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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佞!给朕跪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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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一当官,就当了这么多年。

也没想到一当官,就爬到了现在这个位置。

更没想到,十年前,谢临在宫中遇到的水灵灵的娃娃,不久之后,已长得比自己还高,还当了皇帝。

当了皇帝也就罢了,自己居然还为他挑选年纪相合,又品德高尚,家世清白的女子为妃嫔。

前些日子,太后暗暗授命。

几年前,万兆皇帝未登基的时候,还娶了一位太子妃,可惜红颜薄命,刚成婚没多久,就去了。太后劝他再娶,万兆皇帝却以与前太子妃情投意合,不愿太早另娶为由而婉拒。天知道明重谋与那太子妃之前一面也未见过,成亲之后,更是没见过几面,太子妃便走了,哪来的“情投意合”?

明重谋倒也知道“无后为大”的道理,纳了五个妃嫔,却也一无所出,给太后急坏了,天天张罗着御医给皇帝看看。结果御医把脉把了半天,吹胡子瞪眼睛了半天,愣说皇帝身体康健,无碍房事,但见太后着急,只得开了点补品方子意思意思。

太后也便拿着这些方子熬着各种各样的药膳大补之物给皇帝进补。

也亏得皇帝身体确实康健,否则这番补过来,平常人早已因气血过旺而亏了身体。

等皇帝登基了,万兆二年此时,太后又想着皇帝应也进补得差不多了,该是时候填房多纳些妃嫔进宫,让皇帝雨露均沾之后,留下子嗣。更重要的,是皇帝该立后了。

虽说太后可以代为处理后宫之事,但最近太后处理事务时,常觉得自己颇有些力不从心之感,心忖毕竟是年纪大了,不能如年轻时那般逞强。立后之事,刻不容缓。

但万兆皇帝说什么也不纳妾,更不立后,声称自己年纪还小,这等事还不急,过几年再说。

皇帝不急,急死太后。

太后说什么也等不得了,但明重谋软硬不吃,太后的话,万般他都可听得,唯独此事,明重谋就像脑后忽然生了反骨一样,任你说圆说扁,急着哭着恳求着怒骂着,他都一概不理。

太后亦是求助无门,只好着落在谢临身上,心想谢临是当朝宰相,着急皇帝立后生皇子之后,他亦有责任。风闻谢临有雷霆手段,往往有些事,连自己这皇帝儿子,都不得不听他的,这才求助谢临,让他帮忙想想办法。

谢丞相一听,心想太后你倒是觉得下官有什么雷霆手段了,怎么不想想,下官在皇宫内外,被骂成奸佞之臣,随时有不臣之心。若我真有不臣之心,只怕皇帝不立后不纳妃,不生儿子,反而对臣大大有利呢。

谢丞相只在心里腹诽,接了个烫手山芋,倒也还算积极地去想办法。

于是今天谢丞相特意挑选了两位容貌上乘,品德贤淑,家世也非同一般的女子,用药迷昏了,送到皇帝面前。

什么考验不考验的,全是扯淡。

他不仅给那两个女子施了药,还在那房间里放了熏香,全是能让人意乱情迷的东西。

谢丞相在梦中,勾起一丝诡谲的笑容。陛下,臣今日,倒教您不上也得上,上了更得上!

臣给您选的两位女子,皆是骨盆大,身材漂亮,一看就是能生孩子的,保管您生儿子生个痛快。

您可务必使太后不要再来烦下官了,下官感激不尽。

谢丞相迷迷糊糊地,也不知过了多久,觉得时间似乎也差不多了。明重谋果然对孔夫子的话“食色,性也”,更感兴趣。在那房间里耕耘了这么半天,也没有下人来叫他。

谢临早在此之前,就告诉下人们,让他们务必看好明重谋,吩咐他们如若陛下从房间走出来,就立刻来向自己通报。

可等了这么久,还没有下人来叫自己,谢临觉得有些奇怪。

一男御二女,明重谋好厉害的房中术。一会一定要多多请教请教。

这么半天还不出来,莫非……?

谢临赶紧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出书房,到那栋房子门前,招呼了一旁扫地的下人,疑惑道:“皇……贵客到底从那扇门里出来过么?”

“回爷,还不曾,小的一直在门前扫地,可未曾听他们从里面出来。”

谢临暗叹果然厉害,忍不住趴在门口,听起墙角来。但听门内女子□,好不惊人。

这也勿怪明重谋。权贵联姻,巩固势力,再加上美人姿色不俗,愿意努力耕耘生皇子,能做到这两点,这皇位也已稳了一大半。又何苦急着学那忍耐心思,又学什么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心性?陛下虽身居高位,却刚才二十二岁,何苦逼他?慢慢来,也就是了。

想通了这点,谢临果然觉得胸口闷气去了不少。把门前扫地的下人也叫了出去,谢临也待自己离去,免得惊扰了陛下“修行”。

却听室内陛下惊怒道:“贱婢!你竟敢如此待朕!”

随即一声巨响,似乎什么东西落到了地上,又听陛下怒喝一声,又一件什么东西滚落在地。

然后就如被什么掐住了脖子一样,室内再无声息。

就仿佛方才的喘息,陛下的惊怒,都恍如梦境,从未发生过一般。

谢临惊疑不定,莫非那两名女子恢复了神智?她们自然未曾见过皇帝,眼见一名男子强迫自己,性子贞烈,便对陛下动手?但陛下身负武功,区区两个女子,自然手到擒来。怎地还会为其所乘?

可是男人行房,本就是意志最薄弱的时候。否则怎会从古到今,无数权贵,皆因女子而死?便是行刺,挑选这个时候,也是最好的时机。

皇帝遇刺,而且还是在自己府里遇刺,就算砍了自己的脑袋,也不够,这可是诛九族的大事。

谢临想到这里,再难镇定,急忙推门而入。

向室内一看,只见地上摔坏了几样珍品玩物,虽然是珍品,然而陛下的性命,却比这几样珍品要宝贵多了。谢临看向那隐蔽所在,床帏以纱所织,蔓延到床下来,遮得严实,其中隐约,看不真切。

一想皇帝可能在这床上遇刺,谢临便也顾不得了,高呼一声,“陛下,得罪!”谢临便拉开床帏,向内中细看。

只见床上两个女子,□,也不遮掩,双臂双腿,皆被布条捆绑住,难以挣脱。看两女子面颊,显然还红得过火,药性未退,哪有一丝一毫的神智?她二人口中被塞了布堵住,也难怪方才还有呻吟声,此时却什么都没有。

环顾四周,哪还有陛下的影子?

谢临暗叫不好,赶紧挣扎起身,突然后背某处一麻,谢临两腿一软,差点跌到美女胸口上,连忙挣扎起身,转头一看。

眉目俊朗,面怀煞气,影子背着光,只觉那人目光森寒,脸黑得像一锅炭。

“谢临,你耍的好计谋,竟敢算计朕!既然你已给这二女下了药,她们神智模糊,不知道轻薄她们的男子是谁,与其把这等艳遇给朕,不如爱卿,你自己好好去细细品尝一番,怎么样?”那人露齿一笑,将谢临全身上下的穴道皆封了个遍,又将系着二女的绳索解开,“谢丞相,朕赐你齐人之福,你却不可不享用呀!”

恶鬼附体

当朝谢丞相被点了穴道,全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女子轻薄于他。女子虽貌美,若是寻常男子,只怕早已恨不得开怀地抱上去了。谢丞相却只能苦笑,“想不到陛下不仅早已学会了镇定,还学会了忍耐,不仅能忍耐,还能伺时反击,臣不如也。”

万兆皇帝明重谋坐在一旁,森寒的脸,这才有了些微暖融之意,“谢卿知道就好。”说着,端起桌旁的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

刚喝完,皇帝陛下便勃然大怒,“茶凉而苦,谢卿,这就是你的待客知道?别忘了,朕是皇帝!”说着,把茶杯向窗外一扔,前些日下官“孝敬”的汝窑茶杯,顷刻发出碎裂的声音。

陛下看臣不顺眼,自然就看臣的什么都不顺眼。

什么“茶凉而苦”,只不过是陛下找机会发火泄愤而已。

谢临来不及心痛他的宝贝茶杯,只得赶紧解决当前问题,眼看着二女已经脱了他的外衣,里衣,开始向亵衣伸手,谢临一急,连忙道:“陛下,臣以为此二女皆是当朝权贵之女,臣不敢要,也不能要,臣若是轻薄了她们,只怕便要负责,臣不能……”

明重谋挥手打断,“谁要你负责?谢卿不是说了么?你给这二女下了药,即便看了她们的肢体,轻薄了她们,她们也不知那男人姓甚名谁,你便是与此二女翻云覆雨,共度春宵,你不说,朕也不说,谁知道?”

其中威武大将军之女,已经解开了谢临的亵衣扣子,眼看就要露出白皙的肌肤,清秀的锁骨,也已敞露其外,明重谋余光瞄过去,心中暗忖,这“老”狐狸其实也未必很老,二十六岁了,皮肤还这般光嫩水滑,比那二女,也不遑多让,于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谢临连忙喝止,口中的话如炒蹦豆似的,接连不断地吐出来,恐怕慢了一步,就悔之晚矣,“陛下,臣知道臣算计陛下,是欺君,是大不敬,但是臣也是为陛下好,须知陛下亲政时日不久,却玩心甚重,臣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自然不吐不快。陛下,臣只愿陛下亲政亦能从心,心政,心安,百姓安,则盛世太平,望陛下深思而行!”

从心?心政,心安,百姓安,则盛世太平?

明重谋的动作不由顿了一顿,望向躺在二女怀里,被轻薄得面红耳赤的丞相大人,不由站起身,走到床边,一手一指点倒了两个美貌女子,丞相大人赶紧深吸一口气,紧张兮兮的神经放松下来。

明重谋心思忖度着谢临的话,冷不防看到丞相大人喘息之间,被解开的亵衣缝里,透着抹红色。明重谋没考虑太多,伸出手指,在丞相微敞的亵衣边一翻——

绣着锦绣鸳鸯图的大红肚兜,露了出来。

白皙的肌肤,衬着红肚兜,更显得晶莹剔透,妙不可言。

皇帝也不知是被是被眼前的景色蛊惑了,还是被什么梦魇着了,着魔似地伸出手,轻轻碰触在那白皙的肌肤、形状优美的锁骨上。

当朝丞相大人的脸色顿时一变,惊怒道:“陛下!”

皇帝陛下如梦初醒,看着眼前墨发散乱,被女人轻薄得呼吸急促、清俊的脸通红,半敞开的衣衫下,露着的锦绣鸳鸯图,不禁有些迷茫失措,茫然之间,随手拍了一下床边的柱子,一甩袖,大踏步地——走了。

皇帝随手一拍不要紧,却说那柱子本是这张床重量的四个支撑处之一,皇帝陛下手劲不小,一拍之下,只听得那柱子逐渐一点一点裂开,裂缝越来越大,听在谢临耳中,也越来越清晰。

谢临眼睁睁地看着那柱子断裂,导致奸佞却俊美的谢丞相,衣衫不整、穴道被封地摔落在碎落地床木头堆里,灰头土脸,再看不出一代风流丞相的面目。

最先听闻巨响,便争着要过来的,是谢临的三个宠妾。

她们一进来,谢临便当机立断,喝道:“关门,给我把椅子,迷香灭掉,等我穴道自解!”

等一切收拾妥当,谢丞相被服侍坐到椅子上,衣衫的扣子也被扣好,如墨的发也被整理妥当,脸上的灰土也被擦拭干净,迷香灭掉,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情/欲。谢丞相只得睁着眼,坐卧皆不可地,后背直挺挺地等到——

第二天,公鸡打鸣了,谢丞相拖着腰酸背痛的身体,去上朝了。

不上朝,也不知陛下又会以什么名目逼自己上朝?不管如何,总要先向太后娘娘交差吧?

XXX

“臣有罪。”

这是谢临见到太后时的第一句话。

说是“见”,也许也说得过了。男女大防,必定是要注意的,太后垂帘于内,谢临于外,向太后鞠躬行礼,便是“见”了。

太后奇怪,“谢卿劳苦功高,有社稷之功,何来有罪之说?”

谢临示意太后屏退左右,太后照办。谢临这才叹道:“臣有负太后所托,还差点毁了二位女子的清白,恨不得挖了这两个眼珠子,自裁向她们谢罪。太后予臣厚望,臣却有负太后所托,实在惭愧。”

太后并未急着责罚,只是将前因后果一一问清,谢临隐去了那旖旎之后的几分迷情,只说虽迷药迷香用尽,又择选的天香国色、家世清白的女子,但陛下忍耐力过人,抑或眼高于顶,看不上她们,总之是半分也诱惑不得,还摆了当朝宰相一道,差点就要当众丢人现眼。

“臣每每想起此事,深深自责,臣贵为当朝丞相,却大损斯文,实在愧对祖宗,愧对先帝厚爱。”

太后这才明白,为何谢临要让自己屏退左右,敢情是怕传出他轻薄女子,毁人清白,就不得不娶了那二女吧?

这可是自己亲自挑选的,家世,容貌,皆是上上等,怎地一个两个,都不想要那两个女子呢?莫非这二女,有什么隐疾,皇帝和谢临知道,自己却不知道?

太后不由陷入深深的疑惑之中。

谢临一脸悔不当初的表情,令太后也不禁有些愧疚。如果那二女真有隐疾,自己也不好强迫人家嫁给他。

何况于皇家所见,也容不得丞相势力坐大,威胁朝廷。

“谢卿不必如此,你既已下迷药,迷昏了那两个女子,想来她们也不会知晓此事,若皇帝确实不喜欢她们,不如谢卿与哀家帮她们看看,寻觅一些门当户对的世家子弟,为她们觅一些好归宿,也就是了。”

谢临计谋得逞,逃脱罪责,又不必担负嫁娶之名,不由心下大喜,面上,依然是一派老成持重的表情,深深鞠了一躬,“谢太后恩典。”

与其让太后事后查出,不如自己先以“真相”堵住太后的嘴,太后愧疚之下,自然不好让自己就范。

镇远威武大将军之女,吏部尚书之女,谢临自问自己一个小小的丞相,驾驭不住这两个女人,何况……何况让人家独守空房?

自己已经有了三个美妾,谢临只得对那两名女子暗道一声抱歉。三个女人道是非已经很可怕,五个女人道是非……

丞相没法消受得起,回头帮你们觅两个好郎君,也就是了。若你们也想当那三千后宫佳丽,丞相大人,也可以跟着豁出去。

XXX

次日早朝,谢临已经可以伸展开腰身,不再一脸萎靡之态,但依然面白如纸。

朝堂众臣明面上不敢说他什么,暗地里总要揣测,莫非谢丞相纳美妾过多,或者家里那三个如狼似虎,丞相大人纵欲过度。因此苍白之态顿显?

谢丞相向来以相貌俊美,却冷厉如寒冬著称,他一个冷眼扫过去,仿佛能看穿你的内心深处的秘密。

当他微笑的时候,什么春回大地,枯木逢春之类的词,可以往他身上堆。他的微笑,可以使任何一个不了解他的女子动心,可以使任何一个不了解他的男子,恨不得与他把酒言欢,共谈诗词歌赋。

但是熟知他的人,却知道,当他微笑的时候,就如一条毒蛇吐信,见血封喉,是世上最隐蔽,也是最毒的毒药,你千万不能相信。

所以谢丞相真的站着那里昏昏欲睡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这条毒蛇只是假作冬眠,一定是在某时寻找时机,好伺机而动。

所以当谢临被陛下叫了几声名字,却恍惚似地,仍然不醒的时候,大臣们都以为,谢临一定是又给陛下难堪,连陛下叫臣子名字的时候都可以忽视,谢临可谓大胆,丝毫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陛下震怒,一拍龙椅上的扶手,一时大殿上大是震动,幸好龙椅乃是精工打造,尽用坚硬之物,防止侵蚀损坏,否则这一手劲下来,下一代的皇帝,可就不知道坐哪里了。

群臣以为京师也地震了,差点就要高呼掩护皇帝撤退。

明重谋黑着脸,怒声道:“谢临,朕问你话呢!”

谢临好梦正酣,正梦到带了许多鸡腿衣锦还乡,父兄姨嫂们,就喜欢做得油乎乎的鸡腿,吃着正香的时候,淑霞等自己的三个小妾从门外进来,一个一个羞答答地见公婆,谢临自己正美滋滋地要向父兄介绍她们。不想父亲勃然大怒,抄起扫把就往自己身上打,一边打还一边怒喝,喝了些什么,自己却不知道怎么地,听不太清楚。兄长也满脸不认同,摇头叹息,至于叹息了什么,谢临这回倒是挺清楚了。

“谢临,谢丞相,谢丞相……”

谢临忽地醒了,茫然环顾四周,才发现原来是一旁坐着,新官上任的兵部尚书,尉迟正,低声招呼自己。

这家伙自赐座后,接二连三地在早朝时坐着听。谢临起初还十分嫉恨,琢磨着什么时候让这家伙好好长长记性,知道敬老尊贤,哦不,先来后到。时间久了,却也习惯了,就当是自己每日早起锻炼,还琢磨着哪天去问问卸了战甲,穿上儒袍的尉迟尚书,本来结实的肚子上,长了几块赘肉。

这时再瞟了一眼皇位上坐着的那一位。

谢临不禁骇了一跳。

万兆皇帝脸色一黑见底,时刻透着几分精明的眼睛,此刻直勾勾地盯着他,血丝布满了整个眼白,惊得丞相大人狠狠地打了个寒噤。

皇帝大人?

是恶鬼附体了吧?

要不要叫侍卫过来护驾?

还是先去找天师来……捉鬼?

定国公主

“陛下。”谢临急忙应了一声。

大楚历经数位皇帝,经历无数个早朝,皇帝问话大臣却走神的,谢临绝对是第一个。若是常人,早就治他一个大不敬之罪了。

明重谋只得按耐住自己奔腾如骇浪的怒火,耐住性子道:“谢卿,前日里,朕虽已同意不发兵增援边塞,然边塞吃紧,夷人如斯猖狂,犯我国土边境,谢卿是否早有良策,退敌之计安出?”

谢临闻言,却是一怔,漆黑如星的眼,忍不住向一旁的尉迟正瞟过去,却见那过去的副将,今日的兵部尚书,正目光炯炯地看向自己,似乎亦在等待自己可有良方。

谢临本认为,这尉迟正乃是大军副将,所谓临场不换将,大军如今正驻守戍边,副将却被留任京师。兵部尚书向来用文臣担任,大楚历来重文轻武,就算文臣与武官平级,也是文官胜于武将,更何况官阶上,副将到尚书,也不知跳了几级。尉迟正这一考虑,若是常人来思忖,只怕是以为尉迟正为升职,贪图富贵。边疆夏秋风沙漫天,冬季寒冷彻骨,又衣食不足,忍饥受冻,想京师如此繁华之地,比起边疆,不知好了多少倍。尉迟正如此考量,也不可说不对。

然而谢临向来自负自己颇有识人之能,观尉迟正言行,可谓名如其人,正直无私,听闻他又颇喜好征战沙场,如此样人,怎可能会为那小小官职而违背本心?

只怕就是在伺机而动。

今日果然来了。

谢临连忙恭敬道:“陛下,临阵换将,可是兵家大忌,镇远威武大将军侯铁铮,虽然刚愎自用,不善攻,却善守,令他戍边,陛下不必忧心。”

明重谋“哼”了一声,显然对谢临见风使舵十分不满,“前日里,你还说侯铁铮以三十万兵马解决小小夷国还如此艰难,显然能力不足,让朕早做决断,怎地今日,便改口了?”

虽然此话自己早已当着众臣说过,但由明重谋口中说出来,谢临却觉得有几分古怪之感。副将不同往日,摇身一变,成了兵部尚书,与自己成了同僚,文臣不同武将,自己的话,自然也要说的不一样,否则与尉迟正日后同朝为官,如何相处?

谢临赔笑道:“今时不同往日,副将卸甲,穿上儒袍,却同为战场效力,我等臣子,怎可落于其后,往日言语,自然皆为戏言。臣以为,夷国胆敢作乱,乃是因其物资缺乏,不垦地种田,却只放牧,听闻他们无粮无蔬菜瓜果,只宰牛羊,没了牛羊就吃树皮啃草根,饿极了,自然想着我朝大地富饶,想占我朝物资以养夷人。狼饿极了,还要咬人,何况这些不懂廉耻,目不识丁的夷人?”

明重谋沉吟半晌,“爱卿所言有理,那以爱卿之见,何如?”

谢临便道:“不如,送皇室族亲公主郡主,以和亲为名,嫁予夷国王,永为秦晋之好,予我朝物资,赐予夷国,令他们饱食,会种地织衣,吃得饱,穿得暖,生活安稳,自然就不愿过那等打打杀杀的生活。”

“那谢卿以为,送何样女子去和亲为佳?”

“最佳者,自然是皇室宗亲的公主或郡主,但我朝皇室宗亲的女儿,要么太小,要么已嫁为人妇,不尽合意,倒不如,从大臣之女中,选出一位体面女子,貌美端庄最好,也可显示我朝天子威仪,厚待此等夷国贱民。臣有一个人选。”

明重谋目光一凝,“说!”

“镇远威武大将军之女,侯韵薇。”

此言一出,众臣顿时倒抽一口气,议论纷纷。

谢临居大殿而站,神态恭敬,丝毫不变。

侯韵薇,是前日里谢临下药以便勾引明重谋的二女之一。然侯韵薇却相貌也许不美,或圣上不喜,忍耐力高超,总之她若再诱人一些,再为圣上所喜一些,只怕此刻已被圣上纳入后宫,百般宠爱。

只可惜没有。

太后已说,为此二女找些良配。谢临前些日子,便已考虑多时。想夷国王乃是一国之王,虽年纪大些,但足以配得上大将军之女了。

更何况——

“以镇远威武大将军之女嫁给夷国,必定能平息夷国之怒,且侯韵薇貌美端庄,必为夷国王所喜,臣风闻夷国王后已于二年前过世,侯韵薇贵为大将军之女,又是我朝陛下主婚,必为正室,也不会委屈了她。”

谢丞相所言,有条有理,有章可循,前日里国内大灾,内不能耗,也耗不起打这么久的仗。此时以和亲来缓和战事,自然是最好的。等国内休养生息之后,等待时机,再发动战事,到时将夷国一举击溃,可谓良策。

似乎丞相此言,众人也反对不得。

明重谋环顾四周,见众臣似无人能提出更好的意见,正要拍板。

蓦地一人从椅子上腾地站起来,怒声道:“臣反对!”

呼喝之声,几乎灌得大殿内外阵阵嗡响。那人身长八尺,精干的身体,谢临眯起眼睛看过去,却恍惚间觉得,这人穿的不是儒袍,而是一身战袍,倒也威风凛凛,气势逼人。

谢临忍不住冷冷一笑,“尉迟副将,哦不,现在该改口叫尉迟大人了,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丞相大人平日里虽然严肃,笑容也多为和蔼,使人如沐春风。此时冷冷笑了起来,尉迟正几乎以为,对面站着的不是当朝丞相,而是一条齿含剧毒的毒蛇,随时便要咬过来。

尉迟正将背脊挺直,眉毛高挑,满脸煞气,“谢临,你究竟有何不满,竟要毁了侯将军之女的一生幸福?侯将军一生为国,背井离乡,驻守边疆,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其女婚姻,怎可如此儿戏?”

谢临微微舔了舔唇,尉迟正忽然发现,谢临的唇,薄而红艳,正如此人,薄情寡义。“儿戏?”谢临说,“侯韵薇为国为民,和亲之举,在所难免,其身份,其地位,就决定了她有一天,必须为国有所牺牲,”谢临朝圣上拱拱手,冷笑道,“没有让她为国捐躯,那是陛下仁慈,可不是让她恃宠而骄,任意而行的!”

那一日,朝堂之上,你争我夺,唇枪舌战,有臣子鼓起勇气,反驳谢丞相,皆被他伶牙俐齿见招拆招,挡了下来。侯韵薇和亲,势在必行。当日里,陛下便命谢丞相撰文,向夷国王陈述和亲停战之意,大将军之女会携丰厚物资随行,授种地编织之术,保证夷人吃得饱,穿得暖,再不受冻挨饿,表示大楚与夷国永为秦晋之好的诚意。

旨意快马加鞭发到夷国王手里,夷国王见文心喜,诚然应允。

陛下便亲自下旨,封镇远威武大将军之女侯韵薇,为定国公主,钦赏嫁妆,令其嫁得风风光光。

侯韵薇年方二八,正值大好年华,带着厚资,浩浩荡荡地、风风光光地嫁给大她二十多岁,足可当她父亲的夷国王。

夷国风沙大,尉迟正临斜阳,忍不住向侯韵薇细细叮嘱,又将丝巾稳稳地系在美貌少女细嫩白皙的脖颈上。

大风天,定国公主一行,足以百人,远远于落日下所见,蔓延数里。旗,马,人,密密麻麻地,从大东边,一直到大西边,到余晖下不见头,亦不见尾。

尉迟正忍不住骑上高头大马,于大风天行奔,送定国公主数十里,亦望天不愿回。

然,必须得回。

彼父为威武大将军,我本为参将,受他提拔,才有今日位置。

彼为大将军之女,向我示好,泽旁摘谖草(注),却不敢拿出手。

我却早已知道她的心意。

但伊终为他人妇。

与尉迟正青梅竹马,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娇娇女,如今一身风光,被封定国公主,此为百姓怎么也求不来的殊荣。她则带着这殊荣,远去边疆,平地战火,将大好姻缘断送。

尉迟正驻足勒马而望,如斯山河,竟由一弱女子来换,可悲可叹。

然罪魁祸首,却是京师里,那一人。

如毒蛇,如猛兽,阴险狡诈地盯着每一个人,看着他们犯错,然后给予致命一击。

江山白骨。

朝堂内外,仍一派歌舞升平,盛世景象。

一切,江山,白骨。

XXX

三日前,尉迟正得到一个讯息,吏部里,有一人下狱了,叫卓青。

他犯错,只因为写了一首诗,“红颜白骨,江山枯,地田千亩,万坯黄土”之类的话,被刑部的人,认为是嘲讽当世,乃谋逆,其罪当诛,因此下狱。

尉迟正得知此事,连忙联系刑部的朋友,询问此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尉迟正为什么如此关心?

只是因为,这卓青曾经也是大将军的部下,当参谋,为侯铁铮出谋划策,打了许多胜仗。过了两年,卓青觉得当参谋难以出头,就向侯铁铮请辞,想去试试考取官职。侯铁铮答应了,倒没想到他还真考上了。尉迟正听说他在吏部任职的时候,还颇有几分高兴。

没想到这次竟下了狱。尉迟正想着,那诗中也许真有几分含义在里面,但基于以前同僚之谊,不可不救。

而这时,奸佞谢临,正在与陛下讨论“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事。

授人以渔

“谢卿,朕记得,你前两天还教育朕,‘授人以鱼,不如’,朕还一直想向谢卿讨教讨教。”御书房里,万兆皇帝明重谋,笔直地坐着,看似谦恭地说。

谢临亦恭敬快速地回答:“回陛下,曾有人云: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授人以鱼,只供一饭之需;授人以渔,则终生受用无穷。意指只给别人鱼吃,他一顿饿不死,教他打渔的方法,那他就有了谋生之道,则终生受益。所以教人知识,不如传授给人学习的方法来得重要。此话与陛下之师,或许有用,与陛下则一点用处也没有,陛下所言向臣讨教,则大可不必。”

说完这一段话后,谢丞相就眼观鼻,鼻观心,嘴如上了锁,紧紧地抿着,好似话已说完,无话可说了。

明重谋嘴角一抽,心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还用你来解释?朕等你罗里吧嗦了那么半天,就是要等你下面的话,结果你倒是闭口不言了!

当今陛下忍着气,秉着虚心好学地心理,又问道:“朕对此句自觉已十分了解,然而朕记得,当日谢卿问朕,朕想要谢卿帮朕何事,朕当日亲临丞相府,便表示朕已有所决断,必不辜负谢卿待朕厚意。”

陛下前面的话,谢临似在听,似又不在听,表面恭敬,私下,这权臣只怕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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