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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风云Ⅰ蜉蝣-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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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说这是市井的胡言乱语；那又何必当真呢？”萧兰拎起茶壶给他续了水；“看你一脸的愁眉不展；怎么，担心我还是段志玄？”
“这几天他总是走神。”刘文静的眉毛并没有展开；反而拧得更紧；“所以我才来找你……”
“没什么可担心的。”萧兰打断他的话；“晚饭他该吃的也没有少吃；每天半夜还从我那里打包夜宵呢。至于我公公婆婆……”因为从来没有认真的看过他们；萧兰突然发现记忆里他们两个的脸都是模模糊糊的；“我们也没有吵架。只是互不理睬罢了。”
“小岚！”他叫萧兰还用以前的称呼；让她心里有点暖暖的；“你之前行事也算是八面玲珑了；怎么这次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你可知道邱老王爷看中了志玄；要招他为婿了？”
“我知道啊。”这还能算新闻吗？大嫂都旁敲侧击的告诉萧兰好几次了；“我婆婆为这事开心的不得了。”
“你！”他为之气结！许久之后；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起身告辞。
看着他略显婀娜的身影消失在帘子后；萧兰自嘲的一笑：他没说出来的话我也知道。王爷的女儿何等身份；做了夫人都是段家高攀。若这门婚事成真；以自己和段家彼此不相容的关系；想留下来做妾都难；一纸休书清身出门；大概就是最后的结局。今天他来；也许是想劝自己在这种情势下明哲保身吧；做着这违背三纲五常的事；也算难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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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风云Ⅰ蜉蝣》第二十五章（2）
一个人坐到天色渐暗；萧兰才慢慢踱回家。经过心源斋时听到叫卖梅花糕的声音；驻足想了想；终于没有进去。回到府里刚换好衣服；就听到前厅有咚咚的炮响。
“王妈？今天是什么节日吗？怎么放炮了？”
“不是什么节日啊！”王妈仔细想了想；突然惊慌地说：“夫人；这是圣旨到了啊，您快点换衣服吧。”
“圣旨？”算算时间；对高级将领的封赏也该下来了；看来是升官的圣旨。“有段志玄就够了；我去了也没用。”这一大家子；也就段志玄有官位；其他应该算闲杂人等吧。
可惜王妈的想法跟萧兰不同。她放了手里的绣品；从箱子里找出一件金线滚边的夹袄硬逼她套上；急匆匆地把萧兰拉出了院子：“夫人您快去吧；说不定要封诰命呢！”
诰命有什么稀罕的；萧兰被她拽着小步跑；心里有点不屑；一个都督的夫人怎么会封诰命？王妈也真逗。
被推进前厅时；圣旨已经宣读完毕。在萧兰进门的那一霎那；屋子里一片安静。萧兰看了看桌子上摆放整齐的四套衣服以及一堆金银珠宝；上前向传旨的人行礼：“见过秦王殿下。”
李世民点了点头；跟在他旁边的刘文静用他一贯的微笑说：“段夫人多礼了；快快请起。”
落座之后；房间里的人虽然在聊天；可总让人有一种诡异的感觉。似乎所有人都在看萧兰；可是当她看过去；他们又转开了视线；就连一向大胆无忌李玄道也是如此。这是怎么了？萧兰侧过身子朝段志玄低声问：“刚才宣读圣旨了？”
“嗯。”他犹豫了一下；凑过来答应。
“什么内容？”这些人怎么都怪怪的。
“升官、赏钱。”这个答案简单；但总让人觉得不对经。
“还有呢？”大家嘴里的聊天没有停；眼光却似有似无的集中了过来。“没了。”他坐正身体；扭头跟对面的刘文静寒暄。
当我白痴吗？段志玄扭头的动作速度又快幅度又大；一看就有问题。萧兰不满地看他和刘文静两人貌似热情地谈论天气，扭头朝李世民微笑：“秦王殿下；您这次来……”
“我有事情要拜托段大人。”他打断萧兰的话；起身朝段偃师行礼；“还请伯父准许。”
老爷子正被升官发财的事窃喜不已；虽然外表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可是嘴却怎么也合不拢：“秦王殿下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一定不要客气。”
“圣上派我去陇西镇压叛军薛举；想必伯父一定已经知道。”薛举萧兰也知道；前几天她还跟刘文静分析出兵与建交的利弊呢；“这次出去；我最担心的就是玄道。”他把李玄道拉了出来：“虽然封了都督；可他仍然缺乏历练。留他一个人在京师；我实在担心，所以想要向伯父讨个人情。”
段偃师捻者胡子点点头：“秦王殿下对都督的一片爱护之情真是日月可鉴。您放心；我们段家一定倾尽全力；辅佐四公子。”
“不敢如此劳烦伯父。”李世民施了一个礼；“段家一门忠烈；已经身负朝廷重任；我怎能再让各位大人添累受苦。”他顿了顿；朝萧兰看了一眼；“段夫人箭术非凡；智计无双。当年十支没羽箭赢的玄道心服口服。因此；我想请段夫人费心照顾一下四弟；又怕她推辞；所以想先来伯父这里讨个口信。”
萧兰有点诧异地看着李世民：受伤半个多月；他们俩从没见过面；就像不认识彼此一样，今天他怎么会突然提出来让我照顾李玄道？李世民好像没有感受到她的目光；仍然对着段偃师请求：“伯父；这次我没有办法带玄道出征；留他一个人在京城又实在不放心。这孩子胡闹成性；若是没人管束教导；京城就要被搅得天翻地覆了。还请伯父三思。”
段偃师沉思良久点了点头；对段志玄说：“我看就这么办吧。”
等等；这件事的主角好像是我吧；怎么都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萧兰刚要表示反对；眼前人影一花；段志玄已经站在她前边：“父亲大人请放心；我和小兰定不辜负秦王殿下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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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风云Ⅰ蜉蝣》第二十五章（3）
“那就好！”李世民接得极快，“我后天就要启程，明天就派人收拾了玄道的东西住过来。”说罢；他拱手告辞。
众人一起行礼。段志玄拉了萧兰的手要送出去；被她一把甩开。他怔怔地看了萧兰一眼；被刘文静从旁边携了手跟着人群走出大门。趁着众人在大门口寒暄告辞；萧兰打开供在香案上的圣旨一目十行的往下看；直读得冷笑连连。
晚饭后；萧兰难得地坐在一旁；没有先离开。王夫人抱着诰命夫人的衣服在烛光下得意地瞟了我一眼；语气古怪地夸着上乘的布料和精细的做工。大嫂举着烛台在一旁帮腔；笑容让人看得格外刺眼。突然；她手里的烛台一歪；翻倒的蜡烛不偏不倚的砸在那身衣服上。屋子里顿时乱成一团；尖叫声中；萧兰悄悄退出了大厅；摸了摸空空的耳垂；转身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隋唐风云Ⅰ蜉蝣》第二十六章（1）
“二哥让我跟你学习领兵布阵；你怎么天天带我来这里喝水？”李玄道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忍不住冲了过来，“以前你说没时间；现在呢？”
“爱莫能助！”萧兰拿起孙子兵法直接丢了过去，“我手上没士兵；怎么教你。自己看书去。”
李玄道一把抓住书；看了看封皮；又不屑地扔到桌子上。“这本我早就看过了。”他孩子气地撅起嘴，“我十岁就读完了。”
“哦？”萧兰把视线从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收了回来，“说说什么是为将之道？”
“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李玄道挺了挺胸膛，“这么简单的问题……”
“的确很简单。”萧兰捡起书朝着他的脑袋砸下去，“是谁的下属昨天在闹市大吵大嚷被绑去了官府？智？信？仁？勇？严？你哪点做到了？”他的脑袋被萧兰敲得咚咚响；小脑瓜有规律地上下震动。
“疼啊……”小孩仓皇从萧兰身边逃开；躲到房间的另一边；大大的眼睛里水汪汪的，“昨天我陪你喝了一天的水；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能怪我！”
“身为都督；自己的将士出了营地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将者；严也。”手腕一甩；孙子兵法在空中打了个转再次招呼上他的脑袋；“军纪严明？我看你们勇字军连什么是纪律都不知道吧？”
“谁说的？”李玄道一边反驳一边用手拨开空袭来的册子；“二哥早就制订了军规……”
“那是你二哥的军规；不是你的。每个主帅；都应该有自己的规则。”看着册子里裹着的茶杯砸在他的头上；萧兰笑得一脸灿烂，“我现在可以确定；你连‘智’也做不到了。”
小孩儿懊恼地看了看地上摔碎的茶杯；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翻；不再说话。
“好了；快点过来吧。”萧兰笑着指了指楼下，“好戏就要开场了；这可是我特别给你准备的！”
李玄道大眼睛转了又转；终于不情不愿地回到桌子前；嘴里还念念有词：“你使诈；上次你就使诈；这次又是。”
“好了；好了；我使诈还不行吗？”萧兰好笑地看着他骨碌碌直转的大眼睛，“别看我了；看下面。不是东边；是南边；南边的胭脂铺子。”
李玄道顺着萧兰的手指看了一会儿：“那不是玄字军吗？好像来了挺多人。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萧兰笑嘻嘻地指着东边的街道；“因为一会你的队伍就要从那边过来了。”
“啊？”他愣了愣神，“为什么？”
要不是孙子兵法在屋子的另一角；萧兰一定又要敲他的脑袋：“昨天谁跟你的士兵发生了冲突？”
“玄字军……”他看了看那些人的军服说，“可是昨天那些闹事的都抓了；也罚了；我以为……”
“你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我指了指从东边来的一帮人，“那这些人为什么会过来？”
东边一群人拿着大刀长矛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胸前大大的一个“勇”字。街上的老百姓看到这个架势；早已躲得无影无踪。凛冽的寒风从空旷的街道上呼啸而过；颇有一点电视里黑社会殴斗的气氛。“嗯；”萧兰在楼上不住地点头，“这个感觉不错。”
“不错？”李玄道在我耳边嘀咕；“昨天因为他们打架；我就被志玄哥训了半个晚上。今天他们要是再打起来；那我还睡不睡觉了！”他跳下椅子就要往外跑：“我一定抓住他们；回去重刑伺候！”
“回来；回来！”萧兰伸手拎住他的领子，“京城里打架可轮不到你管，就算你哥哥去了陇西；还有京兆右尹刘文静呢。看热闹；看热闹！”
“不行！”他动作别扭地从萧兰的脖子下救自己的衣领，“我一定要在志玄哥知道前制止；不然他要军法处置我了！唉呀；不得了；打起来了……”
“有我呢；保证他打不了你！”萧兰拽着他的领子回到窗前，“机会到了我自然让你下去。乖乖的给我坐下！”
“什么机会？”柔中带媚的声音从帘子外面传来；有一个红色的人影闪了进来，“你们两个等什么机会呢？”
《隋唐风云Ⅰ蜉蝣》第二十六章（2）
“坐！”萧兰抓着李玄道朝他点点头，“京兆右尹刘大人；京城的治安好像是你负责吧？下面打架呢！”
“是啊！”他款款的在萧兰的对面坐下；“你没看我一身官服吗？”说着；从盘子里取了一颗花生；不慌不忙地剥开；“你们两个呢？”
“闲逛到此；休息一下罢了。”萧兰将注意力从楼下的混乱中分了一点儿给他；大红的官服之中；刘文静越发显得面白如玉；丰韵有神。
这个本来应该制止斗殴的人如今却坐在楼上气定神闲的吃花生；李玄道着急了：“文静哥哥；你怎么不管啊！”
“我有什么着急的？”刘文静丹凤眼朝他们两个一瞟；顿时风情无限；“玄、勇两支军队的主帅还在这里喝茶呢。”
“这话说错了！”萧兰指了指楼下赶来的轿子，“玄字军的都督在那里呢；跟我没有关系！”
四人抬的红色轿子匆匆赶往斗殴的地方；有人从里面探头出来；正是新上任的玄字军都督——段志玄的大哥段志高。萧兰冷笑着看他在离混乱一箭远的地方下了轿；一脸惊慌地站在那里冲里面喊叫。不知道是距离太远；还是斗殴人群传来的骂声太高；萧兰只能看到他的嘴一张一歙；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玄字军有人看到了段志高；犹豫着放缓了进攻的速度；李玄道手下的人趁这个机会反攻过去；反而刺伤了他们两个人。这下激起了玄字军的愤怒；双方更加勇猛地打在一起。萧兰看着段志高随着勇字军士兵打过去时不由自主后退的脚步；冷冷一笑：“玄道！”
“啊？”他早已全神贯注地看着楼下的打斗；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干什么？”
“下去把他们全收拾了！”萧兰指着楼下已经被打得节节败退的玄字军；“带你的人回军营；立刻整顿军纪！每人三十大板；一定要当众打！”
“当众？”他歪了歪头；忽然笑起来：“这二十几个可要打一个晚上呢；兰姐姐；今天我就不回去了；不用留门了。”说罢；身形一动；窜出了屋子。
“秦王把他托付给你；你就这么放心他去？”刘文静嘴上这么说；手里却没停；花生壳剥得噼里啪啦直响。
“不过是几个小喽罗罢了；有什么不放心的。”李玄道在街道上掂了一根扁担；上去一招横扫千军把玄字军的人打趴下三四个；萧兰赞许地点点头，“他可不是某些人！”
在萧兰轻蔑的眼光中；段志高已经退到他的轿子后面；刘文静叹了口气：“我觉得你也应该下去看看。”
“右军副都督段志高；智谋出众；治军严明。随秦王征战沙场；勇敢果断；素有战功……封为玄字军四品都督。”萧兰背着圣旨上的话；口气越来越坏，“他什么时候征战沙场我不知道；就算勇猛果敢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不过刘大人；这玄字军四品都督可是段志高；不是我萧兰。这件事；与我无关！”
眼见着下面李玄道把一帮士兵打得稀里哗啦；刘文静低低的叹了口气；拍了拍手上的果壳：“我也该下去了，再不露面；就有人说我办事不力了。”
“刘大人慢走。”萧兰起身行礼，“大人负责京畿安全；真是辛苦。这次斗殴的兵士……”
“自然要由兵部处理。”他打断我的话，“我不过维持治安罢了；既然两军主帅都到了；人还是由他们领回去吧。”
说罢；他朝萧兰点点头；转身出门。“段夫人；”他边走边说，“这个时候你在这里；时间也很巧啊！”
“只是听到以前的几个部下议论这件事罢了。”萧兰在他背后笑着说，“就算我不负责玄字军；也要为玄道着想。”见有穿着整齐的官兵从街道的各个方向跑向出事地点，萧兰又道：“刘大人的消息也很灵通呢。”
刘文静脚步没停；径直掀了帘子下去处理事情。萧兰趴在楼上看了一会儿；等段志高露出如获大释的表情时；心里突然生起一阵厌恶；于是转身下楼从后门回家；反正最后的结果也没什么好看的。
这天晚上；不光李玄道没有回来；就连玄字军都督段志高和右军统领大都督段志玄也没有回来。晚饭的气氛有点压抑；就连王夫人新做好的诰命夫人袍服都没有给我展示。不过萧兰的心情还挺好：没有李玄道缠着的晚上；事情完成的挺快；总算可以早点睡觉了。
《隋唐风云Ⅰ蜉蝣》第二十七章（1）
每天上午萧兰都会到花园散步；因为这个时候段家父子三人以及李玄道都需要去处理公事；而萧兰婆婆和大嫂则会找一些贵夫人们闲聊。不管在园子里怎么逛；都不用担心听到不想听的话而坏了心情，所以当段志玄一身便装从假山后绕出来的时候；萧兰几乎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讶。
“你今天不用去军营吗？”既然看到了就不能不打招呼。
“今天不去。”他迎上来打量了萧兰一下，“府里好像只有我们两个。”他朝四面看了看：“这个园子挺大的；我还没有仔细逛过！”
“我倒是逛了很多次。”萧兰总觉得他今天突然出现在这里不一般，“若是不介意；我来当你的导游如何？”
“好！”他点点头站到萧兰右侧；很熟悉的感觉。萧兰有一点儿恍惚；他们两个有多久没有这么并肩而立了？
“湖心那个亭子不错。”我带着他往最近的休息处走过去，“王妈说夏天的时候水面会被大片大片的荷叶铺满；有粉色荷花会立于其中；非常的美丽。”指了指空空如也的湖面；萧兰继续说：“现在虽然没有荷花；可是湖面上白雪皑皑也算别有一番风味。若是傍晚；可以坐在这里看日落。看夕阳挂在树梢；给湖面涂上一层淡淡的橙色；有一种宁静而且温暖的感觉。”
“哦？”他在亭子里慢慢踱步，“听你这么一说；哪天傍晚真该过来看看。”
萧兰斜倚着一根柱子；看他一脸憧憬的看向远方；长长的睫毛在寒冬中微微发颤；不知道是睫毛的阴影还是自己眼花；总觉得他下眼圈有点发青。“怎么了？”他感受到萧兰的目光；转头看她。
“最近很少见你。”萧兰转开视线；看向湖面。他好像很忙；只能在每天晚饭后来萧兰的书房谈论问题。也许是习惯了在昏黄的灯光里聊天；今天在太阳下看到他；萧兰突然觉得有点不适应。
“最近比较忙。”他走到亭子中间坐在石凳上；朝萧兰招了招手。
即使石凳上绑了垫子；萧兰依然怕冷，于是她摇摇头站在他身边：“前几天还听你说一切顺利。”
“有士兵私下斗殴。”大概是萧兰一脸的不屑；他接续解释，“这次是在城内；闹得还挺大。这几天忙着整顿军纪了。”
萧兰点点头；没有说话。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说：“小兰；打架的地方在听雨楼附近。”
“我知道。”萧兰把头扭向湖面，“喝茶的时候有看到；不光我；玄道和文静都在。”
“那你为什么不管！”他的声音骤然放大；带出一丝威严。
“你让我管什么？”萧兰没有回头；“确切地说；你让我用什么身份去管？就算里面有我认识的人；我也不能插手。逾矩的罪名我担不起；主事大人的家法我更受不起。”
“你们三个都在那里；会不会太巧了一点？”很严厉的口气；这是在盘问吗？萧兰心头一阵火起：“你怀疑我是这场斗殴的策划人吗？段志玄；我还告诉你：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根本没有我插手的余地！刘文静早就埋伏了官兵；只等一举擒获给兵部一个下马威。这场斗殴；谁都阻止不了！”
“那么我大哥，”他扳过我的肩膀，“为什么他会在没有开打之前得到消息？”
“是我派人告诉他的！”萧兰推开他铁一般的胳膊，“下属有行动他不知道；知道了又不能阻止！丢了面子是他自己活该！四品都督？哼；偷来的官位就那么好坐吗？”
咚的一声；段志玄的拳头打在柱子上；木屑在空气中散落的到处都是。他的脸开始变红：“这就是你的原因？”
“你认定了这是我布的局吗？”萧兰冷笑一声，“就你大哥那点能力？他还不配！”
段志玄的脸已经气得通红；双唇紧抿着；瞳孔骤然放大；额头上甚至出现点点汗珠。萧兰从来没有见他气成这样；被他的气势压得倒退几步；定了定心才说：“跟我算账没用；若是有时间；还不如去玄字军看看。”
如针一样的视线钉在她身上；过了很久；他才长出了口气；一句话没说；走出了湖心亭。萧兰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泛起莫名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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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风云Ⅰ蜉蝣》第二十七章（2）
那天晚上；段志玄没有来找她。
从第二天起；萧兰就开始在晚饭后锁了院门；专心在屋里和李玄道讨论兵书战策。
因为军队的事情；段家的新年过的不是很热闹。李玄道在除夕的晚上突然翻墙头来萧兰这里守岁；在院子里大吵大嚷的放炮；被随后跟来的李建成抓了回去。这算是过年最有趣的事情了。
到了正月初十；大都督府又迎来了一批新的客人——大嫂的娘家。
据说山东已经乱得一塌糊涂；因此在大哥大嫂被接到长安时；大嫂的娘家就开始结束生意；变卖家产。王府里空出的另一半房子立刻被这一大家子住满。大嫂家里两个妹妹以及不知道谁是谁的仆役们整天在园子里走来走去；让人看得极为眼花。萧兰索性放弃了上午在园子里散步的习惯；每天在听雨楼从早待到晚；和段志玄见面的时间只剩下晚饭。
可是；晚饭……
萧兰皱着眉头；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空出来的空隙立刻被段志玄填满；他整个人几乎紧贴在萧兰身上；头却对着另一边：“陈姑娘不用客气；我自己来就好。”
早已经看好的鸡腿被人夹走；转了个弯落在段志玄的碗里；萧兰心里越发不高兴；一边努力撑住左边的重量；一边用力去夹盘子里硕果仅存的另一个鸡腿。筷子还没有过去；那个鸡腿突然在空中划过优雅的弧线最后又落到段志玄的碗里。
“大都督；您一定要多吃点；今天累坏了吧？”筷子的主人细声细气地劝道。
大嫂的两个妹妹笑得温婉可人；其中一个还捂着嘴嗤嗤地笑。萧兰的眼光从她们“娇羞”的笑容上移到段志玄的碗里：怎么我想吃的全部都在他碗里？还是双份！
段志玄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萧兰的不满；还在努力躲避那两个姐妹花的关照。他整个人几乎压在萧兰胳膊上；身上的热气透过衣服直接在萧兰的左臂上慢慢缠绕；很烫很烫。萧兰心里突然烦躁起来；狠狠地把肩膀一抖；将他从自己身上甩了下来。在他惊异的眼光中；萧兰站起来把凳子往另一边挪了挪；随即坐下继续吃菜。
鸡腿没有了；无所谓；我减肥；筷子伸向土豆；被人夹走了；没有关系；淀粉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豆腐跑到段志玄碗里；谁稀罕吃小姑娘的豆腐；可是白菜……萧兰几乎是愤怒地看着翘着兰花指的手端起盘子放到段志玄面前：“大都督；您要保重身体。”
跟着萧兰的目光转了几圈；段志玄终于把他的碗放到萧兰面前：“想吃什么？”
他的碗本来就比萧兰的大；里面的东西居然都能堆成山一样。萧兰心里顿时不平衡起来，她慢慢地把碗推回他面前；拉起袖子捂住嘴；用自己听了都会鸡皮疙瘩掉满地的声音说：“大都督；身体重要；您一定要多吃点！”
李玄道在萧兰对面顿了一下；费力地咽下嘴里的东西；扭头去喝水。段志玄愣了愣；扭头自顾自扒饭；不再理萧兰。饭桌上陈氏姐妹“活泼可爱”的笑声没有停过；萧兰瞪着那盘唯一的茄子；心里暗暗叫苦：卖点心的都关了门；今天晚上真要饿死了！
《隋唐风云Ⅰ蜉蝣》第二十八章（1）
“小兰！”段志玄从背后跟上来；抓住萧兰的胳膊，“我有话说！”
“白天再说也不迟。”刚才的晚饭几乎什么都没有吃；萧兰不想在这么冷的冬夜里耗费能量。
“现在！”他的语气严厉；两只眼睛在黑暗中炯炯有神；手上的力气加大；捏得萧兰胳膊生疼。
“好吧。”萧兰见他坚持如此；扭头吩咐李玄道：“你先回去看书；我一会过去。”
李玄道痛快地答应一声；转身就跑。“喂！”萧兰在后面直嚷嚷；“刚吃了饭就做运动容易胃下垂……”
话还没有说完；人就被段志玄往树影深处拽。“疼；疼，疼……”萧兰扶着胳膊直吸冷气，“你吃火药了？这么大力气！”
“你刚才什么意思？”段志玄的手没有松开；不过力气小了很多。
“什么什么意思？”萧兰有点儿莫名其妙；紧接着又明白了，“最难消受美人恩；我能有什么意思。”
“你！”段志玄抓住萧兰的肩膀，“什么美人恩？你给我说清楚！”
“算了吧；大都督！”萧兰看了他一眼，“都是我不好呢。嫁给你四年无所出；在家不懂操持家务、孝顺父母；在外又不懂礼仪；与其他男人厮混！你没有休我的这份大恩大德我就是粉身碎骨都难以报答。只可惜我心胸狭窄；专宠善妒；连你做邱老王爷乘龙快婿的大好前程都毁了。我连人家女儿屈尊做小的机会都不给……”
“谁跟你说的！”段志玄抓着萧兰的肩膀大吼。
“谁跟我说的？”萧兰吼了回去，“全长安城都这么说；你当我是聋子吗？你以为你母亲和大嫂哪来那么多话跟人交流？今天我在这里跟你大声；明天全长安就能知道我又在家里玩河东狮吼！段志玄；再续前缘纳妾生子光耀门楣是你的事！不要拿我的名声做垫脚石！”
“什么再续前缘？”段志玄的脸慢慢凑了过来，“你给我说清楚！”
“哼！”萧兰朝他冷笑，“明人不说暗话，当年若不是我爹出的条件优厚一点儿；陈家小姐差点就成了你的夫人呢！人家等你等到现在；这份感情真是震天动地；感人落泪……”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段志玄打断萧兰的话。
“你不是要娶她吗？你的母亲；主事夫人都跟我说了。现在家里；正在准备婚事呢！”萧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还是你心有所属？是不是金屋藏娇的那个秦——玲——珑？”
段志玄一把拽住萧兰的领子；将整个人都提了起来：“你跟踪我？”
“我跟踪你？这种事情；最清楚的就是主事夫人！”萧兰一边把自己的衣领救出来一边扔出一个重磅炸弹，“永乐巷三号——主事夫人和都督夫人现在正往那里赶呢。对了；也许还有未来的大都督夫人！”
沉重的呼吸喷在萧兰的脸上；黑暗的憧憧树影中；段志玄高大的身形挡住所有的光芒。他顿了良久；终于转身离去。银盘一样的满月随即充满了萧兰的视野。
“正月十四啊；”萧兰倚着树干慢慢坐了下去，“这个冬天；好长啊！”
像所有的八卦一样；段家在永乐巷的闹剧在长安城大街小巷不断地被放大、扭曲、传播。每两三天就有最新版的段家大闹永乐巷故事出现；家里的女人们轮流在其中扮演女主角：不是秦玲珑被打，就是段志玄跟家里决裂；不是王夫人气昏了过去；就是陈家小姐被士兵赶了出去……
李玄道把手里的书啪的一丢；就要往外跑。萧兰抬眼看了他一眼：“你要干什么？”
“撕了他们的嘴！”李玄道生气地说，“满嘴胡说八道。”
“这几个人的嘴你当然堵得住；可是全长安的嘴你堵得住吗？”萧兰招招手让他回来；“人家不过是当做趣事说说罢了；用的着这么生气吗？”
“兰姐姐。”他满脸不乐意地回到椅子上坐好，“哪有他们那么胡说八道的？你听你听；还有人说你要被休了呢！”
“既然是胡说八道；那就是没有任何可信度。你又有什么好生气的呢？”萧兰从地上捡起他扔掉的书；拍了拍上面的尘土，“你太容易被影响了；定力还需要锻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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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风云Ⅰ蜉蝣》第二十八章（2）
“可是兰姐姐；”他爬在桌子上歪了头看萧兰，“你怎么都不生气呢？”
“生气？”萧兰轻轻一笑，“现在段家的狐狸精已经不是我了；我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会生气？”
“可是……可是昨天晚上段夫人也说……也说志玄哥会休妻。”他吞吞吐吐地重复着漫天飞的谣言；“这是真的吗？”
“真假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萧兰婆婆和大嫂很稀罕地来拜访萧兰；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在萧兰那里闹到三更天。萧兰倒是没什么；可怜玄道小小年纪还要陪着熬夜；今天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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