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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公主-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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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尔菲缇娜?”
“我等‘渎神花园’的盟主……不,对你们这俗世的人来说,称为‘废弃公主’比较好吗?”
“……”
夏侬不动声色地挡在帕希菲卡身前,不让雷纳多看到她惊诧的表情,但雷纳多应该也万万想不到眼前的少女就是真正的废弃公主。
如此说完,雷纳多就悠然步出。
※ ※ ※ ※ ※
邪教集团的藏匿处。
倘若只用这句话来形容渎神花园,恐怕会引起严重误解。跟随雷纳多行走时,夏侬才体会到这个事实。
“虽然规模不大……”走在他身旁的拉蔻儿也感叹道:“这已经足以称为一个小镇了……”
超过百栋以上的建筑物,密密麻麻地紧黏在一个大型洼地。大多是平房住家,但其中也有几栋像是锻造工厂和编织工厂的建筑,甚至还有田地和羊只放牧场。根据雷纳多的说法,岛上的设施还不止于此。某些建筑跟渡口一样设置在地底。
换句话说……只要不是太奢侈浪费,这座岛上已经备齐了可以自给自足的东西。其他不足之物,据说是靠赚取外币来采购。
夏侬讶异道:“竟然可以在这种地方打造出一个小镇。”
以极端的论调来说——渎神花园乃是河里突出的巨岩。它并非砂石堆积成的沙洲,而是河水经年累月掘出的岩块。在巨岩上种植高成活率的植物林,大概就构成这座岛的外观。
顺道一提,所谓高成活率植物,就是不须在土壤中生根,可以直接攀爬固定于岩壁的强韧植物。植物干枯而成的腐植土、碎石、风和水流载来的砂石,不断堆积在小岛四周,如今其上也长有普遍植物,但终究还是高成活率的植物林最为常见。
光是这种高成活率植物便足以遮蔽小岛内部,再加上岛屿地形宛如盆地往中央倾斜。从岸边和船上来看,压根无法想像这座岛上有一个八百多人居住的村落。
“……十年了。”
雷纳多环顾洼地小镇说道,同行的数名男人们(当然是为了牵制夏侬他们)也同样浮现感慨良深的表情。
“找到这座无人岛,进行改造、兴建房舍、铺设道路……到现在也有十年了。”
十年岁月。那究竟是长是短因人而异……但就这个小镇来看,夏侬甚至觉得实在太短了,足以见得雷纳多是多么有才干。
“为了什么?”
“我说过了……为了弹劾。”雷纳多停步说道。“我们渎神花园的母体,乃是由玛乌杰鲁‘猎杀异教行动’被害者所组成的集团。虽然异教检察宫如今都很低调,但他们过去曾以排除危险思想之名,公然进行宗教审判与公开处刑。”
“……这件事我有听过。”
“直到数年前为止,那种行为还公然在边境进行。即使是现在,也尚未完全消失。玛乌杰鲁教进行的是宗教独裁,他们不承认其他任何宗教。唯有他们信奉的神明才是绝对,攻击、排斥信奉其他神明的人。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永远处于绝对多数。”
“那既不是现在才有的事,更不是只有玛乌杰鲁教才会做的事。”夏侬冷冷说道。
的确如此。多数压迫少数——这种行为并非仅限于宗教。
人类是群居的生物。
结、同化,然后抵御外敌,那就是人类这种生物的基本生存战略。因此,大部分的人类会倾向站在多数派,想要加人更大的集团。
然而……
集团越大,防卫力越高,但处在内部的人的危机感也会因此降低。团结度减弱,内部出现一新的小集团,他们的反弹又将引爆集团瓦解的危机。
此时,需要的即是“敌人”。
或者也能成为“活祭”。与集团成员性质迥异的存在,不相容的存在,“相异”的人们。借由压迫、排斥他们来巩固集团。基本上,“伙伴”这种概念正是因为有“非伙伴”才得以成立。
如此筛选出无法对集团构成真正威胁的“敌人”、“相异者”,将他们视为轻蔑和敌视的对象。任何“相异”点都无所谓,不管是主义主张、肤色、经济能力,或者身高等等。
归根究底,那种情况就如同学校里欺负人的不良少年与被欺负的学生。
只要先去欺负别人,就不会被入欺负。总是找出比自己弱小的人,然后继续欺负他们的话,自己这群人就会更团结,也可以防止自己被人欺负……
“你说得没错,那种事情的确很常见。”雷纳多点头。“可是,被虐待者的痛苦与悲伤也不会因此消失,我们依然不应容忍玛乌杰鲁教的行为。”
“……所以呢?将玛乌杰鲁教的信徒全数逮捕,进行复仇吗?”
“我再次声明,我们并不是复仇者,而是弹劾者——对玛乌杰鲁教信徒复仇又有何意义?或许也有人想那么做……但复仇无法成就任何事。我们只想显示我等的愤怒与哀伤,揭发玛乌杰鲁的残暴以及那些默认者的伪善,那才是我们的终极目标。”
“…………”
虽然夏侬认为那是诡辩,但他缄默不语,跟他们辩论终归只是对牛弹琴。
“老实告诉你们,我们不是邪教徒。是因为要作为反叛玛乌杰鲁的象征,我们才使用魔王布拉宁的画像……但我们既没有崇拜恶魔,也不想毁灭世界。”
“魔王布拉宁——率领二十六头大龙,恶魔中的恶魔……玛乌杰鲁教说它是邪恶的象征,但也有人认为在创世战争以前的混沌世界。布拉宁是‘罪恶旗手’,也是自由的守护神。”拉蔻儿插嘴。
故乡房间里满满的书籍和小饰品并非只是装饰门面。夏侬这位双胞胎姐姐尽管极度欠缺生活上的基本常识,某些方面却又非常博学多闻。
“你懂得还真多哪。”
雷纳多的声音透着些许温和。
不仅是雷纳多的声音,夏侬从眼角余光发现男人们的表情也和缓下来。
对于布拉宁,玛乌杰鲁教的教典多半只用“恶魔之王”一语带过,一般人对它的了解也仅止于此。这就是主流宗教玛乌杰鲁教的宗教见解直接演变成“常识”的一个例子,也可以视为多数暴力的其中之一。
因此……可以不局限于玛乌杰鲁教的“常识”,自行对布拉宁加以定义的拉蔻儿,或许让他们感到了某种亲切感。至少邪是没有盲目崇信玛乌杰鲁教的证据。被归为少数派、异教徒的人们,在强烈的伙伴意识作崇下,大多有排外的封闭倾向,但在另一方面.也很容易因为芝麻小事而敞开心房。
“把废弃公主捧上台面也是那个原因吗?”
“正是。”
雷纳多猛力点头。他的整体动作之所以如此夸张,也许是为了弥补无法透过面具传达的脸部表情——夏侬心想。
“她才是玛乌杰鲁教自以为是的最大受害者。你们想想看,无论出于何种理由,杀害刚出生的婴儿根本就是猪狗不如的行为。我们岂能容忍那种行为?一旦容忍,未来假使有人被玛乌杰鲁教断定为‘罪人’,那么无论对方是谁,岂不都可以不容分说地处死他?没有任何事情比这更愚蠢、更可怕了。”
“……嗯,这我倒是同意。”夏侬偷瞄了一眼以复杂表情聆听雷纳多发言的帕希菲卡,接着重新转向假面男。“可是,你如何证明她是真的废弃公主?”
表情才刚趋缓的男人们,脸上再度浮现些许敌意。自己崇拜的“废弃公主”被怀疑是冒牌货,当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尤其当自已提不出确切证据,那就更加不愉快了。
“听说废弃公主出生不久就被处死了?”
“虽然不知该不该告诉你们……但那只是官方说辞。事实上不忍心杀她的第一王妃爱尔梅雅最后救了她。”
“原来如此,那倒是合乎逻辑。”
夏侬说那句话时声音带刺,不知雷纳多他们是否察觉?
据夏侬所知,雷纳多所言不仅合乎逻辑,甚至刚好跟事实相符一想来只是凭空捏造的故事,碰巧跟事实相同而已。
然而,夏侬脑海里也突然闪过一个愚蠢至极的想法……搞不好错的是他们自己,雷纳多他们崇拜的少女才是真正的废弃公主?
事到如今,虽然并不后悔为帕希菲卡远走他乡,但一思及她今后所要面对的未来,夏侬的心情还是很沉重。如果他父亲和卷入事件的其他人都是无辜丧命的,那固然很难接受……但一想到妹妹,夏侬偶尔也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
“而且,公主可以解读时间。”
“解读时间?”
“公主的眼睛可以看见未来或过去发生的事情。玛乌杰鲁敦之所以想要抹杀公主,可能也是因为她的这个能力。”
“就是玛乌杰鲁教所说的‘恶魔的私生子’(spawn)……异能者啊。”拉蔻儿喃喃自语。
就在此时——
“雷纳多。”
静谧但清晰的声音传来。雷纳多回头,殷勤行礼。
“……爱尔菲缇娜公主。”
“跟那位异教检察官漂流来此的,就是这些人吗?”
在两名侍女的左右簇拥下,一名少女翩然走来。
继雷纳多之后,其余男人们也恭敬行礼,膝盖跪地。男人们动作里的敬畏并非形式,而是发自内心。
“那个女生就是……?”帕希菲卡低语。
相同年纪、相同眼睛颜色、相同发色,但相同处也只有这三点。
滑顺而不卷曲的金发、水汪汪的碧眼,在强调着少女文静的性格。蓝色礼服包裹下的身形非常美丽,但却缺乏一种俗世媚态,飘散着中性的气息,或许有入会说这就是清纯。另外,仿佛拒绝他人触碰的冷漠态度,不可否认也散发着某种威严。
“你就是废弃公主?”
“俗世中好像是这么称呼的吧。”少女口齿伶俐地回答。
冷漠而美丽,不带任何媚惑与妥协,理所当然地轻视对话的人的声音。与其说是傲慢,不如说是超然物外的氛围。“公主”一词在人们内心所描绘的,或许就是这种声音。
“真是天壤之别……”
“要你管!”
夏侬和帕希菲卡叽叽咕咕地斗嘴。
“但我有一个名字叫爱尔菲缇娜。”
“我是夏侬·卡苏鲁,这是我姐姐拉蔻儿,这是妹妹帕希菲卡。”夏侬轻轻伸手制止想要说话的帕希菲卡,如此说道。
少女走向夏侬他们,隔了一段距离后便停下脚步。
以夏侬的步伐来算,大约是五步的距离。面对面讲话稍微远了些,不过这应该也是精心计算过的距离。若是能感受到对与的气息或体温的距离,神秘感就会降低。
“…………”
夏侬凝目望进少女的双眸。眼里毫无感情之色,但目光微微闪动.这正是对方努力压抑尚未枯竭的感情的最佳证据。
两人视线交缠,像是在探索对方瞳孔深处。
但那也只有一刹那,爱尔菲缇娜率先移开目光。
“这里是由你做主吗?你们究竟决定怎么处置我们?方便的话,希望能让我们返回对岸……也就是你们所说的俗世。”
仿佛在阻止夏侬发问,雷纳多跨入少女和他之间。
“这件事恕难从命。”
“……为了保守秘密吗?”
“不错,天知道你们会不会将我们的事泄漏给玛乌杰鲁教或莱邦王国政府。如果他们知道我们的存在,肯定会赶来消灭我们。至少在我们取得足够的力量,能够以弹劾者的身分回归俗世为止,没办法放你们回去……不过,你们无须担心,那一天也不远了。”
“足够的力量啊……”
夏侬也不知道雷纳多心里再打什么主意,但那件事铁定不简单,相信绝对不会是什么正当手段。
玛乌杰鲁教是斯达特宾大陆上最古老、最庞大的宗教集体,如果包含分支,拥有超过数亿人口的信徒。光是神官的数目,就有近一百万人之谱。无论是政治上或经济上,乃至从武力上来看,都不是最多不满千人的小团体所能正面交锋的存在。
“尤其我们现在正处于关键时刻,更不希望被人打扰。”
“那干脆杀了我们吧?省得事后麻烦喔。”
听见夏侬的讽刺话语,雷纳多摇摇头。
“那跟玛乌杰鲁教的手段有何不同?我们必要时也会战斗,假使无论如何都无法与对方共处,也只好痛下杀手。但是,要是还有其他方法,就应该采取别种手段。”
“您还真是了不起哪。”夏侬耸肩说道。
反过来说,如果没有其他方法,他们就会斩草除根。而且,判断有没有其他方法的人,当然不会是夏侬他们。
“……好吧,就听你们的。老实说,我们也是被玛乌杰鲁教追杀的人。”
爱尔菲缇娜微微侧头问道:
“你们不是跟异教检察官一起的吗?”
“因为那个大叔不晓得我们的来历,才顺水推舟地走在一块。我们父母以前把那群家伙视为禁忌的东西带了出来,还曾经差点被肃清使杀死。”
夏侬并没有说谎。只不过爱尔菲缇娜他们并不知道,那个带出来的禁忌正是眼前这个少女。
“肃清使……”
那个词汇给男人们和爱尔菲缇娜带来不小的冲击。雷纳多的表情当然无法看见,不过他似乎颇有兴趣。
肃清使是玛乌杰鲁教用来取代异教检察官的制压战力,他们的存在从以前就流言不断,但几乎没有人实际与他们接触过。更何况是交战后的幸存者,那更是几近于零。如果当初夏侬是只身应战,可能早已毙命。
“跟肃清使交战……赢了吗?”
“嗯啊,因为我们用了出其不意的手段,信不信就随便你们夏侬转向雷纳多。爱尔菲缇娜或许是形式上的盟主,但实质上的领导权看来是掌握在这个假面男手上。
“因此,对我们来说,待在这里反而比较好。不过……玛乌杰鲁教的高层也不是一群傻瓜。现在‘废弃公主担任女巫的邪教集团’的谣言也传开了,如果不放贝尔肯斯……那个异教检察官回去的话,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不,就我来看,这地方十年来都没人发现才是奇迹。”
“或许吧。”雷纳多竟然也点头同意。“可是,我们就快取得可以对抗玛乌杰鲁教的力量了。”
他的声音里毫无兴奋之情,不像在阐述目标,倒像在宣布既定行程。
“到时,他们也没办法随便对我们出手。”
那一瞬间……夏侬有种看见黑色假面浮起冷笑的错觉。
※※※※※
贝尔肯斯试着轻敲墙壁。
反应正如他的猜想,只有又冷又硬的触感。即使是以臂力自豪的贝尔肯斯,也没有愚蠢到会去挑战厚不可测的岩壁。
“…………”
和夏侬他们分开监禁约莫一天半,不知是因为他的异教检察官身份,或者是害怕一般建筑的墙壁会被他整个撞破,贝尔肯斯跟夏侬他们不同,被囚禁在真正的岩室牢房。
这间岩室应该是跟渡口使用相同的方法所建,墙壁上看不到任何接缝。出入口镶嵌着铁栏杆。门锁虽然生锈,但一看就知道是相当坚固的东西。
“嗯……也不是没有办法离开……”
贝尔肯斯嘀咕着,一面环顾岩室。室内只有一个附有盖子的陶罐,看来是要贝肯斯用它来解决内急。既没有床铺,也没有窗户,也许是很少使用的关系,室内空气不是很新鲜。
“看守的……有两个人吗?”同样是挖空岩盘建成的走道对面,可以感受到看守人的气息,他们肯定佩带着武器。打败他们不难,但若不能迅速击倒,对方可能会唤来更多敌人。
“还是暂时观望吗?”在狭窄的岩室中努力伸直双腿,贝尔肯斯放松全身力量。既然对方没有立刻杀他的意思,先保持体力才是上策。
事实上,经过昨晚的熬夜盘问,他也有点疲倦。
虽然没有用刑拷问,但渎神花园的成员对他是异教检察官这件事,似乎非常神经质。不断套问玛乌杰鲁教高层对他们的存在掌握多少资讯,或者玛乌杰鲁教高层现在采取何种异教排斥策略。
贝尔肯斯一直诚恳地解释,现在大部分的异教检察官都是闲职,关于渎神花园的事情也只晓得一般流言(至少他和他的直属上司是如此),但对方就是不相信。
说到嘴软的贝尔肯斯甚至觉得:这些家伙该不会是希望别人知道自己的存在吧?
渎神花园的成员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那固然是他们为达目的所选择的结果,但越是隐藏,越是远离俗世,就越发感到寂寞。
毕竟人类这种生物乃是利用与他人之间的联系来确认自己。
那就类似小时侯玩的游戏——躲猫猫,游戏规定不能被人发现,但内心却很害怕被其他小朋友忽视、遗弃。或许他们本身并未察觉到那种矛盾。
“迫害者与被迫害者……到头来还是一样哪。”贝尔肯斯自言自语。
要是每件事情都一样,大概就不会有问题了。如果每个人都以相同价值观、相同思维、相同喜悦生存,就不会发生冲突,不会产生争执,更不会有恐惧和哀伤。倘若人类这个种族能够共享相同想法,以单一生物的方式行动的话……那说不定也是一种幸福。
然而——
“……咦?”
除了看守人以外,又出现新的气息……而且不断接近。
眯起习惯昏暗的眼睛转头一看,一个手持烛台的人影站在那里。
“……哟。”
即使向她打招呼。卖药的少女——古凤也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呆滞地……以玻璃珠般毫无情感的冷漠眼睛,注视着贝尔肯斯。对于那道冷酷的视线——稚气未脱的少女竟有如此冷漠的眼神。普通人也许会感到不寒而栗。
古凤默默走近铁栏杆,将装有食物的小托盘放置在相隔一段距离之处,然后起身望着贝尔肯斯。
“你放那么远,我吃不到喔。”
“那你就饿死在牢里吧,玛乌杰鲁教的走狗。”
表情呆滞如故,唯独声音在岩室内淡淡响起。
恨、恨、恨之入骨……声音里的怨恨已不是单纯的感情,甚至化为人格的一部分。犹如玻璃般冷酷、生硬……尖锐的声音。
“你说话还真狠哪,喂!”贝尔肯斯仿佛习以为常,说话态度并末改变。“……对船上牛只下药的,就是你吗?”
古凤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亏我用了二十人份的药……想不到还是杀不死你,真可惜。”
“你好像真的很讨厌玛乌杰鲁教的神官啊。”
“……我爸爸和妈妈都被你们杀死了。”
“猎杀异教行动?”
“对。”古凤用极其冷酷、憎恶的声音回答。
她还记得父母被杀时的情形,记得非常清楚,永远也无法忘怀。当时,母亲的肚子里还怀着她的第二个弟弟或是第一个妹妹。
她的家人。
除了科特以外,他们都在十年前被烧成灰烬。他们居住的村庄偶然发现了邪教徒……那个邪教徒又刚好是她父母的好朋友。只不过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理由,他们就被活活烧死。
“不能放任沾染罪恶色彩的人不管。”
年幼姐弟大声哭求他们住手,异教检察官却无情地踹开两人。
“喔——欢欣吧,百姓啊,邪恶的种子在此烧尽!”
异教检察官将双亲的哀号当作天堂仙乐,神情恍惚地高喊。
……“就是他们嘛!”、“他们是邪教徒呢!”、“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啊,吓死人了。”、“小孩子不能烧死吗?”、“为什么不一起杀掉呢?”、“喂,邪教徒的小孩怪恶心的,我可不要收养他们喔。”、“玛乌杰鲁教的神官太善良啦。即使对方是坏人,也不愿杀小孩子吗?真是太善良啦。”……
人们边说边点头。
异教徒昔日经常在边境作乱,而玛乌杰鲁教的异教检察官确实也解决了不少这类暴力事件。基于国境限制,一般官吏无法大规模追捕罪犯,但异教检察官到任何国家都是玛乌杰鲁教的神官,并没有进出上的限制。
因此,不知从何时开始,大多数的人们,甚至异教检察官自己,都认为他们是正义的代表。他们并非行使正义,他们本身就是正义的化身,他们的行为就等于正义。
异教检察官出现,然后有人被火焚烧或者被吊死……看着那些无法反驳的尸骸,人们感到满足,认为那就是“正义的彰显”。
人们所追求的正义,终究只是那种程度的东西。不过是为了忘却一时的不安,确认自我的正当性——为了去除内心疙瘩所进行的祭典罢了。
“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你们的所作所为,永远无法原谅你们。绝对要杀死你们,把你们活活烧死。就算你们哭叫,哀求我们原凉,也要慢慢地烧死你们。”
“为达那个目的,不择手段吗?”贝尔肯斯静静说道。
他成为异教检察官时,那个猎杀异教的疯狂行动已经结束……然而.这件事当然跟这个少女一点关系也没有。
“因为你的缘故,那艘船的船长爷爷和助手都死了喔。还有那个不是玛乌杰鲁教信徒的三兄妹,也差点没命呢。”
“那又怎么样?”古凤的表情没有变化。“玛乌杰鲁教的信徒罪无可恕。可是,放任玛乌杰鲁教坐大的家伙也一样。那些絮伙死再多也与我无关。”少女斩钉截铁地说。
没有用——贝尔肯斯在内心叹息。
这个少女完全疯了。任何话语都无法打动她的心灵,她已经失去正常的判断力了。
这座岛上的居民或许并非全部如此……但假使他们打算执行她所宣称的计划,贝尔肯斯无论从职务上或是人类角度上,都必须阻止他们。而阻止那些无法用言语沟通的人们,就等于必须杀了他们。
(人类为什么如此……愚蠢呢。)
贝尔肯斯盯着眼前的少女,心急如焚地思量。
不光是这个少女,其他人也蠢得无药可救。就连他自己、玛乌杰鲁教的信徒们,所有人都一样。
就算别人跟自己不同,又有什么关系?就算每个人心里的正义都不同,那又何妨?为何要强迫别人接受自己的想法?为何非得为了自己的正义去践踏他人?为何要害怕、排斥跟自己不同的人?为何大家非得一模一样……
“汝等是一体。”
那句话在他脑海里闪过。
“汝等应合为一体。信仰将成为没有背叛、没有违誓的完美羁绊,将汝等结合。”
贝尔肯斯亦曾如此深信,曾经极度害怕落单,恐惧到不知所措。然而……他终究无法跟伙伴合为一体,无法抹消自我、个性。众人变成相同模样,合为一体——贝尔肯斯认为那跟孤独根本毫无差别。因此他遭到降职。但是,他现在觉得这样也好。
“组织玛乌杰鲁教的人,以及容忍他们的人,全都是敌人吗?那你们根本没有胜算。”
“才怪。”然后……古凤轻轻笑了。他头一次看见少女的表情。
“绝对不可能输的喔……”那是连贝尔肯斯都感到不寒而栗,阴冷而凄惨的笑容。第三章 两个废弃公主
她很讨厌做梦。
睡眠时松懈的心灵,会恣意解放清醒时竭力压抑的能力。清醒的时候,只要集中意识便能逃离幻想,但沉睡的期间,由干难以认定维系自我的“现实”,因此无法逃离那里——逃离不幸的幻想。
灭亡、破坏、崩溃。主角也许是人,也许是物,也许是更抽象的东西,但她“看见”的永远只有不幸的景象。
她也曾期盼能够看见幸福的景象,例如人们的温柔笑靥。然而,那种东西却一次也没看过。这是因为在她周围只有不幸?或是因为这个能力只会选择不幸的东西?就连她自己也不明白。
而现在——
(……不要……)
她拼命抗拒自己看见的景象。
(不要!我不想看那种东西!不可能有那种事。我不想看,也不愿去想。我根本不想看……)
那是一张笑脸。虽然是笑脸……却是非常令人作呕的笑睑,仿佛在脸上杂乱无章地涂抹了阴森的憎恶与癫狂的恐怖。
那是面具底下的……人脸。
(住手、住手、住手!)那个人的脸不是这样,绝对不可能。耶个人总是很温柔……)
但那张脸笑了,犹如存嘲笑她的痛苦,那张脸不断地、不断地笑着。
※ ※ ※ ※ ※
拉蔻儿悠战地在岛上漫步……一边暗自苦思。
她无法启动魔法。
正确来说,她只能启动一部分的魔法。从武雷神的例子就知道,她可以启动攻击性魔法,但是探查系魔法与通讯系魔法则无法启动。
她频频确认在脑内描绘的魔导式,并发有错误,但就是无法将体内的魔导式与外在世界连结,让效果具体显现。到连结为止还算顺利,但就是无法进入下一步的魔法启动程序。
她想过一些可能的原因。
“这里也不太像是‘禁法地带’(Error Field)……”
她曾听母亲说过,某些极为少数的土地无法启动魔法。基本上,魔法是对限定时间、限定空间的世界所进行的一种干涉。
使用魔导式这种旁门左道,摇晃原本无法撼动的东西,将自我意识与思考拉到现实界面——这就是魔法。
然而,波动终究只是波动,世界会迅速进行修正。暂时不论拘束精神的魔法,通常显示物理效果的魔法之所以不能长久持续,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效果越大的魔法,世界的反作用力也越大,为了与之抗衡而追加稳定、增幅、修正等魔导式,造成魔导式整体变得极为复杂、庞大。
但是,偶尔也会遇上极难发生摇晃的场所。
不接受魔法干涉的地方,魔导土称之为“禁法地带”。
话说回来,现已确认的禁法地带为数极少,就连宫廷魔导士的母亲凯洛儿也从未亲身经历过。
“这样的话……嗯……”
其他的可能理由就是拉蔻儿本身能力的突发性不适……或者是受到外力阻碍。
,不过,既然魔导士本人并未受到压制,那么魔法只能靠魔法来阻碍。况且一如前述,魔法的有效期限非常短,基本上没有长效件。诸如警戒用结界魔法“乐园”(Asgard)这种看起来像是长时间持续的魔法,其实也是以相互增补的方式连续启动相同魔导式,才得以持续生效。
换句话说……若想长期隔离这座小岛,让拉蔻儿或其他魔导士在任何时间都无法启动探查系魔法或通讯系魔法,就必须持续不断地启动妨碍魔法。
话虽如此……拉蔻儿并不认为这座岛上有足够的魔导士。
“但说不定——”
“喔喔,大姊,怎么啦?一大早就出来散步呀?”
循声回头一看,只见并排的仓库前面,数名男人们停下手里的工作向她微笑。他们似乎正在将配给食品从仓库搬出来。
“嗯,是啊。”
在岛上停留的第四天,闲来无事的夏侬他们分头在岛上散步。那次当然并不是单纯的打发时间,而是为了预防万一,必须事先勘查岛屿地形和主要建筑的位置。
虽然当时随口答应了……但夏侬他们并不打算在此长住,他们三人决定要尽早离开这里。
留在这里当然也是一个选择。
然而,夏侬他们已经切身体会过在单一地点停留的危险性。一个月前,塔尔斯镇发生的骚动仍旧历历在目,帕希菲卡至今还是三天两头地被恶梦惊醒。
因此,他们决定不在任何地方做不必要的停留。
但纵使说出理由,雷纳多他们也不可能相信。那事件实在太超越常理,而且一旦提起那件事,也必须言及废弃公主一事。
所以,夏侬他们决定偷偷离开小岛。
不晓得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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