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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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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江南汉人士族为主体的国家呢?可是他梁岿那还有力量与强大的周国对抗呢?

  想到这里,梁岿看了一眼杨坚,叹了一口气:“叔宝,你毕竟还年轻,不知道世事的艰难。”

  “不,江南毕竟是我华夏正统,王气正盛,我们陈国上下一体,同心同德,有朝一日你会看到它强大的会让所有人注目的。”

  “可是人呢?你们江南的士族都跑到周国来了。不说我梁岿了,你听说过庚信吧,就是那个梁国的右卫大将军,江南有名的才子,现在大周国当上了骠骑大将军。但庚将军常常怀有故土之情,想念南方的亲人宗室。每当我读到他的《哀江南赋》,就热泪盈眶。”

  说到这里,梁岿哭了起来,抽抽泣泣地背起了《哀江南赋》:

  “粤以戊辰之年,建亥之月,大盗移国,金陵瓦解。余乃窜身荒谷,公私涂炭。华阳

  奔命,有去无归,中兴道销,穷于甲戌,三日哭于都亭,三年囚于别馆。

  天道周星,物极不反。傅燮之但悲身世,无处求生;袁安之每念王室,自然流涕。昔桓君山之志事,杜元凯之平生,并有著书,咸能自序。潘岳之文采,始述家风;陆机之辞赋,先陈世德。信年始二毛,即逢丧乱,藐是流离,至于暮齿。《燕歌》远别,悲不自胜;楚老相逢,泣将何及!畏南山之雨,忽践秦庭;让东海之滨,遂餐周粟。下亭漂泊,高桥羁旅;楚歌非取乐之方,鲁酒无忘忧之用。追为此赋,聊以记言;不无危苦之辞,惟以悲哀为主。

  日暮途远,人间何世?将军一去,大树飘零;壮士不还,寒风萧瑟。荆璧睨柱,受连城而见欺;载书横阶,捧珠盘而不定。钟仪君子,入就南冠之囚;季孙行人,留守西河之馆。申包胥之顿地,碎之以首;蔡威公之泪尽,加之以血。钓台移柳,非玉关之可望;华亭鹤唳,岂河桥之可闻?

  孙策以天下为三分,众才一旅;项籍用江东之子弟,人惟八千;遂乃分裂山河,宰割天下。岂有百万义师,一朝卷甲;芟夷斩伐,如草木焉!江淮无涯岸之阻,亭壁无籓篱之固。头会箕敛者合从缔交;锄耰棘矜者因利乘便。将非江表王气,终于三百年乎?

  是知并吞六合,不免轵道之炎;混一车书,无救平阳之祸。呜呼!山岳崩颓,既履危亡之运;春秋迭代,必有去故之悲。天意人事,可以凄怆伤心者矣。况复舟楫路穷,星汉非乘槎可上;风飚道阻,蓬莱无可到之期。穷者欲达其言,劳者须歌其事。陆士衡闻而抚掌,是所甘心;张平子见而陋之,固其宜矣。”

  杨坚赶紧走上前,安慰梁岿:“好了,思乡之情,故土之情,人之常情,这样伤感,恐怕不是地方吧。如果让宇文陛下知道了,你应该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的。再说了,国家兴亡自有天命,不是你我个人所能左右的。”

  梁岿止住了哭声,继续喝酒。

  杨坚突然发现了陈叔宝身上配制的玉剑,好奇地问道:“这把剑为什么是玉做的呢?”

  “我们汉人的传统是玉不离身,做人也要比德如玉。玉是我们不离身的护身符。”

  “这把玉做成的剑不也太奇怪了吗?他连一个小孩也杀不了,更别说打仗了。”

  “这是我们汉人的神剑,相传是轩辕始祖留下的。剑身是玉制的,刻有二条盘龙,剑柄是用黄金做的,谁得到它,谁就是最强大的人,谁也将一统华厦大地。我这把剑只是它的复制品。”

  “那这剑现在在谁的手上呢?”

  “不知道,自从晋朝的孝怀皇帝全军覆没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它了。”

  “这柄剑的形状太奇怪了,更准确地说,这不是战争中使用的格斗铁剑,这只是一把供小孩们玩的玉剑。”

  “这原是我们中华的镇国之宝,黄帝轩辕剑。它不是用来杀人的,它是权力的象征,天授人权的信物。谁得到它,谁就是国家政权的合法继承人。”

  “政权是靠刀剑打出来的,不是天授的,我们周国能征战四方靠的就是这些能削铁如泥的刀剑。”

  “战争打出来的政权不可靠,这三百年来,中华大地上打来打去,哪个政权长久过,就是因为那些胜者都不是天授人权,是暴乱行凶。”

  “可领土之争,不靠铁剑能靠什么,这三百年来,哪一块土地上没有洒满鲜血,而且都是一个国家最优秀儿女的鲜血。为了保住自已祖祖辈辈辛勤劳作的土地和家园,为了保住自已的妻儿老少不受他人的伤害。”

  陈叔宝听到杨坚说到这,站起身来说道:“按照您的说法,我们二国只有靠刀剑才能解决领土争端了吗?”

  杨坚摇了摇头,“你回去就知道了,一二个人无法左右国家局势,听天由命吧。”

  “开战一事,这难道真的无法避免了吗?”陈叔宝有点茫然地自言自语。

  杨广一直默默地注视着陈叔宝,听父亲说陈叔宝琴棋诗书无一不通,是个才子。杨广很喜欢甚至是崇拜他。杨广常常想,像陈叔宝这样的才子也应该是宇文邕皇帝所称赞的优秀人才。杨广想如果自已也能像陈叔宝这样博学多才,那更会让李渊和窦诗雅一邦小朋友们羡慕的。

  陈叔宝带着失望的心情回去了。在漫长的南归途中,陈叔宝不止一次问自已,为什么长安城比他们的建康城更热闹,更漂亮,陈叔宝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十几年前,建康城还是一座战争破坏后的废墟,而他和父亲还是个囚犯被关押在魏国(周国的前身)。他也搞不清楚国家到底是怎么了,原来的落后的蛮族竟然变成了无法阻挡的强国,而曾经强大的南朝却变成了一个久病难医的弱国,国土一再沦丧,百姓一再流失,财富一再被毁,国家一再被灭。他真是想不通,他也不愿再想。于是他背诗,作诗,以打发漫长归途中的寂寞和苦闷。

  

第七章  修身治国平天下  三教纷争尊儒家
送走陈叔宝等人,杨坚想,终于可以安下心来与家人共享和平的欢乐了。但在这个多事之秋,杨坚却没这个福份,他的二个少儿时的同学郑译和刘昉却在这个时刻登门拜访了。

  杨坚和郑译刘昉是小时同学,更关健的是他们都是身份卑微的汉人。在这个三个人中,唯有杨坚是根基最深,实力最强。

  宾主落座寒喧后,郑译就单刀直入地问杨坚:“随公,现在皇宫内外谣言纷纷,说皇上要废太子,您知道吗?”

  “听说有这么回事。但事情没有发生,就不能瞎猜。”杨坚回答。

  “可您是太子妃的父亲,难道您就一点儿也不关心太子废立的事吗?”

  “太子如果有德有能,皇上怎么会动这个念头呢?当今皇上英武神明,他不会无缘无故就废太子的。就我所知,太子所作所为有失人君之德。”

  “可您毕竟是太子妃的父亲。难道您就没听说过‘城门失火,殃及渔池’吗?”

  “我想过了,可这是命,谁能改变它,又怎样改变它?”

  “我就不信命,改变它很容易,比如说太子能提前即位。”郑译气愤地说。

  一直不吭声的刘昉打断了杨坚和郑译的谈话:“随公真是个安身立命的人。你不替你的女儿想,你也得替我们这些汉人想想吧。这几百年来,那些鲜卑人不把我们当人看,总是变着法子欺负我们,排挤我们,我们一直生活在恐惧中。你我好不容易混出个人样,又要面临大难。难道一点自救的办法都没有了吗?太子被废,我们都得完蛋。”

  刘昉一席话,说到了杨坚的痛处,他何尝不想做个顶天立地的人,可在这样一个社会里,他不敢。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于是他对郑译和刘昉说道:

  “大家都记得50年前崔浩一事吧。当时的权臣崔浩借着皇上的恩宠,想与鲜卑权贵们争权,结果怎样,灭十族的重罪,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灭门之祸。历朝历代,哪有过灭十族的?”

  刘昉和郑译相互看了看,没吭声。

  杨坚仰起头,想了半天没吭声。他在想:他不想介入胜负未明的权力争斗,陷进去将会拿全家人的性命做赌注。而太子被废,赔进去的是自已的女儿一个人,而一旦自已介入,全家人都受连累。

  刘昉有点急:“随公,你在想什么呢?”

  杨坚看着刘方说:“我在想,这是他们的家事,我们是外人,不好说话。”

  “你想想看,如果太子能登上皇位,您就是国丈。我们跟着您也沾光,这是百年大计呀,值得赌一把。”

  “可你们想过没有,一旦输了呢。你们可能想一次赌出个输赢,可我不这么想,我是宁愿不赢,但不能输。我可以十次不赢,但我不能输一次,也许就输这一次会要了我的命。一个失去生命的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永远也不能再赢了。”

  郑译不耐烦了。“好了,你真是个老滑头,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邦太子一把了。刘昉,我们走。”郑译很生气,拉着还想说话的刘昉走了。

  杨坚看着远去的郑译和刘昉,低头想了想,确实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在当今皇上和太子之间,他只能选择宇文邕。他踱步回到独孤伽雪的房中,独孤伽雪看问题比自已更实际。

  独孤伽雪正在房内读书,见杨坚走进屋内,独孤放下手中的书,关心地头问:“郑译他们找你干什么?”

  “皇太子无德,皇上可能要废了皇太子,他们在想方设法保太子呢。”

  “不能介入太子的是是非非,当今皇上圣明,既使太子有错有罪,与丽华无关,也不会怪罪到我们杨家。太子被废,受委曲的只有丽华一人,而你一旦介入,稍有不慎,获罪的将是全家几十口人。”

  “夫人与我想的一样,我推掉了他们的请求。”杨坚好像卸掉包袱一样松了一口气。

  “现在长安城风声越来越紧,我听说皇上要废掉无能无德的宇,立齐王为王储。”独孤伽雪又问道。

  “那都是胡说八道,太子被废,皇上还有几个皇子,哪轮得着他宇文宪呢?父死子嗣,天经地义,怎么会让他这个弟弟去当皇上?”杨坚摇着头说。

  “那也未必,皇上的其它几个皇子太小,再说了,当初皇上即位也是兄终弟及的,可不是父死子嗣。齐王宇文宪德才兼备,战功显赫,深得朝臣的拥戴和民众的喜爱,如果是他,还真是周国的幸事呢。周国需要一个德才兼备的皇储。”独孤伽雪又重新拿起书看了起来。

  “好了,不说这事了,说的越多,国中越乱,家中越乱,听说齐王宇文宪听到这个消息后,就感觉不妙,辞掉了所有的军政职务,闭门在家养病了。”

  杨坚叹了一口气,接着说“真乱套了。”

  周国依然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但宇文邕明白,这只是一次重大胜利,但不是一劳永逸的决定性胜利。北边的突厥蠢蠢欲动,南边的陈国找他要土地来了。还得准备战争,而且是准备大战。这次可能比灭齐之战更加残酷,因为他这次要平定整个南方。南北方的战争迟早要打,但他现在暂时还顾不上,他还有更要紧的事做。

  长安千里之外的武川镇。独孤盛小心翼翼地将溶化的铁水倒向槽中的铁剑模型,红色的铁水迅速包裹住了剑坯,一股蒸气在屋内散开。独孤盛看着铁水慢慢冷却,有点急,因为他一直想赶到长安去看灭齐凯旋大典,那是每个周国百姓最快乐的事。可是这剑做起来没完没了……反复用生铁溶液包裹住熟铁,然后再淬火,锻打,反复几十次剑才能成型。更关键的是,还得炼制一块上等的好钢,把它放在剑的刃口,这样做出来的刀剑才是又好刚柔相济,成为一把好剑。独孤盛有点耐不住性子了,他毕竟才14岁的年龄,他想尽快打制成剑。他一边想象着凯旋大典的盛况,一边用夹子将生铁液包裹的剑坯夹了出来,放进了旁边的牛脂桶里,一股难闻的臭味直冲独孤盛的鼻孔,他一手捂住鼻子,另一只手没拿住剑坯,“膨”的一声,剑坯掉进了桶里。旁边一个工匠惊叫了一声“坏了。”

  果然,那把掉进桶里的剑捞上来时,已经成了废剑,因为刚刚包裹上去的生铁由于淬火太快,已经从原先的熟铁表层剥离了。也就是说,独孤盛这一个月来的所有功夫算是白费了。

  独孤盛拿着这把废剑,座在地上伤心地哭了起来。明天他就要去长安了,见了杨广,他怎么向杨广说呢?

  长安城内仍然是一片欢乐和喧闹。这几天,周国皇帝要举行大辩论,辩论的主题就是周国今后的治国方法。全国的所有儒学士族、道学道长、佛学僧侣汇聚长安,这些饱学之士都想把自已的学说门派立为周国的国教,这样,将是一种无上的荣耀,贵为三公。更进一层,今后国家大事都有参与权。

  但这些道士和僧侣们也隐隐知道,宇文邕是坚决反对他们的道教和佛教的,如果这次不把宇文邕说服,那么,今后他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在周国的大德殿上,周武帝召集了文武百官、儒生、和尚、道士及鲜卑、汉、胡等诸民族代表几百人进了大辨论。

  宇文邕看着不同种族的百姓熙熙攘攘地挤在一起,缓缓说道:

  “记得北魏孝文帝时,将都城从平城移至洛阳,曾让鲜卑人改穿汉人服装,废除了鲜卑贵族许多特权,又将鲜卑诸姓改为汉姓,其中皇族姓氏改为元姓,还有改为长孙、穆、奚、陆、贺等汉族姓氏,大力任用汉人,与汉人通婚。孝文帝死后,宣武帝、孝明帝、孝庄帝等人执政后,放弃了民族间的和解政策,恢复了鲜卑族的特权,于是这个政权开始走向衰落,分裂为二个国家,一个就是我们刚刚灭掉的齐国,一个就是我大周国。这说明了一个什么问题,与人为善,不要滥用特权,是一个政权稳固的根本,当权的谁违反了这个,谁就会尝到苦头。而建立一个稳固政权的首要任务是培养一大批能治理一方水土的官员。而儒学正是这样一门学问,它能为我大周国培养一大批治国的人才,不是一批被人养在深宫佛院中的诵经吃饭之徒和游手好闲的的云游道士。治国需要秩序,儒家代表的就是秩序。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如果不是这样,你们现在谁都可以反对我,谁都可以座上我们大周国皇帝的座位,如果你们不尽臣子的本份,我要你们干什么;如果你们不爱你们的父亲,不抚养你们的孩子,那么,我们还能干什么,我们能治理好我们这个国家吗?”

  这时大殿下有人喊道:“可是信教历来是我鲜卑人的自由,陛下您不能限制。”

  宇文邕笑了起来,他说:“是呀,自由自在,任其所性,是一种极乐世界。但没有人种地,我们连饭都吃不饱,没人织布,我们连衣服都穿不上,没有人与我们的敌人生死搏斗,我们连做人的权利都没有,只能做别人的奴隶。如果我们都不治理国家,不行军打战,不种田不纺织,男人都去当和尚,女人都去当尼姑,好吃懒做,贪生怕死,要不了一年,我们的国家就会衰败,人民都会出去要饭,造反,陈国军队就会打过来,消灭这些只会吃饭、念经的呆子。”

  “我们念经拜佛,劝人向善,也是在做好事呀。我们没有危害国家,没有祸害国民。”

  “你说的好像没有错。现在在我们国家,有300多万人当和尚尼姑,这些一人一天吃一斤粮食,那么300万人就得吃300万斤粮食。这些粮食他们自已一粒也不种,全是周国百姓辛苦为他们种的。他们住了5万间华丽的寺庙,可我们还有许多征战多年的将士连一间起码的住所都没有。这些将士冒着生死的危险为了我大周国冲锋陷阵,为的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在前线送死,在风霜雨雪中忍饥挨饿,回到家后无房住吗?今天在这里有许多随我出生入死的将军,士兵,你们说,这样公平吗,这是佛祖的本意吗?”

  “不是。”殿下传来一片振奋人心的声音。

  “虽然我废了佛,但我每年还要到同州去拜佛,我们鲜卑族为伟大的佛祖还要献上更多的雕刻石像,不仅要在同州造佛像,在洛河水边,在每一个被我们征服的地方都要造佛,因为佛就是我们心中的太阳,是我们追求的方向。”

  有个名叫任道林的僧人在人群下喊起来:

  “可是您别忘了,我们都是佛的子孙,当我们生活在北方阴暗的森林中,正是佛的光辉才将我们,将你的宇文家族一步一步引到这片光明的大地上的。”

  “你说的不完全对,是传说中的神剑和统一这个国家的使命。”宇文邕反驳道。

  “佛祖是无所不能的,它应该成为这片土地上的至高无上的权威,它一直保佑着我们胜利,保佑我周国的平安。”任道林喊道。

  “齐国就是例子,它信佛到了疯狂的地步,却最终被朕灭了;南边的萧衍就是因为信佛,被他的叛将活活困死了。佛能保佑什么?”宇文邕反问道。

  大殿下无声。宇文邕接着说:“我听说佛的教义到那里,那里就面临亡国之灾。让我从佛祖说起吧:释祖释伽牟尼出家前还是王位继承人,但自从他信佛后他的国家就被灭亡了。后来释伽牟尼跑到邻国传教,结果邻国也被灭。远的不说了,就说我中国境内吧,晋武帝灭掉蜀国和吴国,完成全国统一大业后,晋王朝盛行佛庄二教,结果晋朝也亡了;梁武帝萧衍也是一代明主,结果却毁在佛教上,齐国也是大行佛教,却被我不信佛教的周国灭了。”

  台下一片寂静,谁也不想亡国。宇文邕看了一眼众人,接着说:

  “我不想再多说了,我听说佛祖是西域过来的,是五胡带过来的,我是鲜卑,我不是五胡,因而也就没有信仰它的必要。”

  任道林:“这……这……这……。”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反驳宇文邕。而且他知道,如果再坚持下去,可能就要触犯天威了。因为宇文邕最忌讳别人说他是胡人。

  “可是,陛下,你听说过阿鼻地狱之火吗,在我们阴山的子孙世世代代都听说过,违背他的人都将永世受到烈火的煎熬。”

  宇文邕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何尝不知道这些,他从小无数次听过这个传说,他也多少相信一些,他的额头上出现了几滴汗珠。整个大殿一片寂静。他看了看杨坚,又转过脸盯着任道林,坚定地说:

  “如果能使我的子民安居乐业,完成天下一统的大业,我宁愿下地狱受烈火的煎熬。这还不够吗?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任道林不吭声了,所有的僧侣都不敢再吭声了。整个大殿一片寂静。

  “好了,今天辩论到此为止,儒学为我大周国的治国根本。想在我大周国做官的必须精通儒学。禁止在周国传播佛教和道教,所有僧侣必须回家,所有寺院及其土地都收归国家所有。

  如果那些想永生的佛徒,可以去学道,因为得道也可以升入极乐世界,朕这次在长安设立了通道观,就是为了那些想成仙成佛的人准备的,

  你们记住,仗总有一天要打完的,和平总有一天会来临的,我们必须学会治理国家。军事强大不能获得永久的强大,它能摧毁财物、征服土地,但获不了人心,维持不了长久的秩序。这正是儒学所能提供给我们的。”

  辩论完了。在宇文邕的强制下,周国的佛道二教基本上被废除了。近三百多万所寺院和几百万顷土地被收归国家所有,分配给了那些有功的将士们。几百万无所事事的僧侣道士们被改造成了自食其力的人。

  许多人对宇文邕咬牙切齿,但更多的人们到处在称颂着宇文邕的功德。

  这天,在大德殿上的例行朝会上,礼仪官走上前。报上了诸多大臣和各地将领送上的礼单:

  “这是大周国各大臣和各地将官奉上的美女一百人,九尾狐皮一具,奇珍异宝无数。请陛下接纳。”

  宇文邕看完礼单,一概拒绝了。

  杨坚站了出来,说道:“陛下多接受几个女人也无妨,这也是臣子们的一片心意。”

  宇文邕叹了口气说:“我现在后宫已经有妃子二人,世妇三人,御妻三人,这就够了。如果我多占有一个女人,那么我的周国子民就会少一位妻子,我多养一个无所事事的女人,民间就会少一个织布的女工。这对我周国不好呀。在这一点上我不想学汉人的荒淫。这是晋王朝留给后世的最大教训。”

  “那至少也应该自已为自已的胜利庆贺一番才是。”

  “庆贺胜利,我告诉你吧,普六如坚,帝王之尊的诀窍在于:越在天上,越要向地下看,这样才不致于摔到时不知轻重;越是在胜利的顶峰,越要想到失败的可能,这样就会避免一些低级的的失误。我现在唯一可做的就是避免犯一些常人经常犯的错误。你们犯错误,朕只要杀你们的头就行了,失去的只是一人或一家人的性命,而朕犯错误则是亡国,所有人都将失去一切。责任重大,帝王不好当呀,一旦放纵自已,受害的是全国,不是一人的事了。”

  “陛下英明。”杨坚讨好地说道。

  这时大殿下面进来一位宫廷待卫。

  “报,叛臣卫王直在荆州被我生擒,现已押在宫外,听候的发落。”

  大殿下一下出现了混乱的嘈杂声。朝臣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宇文邕还真不知道如何处置这个卫王直。毕竟卫王直是他的亲弟弟,他不想杀他,也不能杀他。

  “把卫王直带上来。”宇文邕说道。

  卫王直被押了上来。

  宇文邕看着他说道:“你以为你是皇帝的弟弟,就无法无天,胡作非为。我叫你安分守已,你却一意孤行,我对你一忍再忍,你竟然谋起反了。你说说,你为什么要这样。”

  卫王直昂起头说:“因为我是高贵的鲜卑贵族,我不能容忍你剥夺我们鲜卑人信仰佛教的权利,尊奉什么儒教;不能容忍你一再压制我们鲜卑特权,与曾经是我们奴隶的汉人平起平座;不能容忍你一再释放奴隶为平民,使我这个皇亲王族快变成穷光蛋了。”

  大殿下有的鲜卑贵族将军们在点头赞同宇文邕的观点,而汉人官吏们一个个都不敢吭声。

  宇文邕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你以为你是高贵的,可我以为你是低贱的。因为你血液中虽然流淌着我们鲜卑族高贵的血液,但你的个人品质中却流淌着低贱的欲望。这欲望就是狂妄自大、贪婪、荒淫、放纵、自私、懦弱、懒惰。而一旦你高贵血液中流淌着这些低贱的欲望,你也就成了低贱的人。你说说看,你为我大周国立过什么功,作过什么贡献。只会胡作非为,无法无天。高贵的本义是什么。让我告诉你吧,高贵的本义是比常人更优秀,能承受更多的痛苦,能承担更大的责任,做更多的事。”

  大殿下静寂无声。

  “我希望你们都不要学宇文直。要做一个自律向上的人,一个优秀的人,而不是一个堕落的人。宇文直废为庶民,让他改过吧。”

  以宇文直为代表的鲜卑人的反抗势力被压制住了,但他们依然不甘心自已的失败。他们中的许多人依然在等待时机,卷土重来,希望获得他们过去那种贵族的华丽而又放纵的生活,奴役那些通过战争掠夺来的穷苦百姓。

  但只要有宇文邕在,他就决不允许鲜卑权贵们的胡作非为。

  周国在宇文邕的大力整治下,各族人民空前团结,国家实力与日俱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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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玉剑本是通灵物   铁剑魂魄有吴钩
这天,宇文邕在皇宫里把着玩祖上传下来的玉剑。他确实搞不清楚这个玉剑究竟包含着什么天授人权的秘密:玉剑剑身晶莹剔透,在太阳光的折射下泛出一层绿绿的水样的波纹,剑身上二条盘龙像在水中游戏一般交织在一起,二只龙头高高昂起,好像在与天上交谈着什么。剑柄是用黄金做的镂空盘螭,那巧夺天工的造型和金灿灿的耀眼光芒让宇文邕炫目。

  他闭上眼睛,想着这宝剑的来历……在中国遥远的西北边陲,他的祖先,一个名叫普回子莫那的鲜卑酋长在阴山北麓的一次狩猎中,射下了一只正在翱翔的雕,在这只死去的雕身上,普回子莫那发现了三枚玉器:二枚玉玺和一柄玉剑,。于是,他按照鲜卑的风俗(尊称天为宇,尊称君王为文),将自已改名为宇文氏,并率领自已的部落从西北边陲向东南迁移到一个叫武川镇的地方,经过南征北讨,最终建立了强大的宇文王朝。

  这枚玉剑也就成了家传的秘密:只有在家族继承人成人时,这个秘密才由掌管宝剑的人告诉继承人。外人只有传说,不知道这枚剑什么模样,到底流失到何方何人手中。宇文邕睁开眼睛,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告诉太子宇文斌(贝),因为他还未最终决定是否废掉这个不争气的太子。

  这时,宫外有人走了进来,是宫廷待卫一路小跑,将一传令兵领进大殿。

  “陛下,陈宣帝闻我周国灭齐,欲争夺徐、兗二州,现派陈国南兗州刺史、司空吴明彻督诸军,率四万大军围攻吕梁,我大周国徐州总管梁士彦帅众拒战,被吴明彻击破。梁士彦固城自守,吴明彻率四万陈国军队将我军包围于彭城城内。”

  “现我军在城内有多少军队。”

  “只有一万多人马。”

  “好,你下去吧,火速赶往彭城,告诉梁士彦将军,叫他死守彭城,直到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后面援军将立刻开到。”

  “是,陛下。”内侍一溜烟跑出了

  宇文邕没想到陈国军队动作这么快,竟然围住了他的彭城。

  “去,快诏杨坚进殿。”

  一匹快马如闪电般从皇宫驰出,向长安城的杨坚家奔去。

  杨坚家中,正是一派和睦欢乐气氛。杨坚的妻子独孤伽雪迎来了他父亲的老幕僚高宾和高颎父子。在今后杨坚家顶上权力顶峰的路途中,以及后来隋国走上、国富民强的国家大治的路途中,高颖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是山东儒家学说的代表人物。

  高颎,字昭玄,自称是渤海蓚人。高颎父亲高宾,原是山东汉人士族,齐国占领山东后沦为奴隶。后设法逃往周国,当时周国的大司马独孤信(独孤伽雪的父亲)引为僚佐,赐姓鲜卑独孤姓氏。独孤信被周国的权臣宇文护谋害后,他与妻子儿女举家发配到蜀国。在独孤伽雪的帮助下,他们全家又回到了长安,并且与杨坚家来往密切。高颖现在20多岁就已经成为齐王宪的记室,也成为齐国最有权势皇亲的谋士。高颎精明敏捷,能识人用人,有驾驭全局的能力,精通史书,尢其善长诗词。当高颖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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