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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闺婉媚 (完结+番外)-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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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媚抿唇微笑,低头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婉媚,你是说,你有孩子了?”应啸天忽然掰过她的双肩,惊讶地大声道。
“是的,夫君!我们有孩子了,你,你高兴吗?”婉媚双颊晕红,期期艾艾地问道。
“我,我高兴!我当然高兴!”应啸天猛地扶着她站起,脸上是惊喜而又不可思议的表情,“这么说,我就要当爹了?”他见婉媚羞涩地点头确认,不由得咧嘴大笑道:“哈哈,我要当爹了!我应啸天就要当爹了!哈哈!”
他忽然握住婉媚的肩,郑重道:“夫人,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这一刻,我太满足了,就算是死也值了!”(未完待续)
092 不速之客
婉媚慌忙捂住他的嘴,“无忌,是不是朝中出了什么事?你为何出这等不祥之语?”
应啸天微笑着拿开她的手,平静道:“我没事,只是有感而发而已,生在我们这样的家族,每一步都徘徊在生死边缘……我希望自己多做一些事,让我的孩子们生活得好点!”
他不愿意多说,定是怕自己孕中忧思太过……婉媚无奈,只得笑一笑,慢慢说起另一话题,“对了夫君,你道我是如何发现自己有孕的?——竟是多亏了柔儿呢!”当下将怡然居的事情一一说了,又道:“实未曾想回来的路上竟会遇到小叔!看他极力讨好柔儿,也不知他们之前是不是有过节?”
应啸天眼中迅速闪过一抹幽深,随后却又淡然无事地笑道:“呵呵,自家兄妹,能有什么过节?只是他们年纪相差不大,小时候常在一处玩耍,难免比旁人亲近些,就是偶尔拌个嘴,也是有的!”
“不,不是这样的夫君,你不知道,小叔对待柔儿的态度,就像他一直以来都对柔儿的处境很了解似的……”婉媚忍不住皱着眉头,着急地分辨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总之婉媚,旁的事你不用多管,只管养好自己的身子……明日我去跟父王说,请他免了你的日常请安,一心养胎!”应啸天忙将她的注意力拉回来。
“唔,好吧,多谢夫君!”婉媚放弃了争辩,被应啸天拥着往床边走去。然而夫君的态度多少还是令她感觉奇怪,他平日不是最关心柔儿的事么,怎地这次竟如此敷衍?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支玉箫。当日偷偷进出芙蓉浦的男子。该不会是二叔吧?再一想却又觉得不可能,二叔若是想见柔儿,大可以光明正大地见,没有必要一听说大哥大嫂来了,便刻意躲藏起来……
***
翌日,雪晴初霁。婉媚正在房里绣花,却有稀客造访,正是她的大姨母、吏部尚书冉伯韬的夫人徐采玉。
婉媚将徐采玉接了进来,告罪道:“不知姨母大驾光临,甥女有失迎迓。心中愧疚得紧!甥女自出嫁以来,还未与夫君前去府上看望,倒累得姨母亲自前来,实在不胜惶恐之至!”
徐采玉神情感慨,握住她的手道:“好孩子,切莫如此说话!我知道你是个有心的,心里时常惦记着姨母……可我们做女人的,一旦出嫁。不免事事以夫家为先,只有丈夫和子女过得好了,这心里才能安生!”一边说着,一边已是堕下泪来!
婉媚唬了一跳,看来姨母心里有事!难道是因为姨丈和表哥他们?是了,姨丈原本靠着姜家这棵大树。现在树倒弥孙散,他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姨母说的是!在家从夫,出嫁从夫,我们做女子的。确实处处身不由己!”婉媚附和着,扶着徐采玉坐了。又命使女奉茶。
徐采玉坐了半刻,终于曲曲绕绕地将来意说明。原来冉尚书昔日帮姜衡之做过不少事。两家还是姻亲,姜家落败后,他和长子、御前侍读冉彦卿不免双双遭人弹劾,最近正在接受审查。他担心事情败露,形势对自己不利,所以想请端王爷帮忙美言几句。
“王爷是皇上的嫡亲兄长,深得皇上信任,有他为老爷说句话,老爷定能全身而退……”徐采玉眼含期盼道。
婉媚心下沉吟,姨丈为官多年,岂能不知道皇上和端王爷互有嫌隙,端王爷最近重获起用,只是皇上为了防止有人趁机坐大,无奈捧了他出来,让群臣和宗室互相牵制罢了。若是端王爷举动太过,让皇上疑心他在结党营私,可就大大不妙了。
“姨母为姨丈和大表哥担忧,这种心情我能理解,可是,公爹在朝堂上的事,我这个做儿媳的哪里懂得,要是冒然前去请托,反倒弄巧成拙,那可就不好了……”婉媚婉言推辞道。
徐采玉闻言急道:“唉呀,好孩子,你可不能这么说!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姜家为了帮曹知府家的小姐暗杀你,不惜出动死士,惹得应大人和端王爷大为震怒,这才会牵连出后来的这一串串风波!我看应大人和端王爷定是极疼爱你的,要不然也不会告到皇上面前,帮你出气!因此,只要你出面,和他们好好说说,你姨丈和大表哥不就有救了么?只要能救得他们出来,要我们一家做什么都可以!……”
婉媚心中无奈,公爹和丈夫的决定,岂是她一个小小女子可以干涉的。但见姨母忧急攻心,也只得软下声来,叹道:“姨母,事情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不过,既然姨母你开口了,我便找个机会试一试!至于能不能成功,那我也不能保证了……”
徐采玉欣喜万分,忙道:“婉媚,我的好孩子,姨母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她笑中泛泪,看看一旁伺候的只有两个使女,便是自己四十寿诞那日见过的鹃儿、燕儿,不由得心下一松,忍不住哽咽道:“好孩子,原是我们一家对不住你,还好你性情宽厚,没有放在心上!你不知道,你大表哥其实老早就后悔了!想当初,若不是老爷鬼迷心窍,帮他说了姜家的三小姐,我们一家又怎会落到如此地步!”说着,悲从中来,一眶眼泪再也克制不住,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婉媚颇有些哭笑不得,姨母尽扯些陈年旧事,教人好不尴尬!好在荷衣、银屏都是她从娘家带出来的旧人,对她和大表哥当年的那一段事当然不会乱说……她急忙劝慰道:“姨母言重了!你自小疼爱我,我当然不忍见你晚景凄惶,能帮的忙,我一定尽力去帮……”
二人正在说着话,门外清霜道:“禀夫人,有位冉公子,自称是您的二表哥,说是有急事,要马上见您!”
啊!徐采玉立即惊慌地看了婉媚一眼,怎么秀卿也来了!
婉媚察觉了姨母异常的神色,正要请冉秀卿进来相见,只听清霜又道:“还有,丹阳郡主也来了,也说有要事相商!”
“啊,那还不快快请进来,仔细雪地里吹了风!”婉媚忙道。
一时门帘打起,门外进来一男一女,正是冉秀卿和丹阳郡主。婉媚在心里叹道,他二人一个俊逸,一个娇美,当真是一对璧人!她少不得为双方引见,于是徐采玉和冉秀卿都向千柔见礼,口称“参见郡主!”
千柔忙道“平身”,落落大方地笑道:“原是我来得不巧,打扰了你们亲人相聚。若是扭头又往回走,却显得更加不敬,所以只得进来了!大嫂,你们姨甥且继续说着话,我自去亭中赏雪。”
眼下之法,也只得如此了。婉媚好生过意不去,令菊篱、采薇备上热炉和香茶好生伺候着,又命请司马繁星前去相陪。
这边三人坐定,冉秀卿请婉媚屏退所有下人,这才对徐采玉道:“母亲,我听说大嫂三番五次请您来找表妹说情,所以特意赶来阻止!在家的时候我就说过,皇上对父亲的事格外看重,已经亲自下令彻查,这时候您再请端王爷进言,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啊!”
徐采玉心中大恸,抹着眼泪大哭道:“秀儿,那你说为娘应该怎么办?你爹已经下了天牢,你大哥也已经停职,你也说很快便会轮到你……出了这样的事,你难道要我每天坐在家里干等消息吗?”
冉秀卿长叹一声,“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母亲,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父亲做过的事一定会被揭发出来,到时候,只看皇上是何决断了……”
“秀儿,你的意思是说,你爹爹他,他……”徐采玉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姨母,您且放宽心,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都说当今圣上宽仁,只要姨丈不是罪大恶极,迟早能恢复自由身……”婉媚也劝道。
“唉!”徐采玉极长地叹息一声,极力收拾自己的情绪。她终于擦干脸上的眼泪,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对婉媚道:“孩子,我想清楚了。其实你二表哥说得对,姨母我这是病急乱投医了!我嫁给你姨丈这么多年,他的为人处事到底是怎样的,我其实最清楚不过。当初,在他富贵的时候,我没能好好劝诫他,如今他落难了,我自然要陪他一起承担,而不该抱着侥幸之心,以为他还能全身而退……”她连着叹息了几声,又拉过婉媚的手,起身道:“孩子,你且多保重!我老婆子印绽戳苏庖惶耍盗苏饣嶙踊埃哺没厝チ耍 �
她越是镇定,越是想得开,婉媚心里越是难过,不禁担忧道:“姨母……”
然而徐采玉却像是心意已决,安然地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必担心,转头对冉秀卿道:“秀儿,我们走吧!”
“是,母亲!”冉秀卿小心地扶住她,与婉媚交换了一个百感交集的眼神。
婉媚凝望着他们母子的背影,心中更加纠结了。这件事,她到底要出面吗?(未完待续)
093 兄妹隐秘
冉家母子走后,司马繁星将千柔送回正房。
婉媚起身谢道:“有劳妹妹了!”
司马繁星笑道:“姐姐说哪里话!我一向仰慕郡主风姿,今日有幸与郡主赏雪、倾谈,心中欢喜还来不及呢,又何来劳苦!再说姐姐如今怀有身孕,我正该分忧解劳才是!姐姐今后但有驱使,还望不吝告知!”
“好,多谢妹妹!”婉媚感佩道。
司马繁星因见千柔还有话要单独与婉媚说,却很知趣地告辞了。
待双溪、画桥、银屏、荷衣全都退下以后,婉媚执着千柔的手,关切道:“柔儿,你先前急着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千柔面色微凝,突然双膝一跪,郑重道:“大嫂,柔儿当初一念之差,终至今日左右为难,诚望你能出手相救!”
婉媚吃了一惊,忙道:“柔儿,你我姑嫂,何需行此大礼,快快起来说话!”
千柔含泪起身,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
***
原来,十三年前,千柔还只有三岁多,与生母文侧妃、哥哥应啸天一起住在西郊文苑——也就是后来的苏园。
当时,端王爷大半的日子都呆在文苑,渐渐引起端王妃不满。她屡次趁端王爷不在的时候,派人到文苑恐吓,辱骂文侧妃狐媚惑主,两个孩子天生孽种,俱都不得善果。
端王爷知道后异常生气,愈发疏远端王妃,并且为了保护自己的爱妃母子,不惜重金,招揽大量江湖异士。与府中的护卫一起,严密防守文苑。
可是那一年的秋冬,接连发生了许多事。先是先皇驾崩,太子应九州即位,改年号为永瑞,然后是太后病逝,接着端王爷奉旨慰问边关将士。
岂料他刚刚出关,文苑便深夜遭劫,明卫暗卫少不敌众,死伤大半!
文侧妃以为是端王妃下的手。便带着两个孩子,还有亲信使女田雅安,在应修等数人的护卫下,弃园逃往京中。
半路上,他们遇到一队巡防的兵马。为首的一人,正是端王爷的旧相识。岂料他们先是假意营救他们,后来却突然变脸,向应修暗下杀手!
好在应修机变极快。武艺极高,竟然带着应啸天,单枪匹马,冲出了重围!
那之后,文侧妃抱着幼小的女儿,伴着凄惶的使女。被押上另一辆马车,自以为必死无疑。
谁知后来,她却被单独带往一处,在那里。谁也不知道她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只知道她回来以后,流着泪对田雅安说:“孩子们已经安全了。可是我,却再也见不到王爷了!”
再后来,便有人将文侧妃带走,而田雅安和千柔则被带到另外一处,日日有人照顾,只是不通消息,直至端王爷回京。
端王爷风尘仆仆,什么也没说,将她们两人接回王府,与长子应啸天一并妥善安置。
而他自己,则终日醉生梦死。
与此同时,宫中,却突然多了一位美丽尊贵的淑妃娘娘!
***
一开始,千柔什么也不懂。
她每天晚上哭,缠着田雅安要“娘亲”,可是娘亲再也没有出现过。
不久之后,田雅安带着她,搬入了一个华丽的新院子。人们开始像唤她娘亲一样,唤田雅安为“侧妃”。
她讨厌田雅安占了娘亲的身份,于是,再也不肯跟田雅安同住。她不吃不喝,趴在窗边,呼唤“娘亲”、“哥哥”。
那时候,田雅安的肚子已经渐渐鼓了起来,端王爷于是找到了水大娘,让水大娘带着她,搬进了紫竹轩,与应啸天同住。
每当她抹着眼泪说想娘亲了,哥哥便会对她说:“妹妹,别哭!娘亲被坏人抢走了,去了很远的地方……但是只要大哥学好武艺,打跑坏人,就能把娘亲抢回来!”
“真的吗?学好武艺便能打跑坏人,见到娘亲了吗?”她抬起头,天真地问道。
“嗯,那是自然!”应啸天扬着木剑,表情十分肯定。
“好,那我也要跟着大哥学武!”小小的她牵着哥哥的衣角,声音稚嫩,一脸期盼……
随后的几年里,哥哥和水大娘他们果然开始教她武艺。除此之外,他们也还教了她许多为人处事的道理,她渐渐便有了些小大人的样子。
到了六岁上,她单独住了一个院子,并且开始入家塾,习文断字。
可惜那时候,大哥已经去了宫中的崇文馆,不便照拂于她。家塾里还有另外一个孩子,便是大她三岁的二哥应啸坤。因为父王说她年纪小,特许她不必日日去给端王妃请安,所以她跟这位二哥并不熟悉。
他们平常见面不多,她却对他,却有一种莫名的反感。
因为他跟自己忧郁、早熟的大哥是那么的不同!
他就像一个养尊处优、天然优越的公子哥儿,每天都穿着精雅华丽、熏过香的衣裳,身上挂着精美的璎珞和名贵的玉佩,走到哪里,都有一大堆小厮、使女前后相随。
第一次进家塾,她便发现,每上完一个时辰的课,端王妃便遣人送来许多精致的茶点,然后所有的使女们都围上去服侍他,小心谨慎,诚惶诚恐,唯恐他有丝毫的不如意。
当然,他吃得其实不多,吃相也十分斯文。只不过,因为母妃从来都是这般约束下人,要求每个人的言行举止都务必符合身份,优雅得体,所以他早已经习惯了这一切,就好像与生俱来,他就应该被人如此服侍。
也因此,从来没有人会在他用餐的时候说话。
若是有人说话,他根本就吃不下任何东西!
他皱起眉头,停下了动作,默默地看向那个琅琅出声,破坏了他兴致的家伙。
她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是一个没人疼爱、却让他的母妃出奇反感的小姑娘。可是这一刻,她正在重温课上学到的内容,表情专心致志,声音清脆柔和,浑然没有意识到,她的行为有多失礼!
所有的小厮、使女也都停下了动作。他们集体看向她,然后纷纷垂下了头。
他却一直冷冷地看着她,许久许久,企图用强大的目光压力,迫使她知道,她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胃口!他相信她已经发觉了,可是却没有任何特别的表示。
他于是相信了,她是故意的,故意鄙视他!
他想了想,轻轻敲了敲桌案,对一旁的使女道:“另外取一些茶点,给丹阳郡主送过去!我想,她也是时候歇歇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故意显出几分傲慢。
“是,二公子!”使女们无比恭敬地应道。
片刻间,她们便端来了满满一个托盘的糕点,向千柔行礼道:“禀郡主,二公子担心您读书辛苦,请您用些茶点,休息之后再继续!”
六岁的千柔,用一种与年龄不相称的、沉稳而寒冷的眼光,淡漠地看着面前的使女,“请你们转告我二哥,他的一番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读书习字,乐在其中,实在不劳他担忧!”
说完,她垂下眼眸,继续去读手中的书卷,语气平静无波,“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一群使女讷讷无言,应啸坤的脸上则是一阵红,一阵白。尴尬的沉默过后,他很快地拿起布巾,擦了擦手,然后把布巾一丢,低声斥道:“出去!你们通通都出去!以后不得传唤,不准再进来!”
一言既出,使女们无不骇然失色,慌道:“可是,二公子……”
“我说,出去!”应啸坤再一次怒目相向。
“是,二公子……”使女们面色犹豫,片刻间退了个干干净净。
课室内只剩下了他们二人。千柔面色不改,可是唇角微扬,心里有些小得意。这一下,可终于清静了!
她听见一阵悉索的声响,原来她的那位二哥正在整理衣冠。哼,没想到他的臭架子还不少!
可是下一刻,那人却彬彬有礼地走到她案前,正色行礼道:“妹妹,愚兄粗俗,唐突了妹妹,还请妹妹不要介意!”
这一下大出她意料之外,她腾地红了脸,忙也起身回礼道:“二哥言重了!小妹顽劣,也请二哥不要怪罪!”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忽然间误会顿消,彼此多了几分欣赏之意。
然而,他们都没有想到,那却是他们唯一一次同窗受业的经历。
第二日,课室中便只有她一个学生了。听夫子说,这是端王妃的意思,说是“二公子与丹阳郡主进度悬殊,不便教授,将另择名师而从之”。
她当时暗暗地想着,分开就分开,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下课以后,她却意外地发现,他等在她回去的路上,拿了一只草编的蛐蛐儿,向她道歉说不能陪她上学了。
回到自己的院里,她将蛐蛐儿扔到了一边。
接下来却听说他挨了端王妃一顿好打。
她想了一想,又将蛐蛐儿捡了回来,并且开始期待,他还敢不敢来见她?
果然没过几日,他又来了。他被人看得十分严密,只能远远地向她挥舞着手。
就这样,十几年过去,他们一直陷在这个隐秘的游戏中,乐此不疲。有时候她想,促使他不断接近她的原因,不是她自己,而是端王妃对他的惩罚……
婉媚听完了整个故事,惊讶地掩着嘴,久久才道:“那么,柔儿,你希望我怎么帮你呢?”(未完待续)
094 何以忘忧?
千柔的心愿很简单,她希望有一个法子,让她和庶兄应啸坤彼此相忘。
“大嫂,我听说世间有一种忘忧仙草,吃了能使人忘记一切!不知道苏家的怀仁堂里,有没有这样一种药?”千柔流着泪,眼含期盼地问道。
婉媚无奈地摇摇头,“柔儿,我从未听过怀仁堂有这样一味药……”她见千柔明显失望,不禁微微凝眉,沉吟又道:“不过,我可以问问郝神医!他曾经云游天下,兴许听说过这忘忧仙草,也未可知。”
“好,多谢大嫂!”千柔好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想一想又道:“对了,唯恐事情有失,还请大嫂暂时不要告诉大哥,好么?”
婉媚点点头,“你放心,这个我自然知道。不过,若是我猜得不错,夫君他应该……”
千柔的眼神有过片刻的惊慌躲闪,终于垂眸道:“是,大哥他确实早就知道了!他一直严令我不要跟二哥来往,可我还有别的考虑,所以迟迟未决……”
婉媚急得一把拉过她,语重心长道:“傻柔儿,这件事对你有百害而无一利,你就算有再大的考虑,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呀!”
千柔面色愧疚,眼中泛泪道:“是,大嫂,这个我也明白!可我忍不住想,若是二哥他能听我的话,退出世子之位的角逐,那对大哥而言,不啻为一件好事!”
“啊!”婉媚惊得一颤,她险些以为千柔与应啸坤彼此有情,却没料到千柔竟是如此打算!胡闹,真是太胡闹了!怪不得夫君当日那般生气,又不好对自己言明!
她勉强镇定下来。微一沉吟,对千柔婉婉道:“柔儿,我知道你心疼你大哥,可是你这样牺牲自己,也确实太危险了!不过你如今想开了就好!——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帮你的!那忘忧仙草,我一定尽快找来!”
她刚才已经想到了,随身空间多宝手札里好像有关于忘忧药物的记载,可惜她从前只是一带而过,并未看得仔细。只得找个机会再去找来。
然而千柔却一个劲儿地摇头道:“不,大嫂,我已经等不及了!昨晚二哥来找我,他说他想在冠礼之前,带着我远走高飞!还说如果我不答应的话,他便要遁入空门,削发为僧!”
啊,没想到应啸坤竟是这样一个痴人!
婉媚极度惊愕之中。一时也哑然无言。她心思电转,算一算日子,冠礼还有六七日,一切应该也还来得及!于是对千柔郑重道:“柔儿,如果你信得过大嫂,这就好生回去。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我这边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你且安心等待,一定不会误了你的事儿!”
“好,多谢大嫂。我这就回去,静候佳音!”千柔终于破泣为笑。她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对婉媚的信任感。也许,六月初在冉尚书府第一次见面。她便感觉这位大嫂是个善良而多谋的,有她在,再难的事也有办法化解……
千柔刚欲出门,忽又想起另一事,忙道:“对了大嫂,你能不能帮我跟大哥说说,请他把那支梅花碧玉箫还给,还给二哥?”说到这里,她的脸色十足尴尬。
婉媚笑道:“柔儿有所不知,那玉箫早就不在原处,想是已经物归原主了!”她也是听了千柔的故事,才忽然想通,定是夫君前几日借着还箫之机,狠狠地警告了应啸坤一番,这才会将他逼急了,想出了带千柔逃走的计划。可是他也不想想,端王妃将他看得那样紧,若他真有什么举动,也只会再一次落入端王妃手中!到时候他自己倒不打紧,却只会白白连累了千柔……
午间,婉媚借着小憩之机,在随身空间里好一顿研究。她如今已有身孕,下人们见她沉睡,俱都不敢打扰。
“忘忧草、天仙子、云实、玉芝、寒泉水……各取若干,以古法制‘忘忧丹’,烈酒送服,可使人尽忘前事,伤心人慎用之……”她终于在多宝手札上读到了一则记载,但她怕自己掌握不好药量,终在多宝寒舍中找到了两枚现成的“忘忧丹”,这才叹息着出来了。
她心中旦夕惦记着这事,眉间难免有些郁结。
应啸天办完差回来,见她神思不定,坐卧难安,忙道:“夫人,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上不爽利么?”
婉媚与千柔有过约定,不便透露两人的计划,只是道:“夫君放心,我身上无恙!只是白日里姨母来访,说了姨丈被囚之事,我有心相帮,苦于别无解救之法……”
应啸天听了皱眉道:“原来夫人是为着冉家之事!这事确实难以转圜,冉尚书既是夫人的姨丈,我也不妨明言。皇上最恨朝中有人结党,必然会趁此机会,抓出几个首犯,杀鸡儆猴,以正纲纪!如今冉尚书首当其冲,哪怕大皇子、二皇子前去说情,恐怕也于事无补……”
“啊!”婉媚早知会是如此结局,失望之余,不禁为姨母感到凄然。
应啸天似是有些不忍,顿一顿又道:“不过夫人,我听大理寺供职的友人说过,冉尚书之罪大抵还不至于抄家灭族。而你的大表哥冉彦卿,因为是从犯,估计会入狱服刑,个中凄苦,势所难免。至于秀卿么,他大抵也会削职为民……”
婉媚长叹一声,她想起自己未嫁之时,曾听二表哥纵论朝政,他当时表露退隐之意,谁想如今一语成谶。她于是向应啸天郑重道:“夫君,冉家多行不义,能有一脉留存,已是上天之仁,我并不敢多做乞求。可是我答应过姨母,要为她周旋此事,还请夫君看在我的面上,转托有司,也好让姨丈和大表哥在狱中少受一些皮肉之苦!”
应啸天点点头,“这个无妨,我会办好的,夫人放心!”他见婉媚容色稍霁,便要扶她上床休息。
岂料婉媚微一侧让,隐含悲戚道:“夫君爱怜,婉媚不敢专擅。司马妹妹好似对夫君思念得紧,还请夫君去东厢房看看她吧!”
…
PS:今天晚间还有一更。另,“忘忧丹”的配方实属杜撰,请君切勿当真!(未完待续)
095 居心叵测
婉媚连着几日都将应啸天往司马繁星房里赶,应啸天终究没有拒绝,因为他也知道,不能一味地让司马繁星受到冷落,以免再发生姜敏君那样的悲剧。
司马繁星接受了婉媚的好意,欢喜地迎接着应啸天。她其实很想像从前那般,不在乎所谓的恩宠荣辱,可是,也许是对长久地单恋仇诺终于感到失望,也许是明白了自己以后再难离开王府,也许纯粹是因为害怕寂寞,她开始贪恋应啸天的关怀。
应啸天,她今生的丈夫,宿命中的男人。
她知道他一开始并没有打算接受自己,后来转变态度,也是因为自己的家世背影。
毕竟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已经有真正喜欢的人了,那个人便是婉媚!
有时候,她真心羡慕他们两人的关系,两情相悦,心意相昭,是一对真正的夫妻……听说他们相识还不过半年,而且是因为一只小小的绣球才走到一起,不料竟能这般契合。难道老天真的格外厚待他们,所以他们才能在茫茫人海中,一眼找到了彼此?
反观应啸天对她,却依然像对一个邻家妹妹。他会很温柔地陪在她身边,体贴地关心她的起居,却永远不会谈起他心里的事。每当她主动依偎在他怀中,总觉得他的心其实很遥远。他总是会摸一摸她的秀发才离开,却从来不会给她一个诺言般的吻。
也许,他并没有做错什么。是她,要求的太多了……
***
应啸天日日早出晚归,婉媚不免担忧地询问,应啸天于是告诉她道:“我率领左威卫清剿京中死士。近半月恐怕不得空闲。”
原来姜家倒台以后,姜衡之所豢养的死士组织也被挖出。病榻上的永瑞帝对此大为震怒,他深恐京城中还有类似势力,责令禁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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