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千年情牵-第1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没什么,”我笑了笑,“我在这里等你们吗?”
他迟疑下,“你跟我同船,我们和杨素会在一起。”
接近黎明时分,隋军在杨素的率领下,势如破竹一般的突袭了戚昕的所有舰队。戚昕并非酒囊饭袋之徒,一直率步众顽强抵抗。只是当黎明的第一丝阳光突破云层照耀到江面的时候——杨广告诉我,那一瞬间他们胜了,望着隋军威武浩荡铺天盖地,把江面都覆盖住的水军,戚昕大喊一声,即便在杀声震天的战场上,都有好多人听到了,好像野兽最后的悲鸣。
我在船上,颠簸中强自压住心神,为外面的所有将士祈求着。这场仗结束,所有水师稍作调整,又直奔吕仲肃处而去。王长袭和杨素已然合并为一股,五牙、黄龙千艘齐下,柏竿齐发,漫天的巨石射向陈舰,连连击沉,吕仲肃接到戚昕处以及南岸消息,心中根本没有战意。江面上有杨素指挥,杨广带着步卒仅千人,杀往此处岸上的陈营寨,那些无心恋战的陈兵将,往往稍一抵抗即败走,后来甚至见到隋军便掉头就跑,一个半时辰之后,所有封江的铁锁全部被除去。
隋军东下,再无阻碍。
此刻,红日正当空。迅速集结完毕的隋军重新恢复了整齐的军容,船,布满江面,缓缓行进,旌旗铠甲熠熠发光,耀人双目,杨素站在船头,一身盔甲,朱红色的斗篷,他原本就飘逸如谪仙人的气质中更添加了豪迈沉稳,仿佛天神。
这场仗,是平陈战役的首次大捷。
我和杨广则只能在船内,我曾问他,他浴血奋战默默无闻,协同指挥无人能知,是否羡慕杨素的风光无限?外面的陈人隋军现在都说“清河公杨素乃是江神”。杨广并没有正面回答我,只说了一句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仔细想来却又颇值得玩味的话,很久很久以后我都印象深刻,他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以后。
说我胆小怯懦也好,战后的江面我没敢去看。即便在船内,我似乎也听得到人濒死的呼喊,刀剑互铎,武器穿越血肉的沉闷声响,以及人落水的普通声。试想,那江面都应该是红色的。谁不是父母所生所养,谁不是辛苦长大,谁不是有着喜怒哀乐,一瞬间,就成尸首,从此与种种爱恨彻底分离。想着想着,我就潸然泪下。
“玉儿?”杨广不明所以地看着我,微微皱眉,道,“我们刚刚大胜,你哭什么?”
我擦擦眼角,望向他道,“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死亡的将士——包括陈的,他们的家人还在惦记着他们,等着他们回去,可是——”我喉头一哽,说不下去。
杨广则冷哼一声,道,“你这不过是妇人之仁。”
我不服气,道,“如此说来你大仁大义了?”
他淡淡道,“凡是战争,都会有人伤亡,死亡是战争的职责。”
我摇头,“以战争制止战争,荒谬。”
杨广一挑眉,望着我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威胁,“玉儿我不许你再说这样的话,持这样的论调,你若是我麾下士兵,我必然定你一个祸乱军心,斩立决的军法处置。”
我毫不怀疑他会这么做,一时间也说不出话,只是有些难过。对于我而言,战争只是媒体上沸沸扬扬的转载,是镜头前的炮火轰鸣,仿佛电影。我从没有亲历过,可是如今,却让我直接面对着冷兵器时代最直接的杀戮。
“怎么不说话了?”杨广道,“我说你说重了?”
我摇头,低声道,“你没说错,也许是我不懂事。”
他难得的安慰我,道,“玉儿你是女人家,自然心肠软,我不该那么怪你。”
我忽然心里有个念头,顾不上思虑清楚了就脱口而出,“杨广,我希望这场仗我能陪着你,从头到尾,所有的一切都亲眼去见。”
“为什么?”他惊诧。
我已然理清楚了自己的心思,正色对他道,“我们看着这场战争,我们看着所有人死或者生,我们记得这一切。”是的,我希望他能有所思,这样他或者没有那么轻易的发动那几次战争,能够稍微在意下人命,不要视人命如草芥。“记得这些,以后总会多谢慈悲的心肠。”
他冷哼,对我的话不以为然,我一凛,这个人,看着那么多的死亡,保不齐还会认为人命来去的太轻松,更不珍惜。心里叹口气,到底会如何,我也不能预见。
“我们下面去哪?”我问道,跟着他东奔西跑,似乎是我的宿命。
“回去。”
“你的军中?”
“是。”忽然杨广一笑,脸上的泥土还没有洗干净,一口白白的牙说不出的蛊惑,“你看我出来这么久,柳言都没有给我任何信儿,果然高大人对于晋王生病一事,说不出的高兴啊,高兴得都不多加侦查了。”
我对他的态度不以为然,深觉还是杨素所言的是正途,高大人纵然是杨广对立面,但是却乃国家栋梁。
“你不同意吗?”他用手轻轻勾起我的下巴,嘴角带笑的问。
我知道他心情正好,却更觉应该提醒他注意,于是道,“杨广,人得意也不能忘形,姑且不说高大人那儿是否有情况你并不知道,单单你针对高大人,'奇·书·网…整。理'提。供'就不是个人君的度量,而最多是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将军而已。”
杨广脸色一沉,捏着我下巴的手用力,疼的我眼泪差点下来,却还是忍住了,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他,神色坦然。
“哼,”他冷冷的笑道,“玉儿你似乎还是很喜欢跟我唱反调——你不觉得你自己很假仁假义吗?”
我语塞。不错,我这些个怜悯伤痛有什么用,死的人不会重生,伤的人不会减轻丝毫疼痛,我反对以战争制止战争,那么那么多个为了天下统一而捐躯的战士们又算是什么?他们为的是自己心中的理想,而不是我这种怯懦的假仁假义。可是对于高大人,我扪心自问都觉得自己没有丝毫的错误。
一个志在天下的人,却不能容纳自己的臣民,他不是本末倒置吗?
而我,我塌下心想,到底可以做些什么,而不是如此躲在军中掉两滴没用的眼泪。
第三卷 平陈 第四十五章 宣传
从杨素这边回去,我们没有那样连夜出发,而是跟着杨素派遣入杨广军中的使者一同回去。只等到了下游,再稍作安排,就可以安全无忧的回去了。
关于战争,关于高大人的争论让我跟杨广之间又是有些摩擦似的别扭。不过我也不在意了,反正,我已经不再奢望着那种甜蜜无间的情谊,能够风清月明的当朋友也是不错的。
到了军中,柳言处理好一切,安顿好我们,就传出晋王身体恢复了的消息,那些个雪片一样的信件消息等等都落在桌子上等着他去看。杨广精神颇佳,丝毫不见日前的大战以及连日奔波的苦楚。
我对柳言招招手,离开埋头阅读的杨广,两个人到了外面。
“柳言,这些日子还好吗?”我问道。
“是,王妃,一切安好。”他安抚似的望着我,“没有任何问题,您大可放心。”
我笑道,“那真是太好了,除此之外,我还有个小事情想要跟你商量。”
柳言奇道,“是什么?”
这几天,我在路上想了很多,早已整理的颇为顺畅,“柳言,我同晋王亲历江面上的战事,对于我而言,是第一次,触动自然也很大。我一介女人,不能改变什么大势,只是希望能力所能及的多帮助点人。”
“哦?”柳言笑着看着我,“继续说,王妃,臣对于您的非常有兴趣。”
只有对着这个男人才觉得浑身上下出奇的轻松而不紧张,“我们肯定要胜利,我呢,只是希望能更多的‘不战而屈人之兵’。”我得意洋洋的道。
柳言忍不住笑出声,长长的给我作揖,道,“臣受教,请王妃指点一二。”
我收敛自己的嬉皮笑脸,轻轻道,“我想更多的利用宣传战。”
“详细说下。”
“简单的说,”我清晰道,“首先是激起我军对陈宫廷的仇恨以及对自身的信心,不管怎么说,从我方来说,坚定自身是根本;其次争取态度模棱两可的绝大多数中立的人们以及普通百姓的支持;最后是瓦解陈军士气。这样,有越多的人投降以及支持,就会让战争越轻松,伤亡越少。”见柳言沉思,我继续说道,“这三点只是最大的提纲,具体下来,各有方式,比如说激励我方的信心这点,可以采取传播一些军中的英雄,一些后方温情的事件。具体在传播这些事件的时候,又有种种方法,我们针对不同的情况而采取。”
“且慢,”柳言打断我的话,然后有些谦然道,“对不起王妃,可否请您到我帐中慢慢说,臣想记下一些。”
我欣然同意,随着柳言到了他的帐中。
对于战争与宣传,中国古人当然早有采用,但是同经历过一战二战的后人,那种掌握了极端马基亚维利似的教唆权术的方法的人不可同日而语。
我同柳言谈了很久,他迅速明白了我的意思,问我是不是说就是把我大隋对外展现及宣传为王者之师,而陈的抵抗是妄顾了陈地所有百姓的幸福生活,同时陈廷腐朽不堪,乃是所有人公敌。我点头。柳言说这乃是正名。我不太明白他说的,但知道意义相似。其次是善待战俘,善待投诚的陈军将士陈地百姓,他们是最好的义务宣传人员。具体做法,我们边想边做,边做边想。
“王妃,”放下笔,柳言深深的注视着我道,“您乃是慈悲之人。”
我轻笑,坐在椅子上,舒服的神个懒腰,“就你这么认为我,晋王就说我是假仁假义。”
“出发点不同。”柳言轻轻道,“……臣欣赏王妃。”他过分的严肃让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有时候,”过了一会儿之后,柳言忽然又道,“臣越来越迷惑,王妃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有时候单纯,有时候复杂,有时候坦然,有时候精明……比如您所说这些,实在不像个女人所言。”
我心里偷笑一下,我是站在你们所有人的肩膀上去回头,自然让你觉得聪明,其实我这个人,却依然不过是个有点笨的人的。这种超越了历史的“聪明”,我并没有兴趣大大展现什么。只是能够帮助更多的人,总是好的。
新年元旦的时候,陈后主从思想上说根我想到了一块儿:他想展示大陈风采给避难的梁宗室萧岩等看,树立国威。
于是,在这种上游战争不断扩大、自身形势不断恶化的情况下,陈后主竟然命令坐镇江洲的平南王、坐镇南徐州的永嘉王赴明年元会,并命令江洲以下诸州刺史以及沿江驻防船舰全部跟随二王还都,虚张声势,让后梁宗室对陈心服口服。这样一来,长江下游江面上竟然没有一艘战舰,至于整个长江下游江防空虚。
杨广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先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哈哈大笑。
我也是苦笑,这陈后主,还真的是天纵其才,能想出这么匪夷所思的好主意来。
我同柳言的计划也一直是紧锣密鼓的筹备着,杨广对于我们所做的事情根本没有仔细听,这个人,有时候就是这么武断,他对于我的意见根本就不注意。
首先,给俘虏的每个陈军陈后主“二十恶”的敕书,并发资粮,遣其还乡。这些老兵在军中对于人心的影响不可小觑。
然后一层层传下命令,对于所占陈地,对于百姓必须秋毫无犯,同时发派义粥等。最需要重视的是读书人的作用,绝大多数的百姓是不识字的,所以说服了读书人,某种意义上就是说服了百姓,读书人在古代社会中有着舆论领袖的作用,是二级传播的关键,他们分布广,人数多,在乡里乡亲之间威信高,传播信息的时间空间又基本不受限制,几乎可以说随时随地,是相当好的信源。于是所有识字的读书人都能够获得比普通人多三倍的资助,以及详细的关于隋军的声明介绍、关于陈后主的荒淫无道种种劣行的介绍。
其实我还有个想法,就是办一份小报,此时印刷术虽说尚不够发达,但是这种小报的更新根本也不需要做到早晚、日刊、周刊,能够做到一个月一张就足以不少。改进印刷术这样的主意我想过,但是不敢实施,印刷术一改,势必会造成思想传播巨大的动荡,历史不定要变成什么样子,我此刻的作法不过是多救几个人,少亡几个人,应该不违背大历史。只是这个报纸的念头迟迟没敢开口,因为——往往蝴蝶效应的源头比我所做的还要小得多。传播是一件难以把握的事情,我不敢碰,特别是这种举国体制的办法,一旦传承,太过恐怖。所以只是对杨广建议,一定要保持着军中信息的流通,不通就会有谣言,谣言就会生变,止谣远不如最初保持信息通畅来的容易。
我们的作法收效显著,陈信州刺史顾觉、荆州刺史陈慧纪皆因惧而弃城而逃,湘州刺史岳阳王陈叔慎遣使投降。
陈地百姓在读书人的宣传之下,更是纷纷欢迎隋军,认为隋军乃是义军,一路上,民间抵抗几乎为零。
“玉儿,”杨广坐在床边后对我招招手,“过来到我身边来。”
他神色有些疲倦,不知道几个昼夜没休息了,我止不住的心疼,几步过去站在他身边,攥住他手,低声道,“多休息休息,何必这么拼命。”
他搂住我腰,头自然的就靠在我的小腹上。我忽然一僵,如此亲密暧昧的姿势我们太久没有过了,这样子,仿佛是他对我最好的那些个时光一样。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心思,另一只胳膊也抬起来,环住了我身子。
“玉儿,你真香。”他喃喃道。
“有吗?”我奇怪道,“我从来没有用过任何代香味儿的东西,你怎么会觉得香?我不喜欢香味儿。”
“就是很香。”他笃定的说,“没有脂粉味儿,没有各种油腻腻的味道,就是清香,你独有的一种清香。”
我皱皱眉,思索道,“可是我真的没用什么啊,洗澡水都是最简单的温水……啊!”我低声惊呼,杨广一把抄起我身体把我抱在怀里,“你这个傻玉儿啊,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他摇摇头,“我赞你香,只是顺口说的夸你,你不会顺势的讨好,也不会伶俐的回答,还真在这儿考虑你到底是什么味……让我说你什么好。”
我忽然觉得有点酸,他说我笨,总是对我有几分怜惜。人,总是觉得自己在意的人笨,才会处处想保护她,对于不在意的人,都觉得聪明精怪,提防还来不及。我手不知道放在哪儿好,他……太久没有这么亲密的抱过我,于是只能自己手指纠缠在一起的一动不动。
“玉儿,”他望着我道,“告诉我,你到底是个太精明的人,还是个傻丫头?”
我低下头,不看他,“从一认识我,你就一直在怀疑我这个,多好的时候,都没有变过,对不对?”
他没说话,算是默认。
“那你告诉我,”我望着他,“你到底想要个精明的妻子,还是个傻丫头?”
“然后你去扮演吗?”他声音有点哑。
我叹口气,苦笑,这句话摆明了怎么认为我的,难道一个傻丫头会扮演吗。
他也发现了这一点,叹口气,“玉儿,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拿你怎么办才好。”
我不明,问了一句一直想问的,“我精明或傻,对你来说有什么不同吗?或者你认为精明的我对你是虚情假意?”
他扳过我的脸,让我不得不看着他,他沉沉道,“你没有对我虚情假意,我知道。”
“那么……?”我望着他疑惑道。
他却不再提这个话题,总是让我把疑惑自己吃下去,怪难受的。
“玉儿,我没想到你跟柳言琢磨的那些还居然有点成效。”
“我不过是说说,”我笑道,配合着他,你不想说的我永远不提,“柳言才是一直在实践的人,比我了不起多了。”
“你也怪厉害的了,”他搂着我紧了紧,“这样看透人的心理……”
我怎么解释?解释这些是来源于一个此刻祖宗还没出生的一个叫做哈罗德拉斯韦尔的人的思想,来自于亲爱的霍夫兰先生,了不起的施拉姆?于是只能叹口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看你,”杨广轻轻亲下我的额头,让我浑身忍不住的一抖,“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显得又傻又笨,惹人心疼,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我忽然觉得荒谬,似乎人家穿越时空的女子都是因为才思敏捷,聪明透顶被人爱上,我却因为偶尔的行为被指责过于精明。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唉。
“不过玉儿,你的做法启发了我,”杨广忽然一笑,但是毫无笑意,“我以往的表现虽然不错,但总是觉得差了点什么,现在……”
我好像三九天被人泼了盆凉水,杨广什么意思,认识到自己在庙堂之中升势造得不够,要开始注重传播方法的进行传播了?想在朝野之中来场舆论战?
我到底……做了什么?
“玉儿?”杨广似乎注意到我的不同,但是却没多想,温和的道,“这仗,我想继续看你的那些个方法,我猜,你还有的是没有说出来的。”
第三卷 平陈 第四十六章 渡江
那一晚的谈论,在有人来报的时候就终止了。
对于这份感情,我目前是不争不躲,完全听命由天由他。在这个时刻,我想他也没有心思想女人。
开皇九年元旦那天,陈后主大宴群臣,欢度新年,后来听陈降之人说,那天陈廷大雾弥漫,浓雾呛得人觉得又辣又酸。后主喝得大醉,昏睡到下午才醒。
当此时,隋军开始了更新一轮的大规模突袭,晋王广大军乘雾进至长江北岸,杨广本人屯于六合镇桃叶山,隔江虎视建康,其左右两翼两员猛将贺若弼、韩擒虎则已偷渡过江。
右翼韩擒虎率五百人乘夜轻装自横江渡过长江,到达南岸的采石,陈采石守军在陈后主以身作则下,也是一起庆贺新年,个个喝得烂醉如泥。韩擒虎居然仅以五百人异常轻松的袭占了江防重镇采石。
左翼贺若弼则在广陵经营多年,为迷惑对岸陈军,每当沿江防军交接替换之际,他都命令交接两军必须到广陵集中,故意大列旗帜,使营帐遍布岸边四野,陈人见状以为隋军就要进攻,急忙发兵设防,如此再三,陈人知道了这仅仅是隋防守军交接,也就散了开去,后习以为常,不再设置防备。而长江南岸的情况,贺若弼则一清二楚,他不时的就派探子潜入江南,探听情报。养兵千日,用于一时,几年来,贺若弼就在等着渡江这一天。而这一天,便是新年这天,在一片浓雾之中,贺若弼带着精锐军一万二千人,神速渡江,对岸陈军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
杨广盯着战报很久了,我有点儿担心的看了看柳言,他轻轻一笑,对我点点头以作安慰。
“这怎么可能……”杨广喃喃,然后转头望着柳言道,“你看看。”说着把战报递过去。
“初二,采石守将徐子建战败,采石正式落于我军之手;初三,陈主招公卿大臣入朝商讨对策;初四,陈主任命将军萧摩诃、樊毅、鲁广达并为都督,司空司马消难和施文庆并为大监军,调集军队……”柳言越念越慢,然后抬头望着杨广道,“这些个消息,高大人他们都知道了吗?”
杨广点点头,道,“我已经派人送过去了——也是多此一举,高颎能没有眼线?只会知道的比我还快!”
“晋王您做得对,礼不可废,”柳言淡淡道,“至少这样高大人不能指摘您的不是。”
“柳言,”杨广微微皱着眉道,“我几乎不能相信这个消息,陈军在做什么,陈廷又在做什么?三天,三天的时间让我军箭指建康?!”
柳言一笑,“可是现在事实就是这样,陈廷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不堪,看来这场战争会以我军摧枯拉朽之势胜利而结束。”
杨广摇摇头,面带不甘。
我也忍不住笑道,“怎么,没有你大展身手的机会了?”
杨广长吁短叹,“居然让施文庆为监军……若无意外,韩擒虎贺若弼这两个人,还会带来更多的捷报。”
事实如果如杨广所预料的一样。
初六,贺若弼军即攻拔江南重镇京口,活捉陈南徐州刺史黄恪。
初七,采石方面,韩擒虎渡江后因兵力很少而并不急于北上建康,而是率领军队向西进攻姑熟,仅用半天就将城攻克。时陈南豫州刺史樊猛应召赴建康,由其子樊巡代理政事,结果樊巡全家被捕。陈大将鲁广达的儿子鲁世真、鲁世雄也在新蔡率部投降,并遣使持书信招降驻守健康的父亲鲁广达。鲁广达并未因为儿子的劝降便投降于隋,反而对陈后主负荆请罪,后主貌似大度,原谅鲁广达,并且表扬他的忠义。但是却开始猜疑防守六合隋军的樊猛,致使军心大乱。
我双手合十,低着头祈祷,千万不要有任何意外,这场仗就这么结束吧,大家顺顺利利,回到长安去。纵然杨广再不甘心,我也情愿是现在这个样子,平平安安。
“玉儿,还没睡?”杨广掀开帘子,径直走进来。
我放下手转过身,“没,”随便扯个理由,道,“你看今晚月亮多圆。”
他走到我身后,环住我身体低低道,“你这里能看到月亮吗?”
我有些尴尬,我这里诚然是没有窗子的。可是他后面说的话更让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猜也是看不到,何况今天初八,月亮真的一点都不圆。”
我恼羞成怒,转身瞪着他,嗔道,“心中是佛,看人人为佛,心中污秽,看人人污秽,我心中月亮是圆的,就算阴天下雨,也全都是大大的圆圆的月亮!你这个俗人懂不懂?”
杨广压着声音大笑,“玉儿你说话也有这么灵光乍现的时候,实属难得,难得。”
我忿忿与这个评语,可其实连这句话,也是剽窃的脑子中仅有的一点佛印大和尚的话,凭我自己,就算这点才情也没有。想着想着闷闷起来,低声道,“我就是这样笨了,你别老找我说话,我不是一朵解语花,什么也不会。”
“我就是喜欢我的傻瓜。”
我猛地抬头看他,额头撞到了他的下巴,我一疼,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踉跄两步,他则用力的勾住我把我揽回来。碰到他胸膛的时候,我想问他刚才到底说了一句什么的勇气一下就烟消云散了。
他好像……说喜欢我。
我有些震惊于自己心情的波动……说了云淡风轻,说了毫不在乎,说了再无奢望,可是这一年来,他忽然又一次说喜欢我的时候,我那些个壁垒却根本没有丝毫的防御力,统统溃不成军,卸甲投降。
我闭上眼睛,调整自己的呼吸,无情的,无情的,不动感情的,再不能有任何欲念,无欲则刚。我默默的警告自己。他刚才没说什么,是你自己的幻听,说了他也是无心的,你不能在意。半晌,我才调整过来自己的心情,张开眼睛笑道,“怎么今天有空了?这几日你不是很忙吗?”
杨广似乎没注意到我任何的变化,有些不悦道,“忙才怪,我现在倒成了被甩在后面最没用的东西。”
“怎么讲?”我有点诧异。
杨广叹口气,为我娓娓道来几日的军情,贺若弼率军从北道,韩擒虎从南道,齐头并进,夹攻健康。陈沿江镇戍守军都望风而逃;贺若弼分兵占领曲阿,阻断陈援军通道,自己率八千人进逼建康。
“那你想继续如何?”我随口道。
“我已遣柳言带兵两万出发渡江,和韩擒虎合为一股势力,然后再同贺若弼一起在建康郊外扎营,等我渡江在开始最后的大决战。”
我心一下子提到嗓子,急道,“柳言可会有危险?”
这话让杨广明显不悦,他眯着眼睛道,“我说过多少次你不可以和别的男人有任何关系?就算柳言是你的父亲安排的也一样。”
恍惚间,我们两个似乎又回到了一年前,重叠上故旧的影子,他霸道、任性、毫不讲理,用他自己偏激的方式对我表达着似是而非的情意。我偏过头,努力笑道,“我做很多,都是希望少伤亡几个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柳言,你又说哪儿去了。”
他缓缓的放松下来,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短暂的失态,淡淡道,“你放心,他不会有危险,柳言是我的人,就算是死,也得太子的人先死,高大人的人先死,怎么也轮不到柳言。”
“柳言……”我试探的问,“你还是重视他的,对吧?”
他哼了一声,算作回答,“柳言和你不同,他有才华,我当然不希望他有事。”
换言之,没用的人,死也就死了,我有些莫名的厌倦,还有永远把握不到他心思的疲惫。
“玉儿,”他抚着我头发一直向下,手停到了下颌,然后轻轻抚到脸颊,道,“你跟我除了这些就没有别的可说的了?”
“你……想说什么?”我说出来自己吓了自己一跳,声音居然有点沙哑。
“你怎么了?”杨广也注意到了我的不同。
我勉强一笑,道,“许是累了,不打紧的。”轻轻脱离了他的手,鬼使神差的,我竟然道,“你累了吗?若是累了,还不去姐姐那歇息了。”
一瞬间,静的连彼此的呼吸都听的见。我心跳的剧烈,似乎快要跳出胸腔一般,我在说什么混话?有些事情,我们一直是装着懂得和不懂的,怎么可以拿到台面上来说呢?说出去的话便如泼出去的水,事已至此,我也是不能收回的。都怪他这几日对我的态度,都怪他搅动我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情。
不错,让他去萧怡的身边吧,我深呼吸,挺直了脊背,我曾经装糊涂,曾经装作一切不打紧,想梦里不知身是客人生得意须尽欢,可是他这一年把我打回原形,他有三妻四妾,他将来也会后宫如云,那么干脆就别给我爱,别让我爱,远远的望着就好了。我没有信心也不敢奢望成为他的唯一,那么至少,让我不要成为他的几分之一。是的,我退出所有希望以及感情。
“去吧。”我笑意盈盈的望着他道,“如此捷报连连,你也该轻松轻松了,睡个安稳觉,恢复恢复精神。”
在前线这么久,杨广的脸上又多了些沧桑,眼圈发黑,想来是熬夜熬的,胡子刮的粗糙,青色的下巴上好多胡子茬,可是眼睛还是那么黑,黑漆漆的望着我,黑漆漆的没有一点的情绪,平静得像湖底。
我心底开始慌,有一种情绪蠢蠢欲动,我知道是什么,但是我压抑着,我绝对不会去碰,不去想,不去想就不知道,不知道就过去了。
“走吧。”我轻轻的重复道,“我想休息了。”
“好。”他淡淡道,然后转身,走了。
我没过去,自己坐在桌子边,过了好半天,喊,“唐谦,唐谦?”
这次只有唐谦同我来了,其余的我担心她们,担心人多了反而麻烦。果不其然,遇见杨广带着王妃夜奔杨素这样的事情,也只有唐谦能在人前人后的对答如流。
“在。”她进来应道。
我背对着她却说不出一句话,什么东西如骨鲠在喉,不吐不快,可是又好像呕不出来一样的难受。她不说话,就静静的站在那儿。
很久之后我叹口气道,“洗洗睡吧。”
第三卷 平陈 第四十七章 决战(上)
正月十一日,鲁广达率军在白土冈摆开阵势,其军居于诸军之南。由南而北,依次是任忠、樊毅、孔范等军,萧摩诃的军队摆在最北。陈军摆开的阵势南北达二十里,十万大军不设统帅,首尾进退互不知晓。
杨广没有再来见我,也不再跟我说任何事,我就像一个被人遗忘的孤魂一般在屋子里静坐着,只有唐谦会来和我说几句话。她安慰我,战争再有一段时间要结束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