紧紧的吸引住了。心下不忿之余,微咳一声,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这才刷的打开折扇,轻轻摇着。向漪月温言道“在下向闻月儿小姐妙识音律,今日既是有幸一见,敢求小姐赐曲一首,却不知小姐可愿否?”

众人闻听都是神情一动,齐齐的看向漪月。漪月淡淡点头,道“既是杜大官人有命,月儿岂敢不尊。只是技艺粗鄙,恐是有辱大官人清听。”

杜琼呵呵一笑,折扇刷的一声合起,轻击自己掌心,慢声道“小姐太过谦了,想我成都府中,便是三岁小儿也知,碧漪楼漪月小姐的琴音乃是一绝,在下能有幸一聆,实是莫大机缘,又何来什么有辱清听一说。”

他语音清朗,举止潇洒,确实对女儿家有着一股吸引力。只是可惜的是,对着这位以清冷著称的漪月,却是毫没半分效果。只见漪月仍是淡淡点头,回身向那女童轻抬抬手,那伶俐的女童莲步轻移,将怀中抱的那张琴放在漪月的面前,又是回身而立。

漪月微微向众人点点头,纤纤素手轻抬,已是抚上那琴弦。随即便是一抹清音枭枭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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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内功是这样练成的

铮铮淙淙的清音响起,瞬间便如同一阵清泉流淌。间间关关之际,宛如百鸟鸣唱。那琴音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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