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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天狼-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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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别让她受任何伤害!
我本是一个坚强的女孩,什么事都不怕的。可是竟然在感情的事上,我无数次地掉泪,而且有好几次是当着你的面!但是,面对病魔我还是不会屈服的,我会坚强起来,乐观起来。我特别欣赏张海迪在一篇散文中的话:……我赞美痛苦,尽管它的重压碾碎美的人生,然而我更赞美人,即使被痛苦的磨盘碾碎躯壳,还会留下灵魂闪闪发光……
我会好好的,如果我的力量能抵挡得住命运的袭击的话!希望有缘再见面!别了,若隐!我爱你!“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祝快乐!再见!
李朦
于深夜十一点
信纸顺着我的手指划落,信中的每一个字都如同弹球般滚在我胸口。尤其是最后两句李义山的诗让我心头犹如被鞭子抽过一般难受。原来她知道我只是在演戏!是的,她并不笨啊!而她一直没有当面揭穿这个谎言,也许她是在为彼此保留一点面子。
她在信里所写的话,让我感到她似乎在责备我,也似乎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不管怎么样,李朦走了,就像沈落薇当时离开的时候一样?她也去寻找一些连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了吗?这最后“再见”两个字是否有实现的可能?我喃喃地问着自己。仰头望着苍天,苍天不语,连鸟儿飞过的痕迹也没有。
是的,她走了,来不及和我道别就离开了。我有一种泫然泪下的感觉,但耸了耸鼻头,忍住了哭。但我使足力气大声地吼叫着,有人盯住我看,甩给我一个轻蔑且无法理解的表情。
安史乱捡起飘落的信,看了之后,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
“我没有真正帮上忙,我没有让她高兴起来,而让她失望了,伤心了。我是一个罪人,一直就是……”我像是一个快要打瞌睡的和尚在念经,声音明显得有气无力。
“别这样说。我说过的,医生尽力了,我们也尽力了,是吧?”安史乱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说,“而且我相信,会有奇迹的。你不是喜欢写小说的吗?小说里到处都是巧合,不是说文学源于生活,那么也就是说,现实生活中肯定也有很多巧合和奇迹的发生的,是不是?”
“但愿吧……”我闭起了眼睛,不敢继续想下去。
“有聚也有散,有散当然也得有聚。相信我们和李朦还会见面的。”
安史乱将右手搭在我的肩上,把我送回了寝室。黎天然正蒙头大睡着。自从上次并不愉快的谈话之后,他变得有点不爱说话,连吉他都懒得去动了。黎天然是一个内心错综交错的人,虽然在任何事情上他都努力地表现出坦然的神情来,让人错以为他是一个好洒脱好洒脱的男孩子,但事实上在他的心里并不安定呢。他是一个实体,不透明的实体,我无法猜测他的思想。我想他已经睡着了,因为他并没有察觉我的进入。
我也躺到在自己铺位上,心里迷茫地想着:今天是好日子呢,还是坏日子?总之,我无法高兴起来。
我的眼睛是干燥的、酸涩的。
射天狼
第四部分
临江仙
暮下纷纷楼上雨,
窗前斜影长长。
深眸镜内两成双,
无声如暧昧,
只见乱心肠。
原是从来生爱意,
教人怎不迷航?
恶言冷语怒相伤,
哪知痴醉者,
再负水流江。
地球依旧转动着,李朦的离开除带来那么一抹淡淡的伤感外,并没有使生活改变什么,照例跟着日历亦步亦趋,整天面孔不变,俗得刻板乏味。一晃眼到了期末。
这个学期我总感觉过得混混沌沌,仿佛什么正经事也没干过。为了应付考试,我不得不在最后的日子里临时抱一下佛脚。我开始在学校一角的青石板小路上,捧着英语书或是哲学书踱来踱去。躲在寝室里看书容易睡着,因为有暖气。在外边吹点凉风倒脑子清醒的很。那青石板在冬天的阳光下发出暗淡的光,还微微泛着生硬的冷色。可是我并没有预想的那样,把书上的知识看进去。我幽幽地走过,只有自己的鞋声,仿佛自己就是羁旅的古人,或是落寞的诗人,有些莫名的伤感。然后又一个人幽幽地走回。
洪水和他女朋友开始暂停煲电话粥了,游鹏也放弃了网络游戏,都投入到最后的复习中来,毕竟谁也不愿意在考试中挂科。
考试像一阵风似的过去了,除了对高等数学没自信外,其他的科目自我感觉良好。洪水和游鹏昨天就已经整理好东西,今天最后一门考试一结束就已经回家去了。我是明天早上的火车,黎天然的家反正就在这里,所以也是明天回去。
今天的天有些阴晦,到傍晚时分下起了雨。冬天的雨声如春蚕咀嚼桑叶一般,嘈嘈切切地将白昼的余光一点点啃噬殆尽。要是能够,仿佛想把这个世界都吞进黑暗里去,永不复明。
我和黎天然一起吃过晚饭后,我顶着一把雨伞去了贾林哥住的地方。贾林虽说来这里才近半年,但他的能力和做出的成绩使得他的老总很赏识他,工资一加再加。现在他已经是公司的副总经理了,又有了属于自己的车子,虽说并不是宝马,但在我眼里,比秃老头那辆银灰色的还漂亮。
“我当你姐夫,你愿意接受我吗?”贾林的脸上浮起了笑,一边点燃一支烟。烟头忽明忽暗,像一只诡谲的眼睛,在偷窥我的心。他以前是并不吸烟的,也许是因为工作压力大的缘故吧,他已经学会了。
我也笑了,说:“你想娶的是我姐,可不是我,你问我也没用!”
“也就是你并不反对的,是吧?”他的眼里有种欣喜的光亮。自从得知姐姐的下落之后,我很少看见他有今天晚上这样的好心情了。
“当然,我一直希望你是我姐夫呢!”我像是个长辈似地站起身来,拍着他的肩,眉毛向上挑了挑说,“而且老天也是这样的意思。按佛家的理论说,就是命里注定就是这样的。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上天何以安排让那秃老头突然意外死亡呢?”
贾林哥的身子猛地一震,又一怔,有一截烟灰落在了地面上。我不知道他的这一反应是怎么回事,是激动?是欣喜?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是的。”他低声说。从他嘴里出来的烟圈增多了。
“只是……”我迅速看了他一眼,说,“只是希望你好好爱我姐,不要让她再受任何委屈了,行吗?”
“我会的,如果我欺负她,我就不是人!”贾林哥信誓旦旦地说着,但我感觉到他的语气里有种变质的成分。
“别这样说。”
平时我最不喜欢听到别人发誓了,尤其是在男女感情之事上,而且我向来有一个理论,就是常常爱发誓的男人就很可能靠不住。可是我现在茫然了。贾林哥该不会也是这样的人吧?但愿不是!
“我一直都有直觉,知道你姐姐是喜欢我的,可是,我总认为她不可能接受我。”贾林哥有点担心,眼睛意味深长地望着我。
“只要我姐心里有你就好,现在秃老头不是死了吗?没人能控制她,强迫她了。你放心就是!再说,还有我和我妈呢,我妈可是瞅住你这个好女婿了!”我自信地说着,“我巴不得你们过年就结婚呢!”“但愿如此!我从上初中那会,就有点喜欢上你姐了!”他用一种低缓的、压抑的,稍稍显得喑哑的声音说。意外的他没有笑,眼睛里的光亮黯淡了下来。
我们乱七八糟地谈了很多话。我发觉我们有很多的共同语言,仿佛我和他是同岁知己似的。最后是贾林哥开车送我回学校的,我下车的时候,他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里面鼓囊囊的,我以为是他要我转给姐的信,也没多说就收下了。在他离开之后,我才发现里边是一沓人民币,我数了数,共五千元。
一想到他迟早是我的姐夫,我就欣然将这钱放入了口袋。说实话,长那么大,还是头一次带那么多钱,而且还是现金,想想心里就高兴,但又有些害怕。那么多钱呢!没了可糟糕了。
黑洞洞的天空依然飘坠着细雨。我这才醒悟地想起,雨伞落在了贾林哥的住处。但我并没有逃避雨水的洗礼,尽管冬夜充斥着寒冷的分子。
雨夜中,校园主干道两边的路灯发出暗淡微黄的灯光,像一只只沉思的眼睛,在不约而同地望着我。我任凭细雨落在我的发丝上、肩膀上、衣服上。舌头接触到雨水,凉凉的,甜甜的。雨中的我幼稚得想一个还未长大的小毛孩。
“你真是好有兴致!我终于承认写文章的人总有常人所没有的心境。”雨暗中,一把雨伞挡在了我的头上,一个熟悉而耐听的声音飘入我的耳朵,“你在寻找灵感吗?雨中的校园确实够美丽的,可是那么冷的天,冻得感冒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回过头,在黑暗中注视着对方,原来是黎天然。他的眼睛在夜里炯炯发光,像夜猫的眼睛。
“你怎么出来了?”我问他,依然没有立刻回寝室的意思。
“今晚,不知怎么回事,有点心情不好。”
确实,从他的声音里就可以听出,他今天并不高兴!
“为什么?”我问他,在一片暗色里,我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的。”他并不轻松地耸了耸肩,“也许,并不因为任何事,只是莫名其妙地心烦。最近一直都是这样。”
我不知道如何去安慰他,因为我一直都不是一个安慰别人的高手。我只能安静地看着他。
“先回寝室吧!”我看见他光想着为我遮雨,鞋子和右肩的衣服已经被淋湿了,他的头发上也沾满了雨水,湿湿地,贴在额头的一边,看上去有些狼狈,于是我建议道。
回到寝室擦干头发和衣服后,我们隔着窗玻璃望下着雨的夜空。雨滴顺着玻璃缓缓流下,像情人的眼泪。这本是沈落薇的比喻,倒让我又在不经意间想起了她。
“我们相识已经有近五个月了,真快!”黎天然将脸贴在窗玻璃上,颇有感触地说,“记得小学的时候,写作文是最爱用‘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之类的词语的,而且每次都为之沾沾自喜,自以为是全篇文章的闪光之处,得意之笔。现在想起来,发觉颇有点‘少年不识愁滋味’之嫌了。”
“就是为了这个而心情不好吗?”我想起自己也曾经为时间的快速流逝而感到不充实,难道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人都有这样的感触吗?
“最近总有些患得患失,常感觉有重要的事,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想不起来的事按理说就不重要,可说不重要却又恍恍惚惚、心神不定,像五脏六腑被放错了位置一样难受。想不起来。……越想不起来,就越丢不开——纷乱的思路在我脑海里跳跃、膨胀、纠缠不休,直至我头痛欲裂,能大喊几声才好。”他说得越来越悬乎了,就像当初若现告诉那个奇怪的梦一样的感觉。他目光无神、瞳仁暗淡地望着我。
难道黎天然也是和我一般神经质吗?想到这的时候,我淡淡地笑了笑。
“这几天你总是不说话,也很少有笑脸,也是这个原因吗?”我斜睨着小心翼翼地问着。
“我想,也许是吧!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你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自己所能够解释的。”我赞同地点了点头。窗外,雨仿佛大了。天空更加黑了,没有一点光亮,竟于森然的压抑中陡升了几分可怕和恐惧,倒好像有什么灾难要立马发生似的。可是,那将会是什么灾难呢?我不能自答地晃了晃头。
“今年非比寻常,一切都是异常的……”黎天然这样没头没脑地感叹着。
我侧起耳朵听他的下文。
“在北方,很少会在下完大雪后再下雨的。可是今年却下了,很反常。”他幽幽地说着。
“哦,是吗?”我淡淡地笑了,“你好像特别细心。不过在南方,雪后下雨那是很常见的事,并不希奇。”
他不知意味地笑了笑,沉默了几秒钟后才再度开口:“要不,明天去我家?反正你家里也没事。”
“哦,不了。”我惊梦般地拒绝着,毫不考虑。
“怎么?你不想去吗?”他的笑脸又有些阴沉了下去,“难道你从没有把我看作好朋友吗?或者说,你应该给我一个过得去的理由。”
“只是……我想早点回家去,你知道,国庆我也没回去呢!……我,有点想家。”我吞吐而费力地解释着,“你当然是我的好朋友,你还怀疑吗?”
黎天然满足而充实地笑了笑。
“下个学期吧!我会去的!”我补充地说了一句。
我一边和他说话,一边整理着行李。那包紫薇花瓣又一次跃然出现在我眼前,它是个古怪的精灵般让我着实吓了一跳,后背像被针扎了一下,顿时出了汗,粘乎乎的很是难受。齐書网可是这样一包东西何以让我如此呢?
“你从来没和我说过关于这些花瓣的故事,你不想说给我听听吗?”黎天然慧黠的眼睛亮了一下,“我有预感,这肯定是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
“是的,这包花瓣包含着太多太多的故事,甚至每一片都是一个独立的故事!我无法讲得完,你也不会有耐心听完的。”
“那么也就是说,这将会是中国的《一千零一夜》了?”黎天然习惯性地甩甩头,说,“我怎会没有耐心?只要你愿意讲。”
我轻吁了口气,打算给黎天然讲关于沈落薇的故事,可是思虑却不能凝注,刚刚要专心开口讲,倒又仿佛有什么令人牵肠挂肚的东西,将我的思路拉了去。我闭起眼睛,沈落薇的形象晃荡晃荡,让我有些头晕。我不知道从何说起,心里矛盾了起来。我用手蒙住了脸。
“如果,”黎天然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开口道,“如果,你不方便说或者你根本就不愿意告诉的话,也没关系!”
“谢谢你理解我。”我把脸从手掌心里抬起来,眼光一瞬也不瞬地停驻在他的脸上。
“但,我可以猜得到,你很爱她,她也很爱你,是吧?”他用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的口吻说。
“我也说不清楚。也许吧,我想。”我手搓前额,嗫嚅着说。
“哦!”黎天然梦呓般地轻声叫着,眼神里有种旁人无法读懂的光亮。
我们开始彼此不说话,我还是继续透着窗看外边纷洒的雨。从玻璃上可以看到,黎天然正站在我身后,喉头不停地上下耸动着,好像要向我倾诉什么,却又有种欲说又不能的感觉。突然,他从身后抱住了我,我可以感到自己的脸红了,但我也被呆住了,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站着没有动,但呼吸却急促起来。从他鼻子里出来的暖暖的气体从我耳后传递过来像好多片温柔的羽毛撩拨着我的敏感的神经。
他的手紧握着我的手,仿佛别有魔力,像块磁铁似的紧紧相贴,摩擦着我的手背,而这种摩擦竟然使我的生理上有了一种突发感应,一如当初李朦抱住我时我的反应。我的心房里有一股莫可名状的潮流在奔涌着,循环着。心律腾地加速。
“若隐……”他困难且暧昧地叫着我,室内的气氛有点蠢蠢欲动。
我的呼吸更加急促起来,但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思想和声音。
我用力甩开了他的手,毫不考虑地骂了一声“变态”就大踏步地向外走去,并没有回头去看他的表情变化。但我可以猜测的是,他肯定非常困窘和难堪。我敲开了安史乱的寝室。他正在整理行李。
“你坐吧!”他不冷不热地招呼着,头也不回继续整理着东西。
我随手拖过一把椅子来坐下,我的心依然砰砰的跳得厉害。额头和手掌心里满是汗水,整个身子像针刺一般难受。黎天然他为何有这样的动作?他是怎样的思想?他是不是也正迷失在一个神秘的迷宫里?或者,他也可能只是在开一个玩笑而已,我想。
安史乱收拾完东西之后,在我面前坐定后,并不说一句话,只是望着我。我也紧张不安地望着他,刚刚要平静下去的心再一次不安分地狂跳。
我被他盯得浑身难受,于是吞吞吐吐地开口,想缓解这种尴尬的局面。
“明天,就可以回家了呢!明天,还是和欧阳梦寒同一辆火车回去吗?”
安史乱的眉梢紧紧地扎结起来,腮帮的肌肉抽动着,闷着声忿忿地吐出几个并不清晰的字来:“别提她!”
“怎么?你们又吵架了?”我说,“你们未免太小孩子气了吧!吵了好了,好了又吵,真是……”
“我说了叫你别提她!你聋了吗?”他激动地吼叫着。
我这才意识到他很不对劲了。他和欧阳梦寒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我从来没见过安史乱有过如此糟糕的心情!他一直是什么都无所谓的,可是今天他不了!
他吸起了烟,室内沉寂得窒闷。过了好久,他才幽幽地开口:
“若隐,我现在才算看透了爱情,准确地说,是看懂了大学校园里所谓的爱情!也许说出来你会觉得很可笑,其实我一直在幻想将来有一天能够和她结婚生子。我觉得我和她的感情是很牢固的,什么都无法摧垮……可是,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现在交女朋友就等于在为别人养老婆!”
这是安史乱说的话吗?他为什么突然有那么一大堆的感慨?
“你们到底是怎么了?别担心,过几天就好了。”
他摇了摇头。
“她和别人好了吗?”我问得小心翼翼,生怕他再次大起声来激动地大喊大叫。
他在蓝灰的烟雾后点了点头:“我嘲笑自己。”说完后,发出一串压抑的苦笑。
“别这样!”我柔声安慰着,不得不用轻松的语调和他说话,“别因为感情的事而烦恼,多不值得,是不是?天下美女多多少,还怕你这个帅哥会找不到女朋友?”
他并没有因为我的这句话而舒展眉头,而是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女人……哼!”他的嘴角再度浮起一个自嘲的笑。
“好好睡上一觉吧,反正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我又一次将《飘》中的这句经典之话搬出来了,说,“我今天,也在这里睡了……”
“你同寝室的人都回去了吗?”安史乱低声问着。
“还有一个人。”我说,“不过没事……我,今晚就想在这里睡了,难道你不欢迎吗?”
“当然欢迎!只是……你和那个人闹矛盾了吗?”
“没有。”我的脸莫名其妙地红了红,掩饰着说。
“去喝酒,怎样?”安史乱建议着说,未待我回复,就站起身来,拿了外套准备去了。
“哦,不了。我们还是好好坐在这里聊聊吧!”我推托着。
“……”安史乱看了看,又一次微笑着用老一套刺激我,“你真不是男人!”
但我最终点了点头,也许是“不是男人”这四个字起了效果,或者是出于另外的原因。我们进了学校附近的那家小酒吧,酒吧内为了制造气氛,照例只亮着微黄或者微红的灯光。在这种光照条件,几乎无法看清两米之外的人。我们要了五瓶啤酒大喝特喝。很明显的,安史乱的心情糟糕透了,他只字不发,直起脖子灌下一杯又一杯的酒。
“安史乱!”我大吼了一声,说,“你就那么点出息吗?为了一个女孩子至于这样吗?”我的语气里有着深深的质问,却又包含着安慰。
他在我这声喊里骤然放下了酒杯,好像清醒了许多,似乎挨了重重的一棒,顿时颓废下去,垂着头,他简直像是一只连连打了好几场败仗的斗鸡。“是的,若隐,你说对了,我确实无法放下她!你知道吗?当初韩菲拒绝我的时候,我心里难受三两天就没事了,可是这次,会是一道伤痕,即使愈合,也会出现一条疤的。我忘不了欧阳梦寒!”他抬起头来,伸出手拉住我,说着。我可以感觉到他眼里有种光亮的液体快要往下掉,但他努力地忍住了。
忘不了?我记得所有的失恋者都是如此说的,可是最终真正忘不了的又能有几个呢?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一次安史乱确实受了打击,因为我头一次看到他那么狼狈,那么颓废,那么伤心!而我也一直以为安史乱和欧阳梦寒是真心相爱的,不会轻易说分手就分手的,直到现在我还有点怀疑,他们之间是不是存在什么误会?
“你确定,她和别的男生好了吗?”我还是问得很小心。
“是的,我亲眼看到的,她接受了他的玫瑰,还接受了他的吻……而且还是她提出要分手的。”安史乱手指插在浓浓的乱发之中,无法自释地说着。
“你没有看错?”
“我也希望是我自己看错了!但这是事实。分手那天我并没有追问她,她就坦白了和那个男生的关系。”他的声音轻得像来自于森林深处鸟儿的低语,话里又夹杂着叹息,“他们很早就喜欢上了,我甚至怀疑那个打掉的孩子也根本不是我的!”
“你别胡乱说!那只是你的怀疑,而不是事实!”
“但不管怎样,我都不计较。可是,我还曾奢望和欧阳梦寒重归于好,我不在乎她还曾经还喜欢过另外一个男生!这是不可能,我知道的。我在做梦,我想。”
“感情的事单靠一个人的努力和挽救是无济于事的,是不是?”我走到他面前,安慰着说,“来,喝了这杯吧,祝你早日找到真爱,找到一个能够和你终身厮守的好女孩!”
他拿起酒杯在我的酒杯上重重地碰了一下后,对着口直灌一气,差点呛住了他。
“若隐,情况很糟糕,我认定她就是我的真爱了!”
“别那么早下结论。”我耸了耸肩,说,“我记得你曾经也说过,你认定韩菲为真爱了,是吧?什么都会变化的,何况变化最莫测的就恐怕就是人的思想和情感了吧!”
安史乱笑了,脸微红着,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因为我的话。
正当我还想开口说一大通安慰的话的时候,身后不远处噼里啪啦一阵摔东西的声音。我和安史乱不约而同地回头,我们看见有人在打架,好像还打得很凶,旁边嗡嗡地已经扎满了劝架的人。
我们不敢向前,只知道几分钟之后,其中有一个人被打倒了。但另外一个人还不罢休,踢上几脚后,才得意洋洋地准备走开。走出几步后,又仿佛还不解恨回头往地上啐了一口,嘴上不屑地骂着:“小子,真不长眼睛,跟我发脾气!真是活腻了!”
看热闹的或是劝架的人都纷纷离开了,被打的人从地上起来,有血从鼻孔和嘴角流出来。但他并没有去抹,而是像说梦话般地骂着。我想他是喝醉了。
当那个人跌跌撞撞地向门口走去,脚步歪歪斜斜的,有种摇摇欲坠的可怕感觉。他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差点惊跳起来,是黎天然!昏暗灯光下的他狼狈极了,甚至可怜极了!我拉了他一把,他几乎一下子跌倒在我的身上,我慌忙扶住了他。他眯起眼睛,醉眼朦胧地望着我,像从来没看见过我似的,大着舌头冲我说:
“你是谁?!别多管闲事!”他说得有些口齿不清,口气里喷出难闻且浑浊的酒气。
“天然,你喝醉了呢!我送你回去,好好睡上一觉!”我带了点善意的命令说。
他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几乎已经凸现出来,靠近我的脸说:“我醉了?哈,真是无稽之谈!我没呢,我根本就没有醉!”
他一边说一边打着酒嗝,看来他喝了不少。他为什么要喝酒呢?是我那声骂的缘故吗?我那个时候已经没有思想了,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会从我的口中出来“变态”这个极为不雅的词来!黎天然一直都在帮助我,所有的事都多多少少让着我,为我着想,又那么支持我写作,可是我居然这样骂他了!我真该死!我在心底自责着。他的嘴里还嗡嗡出声地说话,但听不清说的是什么。突然他一张嘴,将晚饭和酒水都吐了出来,弄得我满身都是,而我并没有在意,像哄一个小孩子般拍着他的后背。
安史乱虽然喝了好几大杯,但他并没有醉倒,他用餐巾纸细心地擦着我的衣服。
我和安史乱将他弄回了宿舍,让他在床上躺下后,我要安史乱先回他自己寝室了。
“你晚上还来我的寝室睡吗?”安史乱打开门后回过头来问。
“哦,不了。我得照顾他呢!”我不放心地望了一眼正躺在床上的黎天然,说。他已经阖了眼,嘴里却又模模糊糊地说个不停。
安史乱点了点头,说:“好吧!明天我们一起走。”
“好的。”我应着,“我要问一句,你心情好一些些了吗?”
他迟疑了好几秒钟之后再度点了点头。
我合上了门,寝室里只有黎天然的鼾声和梦呓声,他时不时地翻动着身子,像一个嗜睡的孩子。我用热毛巾擦去他脸上的血迹,又给自己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就倚在床边安静地望着他。
“唉——”这声叹息分明是我自己的,可是,我却觉得很陌生。可是我为什么而叹息?为我,还是为他?或是其他别的原因……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昏黄的灯光也依然亮着,幽幽的像夏夜的萤火虫。
我站久了,便在他的床沿坐下。他似睡非睡,似醒非醒地喊着我的名字。这倒又使得我面红耳赤了。他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湿透。他抓住了我的手,有意识的或是无意识的。我将手从他的掌握里抽出来,起身绞了一块毛巾为他擦抹汗水。
他的嘴唇上下微动了几下,又安静了下来。
我在自己的床位上躺下,关了灯,眼睛却望着窗外纷乱的雨。锦缠道
夜下南归,
踏碎月儿一半。
欲相欢,
一声哀叹,
道出那段牵肠怨。
是否无情,
回首时时看!
问曾经廿十,
院空人散?
语一出,
换来心乱。
醉流光,
到处辛酸泪。
几年情意,
水逝青山远。
我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住了。虽然没有阳光,但从窗口进来的白光照样刺眼。黎天然还熟睡在床上,没有要马上醒来的迹象。他的那床被子已经掉在了地上,而他蜷缩着已经不胜其寒了。我将被子重新盖在了他身上,他微动了动。
一个小时之后,黎天然还没有醒来。而安史乱已经来叫我了。我们买的是一个半小时后的火车票,我来不及和黎天然打声招呼就离开了,我给他留了一张简单的条子。
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家了。我是一个想家的人,每每有空闲,就会去想。这种思念像盘绕在古树上粗壮且柔韧的青藤,缠得紧,绕得长,藤儿朝朝暮暮地贴在树身上。我想着妈,想着姐姐和若现,想着屋片的那片芦苇塘。
安史乱说欧阳梦寒是乘凌晨的火车回去的。看来,他们是没有再次和好的可能了,我想。火车上,我和安史乱都保持着沉默。沉默容易导致疲倦。我微起了眼睛,让倦怠的神经沉湎在五彩缤纷的设想中去。
但是,我突然对这种美好的想象产生了过敏,甚至有些讨厌了。哈,梦想,这是一个多么不现实的词!我开始旁若无人地继续着长篇小说。我说过,我写小说,只是想把燃烧的记忆通过笔尖流泻到纸上,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小说应该快接近尾声了,但也许永远也写不完,因为生命在继续,生活也还在继续……我曾经答应过李朦,要给她我的小说的,只是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这种机会。但愿有吧!我还想和她好好谈谈文学呢!
火车经过长江的时候,车厢内又是一片骚动。我来的时候并没有好好看长江,这次我看得目不转睛。意外的是,这次看见长江我并没有和“父亲”这两个字联系起来。我旁边的一个胖女孩激动地大叫着,好像是头一次来到地球上似的。
安史乱很安静地看着一本体育杂志,几乎没有表情,一副与世无争的神佛模样。而实际上,他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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