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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斩仙-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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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国和燕国则对此嗤之以鼻。《商君书》讲的多是治国、立法、刑罚之事,对修行者本身并没有太大帮助;而商鞅除了领兵夺河西以外,再也没有出现在晋燕两国的视野中。晋燕两国的修行者们从未见过商鞅出手,都认为“商君封圣”一事是秦国杜撰,商鞅多半是奉行苛法暴死了,秦国朝野用这种虚假故事来美化而已。所以燕国国内对《商君书》一向嗤之以鼻,苏仲文听说儿子在读这本书,不由得有些惊讶。
苏起略一思考,然后认真地说道:“此书开人茅塞,振聋发聩,当是近十年来第一杰作。”
苏仲文一皱眉:“若按照秦国新法,无军功者不能受爵,功臣良将不能实封,只能虚封。你身体病弱,也要像一般的隶农子弟一样参军参战,否则便得不到爵位。即便这样,你依旧赞同秦国新法?”
苏起恭敬道:“商君新法为国不为家。为家为自身计,苏起自然不喜新法;但若为燕国计,变法强国是唯一出路。”
苏仲文默然无语。他的这个儿子,每每有惊世骇俗的惊人见解,而且好像全都极富前瞻性,所言无不全中。这次苏起对秦国新法的评价,让苏仲文对天下大势有了新的思考。
苏起见父亲不再说话,知道他是在思考,便安静地在原地坐着。
苏仲文思忖良久,终究对苏起的言论有些存疑,不置可否地说道:“也是一理。”
苏起知道自己的观念太过惊世骇俗,对父亲这样一位老世族来说,需要一些时间消化,便不再解释。
“不论如何,你勤于读书,且每每都有真知灼见,这是好事,我很欣慰。”苏仲文轻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只是这世界终究是修行者的世界。这次你爷爷回来,是要另立苏青云,废你的嫡长孙之位。方才你爷爷与我在房中密谈了一个时辰,我已答应了。”
苏起平静地一欠身:“是,父亲。”
苏仲文微微惊讶:“你一点都不失落?”虽然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少年老成,多有奇智,但嫡长孙便意味着家族继承权,是无数子弟挤破头都想争夺的位置,就算苏起早有心理准备,却如何能够一点失落的表情都没有?
苏起微微一笑,问道:“父亲,兖州有几郡?”
苏仲文一怔:“有七郡。”
苏起又问:“天下有几州?华夏之地几何?”
苏仲文道:“天下有九州,华夏之地二十二个方千里。”
苏起微微一笑,傲然说道:“华夏之地,北有匈奴草原,东有碧游仙宫,西有缥缈圣山,南有南洋诸岛;又有人说,上有三十三层天,下有七界幽府,世间的不可窥测之地不可胜计。晋阳郡苏氏封地,不过是弹丸之地,我心中若有天下,又怎么会在乎区区的一个嫡长孙的位置?”
苏仲文瞠目结舌,良久之后才回过神来,不由得拍手称赞道:“好!好一个心有天下!如此一来我便放心了,起儿,不管你是不是嫡长孙,在我心中,你都是我苏家的天骄!”
苏起见父亲眼中另有异色,不由得问道:“父亲,爷爷此次还和你说了其他事情么?”
苏仲文摇了摇头:“还有些琐事,不过都与你无关了。”
苏起见父亲不想说,便不再追问。苏仲文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又考校了苏起《计然策》和《神道经》中的一些内容,见苏起答得头头是道,不由得心怀大慰。
父子两人长谈良久,不知不觉已到酉时。有丫鬟在门外恭声说道:“老爷,少爷,老太爷的接风宴该入席了。”苏仲文这才意犹未尽地站起身来,告诉苏起先去入席,他随后便去。
苏起来到正厅,发现众子弟基本都已落座。苏家人口众多,战国又没有“座椅”一说,众人都是跪坐在榻上,所以对于人数也没有太详细的计算。苏起一看,一众子弟已经挤得满满当当,早就没了自己的位置。席间唯一一处空位,便是那位麟儿姑娘的身侧。
墨麟儿坐在一张长案的最右端,左侧的一个身位空着,没人坐。苏起看到场间只剩了这一个空位,只能向着麟儿姑娘走去。
见到苏起来了,众多子弟全都窃窃私语,有的干脆幸灾乐祸地轻笑了起来,好像在等着看苏起的笑话。
苏起心中纳闷,但也没有退缩,径直走到墨麟儿面前深深一躬:“苏起见过麟儿姑娘。”
墨麟儿柳眉轻轻一挑,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你就是被称为‘燕国第一纨绔子弟’的苏起?怎么?你想坐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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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年之内破三境
苏起点了点头:“是,我想坐这里。”
墨麟儿问道:“你今年十五岁,再过三个月,便是十六岁生日,对不对?”
苏起不明所以,点了点头:“没错。”
墨麟儿道:“我今年也是十五岁,比你还小两个月,但现在我已经到了第四境。你何德何能,凭什么坐在我旁边?”
此言一出,旁边的一众子弟全都窃笑不已。之前墨麟儿一入座,便有一大堆的子弟挤破头地想要坐在她身侧,苏玉挤得最欢,但墨麟儿一句话就彻底浇熄了众人的念头:“我已经到了第四境,你们何德何能,凭什么坐在我旁边?”
第五境忘情境是修行者的一道分水岭,历来能破五境的修行者寥寥无几,因为第五境要忘情,除了个别具有圣人潜质的超级天才以外,常人若是没有数十年的体悟,根本不可能突破。所以对于一般的修行者而言,第四境破虚境就是他们所能达到的最高层次。
而这墨麟儿不过十六岁就已达到第四境,这种恐怖的修行天赋已经可以用“妖孽”来形容。这些子弟们,又有何颜面坐在她的身侧?
谁曾想苏起却并没有知难而退,他依旧站在原地,微笑说道:“麟儿姑娘,你有没有听说过‘齐人市靴’的故事?”
墨麟儿一愣,没想到苏起竟然还有说辞。但她终究是少女心性,不由得有些好奇:“没听过,怎么说?”
苏起微微一笑,娓娓道来:“以前齐国有一位木匠,前去齐市买靴。卖靴子的商人为了展示方便,自己打造了一个木质靴架。这木匠一看靴架大摇其头,说卖靴的商人木工手艺太差,便不买他的靴子,转身走了。”
墨麟儿不由得一皱眉:“确有此事?这木匠的做法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苏起问道:“姑娘说,这木匠的做法到底哪里不对?”
墨麟儿道:“木匠要卖靴,只看靴子质量好不好就是了,这和卖靴人的木匠活有什么关系?”
苏起称赞道:“姑娘果然冰雪聪明。苏起的木匠活比不过麟儿姑娘,自然心服口服,但苏起却有些别的本事。更何况,这是老太爷的接风宴,能否入座和修为没关系。既然如此,姑娘何必再为难我这个卖靴人呢?”
众人听到这里,不由得暗中赞叹。有些人颇为惊异,没想到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竟然出了这种急智,用一则故事深入浅出地讲述了这个道理,也有人有些紧张,以为墨麟儿必然受不了这种讥讽,肯定要大闹一场。
却没想到墨麟儿沉思片刻,竟然一躬到地:“麟儿谨受教。然而,先生还是不能坐在这里。”
听到前半句,苏起已经准备入席,可却没想到墨麟儿竟然公然耍赖。
“为什么不能?”苏起诧异道。
墨麟儿狡黠地一笑:“你说的是商市故事,可在修行者的世界里,强者为尊,从来都不讲道理,我说不能坐,你就不能坐。”
苏起僵立当场。众弟子一阵哄笑。
“不过,若你敢承诺,一年之内破三境,我便允许你坐在这里。”墨麟儿微笑道。
众子弟更加幸灾乐祸。苏青云是苏家年轻一辈天分最高的人,却直到现在也没有破三境,苏起到现在连第一境锻体境都没进入,想要在一年之内连破三境,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做到。
没想到苏起竟然真的站在原地认真地思考了一番,然后说道:“一年破三境虽然不易,但总比站着吃饭要简单些。”说完,他竟然一撩衣袍,坦然地坐了下来。
众子弟不由得一阵哗然,大呼苏起无耻。苏起却安之若素,坦然地坐在墨麟儿身侧,神情十分自然。那些被墨麟儿赶走的子弟都好像吞了一只苍蝇一般,心中极不舒服。苏玉坐在对面长案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怒火中烧,只恨不得冲上去将苏起扯到一边,自己坐苏起的位置。
墨麟儿一愣,她也没想到苏起竟然就答应了下来,而且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骗人,反而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一般。
“你真能在一年之内破三境?你知道破三境意味着什么?”墨麟儿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
“第三境叫做凝神境,达到第三境的修行者可以坐照内观,看到体内山海神宫,文士见太阴,武者见太阳,正式踏入中阶修行者的行列。”苏起认真地回答道。
墨麟儿有些惊讶地说道:“你竟然真的知道!我觉得你被称作‘燕国第一纨绔’有些不准确,应该是‘燕国第一癫狂纨绔’才对。”
苏起“扑哧”一笑:“麟儿姑娘讲的一则好笑话。”
墨麟儿继续说道:“我之前听说,你曾经让人用软竹条和布帛做过一种东西,叫做‘风筝’;也曾经让匠人打造小刀小叉用来吃烤肉;还有一次,甚至提议将胡饼切片,用鸡蛋煎着吃……这些都是真的?”
“是真的。”苏起老实地点点头。
“你如此耽于享乐,既不修文也不修武,整天只是想这些吃喝玩乐的花花事;更重要的是,你是文信君的嫡长孙,燕国的年轻一辈里,除了当今皇太子以外,没人地位比你更高。如此看来,真是活该被人称为‘燕国第一纨绔’。”墨麟儿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苏起微微一笑:“姑娘谬赞了。只不过姑娘有所不知,我马上就不是苏家的嫡长孙了。”
墨麟儿一愣,不知道他是何意。就在此时,一位家丁大声喊道:“老太爷到——”
众人纷纷长跪而起,齐声说道:“恭迎老太爷——”
苏牧之老爷子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拘礼,然后便在正中主位上坐下。此时众人均已落座,偌大一个厅堂坐得满满当当,却又鸦雀无声,众人全都看着苏老爷子,等着他发话。
苏老爷子从左到右环视一番,被看到的人都感觉到苏老爷子的双眼如同利剑一般刺得眉心生疼,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一众弟子中唯有墨麟儿和苏起两人只是微微皱眉。
苏老爷子朗声说道:“这次我回来,宣布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改立苏伯俞长子苏青云为我苏家嫡长孙,开始与苏伯俞一起打理家族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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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废立家主
此言一出,众人议论纷纷。但毕竟这事早有苗头,前些天又有风声流出,所以没有造成太大的骚动。有些人幸灾乐祸地看着苏起,暗道“老太爷明察秋毫”,也有人有些担心,生怕苏起承受不住这种打击,当场发起疯来。
苏青云虽然竭尽全力地板着脸,却依旧掩饰不住自己的得意神色,冲着苏起轻蔑地一笑。坐在他旁边的子弟们,也不由得暗中向他稍稍聚拢了一些。
墨麟儿大概是最感意外的人。废立之事不是小事,若是处理不好,必将严重影响一个家族的稳定,尤其是这件事情牵扯到现在的苏家家主苏仲文,就更容易生出波折。可这老太爷怎么随随便便地就宣布了,好像吃饭喝水一般平常?
墨麟儿本来还在调侃苏起,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中却“咯噔”一声,反而开始担心起来。她悄悄地歪头瞟了苏起一眼,发现苏起面色如常,没有诸如手脚冰冷、四肢抽搐的反应。
“你早就知道苏老太爷要废你?”墨麟儿低声问道。
“嗯。”苏起坦然自若地点了点头。
墨麟儿还想再问,苏老太爷已经继续发话了。
“第二件事,改立苏伯俞为苏家家主,苏仲文随我返回昭武城,出仕为官。”
“什么?换家主?!”
此言一出,众人彻底沸腾。要说之前废立嫡长孙的事情还有迹可循,现在废立家主的事情就完全说不通了。苏仲文是公认的四兄弟中天赋最高者,这些年担任苏家家主没办过一件错事,苏家被整治得井井有条,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这样一个家主,怎么说换就换了?
苏起恍然大悟,他下午的时候见父亲神色有异,还在纳闷是什么事情,原来是要换家主。
苏伯俞和苏青云的笑容更盛,苏玉也喜出望外。虽说老爷子明说了要苏仲文入朝为官,看起来像是提携,但朝堂险恶,官员动辄因言获罪,哪有在家族封地当个家主来得逍遥自在?官员薪俸微薄,哪有在家族封地掌管家族产业油水丰厚?官员不可结党营私,哪有家主这般一呼百应的影响力?不管怎么想,做家主都比做官要逍遥自在得多,苏起父子这次是真的栽了。
墨麟儿更加同情苏起,她轻轻地拍拍苏起的右手,低声说道:“没关系,你父亲有安邦治国之才,苏老太爷如此安排,必然是有其他的考量。”
苏起没有回应,仍是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墨麟儿担心他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继续温言说道:“你也不必太担心,只要知耻而后勇,一定可以让老太爷改变对你的成见。”
苏起轻轻地摇了摇头:“大概是天下形势有变。看来为了父亲和苏家,我还真得开始修行了。”
墨麟儿听到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愣了愣,不知道苏起是什么意思。
众人仍在议论纷纷时,苏老太爷已经大袖一甩,宣布开宴。一座座小鼎酒樽摆上长案,众人开始边吃边聊。一时间,厅堂中热闹非凡,苏伯俞和苏青云父子俩不停地被人敬酒,忙得不可开交;苏仲文在族中的至交也纷纷聚集到苏仲文那里,或安慰,或打探内幕,推杯换盏,热闹非常。只有苏起这里冷冷清清,众人好像已经遗忘了这个被废的嫡长孙。
墨麟儿有些不忍,举起青铜酒爵与苏起对饮,又和他扯了几句闲话,结果这一幕恰巧被苏玉看到。
苏玉此时十分激动,他听到自己父亲成了新的家主,不由得喜出望外,几乎被幸福冲昏了头脑,苏起这个被废的嫡长孙自然更加无足轻重。苏玉看到墨麟儿竟然与苏起对饮,而且交头接耳地说话,不由得酒力上涌,妒火中烧,他想也没想,斟了一杯酒便带着几个要好的子弟走了过去。
“丢了嫡长孙的位置,还能如此心安理得地喝酒,堂弟这种安之若素的精神真是让为兄佩服啊。”苏玉借着酒劲,略带嘲讽地说道。
“嫡长孙而已,堂兄喜欢拿去便是。”苏起微微一笑。
“嚯,堂弟真是大方啊!嫡长孙的位置说让便让!可惜,堂弟的嫡长孙不是让出去的,是被爷爷给废去的。若是堂弟你早些掂清自己的斤两,趁早将嫡长孙让给我哥哥,何至于今日在大家面前出丑?”苏玉见苏起不敢反驳,更加大胆。
苏起微微一笑,说道:“不知道堂兄有没有听过这个故事?南方有天凤,习性高洁,非梧桐不止,非甘泉不饮,发于南海,飞于北海,纵横万里之遥。一只猫头鹰偶尔逮到一只腐鼠,正巧遇到天凤飞过,这猫头鹰抬起头恐吓道:‘吓!不许抢夺我的老鼠!’堂兄啊,你也想用一只腐鼠来吓我吗?”
这个世界没有庄子,苏起拿“惠子相梁”的故事来讽刺苏玉,竟然出乎意料地贴切。
苏玉火冒三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险些握不稳手中的酒爵。但这是苏老太爷的接风宴,他无论如何也不敢造次,只得气急败坏地喘息良久,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好你个伶牙俐齿的小子!现在你没了嫡长孙之位,你父亲也不再是家主,我看还有谁会保你这个废物!”
说罢,苏玉脸色铁青地一仰头喝完杯中酒,带着一众子弟返回了坐席。苏起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继续自顾自的喝酒吃肉,不时地和墨麟儿闲聊几句。墨麟儿也不由得对苏起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竟是越谈越投机。
不多时,酒足饭饱,众人却仍旧意犹未尽。苏老太爷大袖一挥:“来人!撤酒席,将桌案空出来!”一众侍女走上前来,将众人面前的小鼎和酒樽、酒爵全部撤走。众人面面相觑,心道酒还没喝好呢,怎么就撤了?
苏老太爷见酒席撤得差不多了,朗声说道:“今日难得我苏家子弟齐聚,我常年身在庙堂,一年也见不了你们几面。今天趁着这个机会,考校你们一番,如何?”
众子弟一听,全都大喜,踊跃呼应。要知道苏家人丁兴旺,苏老太爷又常年不在家中,这些子弟根本没有机会在老太爷面前展示自己的才学和修为。现在有了这样一个考校的机会,只要表现出色,便可以得到苏老太爷的赏识,日后必然平步青云,前途不可限量。想到这里,众子弟全都沸腾了起来。尤其是苏青云和苏玉两兄弟,想要借此机会出个风头,更加稳固自己在苏老太爷心中的位置。
苏老太爷见众人如此踊跃,也不由得大感畅怀,朗声说道:“好!我苏家子弟就该有这种劲头!那我便说一下规矩,我题目念完后,所有子弟均可抢答,谁答得快、答得准,就算谁的!我出三道题,若是有人可以全都答对,我便赏他一枚聚气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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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土地几何
众子弟一听“聚气丹”三个字,全都齐声高呼“老太爷万岁”,兴奋地不能自已。聚气丹是一种灵药,第一境锻体境的修行者服食之后,就可以快速地突破到第二境聚气境,而聚气境的修行者服食之后,可以加深对天地元气的感悟,加快修为进境。这样的一枚丹丸,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天材地宝,苏家家大业大,苏老太爷名动朝野,也只拿得出这一颗,可见此丹的宝贵。
苏青云和苏玉更是激动不已,这两人一个修武,一个修文,是众子弟中最优秀的两人,不论苏老太爷是武考还是文考,这第一名都必然落在兄弟二人中间。苏玉正处于冲击二境的关键时期,苏青云正在冲击三境,都十分需要这枚丹药。
墨麟儿跟随苏老太爷还没多久,许多问题还没来得及向他请教,见他要考教众子弟,也不由得直起身子专心听着。她已经看不上这枚聚气丹,只是想借此机会检验一下自己的修为和学识。
苏老太爷见到“聚气丹”三个字收到了如此火爆的效果,不由得哈哈大笑,一捋胡须朗声说道:“好,那接下来我便出题,书吏,你来负责记录,应答者需自报名讳,应答不出者书吏也要录名,我说的可否明白?”
“明白!”众位子弟齐声应道。
“好!第一问,燕国土地几何?人口几何?甲士几何?”
哄嗡一声,全场议论如风拂林海。众位子弟全都交头接耳,疑惑不解,一个个脸上全都是无比惊讶的神色。
“这算是什么问题?”
“不考《鸿蒙书》,也不考神意拳?”
“也不考六艺?不考礼乐?”
“这算是什么问题?我们是修行者,又不是掌管土地人口的大司田,知道燕国有几多土地有什么用?”
众子弟竟无一人作答,都在议论纷纷。其实苏老太爷作为七境修行者,众人说什么他都听得一清二楚,但却丝毫不表露出来,只是面带微笑,看着一众手忙脚乱的子弟们。
“叔常,你是子弟们的文修总教习,你来说说,哪位子弟文修课业最佳?让他来答。”苏老太爷问道。
苏叔常大为窘迫,他平日里教的是《鸿蒙书》和《周礼》等书,这个问题没讲过,按他所知这群子弟的斤两,能答出来才有鬼了。但他又不能对苏老太爷说“我没讲过”,只得硬着头皮回答道:“回父亲,文修之中苏玉课业最佳。”
“是吗?苏玉,你来答。”苏老太爷朗声道。
苏玉听到这个问题心里便“咯噔”一声,他知道,若是有人抢答还好,没人抢答,这问题多半就要落在自己头上。既然苏老太爷亲自点名,他也不可能说不会,只得长跪而起:“回爷爷,我知道有辽东之地八百里,蓟北之地三百里,人口总数么……大概六七百万?……”
苏玉勉强回答,到最后吭哧吭哧地答得自己都满脸通红,不敢吱声了。一旁的苏伯俞气得直咬牙,燕国土地人口几何,虽然没学过,但这是常识,苏玉答得乱七八糟,简直是丢脸至极。
苏老太爷脸上的失望神色一闪而过,又问道:“没人知道么?”
“这算是什么学问?该考书院所教之学!我等是要做修行者,又不是去做大司田,知道这些土地人口又有何用?”一个旁系子弟红着脸高声抗议道。
苏老太爷脸色一肃,严厉地说道:“你们是修行者没错,但你们是燕国的修行者!若是连燕国土地几多都不知道,将来又如何指望你们为燕国效命,抛头颅,洒热血?《鸿蒙书》这种学问,书院每月都要考上几次,再考有什么意思?我这次,就是要考你们的真才实学,就是要看看你们,平日里到底有没有关心国计民生,有没有关心燕国的振兴大业!”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无法辩驳,所有子弟全都安静了。
“到底有没有人,可以全答?”苏老太爷再次环视全场,所有子弟纷纷低下头颅。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说道:“苏起全答。”
众人惊诧不已,纷纷抬起头来向苏起所在的位置看去,只见他挺身长跪而起,神情平淡自然。墨麟儿也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答出什么答案。
苏起见老太爷微微点头,便从容地高声答道:“燕国占有两州,土地五个方千里,华夏之地四有其一;燕国人口一千五百二十余万,其中十之五六是隶农、奴隶;燕国成军人口一百四十余万,甲士八十万,十万飞骑北御匈奴镇守辽东,二十万步军镇守上党防备秦国,三十万步军镇守黄河天险防备晋国。此外还有州兵、郡兵及老军二十万左右。”
“好。”苏老太爷嘉许地一笑,“此题苏起答得好,书吏记下。”
一旁手持刀笔的书吏开始快速地在竹简上记录。
子弟们全都面露不忿之色,议论纷纷。
“哼,瞎猫碰到死耗子而已。”
“嘿,这废物何曾读过书?我看,多半是二伯给他透题了。”
“运气而已!后面还有两答,我倒要看他如何出丑!”
苏玉脸上通红一片,如被火烧。尤其是看到父亲铁青的脸色,苏玉便更加记恨苏起。
“这废物!明明早就知道答案,却偏偏最后才说,显然是要等我出丑!如此一来无异于狠狠打了我和父亲的脸,这小狗好重的心机!”想到这里,苏玉咬牙切齿地恨上了苏起。
墨麟儿有些好奇地一捅苏起:“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正好看过燕国的《地域志》而已。”
墨麟儿奇道:“那你为何一开始不去抢答?”
苏起无奈地说道:“我本以为这题人人都会,便不想太抢风头。”
墨麟儿一吐舌头:“你还不想太抢风头?风头都被你抢尽了!”
苏老太爷见众人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不忿之色,脸色一沉:“安静!你们都不服气,可有能复述一遍者?”
此言一出,众子弟们又纷纷低下头去,不敢说话了。
苏老太爷哭笑不得,见众人全都安静了,便不再纠缠此题,继续问道:“第二题,天下贤臣名将,著名修行者,说出最敬佩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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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惜乎天下无英雄
此问一出,众子弟七嘴八舌,立刻炸开了锅。在座的各位子弟全都是修行者,贤臣名将也许不知道,但天下著名的修行者必然是如数家珍,一清二楚。这种问题是平日里众人最津津乐道的,一时间人人踊跃,生怕答得慢了。
“苏登孝先答!”
众人还在哄哄然议论时,一个身材略微发胖的年轻人已经第一个抢先开口了:“我最敬佩的,自然是爷爷您了!爷爷现在已经破了七境,是整个大燕国为数不多的强大修行者;又曾孤身北上,逼迫匈奴签订盟约,获封‘文信君’;数十年来历经两位燕君,有匡扶社稷之功,功业赫赫,威名远播,所以,孙儿最佩服的贤臣与修行者,自然是爷爷您!”
此言一出,众位弟子全都纷纷大呼“无耻”。在这个问题上竟然公然拍老太爷的马屁,而且还拍得如此有理有据不露痕迹,简直是犯规。许多弟子已经纷纷后悔:“对啊!老太爷也是修行者啊,我怎么没早点想到这点?”
苏老太爷仍旧是满面含笑,看不出态度:“那你说说,我的过失之处何在?”
苏登孝一愣,万万没想到老太爷竟然还有这一问。他嗫嚅良久,小声说道:“爷爷什么都好,没、没有过失之处。”
苏老太爷面露失望之色:“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连当面指出我的过失都不敢,日后又如何能够当面指出君王的过失?下一个!”
苏登孝满脸通红,赶忙坐下。
众子弟见苏登孝碰了钉子,不由得窃喜起来,但也有一部分子弟明白过来,苏老爷子这个问题虽然看似简单,看似人人能答,实际上却是个坑:不仅要答出名字,还要讲出道理,甚至要指出这位贤臣名将的错误。如此一来,众人都开始低头沉思。
“苏邦彦愿答。”一个青衫少年高声说道,“我最佩服的能臣和修行者,乃是当今大秦丞相文玄枢!”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燕秦虽然无世仇,但燕国的世族全都对秦国新法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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