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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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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专家也可以致富。我们的经济学家,在教唆人们走哪条路?
  贫富不均,对中国不仅是个政治挑战,也是个经济挑战。主流经济学家面对这种问题,总是会出来说:要让市场解决问题,要先把饼做大,然后大家都有吃的。他们回避的问题是:一个贫富严重不均的社会,饼不可能做大。市场经济的祖师爷亚当·斯密在十八世纪就对中国经济作出了这样的诊断。就是被当今的主流经济学家奉为市场经济的教主的弗里德曼,也提出过负进所得税的构想。按照这一构想,穷人可以合法地从国家那里领钱。亚当·斯密也好,弗里德曼也好,他们鼓吹市场秩序,就是追求充分的竞争。财富过分集中,自然形成了垄断,还怎么充分竞争?
  二百多年前,中国是世界第一大经济体,是财富的中心。但亚当·斯密预言,中国已经富到头了,不可能再有潜力发展。理由一是缺乏自由贸易,一是穷人毫无保障,富人有太多保障。对弱者的态度,检验着一个社会的道德底线。而这一道德底线,也是健康的市场经济的基础。面临历史上最佳发展机会的中国,不要在这方面再不及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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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发展不能依靠人口红利
不久前,周其仁教授在《经济观察报》上写了一篇文章,叫《什么山上唱什么歌》,鼓吹他的“衬衫换飞机”的经济学。他提到许多人对“中国卖八亿衬衫才能换回一驾空客”的事实感到痛心,并特别提到“更有一位自称‘海外自由派’的美国华裔教授,跨洋越海发表了‘中国不能永远给世界打工’的声明。”在他看来,这些痛心疾首的看法表达的无非是非理性的民族主义情绪。
  我不妨自报家门,声明自己就是那位“海外自由派”。可惜周教授对我讲的话未免有些断章取义。我从来没有反对过衬衫换空客。以中国目前的状况,不用衬衫换用什么换呢?我对欧美针对中国的贸易保护主义也同样嗤之以鼻。我当然更不反对中国现在为世界打工。我强调的是中国不能“永远”为世界打工。我两年多前写了《中国不能永远为世界打工》的文章,后来同名的书也已经出版。不论是在文章还是书中,都没有讨论“衬衫换空客”的事情。我书中的核心主张是:中国的问题必须用充分的市场竞争来解决。要有充分的市场竞争,就必须注意保护一般市场经济的参与者(即普通老百姓)的基本权利。不能以恶化老百姓的生存和工作环境为代价来为大企业或外资“改善投资环境”。政府要像对待外资那样对待老百姓的小小夫妻店,要像对待外宾那样对待自己的公民。只有这样,本土有竞争力的企业才能崛起,产业才会升级,中国人才不会“永远”为世界打工。
  我和周教授一样相信市场,也为中国近年的经济成就叫好。不过,我们看到的东西不同。周教授反复论证的是现实的合理性。他是为现状辩护的经济学家。我则着重分析现实中的问题、在目前的繁荣中潜存的危机。换句话说,他是向后看的经济学家,动不动就回首过去二十多年:我们很了不起!我则向前看,看看下一步该怎么走,有什么陷阱等着我们。
  周教授是经济学家,其乐观精神是大家都知道的。他一年多以前在《21世纪经济报导》上撰文,认同张五常的说法,认为2022年中国的人均GDP就有和美国叫板的实力。这无异于预测中国的GDP总量在未来不到20年的时间里增长60多倍!在我看来,这种乐观已经到了喝醉了的状态。我以研究历史为本业。对照历史,中国目前的经济成就虽然不错,但还比不上许多发达国家当年的经济起飞。比如,日本战后经济起飞25年,到1970年前后,已经出现了一系列世界顶尖的企业,如索尼、东芝等等。那时人家已经开始做世界的老板。中国经济起飞同样25年多了,哪里有世界顶尖的企业?为什么我们还只能为世界打工?这难道不值得关注吗?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中国目前虽然经济繁荣,但经济运转还是缺乏效率,过度依靠投资而非创意来驱动发展。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享受着巨大的人口红利,有的是人,有的是力气,可以给世界不停地缝衬衫。但是,这样廉价、没有自主知识产权的苦力,能卖多久?再过15年,中国的人口红利消失,老龄化开始,必须要求人均创造较高的附加值才能养活大比例的被抚养人口。而要创造人均的高附加值,就不能仅靠给人家打工、挣最低的工资,还必须当老板、赚大头。可是如今,我们当老板的影子还没有。往前看看,打工的好日子只有15年,过一天少一天。这能让人睡得着觉吗?
  周教授也许说,到什么山唱什么歌。我们还没有走到那个份上。我则说,看看日本,战后起步时和我们一样穷,人家25年走到给世界当老板的地步。我们大概走35年也到不了那里。这证明我们的体制有问题。中国经济,就像一个人一样。年轻时没有钱可以卖力气吃饭。但你必须保证等你卖不动力气时能够靠不卖力气而吃饭。你必须为未来作准备。这就是我书中要探讨的问题。
  可惜,周先生不仅不去唤醒公众的危机感,反而督促大家放心地在目前的山上放声歌唱:“认真看看脚下的中国之山吧。她是那样的景色迥异,多姿多彩。”在我看来,这不过是“只缘身在此山中”而已。我看中国这座山,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很大,很壮观,但也很单一,打工仔太多,老板太少。中国已经是世界第四大经济体。按购买力算,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这么一座大山里,竟连一家世界顶尖级企业也没有,哪里说得上什么多姿多彩?
  中国的经济,如今就像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身强力壮,能不停地给人家扛大包。周教授为他叫好:有活儿就去干,扛得越多越好,这样下去你一定会了不起的!我则会对他说:年轻人,现在没办法只能卖力气,但总这样卖下去不是个办法。想办法缩短扛大包的时间,抽空读读书吧。这个年轻人应该听谁的呢?相信读者应该有个判断。
  行文至此,不禁想对国内的“自由派”提出一些忠告。在改革之初,“自由派”在普及一些市场经济的基本理念方面功不可没。他们的成就,源于对现实的批判精神。但是,“自由派”必须小心不要成为自己的成功的受害者。当一些“自由派”的理念得以实施后,“自由派”容易弹冠相庆,从对现实的批判转向为现实辩护,甚至成为新的既得利益集团。一旦失去了批判精神,自由就失去了创意和公信。我之所以自称“海外自由派”,就是因为我依然秉承自由主义的理念,但希望和“歌德式”的“自由派”划清界线。
  

市场并不仅仅属于暴发户
2006年,任志强的只为富人盖房论引起了公愤;后来,张维迎又出来说“通过限制富人买房来帮助穷人行不通”,并抱怨政府:“如果你担心老百姓买不起房,就应该拿出更多的地来,更多的钱来,专门建廉租房给穷人住。想通过限制富人买房来帮助穷人买房是不可能的。这其实是有些政府部门在推卸责任;推卸责任的同时,又想扩大权力。”
  政府在经济过程中权力过大,确实是个不争的事实。通过扩大政府权力来干预市场,并不能改善老百姓的生活。但无论是任志强也好,张维迎也好,都没有给我们描述一个公平的市场机制。没有这样的机制存在,他们当然难以说服公众,反而给自己塑造了一个利益集团的形象。
  比如,在任志强看来,解决穷人的住房问题是政府的事情,房地产商只管给富人盖房,因为那样才赚钱。张维迎则要求政府“拿出更多的地来,更多的钱来,专门建廉租房给穷人住”。换句话说,他们把穷人的住房问题,完全排除在市场之外。特别是张维迎。他一方面攻击别人用计划经济的老一套思路来对应住房问题,并要求政府从经济领域进一步退出,另一方面又要求政府承担给穷人提供住房的责任。要知道,穷人的住房要求,能创造一个巨大的市场。把这么大的一个领域从市场中切除,让给政府,等于呼吁扩张政府的职能,复活计划经济。
  从任志强到张维迎,我们可以看出中国的所谓市场经济派已经陷入既得利益而不能自拔。由这些人鼓吹市场经济,最终会玷污市场经济的名声。如果我们的市场经济只是暴发户的市场经济,谁还会拥护市场经济?看看美国这种成熟的市场经济就知道:许多人可以靠给穷人提供服务发财;穷人也相信市场经济最终能解决他们生活的问题。也只有这样,市场经济才能得到社会大多数人的支持,才能在一个*的框架中存活。
  我们不妨用市场经济的基本语汇来讨论住房问题。在成熟的市场经济中,一个人经济行为的个人回报率应该接近社会回报率。这就是说,一个人干了一件事情,他从这件事情中得到的好处,和社会从中得到的好处呈均等的正比关系。你为社会贡献越大,你个人的收入越高。这样才能使社会有效率。
  当个人回报率远远低于社会回报率时,比如只让比尔·盖茨拿比一般政府职员高一倍的工资,这个个人就变相成了为社会做好事,长久下去,就失去了做好事的动力,社会也丧失了从他做的好事中受益的机会,丧失了效率。我们这代人从小都背诵过“毛主席教导”:“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讲的其实就是这样的现实。市场经济的效率,则在于能不断让做好事的个人从他给社会带来的利益中“分红”,最后大家都争着做好事。
  不过,当一个人从其经济行为中得到的个人回报率远远高于社会回报率时,又会出现什么情况呢?显然,社会对这个人支付过度,使他不正当地占有了过多的社会经济资源。当社会觉得自己“亏了”时,就会有所谓“仇富”的现象。这种个人回报率高于社会回报率的状况长期不改变,“仇富”也就成了合理的现象。
  以这些简单的概念,就很容易看出任志强和张维迎们的问题来。比如任志强说房地产商只有为富人盖房才赚钱。这本身就说明我们市场有问题。一个房地产商,只为几个富人服务,他们的经济行为的社会回报率很低,大家都没有得到什么好处,但个人回报率却太高,让房地产商发了横财。张维迎则呼应,要求把穷人赶出市场。也就是说,人口中的相当一大部分人无法从市场经济行为中获得回报,只能靠政府照顾他们的利益。这样,市场经济就成了一个富人俱乐部。而在美国,盖低档房和经济适用房都能赚钱,对房地产商也很有诱惑。社会回报率和个人回报率是接近的。市场经济是属于大家的。
  在经济领域,市场永远比政府有效率。解决中低收入阶层的住房问题,也要靠市场而不是政府。关键是,政府应该通过税收等政策维持一个良性的市场秩序,使建造中低档住房的利润率赶上甚至超过建豪宅的利润率。比如,建中低档的住宅,可以免税甚至享受补贴;政府对建豪宅虽然不必限制,但应该上高税,高到把其利润率降下来为止,高到把大部分房地产商赶出这个市场,不得不挖空心思竞争普通民宅的市场为止。
  中国城市化进程这么迅猛,城市这么拥挤,人口增长速度这么快,怎么可能让政府不停地“拿出更多的地来”?在土地公有的情况下,“居者有其屋”还是我们房地产市场的一个重要道德基础:每个公民,都有享受一定面积住房的权利。在这个范围内,他们应该用可承受的价格购房。超出这个范围,等于侵占了别人或社会的土地资源。侵占者就必须和被侵占者进行讨价还价。比如,双方可以达成协议,侵占者为多占的每平米支付五倍的税,二十倍的税,等等。
  政府需要的是建立一套制度框架,使这种讨价还价能够随时、公平地进行。我期待着任志强和张维迎们说:“给富人建房税太低了,赚钱太容易了,所以大家都来投资建豪宅。政府应该建立一种市场机制,使建中低档房也有钱好赚,让我们也有机会为穷人服务。”
  

资本的道德
成思危先生对“资本无道德”论的批判,实际上是揭了主流经济学家的底牌。我们这些拥护市场经济的人必须要出来解释:为什么资本必须有道德?
  资本无道德的理论很好理解:经济的运行要严格符合市场规律,而不是跟着道德原则走。遵循市场规律创造出最大的效率和利润,就是最大的道德。按任志强的说法,房地产商的使命是利润,为了追求利润,就要给富人盖房。穷人的房子让政府去管。我给富人盖的房子越多,缴税就越多,穷人就越得益。对此,张维迎也出来支持。他在此之前还曾表示限定最低工资会伤害经济的发展。
  情绪化地否定这些人的理论,无益于澄清理论上的是非。这些人所依据的,实际上是一种通俗的亚当·斯密的市场经济理论:一个健全的市场经济,能够使一个人在追求个人最大利益的同时贡献于社会。比如,你给富人盖房,赚了大钱,就会缴更多的税,而且还给许多人创造了就业机会。所以,企业不要奢谈什么道德责任,而要首先追求经济目标。最近刚刚去世的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弗里德曼,也是这方面一个最有力的发言人。
  这派人错在哪里?他们错在把市场经济从一个原则发展成一个迷信。要知道,市场经济的理论,本来具有强烈的反乌托邦的色彩,即不相信有一个涵盖一切的完美制度,使大家通过服从这个制度的原则而实现自己的最大利益。市场强调的是多元性。而这些迷信市场经济的人,则把市场经济构造成了一个乌托邦式的设计。好像世界上真有那么一套完美无缺的市场法则,你只要跟着走,想办法赚大钱,就不用操心什么道德不道德,因为在这个规则之下赚的钱最终都是有益于社会的。
  但是,稍微复杂一些的经济学家就知道,完美的市场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也永远不可能存在。任何经济,只能在不甚完美的市场中进行(比如有什么“信息不对称”等等)。我们所能做的,是使市场逐渐趋于完美,但永远不可能达到完美。自信能构造出完美的市场经济的人,和那些相信社会工程的人已经没有本质的区别,我不妨将之称为波尔布特式的市场经济。
  一个不完美的市场,自然会产生种种不公平的竞争结果。有的时候,当这种不公平的结果出现时,我们甚至无法通过现有的对市场不完美的知识来对之进行分析,只能根据基本的道德原则对之加以修正。当你把一个不完美的市场描述成完美的,并拒绝根据道德原则对其产生的不公正进行修正时,你就等于给种种社会不公平以合法性。
  亚当·斯密对这一点有充分的了解。人们对亚当·斯密最大的误解,是误以为他把人都看成是自私自利的动物,所谓市场经济,就是迎合这种自私自利的本能,创造一种制度,让人在追求私利时也造福社会。这纯粹是一个市场乌托邦。要知道,亚当·斯密是一位经济学家,更是一位道德学家。他在《国富论》之外另一本重要著作就是《道德情操论》。他主张政府不干预经济,让个人在自由放任的经济中竞争,一个重要的理论前提,就是他相信个人有基本的道德自觉,你给他们自由,他们就会自觉向善,所以用不着政府来管闲事。如果把这个预设改变了,把人都看成是自私自利的动物,没有道德目标,那么亚当·斯密说不定就会要求政府以道德的目标干预经济过程了。
  其实,在这种自由放任的经济中最成功的企业家,从卡耐基到巴菲特和盖茨,都殊途同归地认识到这一点。从他们所能认识的市场经济法则上看,他们当然认为他们的财富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从道德原则上看,他们都不认为自己有独享这些财富的权利。在他们那里,资本有强烈的道德使命。
  最低工资、对穷人的医疗救助等等,从已知的市场原则来分析都未必说得通,但也都融入了世界最成熟的市场经济体制中,对维系这些社会起了不可低估的作用。这充分说明市场原则的有限性。市场经济的乌托邦主义者们则认为,他们能够构造一个完美的市场原则,而且这个原则应该是我们社会的主要原则或者唯一的原则,一切都要照这个运行。当市场派走到这一步时,他们对市场的信仰,就变成了对社会工程的信仰。看看二十世纪血淋淋的历史就知道,当有些狂人觉得自己能够为社会制造一个完美无缺的体制,并成功地强制社会牺牲一切来服从这个体制时,人类的大悲剧就会开始。
  我们需要市场,需要深化市场的改革。但是,我们同时相信,人类的道德原则和价值观念,是比市场规律更高的正义。这种正义,也是我们用来不断修正不完美的市场所创造的社会不公平的依据。
  

张五常凭什么给中国的老百姓定工资?
在美国因涉嫌经济犯罪而被全球通缉的张五常,躲在国内不敢外出,却不时小露峥嵘,成为主流经济学家的一面旗帜。如今他又跳出来,高呼所谓中国贫富分化过大之说是“胡说八道”,是世界银行和“很多好事之徒给做出来的”。接着他就具体举出了例证,证明失业下岗的大多是活该:“很多人不是被老板炒鱿鱼,而是他自己炒老板鱿鱼。一家公司每年只有20%工人流失就是很好的了。我的一个朋友在东莞开厂,软件企业,一年会有50%的工人流失。”“假如一个人真的想要找工作的话,你找到一个月600块钱的一份工是没有问题的。你去东莞找,马上就有。”
  主流经济学家如今已经是既得利益集团的代言人。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张五常的朋友在东莞开公司,希望给工人600元的工资。工人一半跑了。张五常义愤了:放着600元不要,还有脸喊穷!他的这种经济学理论,实际上是在为自己的哥们儿拉夫呢。
  张五常口口声声市场经济,从亚当·斯密、弗里德曼,一直讲到*。归根到底一句话:“你想要社会有进步,一定要鼓励每个人发挥个人所长。”那么,我们就从这句话所揭示的理论讲起,帮助张五常理解一下,为什么那么多工人不愿意领他开的600元。
  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道格拉斯·诺思对所谓“鼓励每个人发挥个人所长”的市场经济制度有一段精彩的归纳:当一个人能从其经济活动中获得的“个人回报率”接近社会从同一活动中获得的“社会回报率”时,经济运行才最有效率。当“个人回报率”远低于“社会回报率”时,个人就不会努力为社会创造价值了,个人的闲暇时间也就升值了。
  把话说得再白一些,当一个人对社会作出贡献时,他能立即从这种贡献中按正当比例分得“红利”,那么在利益的激发下,许多人都会争先恐后地造福于社会。如果取消这种红利,或者只奖赏很小的红利,和其对社会的贡献远不成比例,人们就宁愿闲着不干事。
  这一理论,其实一直被主流经济学家们所拥抱。他们认为企业家创业不容易,必须从他们的贡献中分得红利,否则就无法鼓励最优秀的人来当企业家。对此,我完全拥护。但是,下面就是我和这些主流们的分歧。主流经济学家们认为企业家改变了中国,小民百姓多属于一个月领600块的跟从者。所谓“个人回报率”接近“社会回报率”的理论,只对企业家适用,对小民百姓则不适用。我则认为,同一理论,对任何人都适用。工人为什么从工厂跑掉?为什么日本工厂里的工人不跑?美国工厂里的工人不跑?因为在人家那里,工人到工厂上班,他们从这种活动中得到的“个人回报”和“社会回报”是接近的。在中国,工人去上班,如果拿600元的月薪的话,能养活自己就不错,根本无法照顾家庭。他们从自己的劳动中得到的“个人回报”,和他们所创造的“社会回报”(即对社会的贡献)相距太远。所以人家才会跑掉。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张五常这位自称有资格获得诺贝尔奖的经济学家真搞不懂吗?
  张五常还说:“北京有很多智囊……要搞什么福利制度,搞三搞四,又搞什么最低工资,还有什么反垄断法。”那么请问,现在哪个发达国家没有福利制度?没有最低工资标准?没有反垄断法?以美国这个没有全民医疗保险,福利最少,最讲究自由竞争的西方发达国家为例。其社会安全(Social security)、医疗保健(Medicare)、医疗补助(Medicaid)这三大“福利”,就占去了联邦政府财政收入的36%,达到万亿美元,与中国的国民经济总产值已经相距不远。相比之下,在伊战打得正酣,军费猛增之时,国防开支才占政府财政的20%。最近众议院以315对116的压倒多数,通过了法案,要求在两年内把最低工资从每小时美元提高到美元。再看看反垄断法,从比尔·盖茨到希望互相就奖学金问题达成协议的大学,都要受其约束,接受调查。如果没有反垄断法,如果市场被几个像张五常那些只肯给工人600元的朋友所垄断,还怎么自由竞争?
  看看中国近四分之一世纪的经济起飞就知道:中国的财富翻了几倍,靠的是劳工们辛辛苦苦制造的衣服、鞋袜、玩具……但是,我们并没有造就世界一流的企业,没有世界一流的名牌。这说明,目前中国的经济成就,主要是劳工的血汗,不是企业家的创意。否则就无法解释这么大一个经济体没有世界一流企业的现象。但是,这些为中国的经济奇迹立下首功的劳工们,“个人回报率”太低,权利太缺乏保障。这是中国当今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我在《中国不能永远为世界打工》和《草根才是主流》两书中反复强调:一个国家的经济起飞,最终不能靠几个暴发户,而必须靠保证普通百姓的基本权利,使他们能够因为自己的努力而从经济发展中得到正当的回报。中国的经济起飞起点低,刚刚从饥饿中幸存下来的老百姓,对“个人回报”的要求并不高。他们愿意拿比别人更低的工资而更努力地工作。中国的经济发展,实际上搭了他们这种工作伦理的便车。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谁也不能永远坐车不花钱。中国的百姓看到了身边的变化,看到了社会积累的财富。他们开始寻求自己正当的回报。像张五常这样的老爷们,该给自己的车夫付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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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尔与东莞民工
最近,英国前首相布莱尔到广东东莞走穴赚钱,引起一阵媒体风暴。有说他二十分钟讲演进账五十万美元者,有说他三小时活动收入二十四万英镑者。
  国外的政治家退休后利用自己的声望进行商业性演讲、挣点外快,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比如,2005年美国前总统克林顿在多伦多演讲,收费三十五万美元,次日跑到加拿大的另一省份阿尔伯特演讲,再收三十万,两天挣了七十多万美元,一度成为新闻。美国前副总统、诺贝尔奖得主戈尔,一场演讲收费十万美元。不过,布莱尔的东莞之行,价码实在太高。第一,他和克林顿同为前国家元首,而英国的GDP不及美国的六分之一。克林顿是地道的世界领袖,布莱尔则不过是个国家领袖,怎么讲演费比克林顿高出二十万美元?第二,克林顿讲演收费,主要是在发达国家。三十多万固然不是个小数,但大致不超过当地人平均年收入的十倍。加拿大人当时平均年薪,在三万美元以上。布莱尔的五十万美元,合人民币三百七十多万人民币。如果东莞人平均年薪有这十分之一多,即四十万左右,布莱尔的讲演费虽然骇人听闻,但总还说得过去。但是,东莞人究竟挣多少呢?
  我曾一直主张中国要早日走出低薪陷阱,让更多的人分享经济发展的果实。许多经济学家则指出我的说法不现实,称中国企业支付不起高薪,甚至有说人民币如果升值几个百分点,许多企业就要破产等等。不久前,张五常更是大放厥辞,称中国的许多贫困现象是自愿的,比如他的朋友在东莞开厂,给六百多块的月薪,居然招不到人!放着这样的钱不去挣,你穷还不怪你自己吗?
  布莱尔二十分钟三百七十多万人民币。在同样的地方,民工一天干十几个小时,一周六天,一个月六百多块,还不能嫌钱少!布莱尔和民工,还同属于一个人类吗?中国的企业,如果支付不起民工体面的工资的话,怎么能支付得起布莱尔的讲演费呢?为什么一些口口声声市场经济的经济学家,当看到过低的薪水在市场上丧失了竞争力时,不建议自己的朋友按照市场规律提高工资,反而骂那些拒绝市场价格之下的工资的工人呢?
  这一问题,更进一步说明了我一贯的主张:市场经济需要文化的滋养,并不仅仅是个经济制度的问题。从伯克以来西方保守主义传统中一个重要的基点就是:健康的制度往往要从其原有的文化中自发生成。脱离了本土文化的脉络,凭空加上一个人为设计的制度,甚至深信制度万能、理性万能,那么这种制度的运作,就可能带来法国大革命那样血淋淋的悲剧。我们的主流经济学家,动辄把自己的思想说成是“理性的”,把老百姓的情绪说成是“非理性的”,要社会按照自己的“理性”设计的制度强行运作。殊不知,他们所谓的“非理性”,体现的是社会传统的价值观念、行为习惯、道德标准。如果把这些都扫平,给社会强加上自己的理性,那就如同法国大革命或者*一样,会给社会的机体带来致命的打击。
  这种“非理性”所代表的文化价值和习俗,时时制约着“理性”的市场规则。比如北美殖民地时代,殖民地资源丰富,劳动力价格高于英国本土,购买力也非常大。同时,因为处于边疆地带,工业品奇缺,英国的日常用品在殖民地就变得奇货可居。当时在殖民地开店出售这些工业品的商贩,自然也大发其财。但是,当时流行的生意指南等书中明确告诉这些商贩:发财后不要穿戴太招摇,否则邻居会认为你从他们身上挣得了不合理的利润。
  可见,在最自由的市场经济中,经济竞争受诸如“不合理的利润”这类文化概念和社会习俗的约束。你有进货渠道和资本,你冒了风险,赚钱是合法的。但是,你如果卖给邻居的东西太贵,使自己的生活水准远高于邻居们,就不为社会道德所容。这种道德,用我们的话来说就是“仇富”,在客观上制约了垄断性的商业掠夺。
  再看看东莞。东莞在改革这些年非常繁荣。这究竟是谁的功劳呢?如果按美国等西方社会的伦理,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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