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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公主-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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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句话……毋宁让男人们更加混乱。史托甘或许有军旅经验,不过其他人都是外行人,即使听见“室内有隐形的敌人”,也不可能冷静应变。
  “哇啊啊啊啊啊?!”男人们边叫边挥动武器。
  他们当然并未布阵,只是对着看不见的敌人胡乱砍杀。结果其中两人不慎砍中对方,在地面蹲下,其余三人则不知如何是好,拼命东逃西窜。
  “哼……”史托甘蹙眉奔向爱尔梅雅。
  他的手既已抽出短剑,大概是打算将她当成人质突围。敌方既然先杀死克洛福特,就是认定爱尔梅雅目前仍有救援价值,所以只要用短剑抵住她的脖子,隐形敌人也不会轻举妄动,尤其是要花时间念诵咒语的魔导士。
  可是——
  “…………”
  再三步便能抵达爱尔梅雅。
  就在那个位置,史托甘的脖子忽地冒出一条线。
  下颚下方无声划出的红线,瞬间扩大成一道开口,从中喷出大量鲜血。
  爱尔梅雅忍不住转头伏下。
  但大量的血液并未落在她身上,反而在空中停止,仿佛撞上一道凹凸不平的墙,沿着墙面流下。沾满血液的隐形墙壁……不久开始浮现色彩,形成一个轮廓。
  那是人类。
  是一名矮小男子,穿着一套服贴合身的黑色装束。他想必就是使用幻影系魔法藏匿于室内的魔导士,右手握着刚才割开史托甘咽喉的短剑。
  “…………”惊吓、恐惧及愤怒……瞬间浮现各种表情,史托甘向前踏出一步,接着终于力竭。他靠着那名身穿黑衣的魔导士男子倒下,就这么一路滑落地面。
  “啊啊……”爱尔梅雅早已无语。
  只剩被恐惧压抑的呻吟从唇间逸出。
  史托甘就在少女眼前成为无法言语的尸体,倒地不起。
  太过简单早的死法,实在教人难以相信,好端端一个人的人生居然就这样归零。
  “啊啊啊……”铠甲上绑着红布的骑士们踹开房门,蜂拥而入。
  那是绯红骑士。
  刚才的惨叫与脚步声,果然是他们镇压“反叛军”的声音。
利用魔法隐形的魔导士先行潜入,确认爱尔梅雅平安无事——再以某种方式通知主要军队,进行攻坚。
  “呜哇哇哇哇哇!!”没受伤的三人发出掺杂悲鸣的声音抵抗,但终究不是骑士的敌手。三人甚至来不及出手报仇,就被骑士一剑打落武器,再反手划开胸口与腹部,当场倒地不起。
  另外两名刚才不慎误伤彼此的伙伴当场抛下武器投降,可是骑士们的长剑仍从他们头顶无情挥落。骑士们想来是受命杀死所有的人,挥剑动作毫不犹豫,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执行某种单调的作业,淡淡地给予“反叛军”的男人们致命一击。
  鲜血飞沫在地板绘出异样的图案。
  “啊啊……啊啊啊……”
  爱尔梅雅忘了闭上眼,也忘了转开目光……只是错愕地凝视那幅光景。
  这个现实的杀戮战场与她迄今生存的世界判若天渊,对于一直活在贵族社会,由旁人细心呵护培育的她,那幅景象甚至极度缺乏真实感。
  倒卧在地的数具尸体。
  大量喷溅的微温鲜血。
  人类惨遭杀害后,就会成为肉块、沦为物体……她实在无法相信在自己生存的世界背后,居然同时存在这种现实。理论上明白,感情上却拒绝理解。
  爱尔梅雅错愕地……
  “我……”
  错愕地望着史托甘的遗骸。
  这已不是人类。
  只是物体,没有意志的肉。
  那么——
  “我……”
  那么爱尔梅雅自己又如何?
  她自己又与这个物体有多少差异?
  “我…………!”爱尔梅雅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她也不明白自己想说什么,不晓得自己该说什么。她这种没有自我意志的傀儡,如今不可能有什么该说的话。
  只有恐惧、只有憎恶、只有焦躁。
  但她不知如何将这些感情化为形体。
  她只能在既定模式下进行固定的反应。
  所以——
  “……小姐.您有没有受伤?”挡在她前面的魔导士回头问道。
  注视那张一半沾着黏稠血液的爽朗笑脸——爱尔梅雅失去了意识。
  ※※※※※
  静谧的月光透窗射入室内。
  爱尔梅雅回想着两年前的往事,紧咬下唇。
  “我……”
  回想起来,或许就是从那时开始——她察觉出自己内心逐渐膨胀的朦胧疑虑。
  从旁人的角度来看,她在那之后的人生肯定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她与巴路提力克·莱邦国王举行盛大的婚礼,成为这个强大的莱邦王国的王妃。因为接受过彻底的王妃教育,她成功扮演了理想的王妃。那个教育之中或许也有配合巴路提力克的喜好——她顺利成为宠妃,不到半年就怀了国王的子嗣。
  然而……
  “我……”
  爱尔梅雅转向月光照亮的窗畔。
  那里放着一张小床。
  那张床真的非常小,大人横躺的话,下半身还会凸出床外,尺寸约莫只有普通床铺的一半,但对两个婴儿来说,已是绰绰有余。
  床上有两个金发婴儿……并排而眠。
  那是爱尔梅雅昨天刚产下的双胞胎。
  一个是男孩。
  一个是女孩。
  两人都一脸安适地酣睡。
  “…………”爱尔梅雅站起,走向那张床。
  可爱极了。
  爱尔梅雅真的如此认为。毕竟是自己的孩子——但就算扣除这个理由,这对双胞胎仍具有让人见了都不禁微笑的娇憨。
  抑或者婴儿原本就是这种生物。
  刚出生的脆弱生命。
  极度脆弱、不自由、不完全。
  然而……正因如此,人们才会一看见婴儿就忍不住想庇护他们。没有任何心眼、企图的婴儿们来到这个世界,人们在他们的纯粹中看见生命的原形。单纯地活在世上——他们教导大人们何谓生存的喜悦。
  可是——
  “啊啊……”爱尔梅雅将手伸向右边的婴儿——女孩。
  这孩子将被处死。
  恐怕在数天之内就会被处死,所有人都处心积虑地想办法毁灭这孩子的性命,打算将刚出生不久的生命推回湿冷幽暗的虚无深渊。
  因为堪称绝对的圣葛林德神谕,断定她是“毁灭世界的剧毒”。
  王室已开始商讨如何杀死这位无名公主,八成会派遣“琥珀骑士”(Amber Knight)的某位成员执行这项任务。
  她没有阻止这件事的力量。
  “我……”
  爱尔梅雅的女儿。
  她甚至未曾被亲生父亲拥抱,就将面临死亡的命运。
  这孩子到底做了什么坏事?
  要是这么问的话,大概所有人都会得意洋洋地回答——“等她做了就来不及了”。因为这孩子是毁灭世界的剧毒,所以必须在她犯下大错前杀死她。
  这孩子即将被处死。
  因为神明如此期望。
  而大多数的人们亦如此期望。
  可是——
  “我……”
  她忽然又想起那时的男人——史托甘的那席话。
  “没有半个人将你视为人类,所有人都只把你当成赌博游戏的纸牌。”
  人类轻易就能抛弃人类。
  人类轻易就能沦为物体、被视为物体。
  一如变成尸体的史托甘他们,一如为了带给布尔嘉特公爵家安泰而培育的爱尔梅雅,另外也一如被断定是“毁灭世界的剧毒”的这孩子。  
  谁都不将这孩子视为人类。
  宛如丢弃不要的纸牌,想杀死这孩子。
  不知何时将引发灾祸——基于这个理由掠夺这孩子的未来。
  而爱尔梅雅身为国王的妻子、布尔嘉特公爵的女儿……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牺牲。
  爱尔梅雅一直遵照他人的吩咐而活。
  她只晓得那种生存方式,只能这么做。即使感到不对劲,即使心有不满,她也无力反抗。痛苦也好、悲伤也罢,她都只能乖乖遵循他人决定的命运。
  像是没有意志的傀儡。
  可是——
  “我……”
  莱邦国王巴路提力克的妻子。
  布尔嘉特公爵家的女儿。
  不断反复执行的绝对定义。
  可是……爱尔梅雅寻思。
  真的是这样吗?
  自己当真只是这样的人类吗?难道就不能有其他角色吗?
  例如——
  “我……”
  是母亲,她是这孩子的母亲。不论别人怎么说,这不都是无法扭曲的事实吗?
  既然如此。
  国王妻子不能做的事、公爵女儿不能做的事,母亲就应该做得到吧?不是还有只有她做得到,只有她能替这孩子做的事吗?
  “……克蕾尔。”
  “请问有何吩咐?”一直守在房间角落的侍女抬头问道。
  爱尔梅雅目光依然望着床上的婴儿……静静地说:“你立刻替我联络凯洛儿·卡苏鲁。”
  “……咦?”侍女发出诧异的惊呼。
  她并非没听过爱尔梅雅讲的那个名字,那人是宫廷乐手荷丽叶德·卡苏鲁的女儿,也是宫廷魔导士团“翡翠法阵”(Jade Circuit)成立至今的头号天才魔导士,更是爱尔梅雅王妃的闺中密友,侍女当然不可能不知道。
  可是,她不明白王妃为何此时要提起那个名字——因此感到困惑。
  “您到底是——”
  “拜托你……快点!”爱尔梅雅略显强硬地说。
  侍女沉默片刻,看看王妃,又看看床铺——
  “莫非——”
  “拜托!”爱尔梅雅不断重复道:“拜托!”
  她已别无他法。
  软弱的自己无力改变现状,她没有力量反抗丈夫与重臣,守护亲生女儿。就算出声反对,对方也充耳不闻。众人渴望的王妃终究只是“负责生育子嗣的女人”,而不是自以为是、自作主张的女人。
异样的风景充斥于地平线尽头。
  乍看下一…或许也有人认为那是山脉。
  依大小来看,有此错觉倒也不能责怪当事人,那群从地面隆起的物体,规模大得出奇,若要在常识范围内搜寻相近的单字,大概也只能联想到“山”。
  然而……如果仔细观察轮廓,便能立刻察觉那个地形并非我们平时所称的“山”。
  一般的山有山麓、山顶,不论大小,山均是朝天际呈不规则隆起,其上限称为山顶,下限则称为山麓。
  可是,那个地形没有顶点。
  因为它没有斜面。突然从地面垂直竖起,顶端则与地面平行,从旁眺望的话——就像是一面横亘大地的灰色墙壁。
  不过,这是从远方眺望的景象。
  要是再靠近一点,到可以看清楚它的轮廓时,便会晓得那并非长方形,而是从地面冒出的大量——并且巨大的柱子群。
  “真是壮观的风景呢。”一名红发少女忽然说道。
  莱邦王国境内较为罕见的淡褐色肌肤,显示少女体内带有不少异国的血统。
  外表朴素、乡土味浓厚,绝非值得一提的美人胚子……但尽管不是艳光四射,神情和态度却如实展现出真挚与诚恳。若要形容她的类型,对多数男人而言,她或许不是梦中情人,而是最佳妻子。
  “好像在看幻影一样……”
  耸立于地平线的大量柱子。
  朝那群柱子绵延的道路——由于冬季到来,行人锐减的主要干道一旁,只见三名少年少女就在那里。
  一名少年与两名少女。
  三入围着营火席地而坐,正在享用简单的餐点,就时间而言,应该算是稍微晚了点的午餐。
  在达斯特宾大陆,冬季旅行绝非一件愉快的事,前往北方更是如此。冷飕飕的风扑面吹来,旅行非但无法享受美景,甚至可以称为苦行。
  正因如此,对冬季的旅行者而言,围着营火用餐就成为少数的乐趣之一。用火焰温暖冻僵的四肢,让疲惫的身体休息。
虽然是旅行干粮,只要搭配空腹这个最佳调味料一起入喉,任谁都会自然绽放微笑。
  然而——
  “虽然王都也很壮观……”红发少女换上开朗的语气——更加开朗的语气说道。
  老实说,那模样非常不自然,三流演员的表演说不定都没她这么怪。当然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可是其他两人都毫无反应。
  “…………”红发少女闭上嘴,直勾勾望着坐在自己身旁的少年少女。
  “——嗄?咦?呃……那个……对呀。”当沉默再度降临时,少年终于发现少女刚才在说话——他慌慌张张应道。
  少年枯叶色的头发上绑着白色头带,跟头发同样呈枯叶色的瞳孔,柔和得让人联想到草食性动物。
  他身旁放着一把异常巨大的剑……不过那张犹如富家小少爷的善良脸孔,跟那把描绘着凶狠线条的武器实在很不相称。
  “哎呀~~真是绝景,你说得没错。有幸瞻仲此等美景,我们一定会长寿的。”
  少年说的那句话让人忍不住想吐槽——喂!喂!喂!你到底是几岁啊?
  可是,旁人一眼便能看出少年不清楚自己在讲什么,从他的表情就知道,少年内心非常激动。
  “呃……雷欧……”
  “哎呀呀,真是唯有‘壮观’一语才能形容,喏,帕希菲卡你也看一下……”少年一反刚才的态度,恐惧沉默似的喋喋不休。
  然而……他主动攀谈的少女还是没有反应。
  “帕希菲卡……”不忍目睹的红发少女也出声唤道。
  “——咦?”那名少女闻言抬头,浮现跟少年刚才类似的表情。
  少女长得很可爱,但不止如此,俏丽的五官里带着某种坚毅及高雅的氛围。此外,有些天然卷的鲜艳金发和令人联想到猫仔的蓝眸,也替她的容貌增添活泼俏皮的印象——照理来说,应该是这样。
  “咦?啊……你们在说什么?”看样子她根本没在听两人说话。
  被两人称为帕希菲卡的少女,眨眼环顾红发少女及少年,那副神情与动作非常呆滞,甚至带着一股空虚——抹杀了她身上那些原有的印象。
  “我是说这风景真壮观……”
  帕希菲卡听见红发少女那句话后,转头注视圣地的方向……接着终于露出惊讶的表情与声音道:“真、真的耶!好壮观!”
  但这个声音……听起来也极度不自然。
  “能够看到那么壮观的风景,一定可以长命百岁喔!”
  “是呀!”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帕希菲卡和少年同时大笑。
  那种愚昧、可笑的情景简直令旁观者难以忍受……然而他们俩似乎都没察觉。
  “啊哈哈哈哈哈哈……”
  “哇哈哈哈哈哈哈……”
  笑了一阵之后——两人同时停止,再度低下头去。
  沉默重新降临。
  而且比刚才包围少年少女们的沉默更加难捱。
圣葛林德。
  这个被世人尊为玛乌杰鲁教圣地的都市,究竟是何时在这个世界诞生的呢?
  没有人可以明确回答这个问题。
  玛乌杰鲁教的忠实信徒相信是从天地初开那时起,可是当然找不到实质佐证——就连神官们之中亦有人持反对意见,因此最后并未成为定论。
  无论如何,倘若过去在各种局面下预言世界趋势的“圣葛林德神谕”的数字正确无误,圣葛林德这个都市远从五千年前起,就是人们信奉的对象。
  但这里之所以被尊为玛乌杰鲁教的圣地,还有另一个最大理由。
  历史证据充其量只是补强材料,因为这里拥有圣地之所以是圣地的证据事实。
  那就是圣葛林德的“环状列石遗迹”(Stonehenge)。
  不知内情的人若是听见这个名称,恐怕会产生误解。
  但只要实际造访圣葛林德,瞬间就能化解那个误会。
  并不是在圣葛林德里有环状列石遗迹,圣葛林德本身就是环状列石遗迹。
  初次造访的人们都会对那幅景象张口结舌。
  数干座足以匹敌高山的巨岩圆柱或角柱同时自地表隆起的光景,大幅逾越常人的想像。
  据昔日玛乌杰鲁教神官们的调查,实际数量有四千零九十六座——这群巨石形成一圈又一圈整齐而复杂的圆阵。
  巨石的排列形状当然是透过测量与探查系魔法得知,一旦站在平地观察,人类就只能愕然地盯着眼前成群耸立的巨石之塔。
  这群巨石究竟是用何种方法所建、以何种方法搬运、配置——这些疑问甚至至今仍未找到一个令人满意的假说。
  是故,神官们就用“神明的力量”、“奇迹”这些词汇总结,放弃努力破解那个谜团。至少在官方上,无论是玛乌杰鲁教高层,或是各国历史学家以及建筑学家,都早已放弃探究真相。
  最后甚至有入主张这是风雨经年累月侵蚀的偶然结果。
  这些先姑且不提。
  来历不明也好、成立过程是谜也罢,只要物体本身确实存在,人类这种生物便会设法利用。
  圣葛林德这座都市就是将这群石柱当成城墙、城门或是部市规划的指标,并充当大型建筑的栋梁。
  以巨石群为基础,具有坚固结构的圣葛林德,甚至具有要塞的功能,历史上从未遭到特定国家的支配或侵略。此处正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土地,这个事实亦是让其他国家不得不承认这里是非武装地带的理由之一。
  所以——因为突如其来的叛乱而感到危机重重的莱邦王国王室派贵族们,才会争先恐后地逃入玛乌杰鲁教的圣地。
  就在同时,尽管理由不同,又有一群旅行者逃离王都,正朝圣地前进。  
  ※※※※※
  “唉……”薇妮雅·切斯特背着两人叹了一口细若蚊呐、几不可闻的气。
  帕希菲卡和雷欧波尔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因为心思被某件事占据,变得对其他事漠不关心。
  为了不让对方发现,两人都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实在非常不自然——让薇妮雅看了心痛不已,忍不住别开头去。
  虽然知道他们是为了避免自己的态度刺伤对方,可是反而酝酿出一股尴尬的氛围。唯一的救赎——不晓得能不能这样形容——就是当事人帕希菲卡和雷欧波尔特都没有余力察觉这股尴尬。
  帕希菲卡他们正在逃亡。
  他们直到数天前仍待在王都,然而被称为“毁灭世界的剧毒”的废弃公主,不能在单一地点长久停留,尤其是王都发生叛乱、治安难以维持的状况,所以他们数天前便逃离王都。
  目的地——圣葛林德已近在眼前。
  可是——提议前往圣葛林德的当事人此刻却不在这三人之中,而这件事让帕希菲卡他们的内心感到无比沉重。
  对前途万分不安。
  薇妮雅一边暗想,又叹了一口气时——
  “——有何贵干?”雷欧波尔特冷不防地起身喝问。
  这句话并不是问薇妮雅,也不是闻帕希菲卡,他的视线越过两名少女,笔直射向后方。
  “——?!”薇妮雅连忙转向主要干道。
  那里有五名男人——应该是吧——默然而立。
  无法断言是因为所有人都蒙着脸。
  服装跟普通旅行者差不多,所以反倒显得非常可疑,更何况他们腰上还挂着短剑与卷成环状的钢丝。
  至少不像单纯路过。
  “我问你们——有何贵干?”雷欧波尔特一边说——同时按住长骑剑的剑柄。
  但五名蒙面男都默不作声。
  其中一人抽出短剑,向前踏出。
  “那我就当你们是敌人啰。”雷欧波尔特言毕,也不拔剑,直接举起防御。
  手持短剑的蒙面男——回应似的向他滑去。
  好快!
  雷欧波尔特迅速挥剑抵御男人的攻击。
  然而——
  “——哼!”雷欧波尔特的表情微微一歪。
  逃离王都时受的肩伤尚未痊愈,虽不至于对日常生活造成影响,可是一旦操控重量级武器长骑剑,就不免引起难以漠视的痛楚。
  正在此时——
  “雷欧,后面!”一听见薇妮雅的惊呼,雷欧波尔特才发现眼前的男人们只是个幌子。
  趁他们夺走雷欧波尔特的注意力时,背后的另一名男人——第六人悄悄逼近。
  “你——”雷欧波尔特大叱回头,浓雾般的东西下一瞬间当头淋下。“——?!”
  在遮蔽视野的一片白雾中,雷欧波尔特用力眨眼——接着一阵踉跄。
  “什么……?”他边说边咳嗽。
  敌人似乎对他喷洒某种药物,可是……
  “这种玩意……”
  大概具有刺激性,雷欧波尔特频频咳嗽、泪流不止,但仍重新握好巨剑;可是此刻蒙面男人们已逼近他身旁。
  咻咚——仿佛在轻轻拍打对方肩膀,男人伸手触摸雷欧波尔特的脖子。
  下一瞬间,雷欧波尔特就这么当场倒地,昏迷不醒了。
  “雷欧?!”
  “雷欧?!”
  帕希菲卡和薇妮雅儿状愕然大叫。
  其中一名男人接着转向两人,面罩后方传来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道:“……请两位跟我们走一趟。”
  ※※※※※
  他轻轻转头,避开对方挥来的拳头。
  同时手肘一顶,向前踏出半步。
  踏出时并未特别用力……但肘击精准命中朝他挥拳的士兵鼻头。
  “——恶?!”士兵发出既非惨叫、亦非闷哼的声音,滚倒在地。”他一肘打断士兵的鼻梁,不过有一半是对方自作自受。
  他不理会捂着脸、倒地昏死的士兵,接着转向下一个对手。
  只见另一名士兵握住腰际长剑的柄,正欲拔剑。
  “你这家伙……”一边大喊一边拔剑——士兵蓦地僵在原地。
  长剑居然拔不出来。
  下一瞬间,士兵才发现剑柄被对方按住……但已迟了一步。
  他趁士兵愕然停顿的瞬间挥出正拳,又命中对方的脸。
  这次的士兵甚至没能发出惨叫,就倒向地面。
  “……”目光正想转向下一个对手——他才发现周围早已没有任何人站着。
  四名士兵或昏迷不醒、或痛晕在周围地板上,虽然没有特别去计算对方人数……不过这应该就是全部。
  “……该死。”没有胜利的兴奋——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那口气听来非常无精打采。
  “我……到底在做什么?”他情绪烦闷地嘀咕。
  自己竟然做出这种不合个性的行为,虽然是对方先找他麻烦……但平时的他并不会毫无理由就打断对方鼻粱,特别是对手实力远逊于自己的情况,应该有更干净利落的手法才对。
  “这简直就像一时气愤而胡闹的小鬼——”
  “——没错。”
  听见那冷若冰霜的声音,他——夏侬·卡苏鲁回头。
  一名女子坐在餐厅后方的桌子,以清澄无比的黑眸凝视他。那是一名留着乌黑长发的美丽女子……但夏侬非常明白那不过是模拟出来的外貌。
  徒具人类外形,不是人类的东西。
  君临于人类之上的怪物。
  那就是她——秩序守护者(Peace Maker)。
  “你应该没有多余的时间与劳力做这种无聊的行为。”女子——秩序守护者夕紫·亚提拉里说完,环顾店内。
  数张椅子横倒在地、桌子翻倒,餐具碎片散落一地——而就在那正中央,一对老夫妇与年轻少女肩并肩坐在地面。
  那是店主与店员,想必是一家人。
  话说回来——这场恶斗的起因正是由于士兵们调戏少女。
  此刻的夏侬无暇理会别人的闲事,也因此,他起初决定对士兵们的行径视若无睹……没想到反而引起士兵们的不悦。
  士兵们走到夏侬用餐的那臬,掀翻桌子、拿起水杯泼他,哈哈大笑。
  夏侬一语不发地打倒第一人——就在他们笑完之后。
  “……”夏侬目光一瞟……只见躲在店后方的老夫妇和少女,全身颤抖地缩成一团,脸上不见半分喜悦或感激之情,只是脸孔发白、怯懦不已。
  在他们眼里,夏侬不是救命英雄,只是以暴制暴的野蛮人,因为他脸上充满了自暴自弃的神情。
  “……抱歉。”夏侬轻声说完,从怀里取出钱包,将数枚硬币放在完好的桌上,那是他的餐点费。
  夏侬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士兵们——接着离开那间店。
  “该死……”他边走边暗咒。
  他知道自己很烦躁,他也很明白这不是平常的他,但就是束手无策。
  事实上——这类士兵们的恶行,在目前的王都并不稀奇。
  莱邦王国首都札威尔的叛乱——王室派与叛军支持的布雷登公爵派的战斗,最后由叛军势力取得胜利。
  尽管叛军方面也有些许损伤,但基于总指挥官贝达修达尔将军与军方谍报部的命令所进行的闪电式攻击奏效,仅仅两个师团就镇压了整座王都。
  就连夏侬也很佩服对方的手法。
  叛军固然利用了基亚特军逼近,以及战略级攻击性魔法“奈落”(Ginnungagap)启动的绝佳时机——不过士兵们本身大概也没料到会赢得如此漂亮。
  姑且不论是非对错,死伤者不多仍是值得高兴之事,至少夏侬如此认为。
  但就结果而言——得意忘形的部分士兵变得狂妄,叛军士兵们的暴行、抢劫等欺压市民的恶行层出不穷。
  “我到底在干什么……”
  史基特破坏至今也已过了三个星期。
  这段期间,夏侬在王都各处徘徊,寻找下落不明的帕希菲卡和拉蔻儿。
  帕希菲卡——律法破坏者(Providence Breaker),乃是打破玛乌杰鲁世界的计划关键,若想与秩序守护者作战,她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既然如此,只要有一点余力,娜塔莉(Nataly)与赛内丝应该都会设法助她脱身。虽然不晓得是运用何种方法让她离开……可是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不可能逃得太远,而且问赛菲莉丝(ZefFiris)时,她也表示:“就算他们使用过空间转移,我也没发现长距离移动的形迹。”
  所以,夏侬一直在王都内搜寻帕希菲卡。
  然而——这三个星期以来不眠不休地寻找,别说是帕希菲卡,就连拉蔻儿或赛内丝她们都没发现。
  这个结果比单纯的肉体疲备更令夏侬烦躁。
  持续这种毫无成果的搜寻,他有时甚至不免会想——自己莫非是在进行极度空虚的行为。
  她还活着。
  帕希菲卡还活着。
  他不断、不断如此告诉自己。明天一定能找到,明天不行的话,后天也可以,就算后天不行,还有大后天——他就是抱着这种想法,反复度过二十多个失望的日子。
  而且——
  “真是危险的征兆。”与他并肩同行的夕紫说道:“过度焦躁使得行动变得毫无计划、沦为暴力化,这样下去只会降低效率。”
  “你以为是谁令我焦躁的?”
  最不好的是——就各种意义而言——敌人,就在身旁监视他。
  即使找到帕希菲卡,也必须为她当场跟眼前的夕紫作战。
  届时无论如伺都少不了“最后魔兽”——龙机神(Dragoon)的力量,然而龙机神的人机介面,连接夏侬与龙机神的接点——亚菲·赛菲莉丝,这两个星期都不见踪影。
  恐怕是在避免与夕紫面对面——不过夏侬也尚未抛开对她的疑虑,还无法确定她真是自己的伙伴。
  他不知道该相信谁。
  也不知道该相信什么。
  甚至无法确信自己的行动是正确的。因为就连守护妹妹的心情,很可能都只是五千年以前的计划之一……
  “……?”冷不防——某种东西触及夏侬的感觉。
  他停下脚步,集中精神。
  街上的气息虽然混杂,可是都有方向性,夏侬只要稍加注意,就能分辨出那些针对自己的气息。
  就在此时——
  “被包围了啊。”夏侬如此低语。
  大街的情景毫无变化,因为夜间外出禁令的关系,行人此时也开始减少,但目前还不至于杳无人烟。
  路过的人、驻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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