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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战争(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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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辽沈战役:高粱红了(5)
军委
一日七时
这些问题全是对*刚刚开始攻打长春又突然弃攻改围的疑问。
当天晚上,*、罗荣桓、刘亚楼复电,回答了军委询问的所有问题,并再次强调:“此次如攻长春,我们拟以新老八个纵队直接投入攻城,以两个纵队阻援。我攻城兵力与守城兵力对比,不到三与一之比;但即三与一之比,打援兵力则绝对悬殊。故要攻城则不能同时打援。如敌不增援,我军在攻城战中逐屋争夺,消耗必大。能否维持消耗到底,而获得结束战斗的结局,尚无把握。”至于何时能够拿下长春,电报说:“目前对长春地形条件还不够具体了解,不知地形条件对我是否有利,须待实地侦察后才能看出。因此,我们对此战局无最后的确定见解,拟待侦察地形后,才可通过其他条件得出较有把握的意见。”
既然战前准备如此不充分,当初建议首攻长春的依据又是从何谈起的呢?
三日中午,中央军委再次致电*、罗荣桓、刘亚楼,就攻打长春再次开列一系列问题要求他们回答:“(一)以两个或三个纵队及几个独立师攻城,以七个至八个纵队准备打援,是否可能。(二)两种打法是否可能:(甲)能强攻则用强攻办法;(乙)不能强攻,即攻占一半或三分之一之后,改用长围,构筑坚阵,以一部围困该敌,主力休整待机。(三)你们弹药方面是否经得一次大消耗。”
五日,*、罗荣桓、刘亚楼复电中央军委,提出东北野战军目前作战的三种方案:一、“正式进攻长春”,但“无把握”,万一失利,“将来带着失败情绪去执行围困沈阳、锦州、天津、北平的任务,是不利的”。二、以“少数兵力围困长春”,主力南下热河、冀东作战,但这也是一个“不宜于采取的方案”,因为部队南下后粮食补给困难,而如果此时长春守军“在沈阳敌人接应下退回沈阳”,就可能造成我军“两头失利的结局”。三、“对长春采取较长期的围城打援”,然后攻城,“这一行动除多费几个月的时间以外,没有其他坏处,但能有把握地歼灭敌人和拿下长春”。
显然,电报中提出的第二种方案,已经接近毛泽东关闭东北“大门”的设想。但是,*依旧认为:“只有在长春敌被歼灭后,由东北到热河的铁路公路尽可能的向前延伸以后”,东北野战军主力南下热河、冀东才“较为有利”。七日,中央军委回电,基本同意*、罗荣桓、刘亚楼提出的第三种方案:既然东北野战军领导坚持首先解决长春,而拿下长春也有重要的意义,那么就必须坚定这一信心。但是,毛泽东仍旧期待着*能够尽快南下作战、关闭东北地区的“大门”。所以,他要求东北野战军“在攻长春的三个月至四个月的时间内”,“必须同时完成下一步在承德、张家口、大同区域作战,或在冀东、锦州区域作战所必需的粮食、弹药、被服、新兵等项补给的道路运输准备工作”。
围困长春的决策就此开始执行。
关闭东北“大门”的设想被暂时搁置。
一个多月过去了,长春国民党守军没有发生大变化的征兆,据守沈阳的卫立煌更是无论如何也不出动。
关内的中原战场上战事越演越烈,关外的东北战区却在僵持中寂静无声。
共产党人的幸运是,蒋介石没有认同美国人提出的国民党军从东北全面撤退的建议。蒋介石决心“确保东北”的理由有三:首先是政治上的考虑。此时,他刚刚当选*大总统,而长春、沈阳和锦州这样的重要城市,象征着“国家力量的存在”,因此,放弃东北显然对他的政治声誉不利。其次是战局上的考虑。蒋介石认为,只要东北还存在着相当数量的国民党军,并且占据主要城市和交通线,就能够牵制共产党人的数十万大军,使之不能离开东北进入关内——美国建议从东北撤退的理由是加强华北的军事力量。但是国民党军撤退后,*的大军就会跟着进入华北,华北反而不能稳固了——“东北是华北的屏障,要保华北,必须确保东北。”再者,就是迫于东北籍国民党政要和军队高级将领的压力。当国民党军放弃东北的传言频起时,东北籍的政要和将领们纷纷向国民政府请愿,而从东北兵败而归的陈诚更是受到千夫所指:“如果东北失掉,华北失掉,华南也不保,难道都像陈诚一样想逃到美国去吗?”在这种压力下,蒋介石无法决断国民党军是否从东北全面撤退。
第十章 辽沈战役:高粱红了(6)
当从东北全面撤退的建议被拒绝后,美军顾问团团长巴大维曾向蒋介石建议,至少要将国民党军主力从长春撤退到沈阳,这样能够集中兵力固守沈阳和锦州一线。但是,东北“剿总”总司令卫立煌认为,长春必须坚守,因为长春可以牵制*部主力,使其不能集中兵力威胁沈阳。蒋介石也反对放弃长春,但是他的理由有点古怪:长春是满洲的都城,放弃在国际上影响太大——所谓“满洲的都城”,是日本侵略中国期间的一场政治闹剧,长春从来都不是都城,只不过曾经是一个全世界都不承认的“伪都城”,没人知道蒋介石担心的国际影响从何谈起?
蒋介石与卫立煌都认为,东北不但必须坚守,而且能够守住。卫立煌说:“目前东北确已面临极艰苦之阶段,但我军兵力今后若集中,战略方面采主动,战术方面采机动,则东北战局之扭转并非难事”。但是,在如何死守东北的问题上,蒋介石与卫立煌矛盾尖锐。矛盾的核心正是毛泽东所担心的:是否加强锦州方向的兵力。蒋介石多次要求卫立煌打通沈锦线,将主力从沈阳撤退到锦州。卫立煌一再拒绝执这一命令的动机令人费解。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卫立煌认为,从沈阳向锦州的撤退行动,必然会给*带来战机,致使撤退中的国民党军遭到围歼——卫立煌的担心不无道理,此时*正因为他坚守不出而寻找不到实施运动战的战机,如果国民党军主力大规模地跨越数条河流向锦州移动,显然是个将其截击围歼的好机会——至于全国战场的格局,卫立煌并不关心,他只关心自己的政治和军事生涯。作为军事将领,上任不久就出现重大闪失,这对他的个人声誉损伤太大,他可不想为蒋介石承担这个历史责任。卫立煌坚信,只要他不出击、不移动,*就拿他没办法。蒋介石对于卫立煌坚守不出、毫无作为忧心如焚。他在日记中写道:“国军若不积极出击,作破釜沉舟之决心,则沈阳二十万之官兵皆成瓮中之鳖。”
客观地说,蒋介石虽然不同意从东北全面撤军,但他作出的将国民党军主力从沈阳撤至锦州的决定,在战略上是有其合理成分的。蒋介石和毛泽东一样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锦州。一旦东北的“大门”锦州在手,就等于掌握了自由进出东北的权利。从国民党军的角度讲,只要锦州不丢,不但可以把*的大军关闭在东北地区,使之不能进入华北战场,而且北可照应东北战场、南可支援华北作战,在全国战场兵力已经匮乏的情况下,这似乎是唯一可行的战略设想。
但是,卫立煌就是不执行。
时间在来回争执中流失,最后,蒋介石无奈地作出妥协,他放弃了将沈阳国民党军主力撤至锦州的设想。六月,当东北野战军开始围困长春的时候,蒋介石电告东北“剿总”副总司令兼锦州指挥所主任范汉杰:“东北之战略要求在于固守目前态势,使不再失一城一兵,即有利于关内作战。”——这是争执之后一个不了了之的结局。
对于不久之后爆发的辽沈战役而言,蒋介石最终的妥协对于东北地区的国民党军来讲是致命的。
美军顾问团团长巴大维认为,如果国民党军既不从东北全面撤退,也不从长春局部撤退,就这样以现有态势固守长春、沈阳和锦州,那么“从*手中采取主动和击败他们的机会将不会再有了”。
第十章 辽沈战役:高粱红了(7)
七月,东北战区依旧沉寂。
东北野战军仍在围困长春,攻击长春的时机还没显现。东北军区和东北野战军领导再次开会研究战局,二十日,他们致电中央军委:“最近东北局常委重新讨论了行动问题,大家均认为我军以南下作战为好,不宜勉强和被动的攻长春。”南下作战的具体目标是:义县、锦西、兴城、绥中和山海关。如果进展顺利,“即进行夺取承德和打增援的战斗”,直至继续南下配合华北野战军“夺取张家口”。
二十二日,中央军委回电*、罗荣桓、刘亚楼,行文中暗含着批评:“攻击长春,既然没有把握,当然可以和应当停止这个计划,改为提早向南作战的计划。在你们准备攻击长春期间,我们即告诉你们,不要将南进作战的困难条件说得太多太死,以致精神上将自己限制起来,失去主动性。现在你们已经将注意力移到向南作战方面,研究南面的敌情、地形、粮食等项情况,看出其种种有利的条件,这是很好的和很必要的……”——时间已经耽误了一个多月,在无法对长春实施攻击的情况下,终于醒悟到必须南下作战,但在作战意图上依旧与毛泽东的战略设想差距甚大。*南下作战的目标,是北宁线上的几个小城市,对于如何关闭东北的“大门”还是没有作战方案。
毛泽东并不认为*在有意避战,*打仗精于计算,毛泽东对他总是试图以最小代价取得最大战果的作战风格了如指掌。但是,毛泽东认为,目前东北的战局已经不是着力于这种计算的时候了,拥有几十万大军的东北野战军到了进行大规模决战的时刻了。*、罗荣桓、刘亚楼的这封电报,不但没有涉及关闭东北“大门”的作战设想,而且在东北之敌尚未歼灭之前,出关去华北地区作战,那么东北战场上的数十万国民党军由谁来打?为了使东北野战军南下作战的目标和目的更加明确,毛泽东与*之间开始了充满解释、争辩、询问和劝说的电报来往。
三十日,毛泽东致电*:“关于你们新的作战计划,我们觉得你们应当首先考虑对锦州、唐山作战,只要有可能,就应攻取锦州、唐山,全部或大部歼灭范汉杰集团,然后再向承德、张家口打傅作义。如果你们不打范汉杰,先打傅作义,则卫立煌将以大力集中锦唐线,卫、范协力向西援傅,那时你们可能处于很困难地位。”
*对先打锦州很是为难。八月一日傍晚,他在回电中强调:“锦州经常驻有六七个师的兵力[内为九十三军两个师,五十四军三个师。另外还有暂五十五师和暂五十一师,两个军直属队和一个兵团直属队],城市工事业已完成,故我们不拟攻锦州。但该敌万一出来增援,在增援中歼灭其大部时,那时当然可以乘胜攻锦州,但根据去年冬季在沈阳附近作战的经验,敌人是不敢出来增援的。”
接着,六日和八日,*连续致电中央军委,要求在东北部队南下作战时,华北地区的杨成武部(华北军区第三兵团)要出动配合:“不宜我们先行动调动傅作义向北向东,而应是杨成武部先行动调动傅作义向西,以便我们与杨(杨得志)、罗(罗瑞卿)部队(华北军区第二兵团)开展战局,和更迟一步与杨成武部会合,歼灭傅作义调到了西线的力量。”
中央军委第二天回电,表示杨成武部将于二十一日出动,杨得志部会先几天向平古(北平至古北口)、平张(北平至张家口)线出击,以保障杨成武部的行动。同时,这一线的国民党军主力,距东北野战军即将作战的锦榆线(锦州至山海关)“极远”,所以“你们应迅速决定并开始行动”。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章 辽沈战役:高粱红了(8)
毛泽东焦急地等待着*南下作战的消息。
然而,十一日,*、罗荣桓、刘亚楼致电中央军委,说部队出动的时间“仍是无法肯定”:
……东北主力数月来均未作战,指战员均甚急迫要求作战,部队随时皆可出动。但在现在地区无战机可求,南下则因大批粮食的需要无法解决,向热河运粮道路甚远,必须利用铁路、汽路。但今年雨水之大,为三十年来所未有,铁路、汽路冲毁甚多,近日来形势更猛。原估计未(八月)删(十五日)左右可修好的铁路、汽路、桥梁,以现在形势来看,能否如期完成仍无把握。我们现在只待郑家屯(辽源)南北运粮道路修复,形势稍减[因全军皆无雨具],即可随时出动,决不以杨成武部行动之迟早为标准。但目前对出动时间,仍是无法肯定。
毛泽东终于忍无可忍了:
……关于你们大军南下必须先期准备粮食一事,两个月前亦已指示你们努力准备。两个月以来,你们是否执行了我们这一指示一字不提。现据来电则似乎此项准备工作过去两月全未进行,以致现在军队无粮不能前进。而你们所以不能决定出动日期的原因,最近数日你们一连几次来电均放在敌情上面,并且因此又均放在杨成武是否能提早出动上面。你们六日十九时电,虽曾提到粮食问题,但是你们说:“如杨成武部出动时间能提早,则我们出动时间亦能提早。”你们八日十七时电则全未提到粮食问题。但说敌情严重,并作出结论说:“东北主力行动时间,须视杨成武部行动的迟早才能确定。”当着我们向你们指出不应当将南面敌情看得过分严重,尤其不应当以杨成武部之行动作为你们行动的标准,并且同时即确定了杨成武的行动时间以后,你们却说[相距不到三天]:“决不以杨成武部行动之迟早为标准”,而归结到了粮食问题。对于你们自己,则敌情、粮食、雨具样样必须顾虑周到,对于杨成武部则似乎一切皆不成问题。试问你们出动遥遥无期,而令该部孤军早出,傅作义东面顾虑甚少,使用大力援绥(归绥),将杨成武赶走,又回到东边来对付杨(杨得志)、罗(罗瑞卿)及你们,如像今年四月那样,对于战局有何利益,你们对于杨成武部采取这样轻率的态度是很不对的。对于北宁线上敌情的判断,根据最近你们几次电报看来,亦显得甚为轻率。为使你们谨慎从事起见,特向你们指出如上。你们如果不同意这些指出,则望你们提出反驳。
毛泽东极少用如此严厉的口吻批评一位战区将领。严厉的批评中既反映出他对东北战局的焦虑,也反映出他对*寄予着极大期待,他期待着东北野战军为全国战局的转变发挥重要作用。
接到毛泽东起草的这封电报后,*、罗荣桓、刘亚楼感到了问题的严重。第二天,他们致电中央军委,委婉地解释了毛泽东批评他们的有关问题,并再一次强调:“由北满运粮到热河路途遥远需要铁路,但铁路要八月有日(二十五日)才可能修到阜新,因此,预定部队在八月底开始南下。现则突因异乎往年的大雨情况,故部队原定的出动时间遂无十分把握做到。目前仍尽力争取早日出动,只要雨势不继续上涨能逐渐下降,则仍可能做到按时出动。”
为了适应南下作战的需要,*东北局请求将东北军区和东北野战军机关分开。八月十四日,中央军委任命*任东北军区司令员、政治委员兼东北野战军司令员,罗荣桓任东北军区第一副政治委员兼东北野战军政治委员,刘亚楼任东北军区第一参谋长兼东北野战军参谋长,谭政任东北军区兼东北野战军政治部主任。可以看出,中央军委赋予了*在东北战区指挥作战的绝对权力。
第十章 辽沈战役:高粱红了(9)
*终于下定了南下作战的决心。
九月三日,*、罗荣桓、刘亚楼致电中央军委,报告了他们拟定的南下作战部署:“我军拟以靠近北宁线(北平至沈阳)的各部,突然包围北宁线各城,然后待北面主力陆续到达后,进行逐一歼灭敌人,而以北线主力控制于沈阳以西及西南地区,监视沈阳敌人,并准备歼灭由沈阳向锦州增援之敌或歼灭由长春突围南下之敌。对长春之敌,以现有围城兵力,继续包围敌人,并准备乘敌突围时歼灭该敌。”——*南下作战的目标,重点在锦州至沈阳之间,强调的是准备歼灭从沈阳出动增援或从长春南下突围的敌人,锦州依旧不是作战的主要方向——*还是没有下定集中主力攻击锦州以彻底关闭东北“大门”的决心。
五日,毛泽东在回电中同意了东北野战军的作战部署,但还是着重提醒道:“在你们未攻锦州以前,长、沈敌人在你们强大兵力威胁之下,是否敢于有所行动,还不敢断定,恐怕要在你们打锦州时,才不得不出动。”电报发出仅仅一天之后,毛泽东再次致电*、罗荣桓、刘亚楼,要求他们“重新考虑作战计划”——这是解放战争史上一封具有重大意义的电报:
……你们同意我们五日电所提意见,甚好甚慰。我们准备五年左右[从一九四六年七月算起]根本上打倒国民党,这是具有可能性的……你们如果能在九、十两月或再多一点时间内歼灭锦州至唐山一线之敌,并攻克锦州、榆关、唐山诸点,就可以达到歼敌十八个旅左右之目的。为了歼灭这些敌人,你们现在就应准备使用主力于该线,而置长春、沈阳两敌于不顾,并准备在打锦州时歼灭可能由长、沈援锦之敌。因为锦、榆、唐三点及其附近之敌相互孤立,攻歼取胜比较确实可靠,攻锦打援亦较有希望……如果在你们进行锦、榆、唐战役[第一个大战役]期间,沈、长之敌倾巢援锦[因为你们主力不是位于新民而是位于锦州附近,卫立煌才敢于来援],则你们便可以不离开锦、榆、唐线连续大举歼灭援敌,争取将卫立煌全军就地歼灭。这是最理想的情况。于此,你们应当注意:(一)确立攻占锦、榆、唐三点并全部控制该线的决心。(二)确立打你们前所未有的大歼灭战的决心,即在卫立煌全军来援的时候敢于同他作战。(三)为适应上述两项决心,重新考虑作战计划并筹办全军军需[粮食、弹药、新兵等]和处理俘虏事宜……
置长春和沈阳守敌于不顾,确立攻击并控制锦州的决心,确立打前所未有的大歼灭战的决心,最终“将卫立煌全军就地歼灭”——辽沈战役的总体作战原则由此确定。
九月初,东北军区部队和东北野战军部队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大规模移动。夜晚,火车一列接一列地向南开进,白天空车返回,太阳落山之后继续运载部队和物资南下。东北军区副政治委员兼后勤部长李富春负责运输,军工部长何长工负责调运军火,铁路总局局长吕正操负责调度车辆,野战军后勤部副部长李聚奎负责物资供应。他们不但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和最秘密的情况下将主力部队送往前线,而且还要从哈尔滨、齐齐哈尔等城市将大量的粮食、弹药和物资运往前线。火车是做了严密伪装的,在接近前线的地区,部队下车开始步行。与大军随行前进的,是支援东北野战军作战的民工,这支声势浩大的支前队伍赶运着从火车上卸下来的物资:七千多万斤粮食、一万一千多吨油料、一千多万发子弹、十五万枚手榴弹、二十万发炮弹、五万斤炸药、上百万套棉衣、棉帽和棉鞋以及大量的医疗和通讯器材。 。 想看书来
第十章 辽沈战役:高粱红了(10)
十日,*、罗荣桓、刘亚楼致电中央军委,保证战役将在十二日于锦州、义县间打响。
这一天,国民党军国防部第三厅(作战厅)厅长郭汝瑰到达沈阳。
冬天就要来到了,困守长春的国民党军的给养已成严重问题。
蒋介石要求卫立煌打通沈阳至长春间的铁路,以使长春守军向沈阳撤退:“十月份必须打通长、沈交通。如果此时*集中四平街一带,则国军打通沈阳、锦州线。等*向辽西移动,则长春守军经西丰方面突围。”
郭汝瑰带着经过蒋介石修改的作战计划面见卫立煌。
卫立煌坚决反对长春守军突围,认为国民党军如果从长春突围,“只要两天便会被全部歼灭”。而“如果沈阳方面出兵援助,则沈阳方面也必定乱得站不稳阵脚”。卫立煌对郭汝瑰说:“沈阳援助长春突围,犹如纵井救人,长春既不能救,而沈阳也不能保。如沈阳一旦不保,则东北*举六十万大军入关,必将导致华北华中危急。为今之计,沈阳只能固守以自保。至于长春,请政府目前加强空运。”郭汝瑰立即给卫立煌算了一笔账:政府对长春空运所消耗的经费,几乎占据了美国援华款的一半,在一亿两千五百万元的援款中,“必须以五千万元买汽油”以维持空运。长春每月空投物资已达九十多吨,现在再也没有运力增加了。距东北下雪大约还有八十多天,按照每天消耗六十吨物资计算,长春每日最多储存过冬物资三十吨,下雪前最多可以储存两千四百吨,而这一数字绝不可能令长春守军坚持到明年三月开春。况且,还没把长春过冬所必需的取暖燃料计算在内。
卫立煌沉默不语。
沉默还是等于拒不执行。
无奈的郭汝瑰向第九兵团司令官廖耀湘、新六军军长李涛寻求折中的办法。廖耀湘认为,目前沈阳平安无事,并非因为国军采取了守势,而是因为*还没有进攻。如果沈阳增加两个军的兵力,方可以固守一段时间。因此,需打通营口至沈阳的铁路线,将锦州方向的两个军由营口运至沈阳。于是,郭汝瑰带着他草拟的“立即打通营口,将锦州方面部队转用于沈阳”、“长春方面尽量加强空运,以图度过严冬”的折中方案回南京去了。
没有证据显示,当东北野战军大军南下时,国民党军方面有任何察觉。
卫立煌置身在孤岛般的沈阳城内,关乎生死的战场信息也被阻断了。
应该特别指出的是,辽沈战役前夕国共双方发生的争执与争辩,具有完全不同的性质,并因此形成了最后完全不同的结局。
自内战爆发以来,东北战区的共产党人以超人的毅力经受住了空前严酷的政治和军事考验,他们的政治坚定性是非凡的,他们所面临的决战是解放战争中全国战场上的第一次。作为战区最高军事指挥员,*的任何谨慎都是合理的。大军出动,将士用命,*必须承担外人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因此,无法也不能要求一个战区将领能够和毛泽东一样对战争的全局拥有明晰的洞察。但是,“加强纪律性,革命无不胜”。共产党人在有不同意见的时候,经过*讨论最终形成统一;而一旦形成统一,最高统帅部的战略部署便能够得到最坚决的执行——这是共产党人的得天独厚的政治优势,这种政治优势是国民党所不具备的,这也是导致他们最终失败的根源之一。 。 想看书来
第十章 辽沈战役:高粱红了(11)
东北的黑土地上,高粱正红,丰收在望。
得知*的几十万大军已经出动,毛泽东焦灼的心情终于松弛下来。
毛泽东认为,中国共产党人的收获季节——就像秋风将遍野的高粱吹红一样——已经不可逆转地来临了。
战锦方为大问题
那一天,连接华北和东北的北宁铁路线上突然燃起了一条火龙。国民党军侦察机飞行员报告说,大批*和百姓混杂在烟尘和烈火中时隐时现,有把这条铁路从地图上彻底抹掉的企图——东北野战军第二兵团司令员程子华和参谋长黄志勇指挥野战军第十一纵队,冀察热辽军区独立第四、第六、第八师和骑兵师、炮兵旅,对山海关至昌黎间上百公里的地段,发起了自西向东的猛烈攻击。他们在执行这次作战任务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所进行的作战,将对中国当代历史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后来所有的战史都是这样叙述的:“一九四八年九月十二日,东北野战军拉开辽沈决战的序幕,战役首先在北宁线打响。”
正是高粱红遍田野的季节,向北宁线发动攻击的官兵,脑海里并没有“序幕”的概念,他们只想将被国民党军恢复的北宁线再次切断,因为这里对于华北和东北的国民党军来讲是异常敏感的部位。
十三日,三十一师九十三团攻克石门,三十二师主力攻克安山车站,九十六团攻克张庄车站,三十三师九十九团占领后封台。十四日,三十三师和三十二师九十六团对昌黎形成包围,国民党守军于黄昏时弃城遭到围歼,晚上昌黎城被十一纵占领。接着,官兵们继续向山海关方向推进,于十七日攻占北戴河,并威胁秦皇岛港口。秦皇岛港内停泊的国民党军海军舰艇向十一纵实施猛烈的炮火拦截,以掩护步兵增援秦皇岛。与此同时,国民党军第六十二军的两个师紧急出动,企图趁机夺回昌黎。十一纵主力立即掉头西返,十八日在昌黎附近与增援之敌展开激战,昌黎再次落入国民党军之手。三十一师将第六十二军一五一师拦截,激烈的拉锯战后,国民党军被迫退回滦河以西。冀察热辽军区的三个独立师同时包围了兴城,并一举攻占绥中。
从铁路交通上讲,华北与东北的联系通道已被截断。
这是决战前夕*最希望看到的战果。
东北野战军南下部队迅速向北宁线云集。十一日,由司令员吴克华、政治委员莫文骅率领的第四纵队自台安出发,由司令员詹才芳、政治委员李中权率领的第九纵队自北镇出发,官兵们渡过大凌河后直插锦州以北,切断了锦州与义县间的联系,并于十六日包围义县,致使义县守军无法向锦州收缩。十二日,由司令员段苏权、政治委员邱会作率领的第八纵队自吉林八面城南下,渡过辽河,直插锦州以北。由司令员邓华、政治委员吴富善率领的第七纵队自四平附近出发,南下到达北镇后,越过大凌河,插入锦州以南,截断了锦州守军的南逃之路。十四日,由司令员韩先楚、政治委员罗舜初率领的第三纵队和由司令员苏进、政治委员邱创成率领的炮兵纵队主力以及第二纵队五师由辽源、四平等地乘火车南下阜新,二十日前后接替四纵和九纵包围义县。
北宁线上的战斗已经打响,鉴于过去因兵力分散招致各个被歼的教训,国民党军国防部命令锦州指挥所主任范汉杰:“集中力量守锦州、锦西、葫芦岛及秦皇岛、山海关两区。”范汉杰立即收缩兵力,将在锦州以南驻守高桥的暂编五十四师撤回锦州;以驻守锦州的第九十三军暂编二十二师主力向北增援,解救义县守军;同时将驻守锦州的暂编六十二师调到锦西以确保海路安全。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章 辽沈战役:高粱红了(12)
为了不使驻守在锦西、葫芦岛地区的第五十四军收缩锦州,四纵绕过锦州继续南下,切断了锦西与兴城间的联系;七纵在四纵十二师的配合下攻占高桥、塔山和西海口,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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