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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大宋-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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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祯瞅着他软绵绵的动作直犯嘀咕,这玩意儿是能打人呢,还是能提水啊?这也叫“锻炼”?
梁丰看出他的疑惑,冲他笑道:“你别小看啊,这玩意儿最练精气神了,打一套下来,比你刚才跑了半天还管用呐。看看我这脑门儿,看看,汗着呢!”说着就把脑袋伸过去让赵祯查验,果然一脑门子大汗,还真管用,赵祯心想。当下就认认真真跟着他学了这套陈氏太极。
学完太极,赵祯累了一身大汗,全身都有一种暖洋洋的舒服,心说这玩意儿还真是锻炼的好法子。看着面前对自己全无恭敬,懒洋洋笑着的梁丰,心里觉得一阵温暖。他觉得这人对自己这么好,次次都是无偿帮助自己,从没开口要过什么,也该照顾照顾他,透露点内幕消息,让他有前途些。
“梁丰,那个前几日朕同太后商量过了,明年秋八月就要开科取士,你可要准备准备了啊。”
赵祯很天真,以为自己提前几个月告诉他,让他好好复习功课,就是帮了大忙了。他哪儿知道,天下的读书人都因为他们老赵家着三不着两地一会儿开考,一会儿休息没个准信,都快憋疯了。除了那些脑子秀逗有些贵恙的,个个都厉兵秣马等着他们家宣布开盘呢!别说提前几个月,就是提前两年也不管用。
何况,梁丰早就知道他家的开考时间,连状元是谁都知道了,不就是连中三元的宋庠么?论学问,自己哪比得过人家?靠着穿越想夺了人家的状元,这难度可大。不过呢,经常跟这小朋友厮混厮混,了解一下他们家关心的大事,好歹写策论的时候下笔有谱,他再照顾照顾,估计中个二甲进士也是没跑。三甲?自己无所谓,他赵祯拿得出手吗?
看着这小子神神秘秘的样子,梁丰心里好笑,有心逗逗他。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道:“唉,你可别说,我还真不在乎这功名。要说考上吧,好歹也弄些俸禄养养家倒是好事,不过一想到将来每天见到你都要作揖打躬的,就觉得别扭。”
赵祯立马非常认同地点头说道:“嗯,朕也这样认为,确实有些别扭。”
“那干脆我就不考了,有空你想我了,就叫一声,我来陪你玩会儿,没事的时候咱们击鼓卖糖,各干各行,给你当臣子,身份变了,朋友都没得做!”
“别啊,咋能不考呢,大不了朕答应你,永远和你做好朋友便是。你不知道,现在满朝都是些那种、那种、唉,不说了,反正挺不好玩儿的。有你在,朕开心得多,而且你又有见识,本事又大,肯定能帮到朕的大忙。”
梁丰等的就是他这句话,要是朱元璋说出来,他心里准拔凉拔凉的,可赵祯说的就不一样了,没跑。于是装出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道:“当真?你说话算数?”
“朕说话一定算数!”小赵祯挺胸抬头,昂然答道。
“嗯,那好,信你一回,回去我好生读书,保证写的卷子过得去,你呢,也把那点意思做到,这就成了。”
“什么意思啊?”赵祯有些糊涂。
“什么意思?就咱俩现在这意思,你好意思把那意思弄成不好意思吗?自己回去好好想想!”
当天晚上,赵祯翻来覆去睡不好,一直在琢磨梁丰留下的这句绕口令。
第一百零六章 雷十二
《越来草堂笔记》,计三卷,约二十五万字。是梁大少爷第一次独立完成创作,呕心沥血的作品,全书假托海外一个无名邦国若干小故事组成。章节分为《为君》、《为政》、《为官》、《为吏》、《组织》、《考察》、《选拔》、《磨勘》、《监督》、《评点》、《舆情》、《公开》还有其他等等,共计一十五个部分,每一个部分都以案例描写夹杂点评为体,详细论述了那个子虚乌有的国家是如何通过对人事管理制度的制订和完善,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欣欣向荣的。
梁丰在这本书里,大量、大胆吸收了现代人力资源管理学、领导学、西方政治体制理论、西方管理哲学理论等概念或者理论夹在其中,然后又近乎于诡辩似的用儒学加以包装,东拉西扯,断章取义,仿佛这些道理全都是圣贤已经说过的东西,尽量让这个时代的人看起来顺眼,读起来有理,不会产生排斥心态。
在小嫦和冯程程的努力下,字迹隽秀,散发着浓浓脂粉香的两部手抄本终于完成。这时候梁大才子头疼了,看着两本书,字儿那么漂亮,清秀,又都是自己的亲亲宝贝儿写的,怎么着也舍不得送个王曾了!
左思右想,梁丰决定不送抄录本,直接把书稿带去给他。自己的字可是比俩丫头值钱得多,就是涂涂抹抹圈圈点点的,不管了,且让他费劲去。于是第二天梁丰让小嫦把自己的书稿装订成册,叫钱孝仪给王曾送去。
王曾对《越来草堂笔记》的读后感,可以从他几天后的奏本里看出来。
“《越来草堂笔记》,普宁梁丰撰,记海上异域庙堂故事,描写委曲,叙次井然,用太史公法,而以异述,变幻之状,如在目前;偶述琐闻,亦多简洁,故读者耳目,为之一新。其立法甚严,举其体要,则在尚质黜华,引经据古,博辨宏通,偏于论议。臣窃以为有益人君治世焉。
惟梁丰本长文笔,又襟怀夷旷,故凡测之情状,发人间之幽微,隽思妙语,时足解颐;间杂考辨,每每灼见,恐当世无人能夺其席者,惜不吝杂语期间,颇多淫邪之语,本不可取,然其事亦涉正论,颇难割之。故足本不删,留存全貌。专呈御览!臣曾俱本谨奏。”随奏本一同附上的,还有王曾命人誊抄的《笔记》副本一部。
这本书刘娥先看,看得又笑又气,暗骂梁丰这倒霉孩子口无遮拦肆无忌惮,不过也承认他的种种主意的确有理、有效。只好命内侍细细翻阅,择其中涉及淫邪之语暂时抽出,另外命内府工楷誊抄一部洁本,转呈官家御览。
且不忙说这个《笔记》,单说说梁丰的女秘书冯程程小娘子,自从她接了差使,每天在家埋头苦抄公子的著作,除了找那个不正经的街坊串门子外,几乎足不出闺阁,连爷爷冯拯那儿都很少去了。去也是应个卯,胡乱陪一下寂寞的老头就说声:“爷爷我忙极了,再见。”蹦蹦跳跳又回屋去。搞得老头一脸的落寞和紧张,逮了冯程焯来拷问,才知道孙女在家干私活呢。
冯拯心有疑问,于某日踱到程程闺阁,见她正左手拿笔,右手拼命甩,胳膊上下扭动,想是写得累极了。冯老太爷那个心疼啊,自己这么宝贝的孙女儿,居然被那个臭小子呼来唤去当笔帖式使唤,恨不得马上提把刀冲到巷口去把那小子揪出来先扒皮、后抽筋、割了鼻子还挖心。那时候方解得自己心头只恨!
“程程啊,你这是在干啥啊?这么累都不知道歇会儿!”冯拯痛心地叫道。
“呵,爷爷你来啦?快坐快坐,我这段马上就抄好了,你等等我再陪你啊。唉,没办法,梁丰他要得紧,不赶快不行哦!”冯程程和爷爷打了个招呼,又平心静气认真凝视原稿清誊。
老头憋着气,好不容易等她写完了一页纸,两手抬起来狠狠活动两下,走到冯拯身边蹲下,伏在爷爷腿上重重叹了一大口气“唉!累死啦。”。心里嗝儿颤的冯拯赶忙喊人:“来人啊,来人啊,都死了?”吓得门外伺候的几个小丫头排队跑步进来,一溜边站得整整齐齐不敢吭气。
“你们小娘子累成这个样子,还不赶快来给她捶捶肩膀捏捏手么?”冯拯怒道。
“爷爷,不怪她们,是我叫她们在外面别来打扰我的。”
“你这孩子也真是,咱们家还少了笔帖式么,随便喊几个人来写不就成了?何苦如此折腾自己啊?”
“爷爷你不懂,这是梁丰的稿子,他交给我,我当然要亲自抄,别人写的,会臭!”冯程程鼓起腮帮子做个鬼脸道。
冯拯也给气乐了:“呵呵,这丫头,真是不知好歹,到底啥好东西,拿来让我瞧瞧。”
冯程程一听爷爷要看,欢快地笑道:“爷爷你要看么?好啊,给你看,先讲清楚啊,只许说好,不许说坏,要不然我不理你!”这倒霉丫头瞧也不瞧就顺手扯了一页稿子递给冯拯。
“昔日此国邦本仍旧时,尝有西南雷某,为府下郡牧也,其蠢丑如猪,其贪婪如鬣,有巨贾欲怀贿,呈女侍之。其女方入榻,忽见一状若巨鼠之物赤身入室,乃大惊,呼曰:有怪!股栗欲奔,巨鼠呲笑曰:“娘子勿得喊,某乃汝主之尊客也。已与某相定,闻汝沾之即若软泥。某当试之,吾进退之间,娘子可数,以身软为限,一声,汝主可得地一顷也,尝试将来!”女素忠义,决意为主力争广大,乃鼓气强并巨鼠之细物,听得号令,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急速念号,孰知天意弄人,方至十二,巨鼠已瘫软矣!女大悲泣,吾负主公矣!耗尽老力,只得地十二顷!
巨贾闻之,不甘,复索利,雷不予也。怒极,投告之于报端,于是天下报章转载以揭雷某贪渎之事,大理寺寻相严查,得其实,坐罪之!
丰叹曰:盖为官之道,有逢上欲者,有体民情者。千载以降,似难兼得矣!何也?逢上多欺下,体民必傲上,将如何衡之?谓以报章之力可监督,使不偏不倚,非按律行事不可也!该报章之威,一至于斯,何不求其为利器焉?
冯拯看得又惊又怒,心里又大骂这小兔崽子,这么下流的稿子也拿给自己孙女誊抄,缺八辈子大德!不过他说的报章是个什么鬼东西?威力恁大,倒要瞧瞧。起来又去翻其余稿子,原来这篇《雷十二》属于《监督》部,这一部专门说民间监督力量的事,把报纸的定义、作用、传播速度、范围和它的独立精神、积极意义等交代得清清楚楚。老冯当了若干年宰相,略一思考,马上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掩卷长思一会儿,点头叹道:“虽然文章作得邪性,不过报章这东西确实有用,是个好主意。”
冯程程听到爷爷表扬男朋友,自豪不已。谁知冯拯眼珠一瞪:“你这孩子,他给你什么你就抄什么吗?这些东西岂是你女孩儿家能看的?”
冯程程小脸委屈,泫然欲泣:“他不是急用么,孩儿怎能想得到许多,能帮他的忙有什么不好?不是都把我那个什么给他了,有什么不能抄的?”
其实也就是梁丰粗心大意的结果,只顾着抓壮丁了,哪里想到冯程程是个黄花大闺女?当时还觉得自己把她跟小嫦一视同仁是对她的关怀呢。所以就做了这么件不着调的事。
这事到提醒了老冯,自家孙女最近越来越肆无忌惮地在他家出出进进,虽说都是女扮男装,可已经是掩耳盗铃了。不行,得把这小子叫来,好生训斥一顿!
第一百零七章 贼配军狄青
梁丰这么骄傲,又值此欣欣向荣之际,怎么可能去服侍赵祯小朋友呢?这次只是开书近两月以来,绝对唯一的一次意外。大家多推荐点,他会更人来疯的。呵呵!
冯拯看着眼前这个平静如水,恭敬有仪的少年,心里一阵阵的无力。本来是唤来痛骂的,偏偏见到他这副样子,一点点怒气都没有,装也装不出来。可要是不说他两句吧,又觉得心里堵得慌。到底为啥,自己也搞不清楚。
必须承认,这小子的确有些见识,他的那部《笔记》,说的好多东西都让自己这个做了几十年官的老头子耳目一新,有茅塞顿开之感。可他怎么能在如此严肃的文章里夹杂那许多乌七八糟之语?他既非玩世不恭,却又不依规矩,文章如此,日常也是如此,搞得自己孙女神魂颠倒,这才是他最生气的。
“你写的文章,老夫看过了。的确不错,可你为何偏要夹带写不堪入目的东西,是何道理?”冯拯憋了半天,才酝酿出这么一句话。
“回拯公,天下之事,无奇不有,只有撮其要者以记之,观者不邪,自见其理。”梁丰很有礼貌地回答。
“哈,照你如此说来,是老夫自己邪喽?荒谬至极!那么我再来问你,你让程程誊抄此书,她尚待字闺中,考虑过她的感受没有?”
“呃,这个么,小子的是思虑欠妥,悔之晚矣!不过,你老人家不是已经答应那个了么,将来小子同她成了一家,这个关系也不大吧?”梁丰小心翼翼地狡辩,偷偷瞄着老头的脸色。
“放肆,此话岂是你敢说出口的?哼哼,就你如今这番光景,许与不许,还在老夫两可之间。你当我孙女儿找不到好人家么?”冯拯已经有了些怒气。
“拯公息怒,小子确实该死,真是一时情急没顾及到这些。但若说我是故意亵渎小娘子,梁丰便是天地不容!拯公明鉴。”梁丰见他动了真怒,也不好再惹他,毕竟是冯程程的爷爷,自己虽然已经有了赵祯仗腰子,但起码的礼貌也该有才对。
听了他的解释,冯拯才稍微舒服了些,本来就不是真要把他如何,现在有个台阶下就得了。
“嗯,暂且信你一回,不过,近来程焯与他妹妹常去你家来往,我家虽然磊落,总有瓜田李下之嫌。你准备如何解决这件事?”冯拯说完,两眼看着他,等他答复。
梁丰怎会不明白人家的意思,站起身来,叉手躬身大礼道:“梁丰无状,不必嫌隙,虽已有婚约,但冒渎之过不敢推诿,若蒙不弃,梁丰这就依礼求亲,请祖父大人成全!”这个臭不要脸的,马上登鼻子上脸,连称呼也改了。
老头看这小子这么上道,也呵呵乐了点头道:“你有这份心就好了,既如此,你择个日子上门吧。不过,程程还小,不必忙于一时完婚,且等上一两年,届时程程大了,无论你取了功名与否,再完婚不迟,你看如何?”
梁丰本来就没有萝莉癖,早就如此打算,听冯拯主动说出,正好答应。急忙应声不迭,奉承爷爷想得周到。厚脸皮左一声祖父大人,右一声爷爷,叫的冯拯心中舒坦。没骂成这厮,反倒笑眯眯地和他说了半天话,又谈论了一些《笔记》内容,大畅老怀,留着梁丰在家吃了几杯酒才让他回去。
冯程程在家里要避讳,不能与梁丰同桌吃饭,心中失落不已。听说他走了,急忙跑到冯拯处问究竟。老头只是乐呵呵地说了一句“他今天叫我爷爷。”丫头喜心翻到乐不可支,又是捶背又是捏肩,反倒招来爷爷一顿奚落:“哼哼,女生外向,若是我臭骂了小子一顿,你岂会如此好心服侍爷爷?怕是我的老骨头都要被你拆散了!”冯程程羞红了脸,撒了半天娇方才作罢。
从这天开始,梁丰的生活渐渐回到常态。他完成了答应王曾的东西,不管写得如何;他做了大宋皇帝赵祯一生的好朋友,继续保持着友谊;他买来一只大雁,加上三牲和其他一堆东西作为聘礼,正式到冯家提了亲,保媒的是当朝两位大佬,王曾相公和枢密副使钱惟演;他继续跟石宁、王英、杨文广、高双卯这些纨绔子弟厮混;他在永叔的提醒下,拿了七百贯钱交给永叔,并带着王曾亲笔写的书信回到故乡普宁,还了当日把他主仆二人逼得连夜逃跑的赌债,顺便开具了允许他在京城异地参加高考的文书。
剩下的空余时间,梁大少爷就用来陪两个女人,一个是小嫦,一个是冯程程,还有点时间,他用来调戏另一个女人雪里梅。他和雪里梅经常保持暧昧,时常去坐坐,聊聊天,打打屁,有几回情到浓时差点擦枪走火,但终于还是忍住。
再剩下点空余时间,他就用来读书。买来各种时文集子研究;占赵祯的便宜打听判词的要领;跟王曾、钱惟演、丁谓对话领会策论的重点;顺手偷偷地违抗圣旨给几个关系要好的画画写字。
还有空余时间么?当然,时间就像乳沟,只要肯挤,总会有的。因为这一年大宋也发生了几件事,梁丰挤出乳沟来仔细观察和琢磨,一是朝廷进行了一场小小的洗牌运动,王曾加中书门下平章事、吕夷简终于脱离了开封府,和鲁宗道一起做了参知政事,这是他早知道的。他没有料到的是,李迪又被调了回来,做了礼部尚书;张士逊做了刑部尚书;钱惟演兼了兵部尚书;李谘做了三司使;晏殊做了礼部侍郎第二件事是朝廷又实行了贴射茶法,梁丰对这个东西不是很懂,于是认真学习钻研,因为这个东西对大宋的财政和民政关系都很大。
当然期间有很多杂七杂八的事,都不用叙述了。反正一句话,他过的就是这种日子,准备的就是等朝廷开科,考官娶媳妇儿。
这么一年就过去了,第二年,又改元为天圣元年。按刘娥意思改的,天字,二人也,表示二人执政。
这一年的春天,梁丰拉着高双卯等人跑到缀锦楼喝酒,雪里梅相陪,几人闹得正欢,酒不够了,雪里梅的一个丫头上潘楼去要酒。回来时蹦蹦跳跳笑说道:“街上来了一群贼配军,其中有个少年长得好生耐看,满街的人都争着瞧哩!”
雪里梅笑道:“却不是满街都发了花痴吧?怎能好看到这个程度?”
梁丰心中一动,算算时间,怕不是那人已经来了吧?当下笑道:“既然如此,咱们也发发花痴如何?就在此凭栏看看当真与否。”说完就打头走到窗子边,选个好角度等着配军过路。
雪里梅见他去看,少不得也随着一起过去。杨文广和高双卯却懒得动弹,自喝自的。
听得大街上一浪一浪的喊叫,果然有些巨星登场的味道。梁丰心知十有七八是他了,不动声色等着。一会儿远远走来一队犯人,肩扛枷锁串成一串,其中有个人身材要高大些,显得突兀,披头散发,模糊中露出一双有神而忧郁的眼睛,梁丰看了心里一跳:“我次奥,这不是扇子新书封面那个帅哥么?长得可是一模一样啊,画上看还不觉得,现在见了真人,自己一个大男人都忍不住有些心跳。”再转头看雪里梅,这个阅人无数的行首居然也呆住了,一定是被这个健壮的小白脸迷住,梁丰心中忍不住一阵阵地嫉妒。自己迷倒雪里梅是凭了才艺、音律,当然,还有一点点的风姿,可楼下这个贼配军根本就没看到雪里梅一眼,背时倒运,浑身破烂地茫然走着,就这么招也把东京城里的名花迷得呆住,可见其帅!
因为他就是后来无数人羡慕嫉妒恨,名垂中国千余年的北宋战神,第一帅哥狄青!
第一百零八章 雪里梅发飙
一队犯人已经过去,梁丰依旧凭栏发呆。这时候雪里梅转头看着梁丰,掩面笑道:“郎君好花痴,人都走恁远了,还兀自神伤呢?”
听到雪里梅调笑,梁丰缓过神来,回头看着她笑道:“你以为我是兔子啊?我是想起一些别的事。倒是方才看你呆呆的样子,如何?看上人家了么。呵呵,想不到阅人无数的梅娘子也会心动至斯!”虽然是玩笑,但却掩饰不住心地一丝醋意和低落。
“呵呵,梁大公子好大的醋味!人家长着一副好面容,难道奴家瞧瞧也有错?许你们正人君子狎jì好逑,就不许我们风尘女子看看粉面郎君么?真是笑话!”雪里梅心中忽然一阵不爽,冷笑道。
来往这些时日,她对梁丰的情意,已是掩都掩饰不住,但这厮头一次就把这个关系定了位,她也不好挑明纠缠。就这么闷闷地陪了他一年光景。雪里梅虽身在风尘,却只是歌舞的行首,不同于紫英院姐妹那种,枉自背了个名,从来夜夜都是孤枕独眠的。这时听了梁丰的话,虽知道他也对自己有些情意,不然不会喝醋,但蓦然间很是痛恨现在这种关系,不由得发起小脾气来。
雪里梅说完,走回桌边坐下,面如静水,举箸吃菜,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梁丰被她刺了一下,有些愕然,只好讪讪地跟着回到酒桌。
高双卯心细些,观察到二人不大对路,小心问道:“梅娘子,怎么不说话啊?”
“在背书。”雪里梅淡淡道。背书?杨文广奇怪地抬头看着雪里梅,嘴里还含了口酒忘了吞。梁丰也奇怪,只是气氛尴尬,不敢抬头看她。
“背什么书啊这时候?”高双卯奇道。
“《列女传》。”雪里梅没好气地回答。
“噗”地一声,杨文广那口酒终于还是没吞下去,全喷了出来。
嘡啷一声,高双卯的筷子也掉在桌上,望着雪里梅欲言又止,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汇表达自己现在的感受。
“许你们正人君子成天风流快活,还不许我们青楼卖笑的心中有些追求么?”雪里梅冷笑说道。
气氛不对,那俩吃货不敢接嘴,梁丰更是闷头喝酒。
雪里梅看他那熊样就来气,忽然伸手夺了他酒杯重重顿在桌上,大声道:“滚,你给我滚,再也不想看到你!”说完又推盘销碗,乒乓乱响。高双卯和杨文广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吓得扯起梁丰就朝楼下跑去,三人抱头鼠窜一路奔到街上,那俩货兀自奇怪,站在街面就朝楼上看。
雪里梅见他三人吓得仓皇逃去,忽然间心里过意不去,满肚子的气烟消云散,只觉好笑。走到窗口朝下看,正对着高双卯和杨文广无辜的眼神,忽然放声大笑,如风吹铃动。那两人同时转头看着一脸晦气的梁丰,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梁丰红了老脸,低头直走,不敢回头。
回到家里,兀自郁闷不已。小嫦见状,上前慰问道:“郎君平日出去吃酒,都是笑眯眯地回来,今天却是为何如此垂头丧气?”
梁丰便把刚才的事说了一番,谢小嫦认真思考,也不得其解。见这呆头老公可怜,说不得软语温存地劝解一番,渐渐抚平了梁丰心灵的创伤。
第二天,梁丰想起昨天潘楼配军过路,立即写了一封信,叫来福赶紧送到兵部尚书钱惟演家,求他帮忙。
钱惟演接到梁丰的信,当然重视,打开一看,原来是说昨天长街看见押了一干配军进城,里面有个少年长得雄姿玉面,自己跟他有些缘分,这少年名叫狄青。自己知道他只是代人受过被押到京城,问老钱可不可以帮个小忙,找刑部说说情,罪暂且不问,先把他弄出来自己家里见上一面。
钱惟演笑着命来福回去复命,这事好办,三天内定让那个叫狄青的小子出现在梁家。来福回家复命,梁丰听了很是兴奋,忽然想起雪里梅的表情,心中不安。命令家里女人三天之内,只要有客人上门,全都要回避,不许出来。
这道古怪的命令让一帮老少娘们儿纳闷不已。只有谢小嫦昨日听了梁丰的遭遇,知道他这般小气,大感好笑。懒得和他计较,自己安心在后院女红书画,不迈二门,叫他放心。
这天中午,石宁和杨文广带着两个家人,挑着一个大食盒来到梁丰家里。原来石宁那天缺席,后来杨文广无聊,把雪里梅发脾气的事三八给石宁听,这厮听了大笑不止。约好杨文广,两人备了酒菜,跑来慰问情场失意的梁家哥哥。
梁丰正好闷在家里等狄青,见他二人如此懂事,也挺高兴,就在饭厅摆了酒菜,三个人喝酒聊天。说说谈谈之间,来福来报,门外有两个军汉押了一个配军在外求见。梁丰听了大喜,赶快出门来迎接。石宁和杨文广心中纳闷,什么配军值得梁丰如此重视,只好跟在后面迎了出来。
那个十六岁不到的小子狄青前日被管营询问,第二天就有人来提他出营,说是有人要见。狄青心中不解,自己自小没出过山西境内,京城哪里有熟人要见?心中惴惴不安地跟着押差七拐八拐来到梁家门口。
一会儿大门打开,里面快步出来三个人,当前一个看着比自己大了几岁,几乎是小跑着来到面前,那热辣激动的目光看得狄青心中突突一跳。没办法,自十一二岁开始,好多人看到自己都有些异样的感觉,后来渐渐懂事,心中颇为烦恼自家这副长相,实在招惹事端。大姑娘小媳妇都爱围着自己打转,躲也躲不开,都发配到京城了,居然还有这么一个贵人用这种眼神瞅自己,不由得菊花一紧,暗道糟糕。
“你就是狄青?”问话的梁丰声音也有些发颤,激动的。
“小人就是。”狄青赶忙埋头行礼,避开这个兔爷粉红的目光。
“呵呵,不需多礼,快快进来。”梁丰边说边伸手去扶他。狄青急忙后退躲避道:“小人身上腌臜,公子小心。”梁丰只好讪讪地缩了手笑着把他让进家里。回头丢个眼色,来福会意,急忙从怀里取出些碎银子朝两个军汉走去嘀咕。那俩军汉得了银钱,眉开眼笑,便在门房坐了,不再跟随搅扰。
杨文广和石宁看着狄青,也有些呆了。二人心道:“这就是引得雪里梅朝梁丰发脾气的那个配军?果然好生耐看。”石宁心中更加龌龊,莫非梁家哥哥近来口味变了?这可不大方便,今后要小心些才是。
狄青小心翼翼地跟在梁丰身后,来到饭厅,梁丰热情地招呼他快坐下。狄青疑神疑鬼望着三人半天,才屁股蹭着椅子边上坐了,浑身紧绷,仔细提防。
梁丰看出他的心事,咧嘴笑道:“小兄弟不须提防我等,愚兄姓梁名丰,字玉田,这位是。”把自己三人介绍一番,又向杨、石两个说道:“这个是汾州狄青,嘿嘿,你们没听过他的大名吧?人家可不止长得帅,一身武艺,怕是你二人也敌他不过哩。”
石宁一听便不服气,当场就要比试。心说这么个小白脸会打得过自己?打死也不相信。梁丰道:“胡闹,咋能同我请来的客人见面就要打杀?咱们且坐下吃酒说话。”
梁丰又自去取了一副碗筷酒盏,殷勤地放在狄青面前。没办法,永叔出门,钱孝仪上班,来福在门口接待,家里女人一个都不敢违令出面,只好他亲自招呼客人。
第一百零九章 狄汉臣的前途
“你叫狄青,是西河人?”梁丰没话找话问道。
“是。”狄青赶紧站起来回答。
“坐坐坐,别客气,咱们哥几个说话,要随意,知道么。对了,你有字没有?”梁丰现在还不确定狄青取了字没有。
“没有。”小狄老实得像个乖宝宝。
“那好,咱们初次见面送你个字吧,叫汉臣,怎么样?”梁丰这时候该叫梁大无赖,老实不客气就霸占了人家狄青名字的知识产权。
“汉臣?”这小子没读过什么书,也不知道汉臣是个啥意思。一同不知道的,还有石宁。只有杨文广冒充伪知识分子,举着筷子虚点,耐心解释道:“你不是名青么,知道汉武帝大将军卫青吧?你跟他同名,是以玉田给你取字叫汉臣,嗯,那是盼你今后建功立业追比前辈英雄的意思。呵呵,小子,我不知你除了生得好看些,还有甚出奇处,居然让名满京城的梁玉田给你取字,有面子啊!”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狄青总算明白了汉臣的意思,他虽然没听说过梁丰的名头,但见旁边那位说得如此慎重,急忙起身感谢。
“不须谢,不须谢,快坐。”饶是梁丰脸皮厚,也有些红红的。
“听说你是因为斗殴伤人,被押解来京的?”
“是,小的在家乡与人争斗,不料下手忒重了些,把那人打得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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