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千年情牵-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别的人呢?前者轰轰烈烈置之死地而后生后者天长地久朝朝暮暮却淡如白水。深呼吸一口气,我是白水一样的女人,选择白水一样的生活,燃烧般的生命不是我的命格。
皎皎明月,徐徐晚风,今晚夜色清凉,踏着满地碎银般的光辉,宛如凌波微步。晋王素来不在自己府内设置过多的闲散人员,故而到了晚上,清幽的不可方物——同时不可避免寂寂起来。
忽然前方一道人影吸引了我的目光,他身材修长挺拔,步伐安逸清闲。一袭淡青色的衫隐隐的透出一种中国式的写意山水味,就好像青山隐隐水迢迢的人物版。似乎发现了身后有人跟随,他停下了脚步,转过头。
李延年有云,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这个男人的一转头,李延年这首诗就成了我脑海中的一转念。原来男人也能够倾城倾国。难道是夜色如许,平添了几分气韵?
我慢慢到了他身边,克制住自己盯着他的欲望,轻声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低声道,“容我来猜猜,想必您就是晋王妃了。”
我一笑,“杨大人好生聪明。”
他一怔,眼神里渐渐有了笑意,“不及王妃。”
果然是杨素,一看此人便会明白什么叫金鳞岂是池中物,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是个一般人。天子宠之绝非没有道理的。只是……这人这人同我想象中的差距太大了。我头脑中一时纷乱复杂,干脆什么都不想了,暂且先见招拆招。
“杨大人怎么不在前厅?”我们缓缓前行。
“臣正要过去,”他答,“王妃可是认为臣晚了?”
这个时刻过去,他根本是故意的。我暗忖。这么做为什么?试探杨广的态度,还是别的目的?
“杨大人日夜为国事操劳,到了并州又车马劳顿,晋王同我向来钦佩,”我淡淡道,“今日晚宴,乃是为大人接风洗尘,如何是您晚了?再者,”我侧仰着头看身边的男人,“如此夜色,难怪杨大人流连忘返。”
杨素双手背在身后,一句话也没有说。
“王妃,请。”
我略一颔首,在他之前进了大厅,看见杨广正站在门口。我先开口道,“王爷,我在外面碰到了杨大人。”
杨广上前一步,“杨大人,请!”
杨素忙道,“不敢,臣哪敢走在小王爷之前。”
杨广恳切道,“杨大人何必如此过谦,这一路上只怕甚是辛苦,小王尚且怕招待不周。”
杨素微微一笑,也不再谦让,径直走过去坐了下来,“晋王礼贤下士,臣再推辞倒是不妥了。”
“粗茶淡饭,杨大人不嫌弃就好了。”杨广道。我低头,果然是寻常菜耳,并不比平时多一些。
“哪敢,”杨素道,“克勤克俭乃是当今皇帝所倡,晋王身在万里之外尚且如此不忘圣训,为臣钦佩不已。”
杨广叹息,“也不全然是为了父皇的倡导,小王常年在这并州,边境之地冲突时有发生,百姓和兵士的日子都不好过,看多了,谁也没有心思自己过奢靡的日子。”他端起酒杯,“不说这些,先敬杨大人一杯。”我亦举杯。
杨素谢过后一饮而尽。
“杨大人,父皇母后身体可好?”杨广喝了酒问道,“小王不能承欢膝下,甚至几年不得一见,为人子女,心里惭愧。”
“皇上龙体康健,皇后如是,晋王不必担心,他们虽在长安,也时时和臣等说起晋王,每每谈及,特别是皇后,总是思念得紧。”
杨广没有说话,又喝了一杯酒,神色黯然,“母后……唉。”
我轻声问道,“杨大人,待得您回到长安,一定要替我跟母后稍句话,我想念她老人家得很,晋王对我情深意重,我也会全心全意伺候晋王,让她放心。”言罢,我望着杨广,她也看着我,我没有说谎,杨广对我,确实是不错的。只不过,未把我当个女人、当成他的女人罢了。
杨素长长一揖,“皇后娘娘听到我的话之后,一定会欣喜宽慰的。”
杨广道,“大哥,三弟四弟五弟可好?”
“都安好,太子宽厚仁义,如今在长安帮助皇上处理政事,政才略见端倪,满朝文武都赞颂不已。”
杨广点头道,“其实有大哥在父皇的身边,自然是不用我们几个兄弟担心,如今北御突厥,大战临近,大哥能够指点指点我,真是幸事。”
“晋王过谦,”杨素笑道,“您在这并州多年,尽心尽力,对于北面的情况谁有您清楚,这次皇上爱惜您,不舍得让您出征,也是为难了很久呢。”
杨广眼睛里寒光一闪,又温和的道,“哦?杨大人此话怎讲?”
“皇上曾召臣和高大人商量,到底让不让晋王您指挥这一场大仗,臣力主晋王您来指挥,毕竟没有人比您更清楚这其中的种种,况且王爷亲身上阵,对士兵也是莫大的鼓励。但是高大人却认为终久兵者乃凶器,其中必然还是有危险,这场仗我们势在必得,不必让晋王冒险。皇上也是左思右想,最后认为还是高大人说得有理,爱子心切,宁可这场仗打慢一点,都要您平安无事。”杨素缓缓道。
我手凉凉的,杨素这是在暗示什么?此番说辞,在杨广面前把自己涤干净,同时又隐隐点出高颎。话说回来……杨素也看出了杨广的心思吗?
杨广不动声色,一揖到底,“小王感谢杨大人和高大人在京的厚爱。”
“不敢不敢。”
忽然间我觉得无趣,这杨素看起来清风明月,但是似乎却跟历史上的没有什么不同,才几分钟,他就旁敲侧击,把该说的都说了。
“王妃可是觉得有些乏了?臣只顾同晋王禀报情况,却忘记了王妃在此,罪过罪过。”
“哪里?”这老东西目光如炬,连我几分钟的走神他也要管,烦人烦到姥姥家了,我淡淡道,“杨大人说的是军国大事,兹事体大,哪有我等女人插嘴的余地。只是饭菜要凉了,大人还是先吃些东西吧。”

第二卷 并州 第二十三章 局势

杨广被高颎架空,可是高颎到底身在长安,又如何真正能架空?李彻、长孙晟依然经常往来府上,谈论军情。杨素在府内,每日或者同杨广对弈,或者在并州城内转转,不问任何军事。杨广则忙碌得很,几日来未与我见面。我一个人的时候,就自己看看书,写写字,逮着谁有功夫,再聊聊天。通常这个大闲人,是杨素。
“独钓寒江雪,杨大人,好趣致。”我裹着厚厚的披风仍然觉得冷,杨素依然一身青色单衣一动不动地坐在石头上钓鱼。
“不及王妃这一语妙。”杨素转头微笑。
我暗自叫声惭愧,柳宗元柳大人,剽窃你句。
“杨大人为何不去前厅同众人议事,反而在这里清静呢?”
杨素不紧不慢的把渔具收起来,“臣来此处,只是传达皇上皇后对晋王的关爱,与前线战事无关,且一窍不通,如何敢去打扰。”
我并不搭话,自顾自道,“皇上、长孙大人、高大人、李大人,这些统统都安排好了,这一仗谁是主帅也没什么——您说是不是?”
杨素动作顿了下,“王妃说得也对也不对。一方面来说,这并州北御突厥有点吃力不讨好——常年镇守,但是常年没有大仗,都是一些个反击战,提起来好像没什么功绩,并且根据长孙大人‘远交而近攻,离强而合弱’之计,突厥一分为二,东西并立,其国力大大削弱,已不能形成气候,镇守的人更显得只是执行者没有成就。但是另一方面,”杨素若有若无的笑了一下,“当今皇上喜欢的就是勤勉踏实,克尽职守,没有功名利禄的厚赏,在此边疆仍然能兢兢业业——这种日久天长的差事,也不是一个帅印就能剥夺的。”
我拢了拢披风,笑道,“杨大人,您这话是在安慰我吗?”
杨素站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眺望着苍白的天空,久久道,“王妃如此聪明的人,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种种,杨素这些话,只怕是画蛇添足耳。”
“杨大人过奖了,”我低头道,“我同晋王来到这并州已有三年,三年,说长不长,但是对于别的锦衣玉食的王爷们来说也不短了。”
“晋王,乃是踏实做事之人。”杨素道。
“杨大人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吗?”我笑。
杨素看我一眼,道,“王妃何必试探杨素——杨素以为自己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我脸一红,无言以对。
“王妃,”杨素温文道,“臣体谅您关怀晋王的一颗心,晋王有您这样的贤内助相伴,实乃大幸。”
“但是,”我叹口气,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人说这么多,“我却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或者不对。”太阳渐渐高了起来,阳光有些刺目,但是却又让人暖洋洋的。
“王妃此话何意?杨素却是不明白了。”
我摇摇头,无法对杨素解释,道,“杨大人,假设老天注定了一件事情,而你有能力逆转,那么你是选择逆天而取得一个好结果,还是选择顺应天意呢?”
“王妃,逆天……是没有好结果的。”
“杨大人,如果顺应天意等于助纣为虐呢?”
杨素像是在思索这个问题,很久给了我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很多事情我们在做的时候,并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我们可以确定的是,还会有更坏的选择。几相选择,择其优者而行之——王妃,臣是这么想的,不知对您可否有帮助。”
我咀嚼着杨素的回答,心里的困惑依然若明若暗,只是淡淡地有了一点踏实的感觉,笑道,“杨大人果然是名不虚传,一言以解惑。”
杨素没有回答。我静静看着他,他的眼角已经有了淡淡的纹路,一头浓发遮挡不住岁月带来的痕迹,几缕白发星星点点,然而这一切对他的俊美无损,甚至多了几分沧桑与男人的魅力——我忽然想,德拉克拉伯爵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的?
杨素用手提起渔具,转身准备离开,忽然顿了一下,道,“王妃,这并州,你们呆不长了。”
我一愣,“杨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臣本不该说的,”杨素背对着我,摇摇头,“过几个月,不管战争结果如何,晋王都要回长安了。”
“长安……”我在那里呆的时间本不长,现在想起来竟然只有一个淡淡的轮廓,无法为之上色,半晌,我喃喃的问了句,“长安居可易?”
“易,”杨素低声笑了笑,“如王妃这般聪明的人,居在那里不易?”
我苦笑,自己在杨素刚才钓鱼的石头上坐了下来,千头万绪理不出来。干脆呆呆的想,只等这场仗结束,就回长安吧。
而杨素,就在我发呆的时候自己走了。
迷糊中,我似乎听见有人轻叩我的门,立刻惊醒。三更半夜,会是谁?因为习惯使然,我一个人睡在自己的屋子内,而不肯让连环她们其中任何一个人作陪,她们拗不过我,当然只有答应。
窗外的星光透过来,我心里踏实一些,低声问,“是谁?”
外面的人轻声道,“萧兄弟,故人子夜来访。”
我听到他的声音已经是大为惊讶,急忙忙穿上衣服,拉开门,生怕有别人撞见他。
门外,月色正浓,阿史那惊雷但笑不语。
我左右看看发现没人,想拉他进来,忽然又心生迟疑,如果被人发现,我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烦,只能说道,“大哥你来这里,危险的紧。”
他微笑,“萧兄弟,我们都知道对方是谁,你依然肯如此关心大哥,大哥感激不尽。”
我道,“先不说这个,阿史那大哥,你此时来访,可是有重要的事情?”
阿史那惊雷从衣服里掏出一本小册子,“萧兄弟,这本小册请你替我转交你的那个‘表兄’。”
我双手接过,夜风轻轻吹送了封皮,上面一个字也没有。
“为什么大哥你不亲手交给他?”我凝视着他。
“观棋如观人,”阿史那惊雷道,“他不若萧兄弟你豁达,只怕我们见面,反生尴尬。”
我笑,“偏偏,你就要送东西给那个不够‘豁达’的人。”
“只是我自己这些年找的一些棋谱,我想他会喜欢,”阿史那惊雷看着我,眼睛如鹰隼一般明亮,“今日一别,或者我们相会无期,故而不得不连夜送来。”
“为什么?”我急急道。
阿史那惊雷叹口气,“沙钵略可汗这些年的作为,让人难以置评,阿史那惊雷虽然忠心,但是如今也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萧兄弟,不用多久,你们就会有滚雪球一样的捷报。沙钵略可汗打算正式降于隋。”
“大哥你要去哪?”
“我?”阿史那惊雷仰望夜空微笑,“鹰隼在天空自然会有轨迹。沙钵略可汗自毁长城,让我突厥四分五裂,但是突厥人民尚在,大隋如今是天命所归,人才济济,突厥莫能与争,但是,谁知道以后的事情呢?五年以后,十年以后,只要突厥人自己不把自己打倒,总有一天会强大的。”
“大哥,为何你不自立为王?”我问。
阿史那惊雷摇摇头,“我希望突厥的强大,是突厥人不必在流离失所,而不是个人的荣华富贵。若真有一天我成为王——”阿史那惊雷忽然停下来,笑道,“萧兄弟,我们说远了。”
我心知他不肯说,我自然也没有必要多问,只是有些恋恋不舍。
“萧兄弟,你们不久也就要回你们的长安了,未来或多湍急,晋王乃是人杰,希望你一切安好。”
我用力的点点头。
“那本书,还要多烦劳你了。”
说完,他一个腾空,转眼不见。
树枝因为阿史那惊雷带起的风晃动不止,我忽然忍不住地热泪盈眶。
次日晨,我将那本小册子转给了唐谦。
我没有看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唐谦翻开之后,取出一张小纸条,脸色煞白。
“王妃,”久久,她问我,“您早就知道他是谁了?”
我点点头,“那一日最后相见,李彻手下偏将发现了他,告知晋王,而我也是那天知道的。”
“晋王没有责怪您?”
我摇头,“没有。”
“那就好。”唐谦安静道,“如此一来奴婢就放心了,总算没有犯下大错。”
“唐谦,”我忍不住的道,“你要说的就是这些吗?”
“不然还有什么?”她依然脸色苍白,“晋王不追究,但这件事情若被别人知道,您还有麻烦——阵前和大敌私下交往,不知道别人会说得如何不堪!”
“唐谦!”我震怒,“别人这么说罢了,你怎么能这么说!”
“奴婢最该这么说,”她丝毫不为所动,“是我观察不够,没能保护的王妃周全,对不起先帝,对不起柳大人。”
我跌坐在椅子上,凝望着她,“唐谦,我不能相信这是你。”
“可是这就是我。”
“不是,”我有些悲伤,“我走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好了,你不用对我演戏不用努力的保护你自己,唐谦,你记得我说过的话吧?我希望我们能够坦诚以对,希望我能叫你一声姐姐,可是看来我不够让你放心。我说过我们俩很像,所以你不用辩驳,我知道你此刻心里其实是怎么想的——如同你了解我那样,未来,希望会有些变化。”
说完,我不再言语,转身离开。

第二卷 并州 第二十四章 告别并州

开皇四年,沙钵略可汗向隋使宰相虞庆则行跪拜礼,曰:“得作大隋天子奴,虞仆射之功也。”并赠马千匹,以其妹妻虞庆则。沙钵略并上书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永为藩附”。又遣子入侍,岁贡神马,受隋封爵与官职。隋帝下诏称:“往曾与和,犹是二国,今作君臣,便成一体,情深意厚,朕甚嘉之。”同时,发诏册千金公主宇文氏为大义公主,预杨氏宗籍。
开皇五年,阿波占领漠北全境。沙钵略请求将部众渡漠南,寄居白道川,隋帝应允,并命晋王杨广“以兵援之,给予衣食”,并赐予“车服鼓吹”。至此,沙钵略已完全沦为隋朝藩属。同时,阿波已在漠北自立为突厥大汗,隋帝又遣上将军元契出使,这等于承认了阿波的大汗地位。此时,突厥达头在西,阿波在北,沙钵略在南,三个政权鼎足并立,隋对突厥三个牙帐同时予以承认,维持突厥分裂显然对隋更有利。
开皇六年,闰八月辛末,晋王广应召入朝。
我掀开轿帘,杨广骑在马上在我的正前方,形成一道阴影,正好打在我的身上,我望着他的背影,缓缓的前行。他是个不肯坐轿子的人,永远笔直的坐在马上。
我回头,望不到来时路,尘土飞扬,湮没了并州的踪影。在这里,我真正融入这个时代,这个时代也真正的向我走来,野史像一层轻薄的雾,有的地方浓重的掩盖了真相,有的地方清晰明白。深沉潇洒的杨素,突厥的鹰隼,英勇的李彻,远在长安近如身边的太子杨勇,隋帝杨坚,口不对心的唐谦,内心温柔的萱姨,活泼的连环,以及兢兢业业,但是又让我看不清真面目的杨广——他到底到底是个什么人呢?杨广,杨广。
我轻轻叹口气,正欲放下轿帘,杨广忽然回头,“玉儿?”
“在。”我停下动作,凝望着在阴影中看不甚清的脸。
“有事吗?”
“没事阿,”我有点惊诧。
“哦,”他微微一笑,又调转过马头,给我他的背影,“我好像听见你在叫我。”
我心一动,不禁微笑,“你听错了。”
“奇怪。”
“你今天心情似乎很好?”我问他。
他放慢了马的速度,到了我的轿子边,“还算不错,很久没有在长安久住过了,这次回来,看起来能呆上个两年。”
“怎么?从不怕累的晋王也想过清闲日子了?”我道。
“清闲?”他轻笑,“怎么会清闲,突厥这边暂时算是战事平息,但他们只是短期的混乱,出来个真正的英雄,他们还会继续卷土重来。不要小看突厥人——难道阿史那惊雷还不够给你当个榜样?我们这些年对付突厥,不过是为了腾出手来对付南面的陈,至少先让中原大一统。我在长安,是进一步去制定平陈大计。”
“杨广,”我也笑,“你也会赞赏阿史那大哥?”
“玉儿我提醒你,不管你怎么想,到了长安不许这么称呼阿史那惊雷,并州我可以维护你,到了长安……你应该明白。”
我低头,耳环打得脸生疼,“是。”
半晌,我打算放下轿帘的时候,听见杨广说,“不错,阿史那惊雷是个英雄,可惜……可惜。”
“可惜也好,欣赏也好,”我叹息,“回到长安,这些都要慢慢忘了。”
大军行了数天才抵达长安,城中百姓早已得知,远远近近的都出来,迎接凯旋的军队。凡是军旗所到之处,都有人欢呼晋王的名号,或者烧香跪拜。突厥骚扰多年,使得中原境内并不安宁,其实这些长安百姓也并非全是汉族,但是对于老百姓而言,什么民族血统都不是最重要的,能够平安赋予过日子才是关键。所以对于常年驻兵在外的晋王都是满含感激,杨广依然是一身铠甲,骑着战马,神色严峻,只是放慢速度,缓缓行进。
这一片称颂之声,让我感慨不已,历史洪流真的是顺之则昌逆之则亡,同样是这些百姓,没多少年后,就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现在被他们祈祷着长命百岁的青年。
放眼望去,四周那些人们的虔诚与喜悦,心里纷乱如麻,所谓的英雄人物或者当权者的一些率性随心的举动,就对于同时代的普通人造成巨大的影响——可是他们在做的时候,很多人都是没有考虑这些普通人的,好比杨广那些个傲慢而卑劣——至少在我看来是的——的想法:普通人命同蝼蚁。而我却被无意中推到了这个可能可以左右人的位置,我到底如何做,我到底如何做?真的任凭杨广的恣意妄为吗?
“晋王长命百岁!”“晋王千岁千岁千千岁!”欢呼之声不绝于耳,我却越听越觉得心里发凉。
“晋王殿下。”
出来迎接的是杨素,我掀开帘子偷偷看,杨素早我们四个月回来,从冬到夏,他看起来却没有什么变化,还是简简单单的,风度翩翩。
“杨大人,”杨广翻身下马,“有劳前来,小王感激不尽。”
杨素一揖到底,“晋王过谦,您且看这满城百姓,欢呼雀跃,城内香烟袅袅,我们不出来迎接凯旋的将军,岂不是违背民意。王爷,您现在是威震海内啊。”
杨广没答话,四周看了看,温和道,“杨大人,小王不必各位大人接风洗尘,还是赶回宫去拜见父皇母后了,几年不见,着实思念的紧。”
杨素点头,“晋王此言甚是,父母人伦,纵是天子家也是如此,我这次回来,说起晋王以及王妃的情况,皇上龙心大悦,皇后娘娘更是喜极而泣。”
杨广抬眼望去,这一条接他的路被装点的庄严华丽,皱眉低声对杨素道,“杨大人,你今天这套,只怕与礼仪不合,小王不过是个王爷,这个……却是太子用的。”
“晋王殿下,”杨素贴近道,“这一切是太子主意,说要欢迎劳苦功高的弟弟,皇上都点了头的。”
杨广低头沉吟,“无论如何我不能这么做,怎能行此君不君臣不臣的做派,杨大人,你快命人撤去。”
“王爷……”杨素道,“你这是忤逆太子的一番好意,不怕他会不高兴吗?。”
杨广看了杨素一眼,轻笑,“杨大人,还要考验小王吗?”
杨素慢慢笑起来,“晋王果然乃是人中之龙,胜不骄不躁。我想,您这么做确实是不错。”
杨广迎着风,头发飞起来,喊道,“撤掉,统统撤掉。”
“杨大人,”我从轿子中走下来。
“原来是晋王妃。”杨素恭敬道。
我站直了望着他,笑道,“几个月不见,杨大人不仅风采依旧,甚至是更胜往昔了,真的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杨素微微一笑,却不答话。
我转身看着杨广,“王爷,现在就进宫去吗?”
杨广点头,“是,吩咐下去,让下人都回晋王府吧,我和王妃要先去宫中。”
长安的天空湛蓝湛蓝的。
“王爷。”
我上了轿子,同杨广正要出发前,听见杨素在身后道,“高大人今日也在宫中,等着为您庆功呢。”
杨广动作缓了一下,道,“我有什么功,高大人这不是让我生受了,战前出生入死没有我的事,连出征都不成的。”
这话却是带着怨气了,我心里暗暗好笑,再怎么说杨广心里对这个一直是有些耿耿于怀的。
“王爷这话可就带着气了,”杨素像是料到杨广会这么说,稳稳道,“你看这满城雷动,您难道还不满足,高大人怎么做,还不是为了您的安全吗。”
杨素立刻笑了,“多谢杨大人提醒,小王却是偏执了。”
我有点儿紧张,不住的偷偷抓杨广的袖子,他被我抓烦了,居然掐了我胳膊一下,我对他怒目而视。
“不许抓了。”他低喝。
“我紧张。”我胳膊上的疼也顾不得了。
“你紧张什么?”
“我要看见父皇母后了,自然紧张!”
他不解的看我一眼,“我看你在并州生龙活虎的,跟阿史那惊雷都款款而谈的,见到父皇母后有什么可怕的?”
“你又不是女人,懂什么?”我脚底下小动作,轻轻踹他一脚。
“你怎么跟只猫一样讨厌?”
我放弃让他帮我疏解情绪,他是懂不了,这个人见人是人见鬼是鬼,一会一定又老实坦诚又兄友弟恭又父慈子孝,我没大状况就是了,有点问题这个人就算为了自己也会帮我弄的熨熨帖帖。
这一路,好生漫长,穿过条条回廊,忽然我似乎感觉到了一道视线,脚不停步,头转过去,一张俏生生的脸庞出现在我眼前,一双眼睛带着微笑却深不可测。我被这张面孔吸引着,虽然人跟着杨广,却转不过头。我似乎听见她在说:妹妹,欢迎你回来了。
我的姐姐,在并州我几乎快忘记的人,在长安晋王府住了三年的人,眼前的人,萧怡。
一时之间,魂不守舍。就同杨广拉开了距离,看着他的背影,他却没有看到旁的人,步伐坚定,这个人,永远那么坚定的。

第二卷 并州 第二十五章 回宫

直到拜见独孤后,我依然是神思不属。难怪独孤后温和的问:“玉儿,你是否太过劳累?”
我强作出一个微笑,“有一点点,母后。”
独孤后带着点责怪的看着杨广道,“这女人家到底不同你们男人,玉儿同你一起出生入死,又车马兼程的回来,你也不体谅体谅,让她多歇息。”
我忙笑道,“母后,这么久没见了,我同晋王都想您得很,哪能先回去歇息,这一点劳累做不得什么。”
“你们俩回去歇息吧还是,”独孤后沉吟会儿道,“今儿晚上皇上要大摆宴席,这一是给阿摩接风洗尘,二是北面稍定,也算是个庆贺。看你们俩累的。”
“多谢母后。”杨广恭恭敬敬的跪拜下去。
独孤后站起来走到杨广跟前,把他扶了起来,眼睛里带着点湿润,“你这孩子,你这孩子,娘三年没怎么看见你了,这次你可要跟玉儿在长安住下不准到处跑了,别的王爷都养尊处优,就你兵马不停,你知道不知道娘好几次梦见你在战场上,都给吓得半死。”
“母后,”杨广也像是动了情,“儿臣这次会在长安一段时间好好陪您,但是儿臣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天下不定,儿臣就不能歇息,儿臣要为父皇为母后为太子大哥为我们杨家后代冲锋陷阵,打下一片江山。”
“阿摩,”独孤后擦了擦眼角,“你这片心,母后全明白。你们这几个孩子,唉,顶数你踏实。你大哥有你一半,母后也就,也就……”
“母后,”杨广正色,“大哥同儿臣性情不同,大哥豁达开朗,群臣都是敬爱有加。儿臣踏实勤勉,正适合为大哥做事。”
“你这么想,自然是对的。”独孤后摇摇头,“你刚回来我就说这些不好,你大哥最近闹了档子事,母后很是气恼。”
“怎么?”杨广不动声色。
“你也知道,你大哥同太子妃关系一向不好,但是好歹还敬着元魏氏几分面子,所以这元魏氏虽然有时候跑我这里来诉苦来委屈,可还算能得过且过,可谁知道,你大哥新纳了个妃之后,对元魏氏居然是变本加厉的不理不睬,甚至恶言相向,并且纵容那个女人凌驾于元魏氏头上——更可恨的是,那个女人是个倡优的女儿!唉,更多的,母后都不想提了。”
不用提,其实也都知道。毕竟东宫的长子谁能不知道——那时还在并州宫中就传来喜讯,太子杨勇生下长子,其母云昭训。只是这长子杨俨乃是杨勇和尚未入选东宫的云氏在外野和所生,宫中到处有人猜测,这杨俨到底是不是太子亲生,皇家血脉。
我想说几句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也只是一声叹息。同为女人,我明白独孤后此刻的心思,也可怜我那位大嫂。大婚前后,见了太多人,兼之我紧张不已,很多人没留下印象,对于太子杨勇和元魏氏都是模糊的记忆。但是看着孤独后和杨广都默不作声,又不得不说些什么,“母后,”我走到独孤后身边,轻轻扶着她的胳膊,“等大嫂生了小皇子,就什么都好转了。”
独孤后摇摇头,“你不知道,这元氏从来都不曾被宠幸过,怎么会生育,唉……对了,”她忽然转头看着我笑道,“玉儿,你们成亲这么久了,怎么也没有孩子?母后盼你们的孩子可都盼了三年了。”
我脸色通红,我没孩子原因根大嫂元氏却也差不多,还没有那个过,怎么会有孩子,转过头躲开独孤后的目光,却正好看见杨广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他居然走上前来,把我拉到身边,低声在我耳边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3)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