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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剑-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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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和杨秀展开了比赛。杨秀一上来就先声夺人,发起了猛烈的攻击。李渊穷于应付,他一上来就退,或是转着圈子退。
座在旁边的宇文邕看不下去了。他看不惯李渊这种战术,这不是鲜卑男人的作风。他站了起来,制止了比赛,“好了,比赛到此结束。李渊输了。”
李渊因此得了个懦夫的称号,很让孩子们都瞧不起他。因为在这些尚武的鲜卑孩子们看来,一味地防守和不进攻不是男人的作风。
最关键的因素还在于他们的皇帝宇文邕。他不喜欢这种不伦不类的剑法,只守不攻,只退不进,这叫什么剑法。
大殿上一片欢声笑语。孩子们像过节一样,在欢呼声中围在宇文邕身边,跳着他们祖先传下来的舞蹈。与这些孩子在一起,宇文邕也暂时忘记了一切军政国家大事,忘记了太子废立带来的种种苦恼,忘记了那些隐藏在皇宫内部种种阴谋,忘记了那些功勋卓越的大臣们可能对他宇文王朝的威胁。只有这些孩子们是最单纯的,也是对他最忠心的,对宇文家族也是最没威胁的。
杨广看着宇文邕那神勇武威的神态,从心底里涌起一股感激、祟拜,他愿意为皇帝生,也愿意为皇帝而死。李渊依然是一脸的闷闷不乐,一个人坐在一边想心思。一个永远挥之不去的忧虑是,他李渊为什么这么倒霉,总是受人歧视,生活的不愉快。
但皇宫外又是另一种紧张气氛。刚刚被灭掉的齐国君臣们,从周国与陈国的大战中,看到了复国的希望,开始不安分起来,他们中许多人开始四处奔走,进行串联。这加剧了长安城中对他们的担心。不安定因素四散开来,没有人能分出这些消息是谁传出来的,也不知道这些消息的真假。混乱开始漫延。
这时,从宫外走进几个神色慌张的大臣,他们带来了令人不安的消息。原齐国皇帝高纬正与他的旧臣们联络,有可能在长安城中谋反。宇文邕刚才还开朗的脸上立刻变成了勃然大怒。
他吩咐手下,“他们想翻天,没那么容易。他们想在陈国攻击我彭城时谋反,我看他们是不想活了。来人,立刻将原齐国的皇帝、王公、重臣、将军、皇族统统召到长安。一个都不能放过。”
长安城中开始了一场大搜捕。齐国原来的旧君臣和皇亲国戚,一个接一个地被抓进了大牢。
一队队黑衣周兵骑兵驰出长安城,抓捕在各州任职的原齐国官吏。在这特殊时期,任何风言风语和猜忌将演变成一场大灾难,大屠杀。
宇文邕与群臣们匆忙离去,研究如何处置原齐国的君臣。
宇文斌(贝)看到皇上走了,他觉得自已应该摆摆太子的威风。他先看见了杨广。这是他的妃子杨丽华的弟弟。
他对杨广一招手,“你过来。”
杨广马上跑上前,站得直直的,等着太子的训话。
“你怎么回答皇上提问的?你想做大周国最聪明的人。你知道大周国最聪明的人是
谁?是皇上。你怎么敢胡说八道。以后不许再胡说,记住了吗?”
“是,记住了。”杨广诚惶诚恐地回答。
宇文斌(贝)一转身,看见了身上背着弓的李渊。看见李渊,宇文更生气了。“看你那窝囊样。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封个唐国公,简直丢我大周国的人。说话都说不完整,练得是什么破剑术,真丢人,竟然还在配在童子军中。”
李渊站在那里不敢吭声。
宇文斌(贝)挨个教训了几个人,摸摸肚子,有点饿了。刚才被父亲一顿臭骂的恶气出完了。他揉了揉酸痛的胸口,发泄完心中的不快,回他的太子宫去了。
李渊站在那里眼泪在眼中打转。高颖走了过来,
“李渊,别哭,你的剑法没问题,深得我中华剑道的精髓。”高颖走了过来,安慰道。
李渊一脸迷茫地看着高颖,有点糊涂了。他不知道高颖是嘲笑他呢,还是在讽刺他。
“李渊,你的剑法谁教的。”高颖接着问。
李渊有点沮丧。他低着头说道:“在我8岁时,曾有一个书生路过我家,非要给我看相,说我面相是女人像。要我练这一套剑法。还说什么’先为已之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这句话到现在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现在看来,他教我练的可能是女人们才练的剑法。”
“好一个‘先为已之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慢慢练吧,慢慢体味。日后你会明白其中的奥妙所在。”高颖说完这话,也忙自已的军中事去了。
第十一章 独孤锻铁铸龙渊 道儒论剑说阴阳
在长安城西北角的一个兵器作坊里,光着膀子的独孤盛,正用一根大铁棒使劲地在一个大锅中搅拌着。虽然是隆冬季节,但屋内的温度特别高,独孤盛浑身是汗。炉中的铁矿石现在经过高温冶炼,已成呈海绵状的固体块。
独孤盛又赶紧跑到炉后面,将炉火熄灭。然后,独孤可以稍作休息一会儿。用不了多长时间,炉中的铁水将会凝成块状,形成含杂质极高的柔软熟铁………当时叫块炼铁。
这时,外面出现了喧闹声,独孤盛穿上衣服,跑出作坊,到外面看热闹去了。原来,一队黑衣周国士兵押着几个犯人正匆匆走过。围观的人议论纷纷,那是齐国的皇族们,他们刚刚被发配到积各地,这次陈国攻打彭城,他们好像要谋反。于是,他们又被押解到长安,面临可怕的惩罚。
陆续押解到长安的原齐国君臣命运很快确定了下来:绝大多数人一律处死。这些亡国君臣们几乎是疯狂地为自已辩护,但没有用,谁让他们是亡国之君,亡国之臣呢。
但有二个皇亲没被处死,一个是高纬的弟弟高仁英装疯,另一个弟弟高仁雅病入膏肓,他们俩免死;被发配到西蜀。其余亲属,不杀的都被打散发配西部边陲,永不让回到长安。
那些曾经风光一时的原齐国的皇后、妃子们,保住了生命。但她们没有任何养活自已的本事,只好以卖蜡烛为生计。
长安城中一时血肉横飞,尸体一车接一车被运了出去。而在铸剑作坊中,依然是热气腾腾。
独孤盛回到铸剑作坊。他从炉中用铁钳夹出块炼铁,那红红的块炼铁发出了夕阳般炫目的金色,独孤盛喜欢这炫目的金色。他把块炼铁放在铁镫上,用铁钳夹紧,另一只手拿起铁锤,快速锻打起来。在叮叮当当声中,一块没有的形状的块炼铁很快被打出了长条扁平状。
独孤盛看见块炼铁的红色变成了一种暗灰色,许多从块炼铁中剥落的灰色块状物纷纷落下。他立刻用铁钳夹住块炼铁,放进旁边的水桶中。
‘嗤’的一声响,水桶中翻出了许多水泡,一股白烟升了起来,直冲独孤盛的脸。独孤盛擦了擦脸上的汗,拿起大碗喝了一大口水。
这时,门外走进二个人:一个是赵王府长史高德,他是管理铸剑作坊的,另一个是长安城有名的剑客綦毋怀义,他俩每天都来。綦毋怀义对着独孤盛走了过来。他笑着对独孤盛说:“你不能这样淬火,这样会报废的。”
独孤盛听到这话,立刻从水桶中捞出铁片。顺着綦毋怀义指的方向,独孤盛看到铁片表面有许多细微的裂缝,而且铁片脱落下许多碎片。
独孤盛急了。“那该怎么办呀?”他看着綦毋怀义问道。
“锻炼炒砂钢不能急,特别是淬火。淬火工序看起来容易,但操作起来极难掌握得恰到好处,烧热的火候、冷却的程度、水质的优劣,都有很大关系。淬火淬得不够,则刀锋不硬,容易卷刃;淬火淬过头,刀锋会变脆,容易折断;淬火淬得合适,非有极其丰富的经验不可。”
綦毋怀义用钳子夹住铁片,放到炉火中去烧。他转过头对独孤盛说:“淬火的学问大着呢?不仅要控制火候,而且水质也特别重要。三国时期,蜀国有个锻剑高人叫浦元,对淬火用的水质很有研究,总结了一套经验,认为“蜀江水爽烈”,淬火后的刀剑钢柔相济,质量特别好。而“汉江水和涪江的水钝弱”,不能用来淬刀剑。曾有一次,他在斜谷口为诸葛亮造刀,专门派士兵到成都去取江水。由于山路崎岖,坎坷难行,士兵们在回斜口的途中将所取的江水打翻了许多,士兵们就随便掺入了一些山间泉水。水运到以后,蒲元一经淬火,就知道运来的水不是正宗的蜀江水。当时的人们被浦元的经验惊呆了,都称他为铸刀剑的神工巧匠。”
綦毋怀义一边说着,一边从炉火中取出烧红的铁片,一锤接一锤地锻打起来。
綦毋怀义在铁匠手中很快出现了剑的模样,他对独孤盛说:“你看,待颜色出现这样青色的亮光时再淬火。”
独孤盛很认真地听着,观察着綦毋怀义的每一个举动,他没想到铸剑有这么多的奥秘。可这小小少年没想到的是:铸成一把精制的宝剑,更漫长的磨炼还在后面。
綦毋怀义将淬过火的剑坯交给独孤盛。独孤盛很兴奋,他用手拿起经过自已锻打的铁片,这样反复几十次,钢刀就会变得坚韧而富有弹性了。
綦毋怀义一边擦着汗一边交待独孤盛:“做一把好剑千万不能急,急了就容易成废品。”说完与高德到别处转去了。旁边的铁匠们纷纷议论起这二个人来。
独孤盛从别人谈话中得知,这个綦毋怀义与其弟弟綦毋怀恩是长安城有名的剑客,也是北方武艺高强的侠客。其祖上綦毋怀文曾是北方锻铁造剑的大师,他发明的炼钢法,使北方铸造的刀剑远远领先南方,对北方战争的胜利起到过巨大的作用。更为神奇的是,綦毋怀文曾用天上掉下来的一块黑铁,锻造过一把‘天剑’………此剑真正能削铁如泥,断铁如断发,被北方剑客们奉为天剑。可惜在魏灭亡后,此剑被北魏名将斛律光的后代带到了南方,从此消失了。
独孤盛一边听着旁边铁匠们的议论,一边再一次用铁钳夹住剑坯,放在铁镫上锻打起来。
三月的长安依然是冰封雪飞,寒风凛冽。虽然原齐国的君臣被镇压了,原齐国境内的局势稳定住了,但前线的消息还是不明朗。整个长安城中寂静中多了许多期盼和焦虑不安。
本来高颖要带他们去参观铸剑作坊的。可最近通道观又来了一个河间道士,名叫卢太翼。此人七岁求学,过目不忘,精通儒学、道学和佛学,尢其精通天文星像占卜术阴阳八卦。他游遍四方,知识广博而精深,他的到来在长安城中又掀起了一场学术争论。高颖闲来常与卢太翼谈经论道,他们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
今天,高颖闲来又想到了通道观。杨广和李渊也随着高颖,来到通道观。那里面住着佛教徒和道士们……还有一些云游大江南北的道士经常在观中谈天说地,探讨儒学、道学和佛的本意。
二个小家伙跟随高颖走进通道观,走进大门,来到院中。
通道观今天静悄悄的。一个精瘦的中年人一身道服,正一个人在练剑,一招一式,刚柔相济,轻柔散漫,杨广想:这种剑法,又和李渊的一样,不是男儿的剑法。他不知道这是道士们健身防身锻炼用的,而不是杀敌攻击用的。只见高颖站在一边,默默地注视着卢太翼练剑。
虽然有三个人在默默地注视着卢太翼,但他视若无人,依然按照自已的一招一式练习着。杨广看着,怎么看怎么别拗。但他坚持地看着。李渊看着卢太翼的剑法,总觉得和自已的有几分相似,但他说不出相似在什么地方。
一会儿,卢太翼收起剑,屏住呼吸。静默了几分种。这才抬起头,看了看三位来客。
“高开府来访,请原谅贫道的无礼。”道士走上前,向高颖施礼。
高颖几步赶上前:“都是浪迹天涯的人,你我之间何必客气。”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现在可贵为大周国的开府大人,贫道怎敢与你比攀?”
高颖装着不高兴了:“我既然来到这里,就不是以官家身份来的,我是来与你论道的。我们不分高低贵贱,只论学问和见识,何必客气。”
卢太翼与高颖分主宾座下后,杨广和李渊站在高颖身后。
“不知卢兄刚才练的是什么剑法。”高颖问道。
“我们云游四方,没什么固定的法式,只是取东家长,西家长,再加上自已的体会,随意发挥,用以防身健身用的,称不上剑法。”
“但我看卢兄练剑时还是遵循了老庄中的某些见解。”
“是呀是呀,道教遵循的首要法则是虚空、柔弱,退让,是守,是防,而不是攻击。不是取胜,而是立于不败,不败则终能寻找到胜利的机会。这是老子“柔弱胜刚强”的核心所在。开府大人真是眼光独到,学识不凡哪。”卢太翼有些佩服地说道。
“其实我于剑法一点都不会,我只是一介书生,从不拿剑。但我认为儒家提倡的是“在行健,君子自强不息”的有为思想,你们道家为什么不用用呢?”
“这并不矛盾;儒家和道家本是同出一源,那就是《周易》。如果你读透《周易》,它里面只有二个字:乾坤。乾既代表了天,阳气,太阳,也代表了儒家的有为、秩序、阳刚、进取;而坤则代表了大地、阴气、月亮,也代表了道家的无为、混沌、阴柔、退让、虚空。这一阴一阳,正是我中华文化的双龙,它们进退有节,伸缩自如,能真正达到和谐有序,铸造了我中华百姓刚柔相济的品质。大汉王朝的前一百年间,正是得益于这老庄学说,才使它一步一步走上了顶峰。而当它达到顶盛时,它又用它一百年积累起来的力量,发出了雷霆之怒吼,震服了四夷万邦。而当它的力量随着它的怒吼衰竭时,汉王朝又不可避免地走上了衰败。万事万物,有盛有衰;有退才能进,有弱才有强,岂不知物极必反。最好的状态依然是刚柔相济,阴阳调和,天人合一,万物和谐有序,不强不弱,各得其所。这也是你们儒家所谓的中庸和谐与秩序的至高境界吧。”
“说得好,卢兄,将儒道溶为一体了,那么佛呢?它代表了什么。”高颖探着头问卢太翼。
“它代表了人的最终结果和归宿,也昭示着人的理想和目标。至真至善,轮回往复,以至于无穷。而儒道只是过程而已,强大时行有为,弱小时作无为。佛就给我们带来了对来世的期盼,对死亡后再生的憧憬,死而又生,生而又死,循环往复,以致无穷。佛给我们带来的是永恒,而儒道带给我们是现世的生存方法。”
高颖很高兴,他点点头:“今天听卢兄一席话,关于儒家和道家二家密不可分的关系,算是有了一点开窍了。改日有机会,请卢兄到宫中为皇上和大臣们理论一番。现在朝中虽将儒学尊为第一,但那邦鲜卑的功臣悍将们一直不服,这势必对国家不利呀。”
“你说的没错,贫道还略知一点星象占卜阴阳八卦。近日我观天象,总觉得长安城上空有杀气。前几日齐国君臣被杀,这杀气要说应该散去。但这杀气依然未散,不知长安城中又要发生什么变故。”
高颖叹了口气,“现在的人活得真累呀,连连的战争不断,阴谋不断,我们时刻生活在恐慌中,不知那天灾难就又降临了。三百年了,国家还是四分五裂,山河破碎,人心混乱,生活艰难,真盼望皇上能早日一统天下,让万民享受和谐幸福的生活。”
二人说到生活的痛苦,都无言以对。杨广和李渊可有点沉不住气了。他们站在高颖身后听了半天,似懂非懂的。他们二人的眼睛一直瞄着卢道士放在石桌上的那把剑。杨广上前拿起了那把剑,细细地看着。
“哈,你看看,我们又谈到了现实。不谈这些,不谈这些。”卢太翼笑着说,边说边拿过杨广手中的剑,说道:“贫道用的是青铜剑,而非铁铸剑。”
“青铜剑和铸铁剑有什么区别吗?”杨广问。
“当然有,区别大了。青铜剑只在秦朝以前使用,汉代基本上用的是铸铁剑。而那时的铁是软铁,难以销铁如泥,青铜剑虽能销铁如泥,但容易断裂。现在的铁越炼越硬,这把青铜剑只能当玩具了。”
高颖说:“既然你熟知铸剑的历史,为何不给我们讲讲。”
卢太翼想了想,说:“好吧,不过我也是一知半解。说不好可要笑话我。
“说到铸铜剑,必须说到中国的古代六种冶铜工艺。它们分别是:筑、冶、凫、栗、段、桃。筑,是制刀的;冶是制箭的;凫是铸造钟的;栗是制造量器的;段是制造农具的;桃专指铸剑。铸造一件铜剑一般工序是:首先是制范,就是制作供浇铸用的型范。剑范多用泥塑造,然后放入窑中经火烘干,再加修整,一般称泥范或陶范。而铜剑器形是否能够达到设计要求,则决定于制范的质量。制范还要为以后的装饰考虑,如剑体上铸出的花纹和名文,都必须预先在剑范的内壁上刻镂出阴阳相反的纹路。第二步是调剂,这是决定铜剑性能的关键环节。铸剑的材料是青铜,青铜是铜和锡、铅的混合物。在一定范围内,青铜中某种物质含量提高,能够相应提高合金的硬度和强度。但某种东西过多或过少,就会使青铜合金变得非常脆弱,易于断折。只有最以经验的铸剑师,才能得到适于充作剑材的既坚且韧的青铜。青铜从范型中出来以后,必须进行它的最后一道工序,那就是磨制。古代的铸剑师们为了磨一把上等的宝剑,往往要倾注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功夫。所谓十年磨一剑,就是指的这道工序。”
杨广手摸那把青铜剑,脱口说道:“太费时间了。铸一把好剑为什么这样难呢?”
卢太翼看着杨广说:“这铸剑与做人一样,是急不得的,急了铸不成好剑。”
这时,通道观外有人在叫喊:“彭城大捷了,彭城大捷了。”一会儿的功夫,就听到街上有许多众人奔跑。高颖听到这个消息,马上告辞卢太翼,带着二个孩子走了。
(作者QQ号499148257 邮箱:qhw_1967@)
第十二章 螳螂捕蝉有黄雀 陈国西域求可汗
通向长安的路上,杨坚骑在马上,带着几万大军和几万陈军俘虏赶往长安城。这次杨坚与他的军队在路上已经走了十几天了,信使早已把彭城获胜的消息告诉长安了。王轨作为这次的有功之臣,被封为上柱国,徐州总管,统领七州士五镇军事,留守徐州。杨坚回过头,看看那些陈国俘虏:他们都是一些年青甚至有些还是孩子,这他们在这次战争中受尽了苦难,被俘后将承受更多的折磨。如果换成是周国将士,命运也将会是一样的。这些无辜的人们为什么要受这些罪,是谁的错?杨坚想不通。国家不统一,仗就要一直打下去,民众的苦难还要继续。还会有无数的俘虏,无数的死尸,无数个提心吊胆的家人,无数个痛哭流涕的亲人。
杨坚是信佛的,他只能祈求佛主早日结束国家的分裂,早日让百姓过上安定祥和的日子。而这个伟大的佛主在杨坚看来,就是当朝皇帝宇文邕。宇文邕的文韬武略是无人能及的,只有他能完成一统大来,结束天下百姓痛苦生活。
长安城中。宇文邕得到胜利的消息时,并不感到特别兴奋,因为他太累了。虽然他对外表现得很轻松,几乎不与人谈起前线战事,但他的近10万大军在彭城作战时,就像一个赌徒,他押上了他的所有赌注。他太操心了,这几个月来,他除了陪那些童子军的小孩子们以外,很少再关心其它政务,他全部的身心都放在了彭城,不想处理其它任何政事。
既然胜利了,那离他的下一步目标又进了一步。他的军队锐不可挡,他的国家正一步一步走向强大。齐国前年刚灭,陈国的精锐全歼,陈国的灭亡指日可待,他不知道还有什么能阻挡他。他觉得他应该是天下的主宰。
长安城大门敞开,盛情迎接凯旋而归的将士们。周国的太庙前,周国军民又一次举行了盛大的欢宴。各族百姓在太庙前欢歌笑语,热闹异常。
可宇文邕并不高兴,因为他看到了那些满脸沮丧、失魂落魄的陈国将士们,正在寒风中浑身哆索着。他不喜欢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欢乐,他要的是普天同庆。陈国迟早要与周国统一……不是周国合并陈国,就是陈国全并周国。看谁在这场角力中表现得更好。
这时,陈国的大将军吴明彻被带了上来。老人白发苍苍,与其说是个将军,倒不如说是个慈爱的父亲。宇文邕看着这个挽救了几万年青生命的老者,心中升起一股同情心。
“吴将军这次以大义为重,不以匹夫之忠勇呈一时之气,挽救了数万陈国与周国将士的生命,朕代他们向你致谢了。”
吴明彻脸上的胡须颤动着,“对陛下的宽容,我感激不尽,但我是个有罪之人,上对不起陈宣帝,下对不起这三万多将士。您的夸奖对一个军人来说是耻辱。”
“老将军,我是真心感谢你的。因为你以老者的仁慈和经验,避免了陈国三万多将士葬身火海,也使我周国将士免去了拼杀中的伤亡。”
“老夫愧对陈宣帝,也无颜再见江东父老。”吴明彻老泪纵横。
“你说的有对有错,你对不起陈宣帝,这个我赞同,因为你没完成他的宏图大业,反而丢失了他的精锐,但你救了三万多将士的生命,你完全对得起这三万将士。难道你非要烧死他们才算对得起他们吗?忠诚是军人的本份,但作人还要有仁慈和怜悯。总有一天战争会结束的,而这三万多存活的将士们迟早也得回到他们的家乡,到那时,他们自已与他们的家人都会怀念你的,他们会感谢你救了他们的生命。所以我封你为怀德公,领大将军一职。”
“老夫万不敢受。”
“不要推辞了,你可以下去了。”宇文邕说完,招呼人将老态龙钟的吴明彻扶下去了。
宇文邕看了看满朝文武,“还有什么要上奏的吗。”
“徐州总管王轨有奏。”
“念。”
“王将军认为,彭城一战,陈国精锐尽失,现在陈国的荆州、郢州、寿阳、新蔡、霍州、清口、淮河沿岸的所有军民人心慌慌,如果陛下再增派援军,江北可一举拿下。同时加紧造船,待江北拿下后,我们乘胜渡江,全国统一也就不远了。”
宇文邕听完,微微一笑:“王将军建议与朕的想法不谋而和。国家该统一了,这是我此生的最大愿望了。各位大臣都听好了,现我大周国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平定陈国。为此要做如下几项工作,第一,是全国所有的军队调动、物资供应都必须听从朝廷指令,任何人不能因为任何事影响平陈大计;第二,命令各地加紧造船,造大船者有奖;第三,有条件的各州县征招熟悉水性的百姓,训练水军;第四,从各地流民中征招江南士族,加以训练后派到陈国去搜集情报;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马上着手研究江南民族习俗,如何让南北百姓溶为一体。军事征服简单,打二个大的战役就行了,可是,收服人心难哪。三百年了,南北百姓如何溶合,这将是统一以后最大的难题,希望诸位多思考思考。”
“陛下,西边突厥,连连犯我边陲,已杀我大周国数万军民。”
“这件事可以忍,因为我们现在无力同时在二条线上开战,我们一次只能面对一个敌人。待我们平定陈国后,再与他们算总帐。”
这时,一个内待匆匆进入大殿。“皇上,怀德公吴明彻回到自已的屋溃腹自杀了。”
宇文邕摇了摇头:“这个迂腐的老人。”
杨坚站了出来:“陛下,他这样做也算是无愧于陛下赐给他的怀德公称号了。”
“此话怎么说呢?”
“陛下请想想看,吴明彻被困在清口时,为救三万多陈军将士的生命免于被烧死,不战而降,对我周国和这三万多陈军将士是有德的。如果他在大周国心安理得地当他的大将军,他也太对不起陈国的宣帝了。现在,臣以为他可以无愧于任何人了。因此,怀德公称号是再合适不过了。”
“你说得也是,按大将军的葬礼,厚葬吴明彻,同时也让世人看看,一个人如何忠诚与仁慈而不失体面。退朝吧。”
陈国建康城。陈国自从彭城战败后,举国陷入了恐慌中。
陈宣帝得到彭城全军覆灭的消息时,他正在视察他的武器库。他捡起一把弯折的刀,痛心地看着。前二天地震震坏了他的武器库,武器库中存放着他辛苦多年打制的兵器,这些都是他北伐周国的军需必备,但一夜之间都成了废铁。屋漏偏遇连阴雨,恰在此时,他的太子陈叔宝又带着兵败的消息回来了。他的四万多精锐野战部队死的死降的降,全军覆没了。
直到此时,这个曾经雄心万丈的皇帝知道什么叫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了。他们陈国一直以汉人正宗自居。从陈文帝陈霸先开始,就励精图治,以恢复华夏汉国的宏伟大业为已任。经过几十年的准备,终于有了资本可以与周国一决雌雄了。吴明彻在吕梁一举击溃梁士彦后并围困彭城后,陈国上下以为胜利指日可待。但一夜之间,陈国的军队和军需物资仿佛像水气蒸发了一样,全部消失了。而他作为陈国的最高统帅,没有了军队和军需物资,所有的雄心都灰飞烟灭。
陈宣帝急忙赶到太子宫中,安慰惊魂未定的太子陈叔宝。
受到惊吓和寒风的陈叔宝一病不起,躺在床上发烧直打哆嗦,并在不停地说胡话:“快跑,冲出去,快跑,快,快┈┈”
陈宣帝座在床边,心疼地说:“唉,还是没打过仗,吓成这样,这不是你干的事。”他摇了摇头。这时,一个内待跑了过来,“陛下,急报,周国上大将军王轨的军队正在淮河沿岸布防,好像要有所动作。”
陈宣帝猛然醒悟。“快,快,召集所有文武官员到宫中议事。”
“是。”内待又出了太子宫,通知陈国的文臣武将们去了。
陈国的宣福殿上,陈国的文武官员们都聚在一起,交头接耳,他们对这次彭城失利谈虎色变,议论纷纷。
陈宣帝看了一下大臣们:“大家都知道前线失利的事了。当今之急是如何不让周军越过江淮,侵略我陈国土地。现任命中军大将军淳于量为大都督,总管水陆军事,镇西将军孙瑒都督荆郢诸军,平北将军樊毅都督清口至荆淮诸军,宁远将军任忠都督寿阳、新蔡、霍州诸军。望各位将军尽忠尽职,严密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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