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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武侠时代-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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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又勉力爬上去,幸亏他常年也练得通臂功夫,否则这几里长绳,当真难为他了。

一直爬到了山顶,只觉得手臂已僵硬得不行,一举一动都要花费偌大力气。好容易连滚带爬的爬上悬崖,在回头望望脚下,只觉得头晕目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是真的爬上了这山巅。

回头一看,却见山巅之上原来是一个大平台,四周古松耸立,穿过松林,便是一个大大的庄园。自己身后立着三个人,胡斐,一个高瘦的老人,还有一个黄衣少妇站在前面,三个人面上都笑吟吟的,看着齐御风坐在地上。

胡斐将齐御风拉起来,为他介绍来人。

那少妇浮光胜雪,眼睛明亮,容貌秀美,一副大家小姐的书卷气,正是胡斐的夫人苗若兰。齐御风上前拜见时暗想,这胡斐跟他爹的命一样,都是半生受苦,却又都娶了个明珠般的清雅女子。

另一位老人面如淡金,一双太阳穴高高隆起,两只手露在外面,仿佛蒲扇一般大小。便是胡斐的丈人,昔rì的打遍天下无敌手金面佛苗人凤。

齐御风急忙拜倒,上前施礼,苗人凤抬手将其扶起,道:“小友何必如此,既为武林一脉,又兼怀淡泊仁义之心,老夫深悉。快请进庄。”

当下,几个仆人引路,胡斐等人领着齐御风进了庄门,里面大排筵宴,俨然一副招待贵宾的景象。

宴席之间,胡斐简略向丈人妻子介绍这齐御风的状况,说道田树言之时,苗人凤微颦着眉头道:“十年前你我在此一战,一念之仁,放了几个帮杜希仁助拳的绿林好手,那天龙门在辽东之地现下也尚未断绝,定是那些人凑在一起,以讹传讹,诳那少年前来试探。”

“那少年武功虽然不弱,可他身后之人倒是将咱玉笔山庄瞧得忒小了些,他剑法尚不如我昔rì武功未成之时,想必也是为人作棋子所用。”胡斐沉吟道。

“哦,”苗人凤沉吟半晌,吐出三个字,“田归农。”他一生不幸,大抵为田归农所害,此时说出这三个字来,依然愤恨不已。

“想是天龙门人才凋零,现下也教导不出什么人才,那少年武功,倒还不如这小兄弟的剑法真叫人眼前一亮。”胡斐转头看着齐御风,齐御风胳膊酸疼,连筷子都快拿不起来,听得此言,不由得大为惭愧。

当夜齐御风大醉,次rì起床,便开始赖在玉笔山庄不走。

因苗人凤看了齐御风的剑术,觉得他此时根基还是稍逊,建议他由浅入深,从基本功重新开始练起,于是齐御风便自觉得跟随胡斐的两个义子砚书与墨心学习胡家刀法。

这一对双胞胎乃是当年胡斐闯荡江湖之际,一位故人的遗孤,两人生的俊俏,又是一等的练武奇才,当年拜在贵州双子门豪客倪不大,倪不小门下,学到了一身双子门的联手合击之术,十年前年纪尚幼之时,仅凭一套达摩剑法就能与天龙门的一等高手对决。

山上往来除了几个伺候苗夫人的仆人,胡苗二位大侠以及这对双胞胎之外,十年来再无新人拜访,这一对少年见了同龄人也自欢喜,当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股脑的将平生所学全都传授给了齐御风。

胡家刀法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奇功,招数jīng奇,不在以力碰力。其绵绵之中亦有yīn阳之道,有刚猛亦有柔和。讲究与其以主欺客,不如以客犯主。嫩胜于老,迟胜于急。缠,滑,绞,擦,抽,截,强于展,抹,钩,剁,砍,劈。

初练刀法之人非常容易将刀招练得飞快,据这对双胞胎所言,他们初学刀法之时,总是越来越快,愈发不能自觉,等到领会到其中奥妙,刀法便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齐御风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学习武功架势,然后便由双胞胎为其喂招,两人手持飞刀一刀一刀的袭来,而齐御风则手持单刀一一将来势凶猛的飞刀磕飞,渐渐磕飞的位置从刀柄处转移到刀刃之处。

胡家刀法以刀刃处为“老”,刀尖为“嫩”,磕碰时迟滞为“迟”,迅捷先迎为“急”。亏得胡苗二人时时指点,又有《长白剑经》的jīng妙剑招为借鉴,齐御风在刀法上面的功夫,境界一rì千里,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渐渐能和砚书,墨心两人拆上百招,也不至于落败。

这些rì子他痛下苦功,每rì均是三更起,五更眠,那一对双胞胎也不甘落后,苗夫人心疼这几人辛苦,更是为其烹饪了人参,灵芝,天麻等天灵地宝所制的珍馐美馔为几人滋补身体。

齐御风练刀法有成,苗人凤常来观看,这一rì,兴致忽起,与他对了几招,齐御风三招两招被苗人凤一招穿手藏刀式夺下了手中单刀,正自惭愧,却听闻苗人凤大笑一声:“成啦,火候已足,从明天起,你们几个都跟着我共同参研这《长白剑经》罢。”

于是从第二天起,齐御风,便开始砚书,墨心双胞胎一起听苗人凤讲解《长白剑经》。

这《长白剑经》齐御风只懂得了架势,其中jīng妙功夫的威力,却是半点不懂,幸亏有这天下第一的剑术高手,揣摩了几个月,将其中窍门,一一讲了出来。

但若非他先学了几个月的刀法,领略了上层武功的基本道理,其中虚实互用,攻敌防身的法门,管教他独身苦练一辈子,也得不到其中真意。

齐御风与砚书,墨心,三人,从此白天练刀舞剑,学习剑理,晚上练气,打熬筋骨,平素还要陪着这二位上山打鸟,下河摸鱼,只苦了他一天十二个时辰,比高考的时候还要忙得厉害。

那双胞胎一模一样的功夫,谁也不比谁强,只盼着齐御风能早rì强上一点,与他两人喂招习武。

第十七章塞北辽东

齐御风住在玉笔山庄,每rì在胡斐和苗人凤的监督下,勤练刀剑,拳脚和内功。

每天先练刀,再练枪,最后练剑,中间夹杂着暗器,轻功,内功,晚上则到苗人凤居所听他讲解剑经中的奥妙。

按苗人凤的说法,这《长白剑经》神奇招术,诡秘莫测,义理艰深,但一旦功成,天下剑术附拾皆可使用,却远非一般武功可比。他虽rìrì揣摩,受益匪浅,却因现世已是武学末世,能参悟出来的也不过沧海一粟,实不能完全解析。

但即使如此,齐御风这剑经上的功夫,现在也已能发挥一成多的威力,放眼江湖,所能寻到的对手,已是寥寥无几了。

偶有闲暇,齐御风便与书砚,墨心两人纵情白山黑水,这长白山是东北第一高峰,地势辽阔,奇观异景数不胜数,黑熊,野猪,梅花鹿,东北虎,秋沙鸭,紫貂等后世的珍禽异兽,此时更是常见。

书砚墨心二人与清朝文盲齐御风不同,都是文武双全的人才,也喜欢一些文人的风雅之事。时常喜欢到险峻之地,吟风弄月,观览胜景。时而登览高峰看烟云缭绕,西天落霞,时而探寻峡谷森林,看铺翠叠锦,芳草茵茵。数不尽绰约多姿的奇峰危崖都是他二人常年驻足长停之地。

倘若胡斐不在山上,出门办事,那对于三人而言,更是放了大假,苗人凤近年隐居深山,xìng情越来越恬淡,没人约束的时候这些少年人争强好奇,更敢于远观火山熔岩,或深入地热沐浴温泉。

齐御风相陪着这二位,也觉得活得好像神仙一般。三个少年秋采山珍,冬猎虎豹,只要带着白狐小飞,胡斐,苗人凤等人便丝毫不在意进山的危险,任由几人胡闹。

原来那小飞不光抓咬撕挠厉害,还自带着一项绝妙武器,一般狐狸,屁股下面有一小孔,能释放臭气,用以自保。可这白狐狸小飞却能释放香气,使人如梦如幻,稀里糊涂,而且神出鬼没,诡异莫测,当真玄之又玄。

小飞平rì都在院中角落披着尾巴呼呼大睡,每次下山,只要将它背负身上,它绝对不烦不恼,只要留给它一份猎物就好。可是若有人呵斥,惊吓于它,rì后不是连哭三rì,便是嘻嘻傻笑。就连猛虎,饿狼也概莫能外。齐御风便亲眼看过足有千斤的猛虎,在它香屁之下,伏地痛哭,宛如婴儿。

这白狐在当地号称大仙,有萨满专门供奉,练武之人虽不至于信奉鬼神之说,可在山庄有人中了小飞的香气攻击之后,丑态百出,胡言乱语。众人也不由得毕恭毕敬,就连苗人凤也对他礼敬有加,不敢轻易招惹,以免姿态不雅。

有了小飞之助,三人在这长白山中几乎行走无忌,纵横无敌。

时常拿了虎骨,熊胆,紫貂等珍品与山下猎户换得珍贵药材,如山参,天麻,灵芝等,交予苗夫人为其调治灵药,或者干脆自己在山上炖熊掌,烹田鸡,焖獾子,炒青蛇,大快朵颐。

书砚,墨心两人都是常年老饕、自幼便跟随胡斐在外野炊,烹制熊掌时候用石灰去毛,米泔浸泡,三蒸三煮,做出来的熊掌味鲜浓香,酥烂滑润,sè泽洁白如玉,令人赞不绝口,比之田树言所做,那是强得多了。

这一rì,正是乾隆五十五年三月十五,过完了年还没开chūn,山上山下一片冰天雪地,每天都刮着刺骨寒风,只有耷拉香花悄悄在冰雪之中探出了花骨朵。三人练完了武正在厅里烤火聊天,听得下山采买的仆人回来说道有处村子遭了狗熊,被抢了许多粮食。三个少年登时乐得跳了起来。

这乾隆年间,东北民生不旺,往往千里沃野也没几人居住,只因当年满人得了天下,倾族入关,东北人口剧减,但鞑子皇帝以“祖宗肇迹兴王之所”保护“参山珠河之利”为理由,长期对关东实行封禁政策。自顺治开始,到康熙中期,修了千余里的东北长城,只为了汉人莫进入他家领地。

可怜满清年代,河南,山东等地,多有农民无地少地,以至于灾年卖儿卖女,饿殍满街的故事多有发生,可东北乃是满族“龙兴之地”,那鞑子皇帝宁可让“插根筷子能发芽”的千里沃野冻着,荒着,也舍不得让汉人出关垦殖。

所以这长白山号称满族“发祥圣地”更是保护的厉害,山脉之中,野生动物杀之不绝,数不胜数,若非玉笔山庄地势险峻,早被野兽围住了也说不定。

可三人陪同小飞下山,总是害怕夫人责怪,不敢多杀,一直也不能尽兴。

所以这时听了附近百姓受黑熊的侵扰,不由得兴奋不已,便仿佛闻到了炖熊掌的味道,比过了年还高兴。

当下三人收拾行装,托仆人告知了苗大侠,径行下山,准备去那村子附近猎熊吃肉去了。

顺着绳子下了玉笔峰,远远望去,此时的关外正是隆冬时节,那些夏天被绿sè掩盖了的苍白石头露了出来,整座大山虎踞龙蟠,气象森森,别有一番苍莽美感。齐御风等几人行在雪地里,看千年积雪,万年松柏,大片大片的白雪皑皑,雄浑壮美。奇峰、怪石、幽谷、秀水、古树俱端凝持立,现黑白之sè,一片洪荒原始的意境。

齐御风眼见山高yīn峻,一片苍茫,寒风逼人,白雪纷飞,山头银白一片,如梦似幻,再行了半晌,到了大瀑布的所在,只见万丈飞瀑,奔腾而下,有若千军万马,咙咙之声,激荡澎湃,又如银龙直泻,一片气象万千。只听得令人心神舒畅,豪气千里。

齐御风在这时代呆的久了,情不自禁的沾染了双胞胎的书生意气,变得有些疏狂不羁起来,见到此情此景,不禁放声吟道:“火山铸熔岩,一池蕴三江。雪谷涌温泉,林海纳百川。”

书砚,墨心二人嘻嘻哈哈,一番品评,齐御风见到这“山舞银蛇,原驰蜡象”的情景激动不已,一声长啸,狂奔而去。他们在山中联系不易,随身都带着烟花,所以也不怕跟丢。

齐御风感慨自然造化的雄奇,内心澎湃不已,这一开始奔跑,就再也停不住脚步,运起胡斐传授的内功法门,只跑了几十里地,全身汗如雨下,将他在这山上所修习的内功一点一点都发挥到极限,直到疲惫不堪,齐御风才缓缓停住,慢慢行走等待起后面那二位来。

当下他缓缓踱步,一边观景,一边默运内功,只觉得体内仿佛如同水银流泻,汩汩不停,一股股力气渐渐归纳到丹田,不一会儿便神采奕奕起来。

第十八章红花依旧

齐御风正自感叹自然雄奇壮美之际,忽然身后远远传来一声:“小子,你可知玉笔峰在哪个方向?”

回头一看,见是个公子哥样的少年,岁数与他差不了几岁,相貌英俊,极为秀气,穿着一身裘皮袍子,骑着一匹纯白sè的健马,立在他不远的一个山坡之上。

齐御风转过身来,见这人傲气十足的坐在马上,且语气轻佻,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不觉有气,当下沉吟不语,只当做没看见这人。

那位少年人平rì里养尊处优,那受过这等闷气,不觉怒上心头,想要下马过来,但山中腊月,积雪遍地,他又没穿着东北居民所长穿的欤B鞋。唯恐湿了衣服鞋子,于是便远远手中扣了一枚弹子,向齐御风袭击而来,

齐御风在山上多时,也与胡斐学了听风辨位之术,虽然所学尚浅,但这弹子呜呜带风,手劲又差,他接那书砚,墨心两人的连环飞刀都接了几个月,当下毫不犹豫,也不转身,随手接过,揣在怀里。

少年大声气道:“你这厮当真活腻歪了,可知道我是谁,居然敢接我的镖?你过来,我要问你话。”

齐御风听他口带京腔,略感烦躁,当下也不言语。

穿着草鞋,踩过积雪,走到此人马前问道:”敢问这位公子,姓氏名谁?到我玉笔峰所为何事?”

这少年倒不失了礼数,当即拱手道:“原来你是玉笔峰的奴才。我师傅听闻那苗人凤号称打遍天下无敌手,今rì特遣我拜山一试。看看这打遍天下无敌手,到底是真是假。”看来他这礼数虽被有德之人训练得周全,可话出口之时却依旧忒为难听。

齐御风闻言,不由得心中鄙夷,心道:“老爷子打着块“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招牌走南闯北,满江湖混了一辈子始终屹立不倒,拉风的程度,堪称金庸小说第一人。他号称天下无敌的时候只怕这小屁孩还未出生,此时居然口出狂言,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当下问道:“我家大老爷这外号,叫了不下四十年了,你亲爹尚未出生时,我家大老爷便号称打遍天下无敌手,为何早先不来,单单迟了四十年才来拜访,不嫌来的太迟了些吗?”

那少年见他冷淡,不由得面sè一变:“你这奴才,牙尖嘴利,我不与你计较,你快快领路,带我上山与你主人相会。”

这长白山诸峰林立,有白云峰,鹰嘴峰,玉笔峰,梯云峰,冠冕峰,鹿鸣峰,华盖峰,卧虎峰,紫霞峰等总计十六峰之多;再加上山路崎岖,外人来此往往头晕目眩;山头终年云雾缭绕

,即使是晴天也看不清峰顶的轮廓。外人想要偷袭上峰,那真是难入登天。

齐御风见此人大言不惭,越说越是来劲,不禁怒道:

“我玉笔峰虽非武林圣地,可也不是那个猫三狗四的家伙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我看您这位,大话虽满,武功却浅,我家主人要是吹口气把你吹得口歪眼斜,中风偏瘫,从此一辈子瘫痪在床,尿频尿急尿不尽,我家固然赔钱了事,你家人还得端屎端尿伺候你一辈子,却又何苦来哉?不如早些归去,对你我两家都好。”

那少年脸sè变了一变,不怒反笑:“依你所言,便是你这山野樵夫,也比我等武功强了?”

“笑话,樵夫尚通砍柴,厨子也懂切菜,能纵横山野之人,哪个不懂点武功?要不是此时野兽冬眠未醒,你这四蹄儿不勤的公子哥儿,早就让野猪狗熊啃了,又焉能爬到这里?”身旁也没有旁人,齐御风便言语无忌起来,他这前世的寄生虫,转过来当了半年猎户,倒嘲笑起他人来了。

那少年脸sè又变了一变,逐渐变成青白之sè,他自幼多年学艺,师傅天下第一等的高手,所以一直自恃武艺高强,是以十分自傲。

没想到在这长白山脚下,居然就遇到了这样一个古怪的少年,且言语居然如此yīn损,他所不及。

当下勃然大怒,挥舞手中鞭子,鞭梢带风,向齐御风袭来。

齐御风也恼怒他言行无礼,手中刀鞘一转,缠住长鞭,两方较起劲来。

虽说齐御风内功练了半年,但终归浅薄,刚使劲向后一拉,那少年双腿一夹马肚子,健马向后退了两步,齐御风便有些吃不住劲,。当下齐御风见势不好,单手拔出单刀,轻轻一割,将鞭梢隔断。

少年见鞭子被割掉一截,顾不得其他,飞身下马,手中长剑出鞘,疾刺而来,齐御风单刀一横,将这一剑挡了下来。两人展开身形,便在这雪地里大战起来。

齐御风这胡家刀法练了已有小成,平素只在山庄之中切磋对练,或山中劈虎搏狼偶尔用之,真正第一次与人对招,这倒还是第一次。

他虽然初试锋芒,但丝毫不见慌乱,他这半年多以来,每rì便是同高手对招,身边所接触的人物,无论胡斐还是苗人凤,都已是天下第一等的剑客,虽然这少年剑法jīng妙,剑术上却差着火候,比之他尚且不及,更遑论山上胡斐的二位徒弟。

这少年剑法一味求快,看上去虽然狠辣无匹,却也失却了内蕴,齐御风一边挡拆,一边心下暗暗摇头,心想不知是那方豪杰的剑法,居然沦落到此等心浮气躁人的手里,他这一年在山中久居,虽未参禅,但rì子悠闲,修心养xìng,倒颇有进益。眼下剧战之时,他却也能心平气和,一边看出了这剑法非同寻常,一边暗中哀叹一蟹不如一蟹。

天下的剑法练到最后,都不能一味求快,若是不能尽悉jīng妙,有的地方却要使得稍慢一点为好,否则一记妙招,反倒成了庸手。这也是胡斐在胡家刀法中所参悟出来的道理。

斗不多时,齐御风只觉得此人招招不离自己要害,每招每式都想着要杀人,不禁动了真火。

当下反手握刀,忽然刀法变幻,刷刷刷刷数刀,也往他前胸后背砍去,每一刀都是致人死命的狠辣招数。

他这招式一变,使出的乃是胡家刀法中胡家快刀的jīng髓。

那边少年见对方换了节奏,怪叫道:“哎呦,你还要跟咱们比快呢?”随即又冷笑道:“切,咱家快剑天下第一,你这刀法虽好,可与咱比快剑,那就是你自不量力了。”

可堪堪与齐御风又拼了两招,齐御风一推一挡之间,将少年剑招尽数推开,这少年开始面sè迟疑,却依旧梗梗着脖子冷傲道:“哼,真是慢的可以。”

齐御风笑而不语,任凭他呱噪。只一招招按照规矩使出来,劈,砍,横,挡。他这刀法的使用乃是胡斐近年根据心得所悟,时快时慢,进退有序,胡家刀法的要旨端在招数jīng奇,不在以力碰力,以快制快。他这快刀的招数虽稍微慢了一拍,却又令这少年更加难以抵挡了。

斗了半天,两人将脚下积雪都踢得散了,飞溅开去,那少年转身几个纵跃跳开,愤恨道:“这刀法邪门!”

借着漫天飞扬的雪花,手中绿芒一闪,一根银针飞了出去。

齐御风侧身避过,隐隐闻到银针上面一股腥味,知道那是放了药的暗招子。

既然这人杀心已起,齐御风也不犹豫,当下单刀一摆,当下使出一招“怀中抱月”。

面前少年立刻持剑横空,严防自己门户,他已经与齐御风斗了半天,知道这招乃是虚招,“怀中抱月”之后下一招“闭门铁扇”,他这一剑势,正是严防下一招所用。

谁知齐御风却突然单刀回抱,轻轻一转,一刀划过他的手腕,跟着刀中夹掌,在他胸口结结实实的猛击一掌。

这少年手腕鲜血淋漓,被齐御风一掌击中,仰躺在雪地上,不由“啊”一声,神sè如狂,伸手一扬,星星点点之光随即而飞,齐御风抬脚一踢,铲起漫天飞雪,随即在地上一滚,躲过那些暗器。

待他抬起身形,盯住地面一看,见一颗颗梅花针,根根寒芒闪烁,撒在雪地之上,登时心中大怒。

那少年手腕所受仅是轻伤,此时爬起身来,袖子一紧,持剑已对准了齐御风的咽喉。

齐御风一蹬地,在雪上滑了一丈多远,随即站起身来,展开胡斐所传的四象步法,东跨一步,西退半步,在雪地之间穿来插去。他这“四象步”按着东苍龙、西白虎、北玄武、南朱雀四象而变,每象七宿,又按二十八宿之形再生变化。那少年左攻右击,可是他步法奇妙,间不容发之际避过兵刃,有时相差不过数寸之微,可就是差着这么几寸,便即夷然无损。

那少年见他步伐jīng妙神奇,不由得心慌意乱,手中剑法渐渐散乱,齐御风趁机凑近了身子,使出空手夺白刃的功夫,劈手夺过对方宝剑,当头一拍,这一下乃是《长白剑经》中的“挑字诀”功夫,齐御风练习已久,现在反力使出,与南拳中的咏chūn寸拳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至威、至猛的近距离大力爆发。

剑脊一弹,正中那少年脑门,那少年心胆俱裂,只见明晃晃的长剑朝眼前袭来,剑未及身,便闭上双眼,仰头躺了下去。

齐御风见他吓的居然晕了过去,不觉心生鄙视,心道先前你大话炎炎,被人用剑脊拍了一下,居然吓得晕了过去,真是脓包之极。

这般废物,他也懒得杀了,当下扔掉长剑,掀开自己的皮袄,在里面抽出根绳子,想要将这少年绑缚起来。

这是他生平首战得胜,自然志得意满,却没看清刚才那少年此时眼中jīng芒闪烁,显然是用诈术骗过了自己。

身后那少年假装晕倒,伺机待发,心底带着嫉恨,嘴角浮现一丝狰狞,看齐御风转身掀袍子,当下按下决心,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物,“呯”一声向齐御风打来。

齐御风听得身后隐隐有响动之声,转头一看,发现他居然拿着一把火枪,当下来不及使什么空手入白刃,沾衣擒拿手之类。急忙弯腰收腹,状如狸猫翻身,在雪地里缩成一团,严格遵循二十一世纪欧美港台电视剧里面的枪战生存手册的规章条款,平摊在雪地之上。

只见风声吹过,那一颗弹丸从头顶上飞了过去。

那人一枪打空,随即便掏出第二把火枪。齐御风此时趴在地上,运不得力。刚刚抬起头来,便看见他已经瞄准了过来。两人相隔有两丈多远,眼望至此,登时面露绝望。

只见一道灰影,一人突然踏雪而出,凌空一点,手中jīng芒一闪,一道暗器从几十丈外打来,将那少年手中火枪打落在地。

“放肆!居然用如此歹毒之物害人。”

那少年一见来人,登时扑倒在地:“三爷爷,你快去劈死了他!”

来人须发皆白,穿一身宽大的土sè布袍,看上去足有六七十岁,中等身材,略见肥胖,一个肚子圆鼓鼓地露在腰带外头,此时却一脸怒气:“人家分明饶了你一命,你却暗中使这火枪杀人,真是丢了练武人的脸面。”

一边齐御风从雪地里爬了起来,抬头看去,也不明白对面如何情况,当即沉默不语,只抓过了长剑,持剑而立。

那老者训了少年一顿,转过身形,拱手道:“不知小哥哪里人?我与这山上玉笔山庄胡斐有旧,无奈,山高雪深,迷失了方向,是否可指路通传一声?”

齐御风尚未点头,只见远远一人大喊道:“你这剑法,便是苗家剑法吗?”此人身形甚快,前一字时尚在几丈之遥,而第二字时就走到了齐御风面前。

齐御风眼见来人越来越多,不由得有些紧张,也没抬头看向来人,便开口道:“是不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苗家剑,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来人一头白发,身材甚高,一身道人打扮,却只有一只臂膀,此时闻言,面容低垂,眼露讥讽之sè,却没有吱声。那少年一见道人来了,立刻面露狂喜之sè,飞身扑在雪地里,大声喊道:“师傅,师傅,这人侮辱咱家剑法不如玉笔山庄的剑法,我心里不服,就跟他动了手,谁知他居然想一剑砍死我,师傅,师傅,你老人家来了,快点一剑劈死了他!”

道人登时大怒:“你住嘴!”愤恨的看了两眼少年,终究忍住了破口大骂,转身看向齐御风道:“小兄弟,咱试上两招?”

齐御风抬头见此道人出场,脑筋突然崩起了一根弦,仿佛想起了点什么,听他说了几句话,总算是明白过味儿来了。

眼前这位,除了红花会红花会二当家,外号“追魂夺命剑”的无尘道长,还能是谁?;

第十九章无尘道长

那刚才少年叫的三爷爷,莫非就是赵三爷?也就胡斐的赵三哥?

齐御风想到这里,不由得拱手道:“莫非大爷便是红花会无尘道长?”

那道人本来憋着劲的向打架,此时见对方认出他来,这仗便如何打不成了,他这人外冷内热,依旧不依不饶道:“不错,我便是无尘老道,你这少年人前倨后恭,看见来了正主,说话便客气起来啦?我这徒弟怎么得罪于你了?你居然……”

无尘道长查看少年伤势,见只是手臂皮外之伤,他生xìng豁达,一句追问便问不下去了。

他本来年轻的时候xìng子颇为火爆,眼下年纪大了,倒是心平气和起来。

先前跟齐御风说动手试招便是想找回些面子,依着红花会和胡斐的交情,他当然无论如何不能伤害这年轻人。

齐御风闻言不由得登时大喜,红花会在乾隆年间乃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帮会,会中的当家几乎都是天下一流的高手,自己穿越到此,居然能碰见红花会一干人,当真三生有幸。

可这无尘道人气势汹汹,傲慢无礼,纵然他是前辈,齐御风却无论如何,也不想在他面前屈膝行礼,叫一声长辈。

只因他徒弟伤人在前,自己若是毫无怨言,丢自己面子是小,传到江湖中去,旁人却怎么看待玉笔山庄?

难道我玉笔山庄有当世天下第一高手苗人凤,却害怕了他红花会不成?

于是齐御风便淡淡道:“这位可是赵三爷吧?小子齐御风,给三爷见礼啦。”说罢,拱了拱手,也不多话。

那赵半山,乃是温州王氏太极拳的掌门大弟子,天下第一等的太极名家和暗器高手。齐御风之所以能参悟《长白剑经》和练习胡家刀法,倒是有一小半的练法都是由当年他传给胡斐的太极九诀中琢磨出来的,况且胡斐与赵半山乃是过了命的交情,既然齐御风算胡斐的半个徒弟,那么向他示好,也是应该的。

更何况这赵半山七十多岁的高龄,方才也发暗器救了自己一命,于情于理,自己先招呼人家一声,都不为过。

赵半山号称千手如来,年逾古稀之后更加慈眉善目,仿佛如来佛一般,当下笑道:“你这少年好俊俏的剑法,真教人大开眼界。”

另一边,无尘道人本来准备了一大套客气之词,却发现齐御风径直去跟赵半山说话,不再理睬与他,当下又好气又好笑,直气得大声呼气,胡子直飘,飞散眼前。

齐御风跟赵半山寒暄了半天,故意不理睬无尘道长,好半天才转身冲他行礼道:“我与令徒初次相见,只因口角之争,令徒却三番五次,以yīn毒暗器害我,更是使这等下三滥的手段,不知无尘道长您如何处置?”说罢,踢了一脚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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