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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去来兮-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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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鸨大为惊异,不知此等事为何落到她身上,“这,老婆子不敢当,不敢当……“
“有何不敢当?”秦湘语气转厉,“若不敢当,你就是强自逼良为娼,本公主必要拿你治罪!”
“啊?”老鸨扑地跪倒,这个公主可是说到会做到的,“对,老婆子是收留,不是逼良为娼,不是,算,半母,”她战战兢兢说不出话,只是磕头不已。“起来回话。”秦湘温言抚慰,“你既为我姐姐半母,本公主怎好苛责?还不选个黄道吉日!”
老鸨惶恐站起,“下月初八,公主您看如何?”
秦湘笑语盈盈,“自然由你决定。我这两个姐姐,当日我还是一个穷丫头时折节下交,气质心性俱非一般人可比,鸨母也应好好选上一份配得上的礼物才成!”
云淡看她一副闲话家常的样子,心内大笑,配得上礼物,不就那两颗珠子吗?他故作感叹,“哎呀,这公主姐姐的嫁妆,满庭芳可有什么宝贝拿得出手?”顿时一阵骚动,议论不已。风轻嘻嘻接口,“我看,也只有桌上那两颗珠子,只是不知道老鸨舍不舍得!”众人出言附和,“对啊。也是……”
老鸨咬牙,“老婆子愿以明珠为嫁,不知公主可否满意?”
秦湘讶然,“鸨母未免太抬举秦湘了,秦湘虽贵为公主,也管不得家事,你送嫁妆,又何须我满意?你还是问本公主的两位姐姐吧!”
老鸨心内大痛,面上却发作不得,她捧起珠子,一一递到嫣然嫣如手里,“妈妈若有亏待的地方,两位女儿多担待。”她抹抹眼睛,“你们有了好归宿,妈妈自然高兴,可妈妈怕到时一时伤感,惹两位女儿流泪,婚宴就不去了。你们好好过活吧。”
两女微微一躬,“妈妈多多保重身体。”
“妈妈既为半母,还望以后不要苛责众家姐妹!”秦湘淡淡开口,“张铁,回宫。”她拉起两女,“姐姐就跟着我回吧,等过几天再风风光光嫁出去!如何?”
两女各个看向一旁的云淡风轻,“麻烦妹妹了。”
张铁只觉脑子像被灌了浆糊,很难搞明白这个公主的一悲一喜一怒一笑,他自嘲一笑,你又何须明白,你只要誓死保护湘公主就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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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谢过。
76 明明如月
湘女园。
“公主你可回来了,”红云一见秦湘就嚷嚷起来,“宫里都传遍了,说您神着呢,动动手指就能给人看病,……这两位是?”她狐疑看着二女,“不会是您新收的……”
“才不是,她们是我两个姐姐,红云,去拿吃的,我饿死了,紫菱你去收拾两间屋子,要快要!”秦湘一边吩咐,一边跑进去,“姐姐别客气随便坐,我先换了衣服再说,这么穿真别扭!”
嫣然细细打量,太过简单,竟无多余一件东西,不禁奇道:“姐姐,湘公主看上去颇受宠爱,怎么一个公主的闺房还不去普通官宦人家?”
嫣如也四下看看,淡淡道:“也正因受宠,才能由着性子。这个湘公主,了不起呢。”
“嗯,也不知云淡风轻怎么认识的,”嫣然语带担忧,“他们只说是小公子清越……”
“嘘,”秦湘换回灰袍,“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云淡风轻是自小照顾我的叔叔,你们是他们未过门的妻子,自然也是我的亲人,以后姐姐别在宫中提清越,叫我湘儿就可以。”她眨眨眼睛,“不过以后我是叫姐姐还是叫婶婶?”
两人大窘,但见她浑然真诚,又觉亲近,“湘儿,多谢你。”
“走,去看看姐姐们的屋子,”秦湘拉起她们,“红云和紫菱老说她们没正正经经伺候过人,若是她们待会太热情,你们别吃惊啊。”
两人听她说的没头没脑,俱是一笑,但很快就呆住了,她们的‘屋子’华丽的一塌糊涂,地上铺着软软的毯子,桌上摆了天青瓷瓶,这种瓷器产于海朝青都,那可不是寻常人家买得到的,琉璃帐,锦被,红木塌,连梳妆台也是镂花雕刻精美无比。一向看惯富贵的她们也瞠目结舌,尤其,见了那么简单的公主闺房。
“我说过,不要惊讶的,”秦湘笑笑,“我不喜欢这些东西,她们一直收着才不会错过显摆机会呢!”
红云得意笑笑,“公主,我们干的还不错吧?”
“问我姐姐啊,”秦湘忽然正色,“吃的呢,有了姐姐就不记得本公主我了?”
“呀!”红云惊叫道,“忘了,奴婢该死!”她扑地跪倒,“皇上和太子遣人来了多次,说让您一回来就去景阳殿,奴婢一时高兴,竟忘了……”
“这有什么,”秦湘不在意笑笑,“他们问我的事,我又说不清楚,反正张铁也回来了,让他先说。”她又恶狠狠道:“快起来否则免谈,还不去给我弄吃的!”
红云急急起身,嘴里嘟囔着“公主您可一定要帮奴婢……”飞身而去。她知道,没事了。“还有我两个姐姐的,多叫点!”秦湘气势汹汹又加一句。
柳氏姐妹对望一眼,这湘儿,当真可人,有时恰似某人。
秦湘悠然吃着,直看得一旁通传的史公公暗暗心急,“湘公主,皇上可等着呢。“
“再饿,也得慢慢吃,这可是温嬷嬷教导的,别催我啊。”秦湘依旧慢条斯理,“那父皇他们吃饭没?”
“那倒是吃过了,”史公公无奈,还是应了一句。
“那更不用急了,吃饱肚子的人没那么容易发怒,”秦湘站起,“两位姐姐你们慢慢吃,你们两个大美人一定得藏好了,万一被老大看上,我叔叔非得扒我的皮!”她嘻嘻一笑,轻快出门。
景阳殿。
秦为见她一脸没事人的样子更是来气,“秦湘,你干的好事!”张铁一脸愧疚,垂下头去。“湘儿,你让朕说你什么好?”秦行亦皱眉,“吃饱了?”
“嗯。”秦湘乖乖低头,“湘儿未经父皇许可便私自决定拿国库的银子给人买药,湘儿一时兴起,湘儿知错!”
“这是好事,你何错之有?”秦行也头大,“朕说的是你怎么就进了满庭芳那种地方?你可是公主!张铁你也是,亏朕如此信任你,朕把公主托付给你,她不懂事,你也不晓理吗?”
“卑职甘受任何处罚!”张铁又一次双膝跪地。
“父皇,这根本就是秦湘一个人的事,她要干什么,张将军又怎么拦得住她?”秦为忿忿,“简直不知羞!”
“咦,大哥也知道满庭芳啊?”秦湘一脸惊奇,“难道大哥进去过?也是,你昨天那个样子不就活脱脱一那个谁吗?”
她话语中的讥刺,不言自明。
“湘儿!”秦行不能让她太放肆,“够了,别闹了!”
“父皇,湘儿之所以这么做,理由有三。”秦湘眼光炯炯,“第一把我的两个姐姐救出来,第二连公主的姐姐都被卖入青楼,这京城的歹人也太猖狂了,以后官府还敢不严办吗?还可安抚民心。”她偷偷瞥一眼秦行,见他微微点头,笑道,“这第三,传言湘公主凶恶丑陋如母夜叉,湘儿就露露面,让人知道湘儿可是美丽温柔多情的上佳女子,这样您想把我嫁出去也好嫁,省的都说‘微臣惶恐,但犬子已与哪家千金定有婚约’”她说的诚惶诚恐,“您老多没面子!”
秦行不禁哈哈大笑,“湘儿你个小滑头,朕倒是真替那个娶你的人难过,整日头大好不烦忧!”
“原谅你作为一个父亲这么说自己的女儿,”她转头看伏地的张铁,眨眨眼睛,“张将军还没吃饭,肚子都叫了。父皇,您真不实在。”
张铁恨不得钻到地下,脸红到耳根,“卑职惶恐……”
“饥饿又有何惶恐?”秦行心情大好,“张将军下去吧,今日你护卫得力,朕重重有赏!你先下去好好吃一顿吧。”
张铁不自然看一眼促狭的秦湘,施礼退下。
“父皇,秦湘缺乏教养,还望父皇重重治她!”秦为看一脸得意的秦湘,气从中来。
“怎么治呢,要不禁足,我在湘女园哪都不去,正好陪姐姐准备嫁妆,”秦湘兴致勃勃建议,“要不再让温嬷嬷教导,不过她都在娘面前夸过我,这样太驳人家面子,还有什么罚人的?不给吃饭饿死我,不让睡觉困死我,还是不让洗澡臭死我?”她掰着手指,如数家珍。
“好了,”秦行含笑打断,“你累了一天,好好歇几天再说。”
“好!”不等秦为有所反应,秦湘就叫道,“还是父皇疼我,正好我尽尽孝心,给你们露一手我的厨艺!”
“好,”秦为摆手制止又要发作的秦为,“天不早了,你们俩也回去睡觉吧。为儿,送送你妹妹。”
明月高挂,暖风送香。
“秦湘,你怎么把我给的东西送人?”两人一路无话,秦为忍不住,问出来,“那可是太子我赏的!”
“给我就是我的了,”秦湘语气淡淡,“我的东西,就算我把它丢到水里听个响,也不干你事。”
看她的表现,好像真不知道,我又何必多做纠缠?秦为沉吟,“有理,那我过几天再来找你,正好开弟也要回来,到时候咱们兄弟一块去正阳。”再看前面那人大步流星,好笑道:“父皇还让我送你,我看用不着吧?”
秦湘不置可否,“随便你。”脚下走得更快了。
秦为原地愣了一会,才摇摇头转回自己的松仪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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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空城计
湘女园。
“姐姐还没睡啊?”秦湘一进去便见两姐妹坐等她回来,不觉惊喜道,“我正盘算着让姐姐给我讲讲怎么跟云叔叔风叔叔认识,这个长夜漫漫,不如咱们短话长说,有问必答……”
“好啊,”嫣如见她全然一副孩子的好奇样,真心把她当成妹妹,“你既然把我们当成姐姐,我们之间自不必顾忌身份,我倒有几句话要问问你。”
见她们神色郑重,秦湘讶异,脸上的笑渐渐褪去,“姐姐有话直说,尽管问。”
“红云紫菱跟我们说了不少你的事,你小小年纪身兼多艺,确实难得一见,很强,皇上和皇后娘娘又不舍得说你重话,由着你的性子。可妹妹有没有想过,他们再亲也终有不在的一天,到时太子即位,你现下何苦跟他针锋相对?妹妹如此聪明之人,又似男儿一般能屈能伸,何必逞一时口舌之快,招无端之殃呢?”
秦湘闻言脸色渐渐沉重,她狐疑的看向二人,关切满满,渐渐她绽开无比灿烂的笑容,“怪不得云叔叔和风叔叔喜欢你们,这话,若无局外人的清醒理智,又如何说的出来?”
嫣如淡淡一笑,“妹妹休要转移话题,我们只问你,以后如何做?你可知你一言一行牵连甚广,善泳着溺于水,你何不做一个清闲公主呢?”
“我还当你们担心我,原来是怕我连累你们的夫君啊,”秦湘不依不饶,“该我问了,你们怎么跟我两个叔叔认识的?”
嫣然见她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姐姐我早就说这公主可不做赔本的买卖,你看!”她无奈一笑,“我们在进秦京的路上,遇到土匪,其实早也打听到山路时有土匪,便跟人结伴而行,谁知还真遇上了。”
“然后云叔叔他们仗剑相救,姐姐感于他们的俊朗无匹,芳心暗许?”秦湘兴致勃勃接口,“说书的都这么讲。”
“哪有那么巧的事?我们可没那么好的运气,”嫣然自嘲,“我们知道土匪强悍,便施了一招空城计,”她眉目间颇有几分豪气,“行囊中有几幅画轴,用丝布蒙了斜背在肩,学了侠客的样子,横眉立目,挡在路中间,别说还真把他们唬住了。呵呵。”
“姐姐如此温柔的人,”秦湘眼里全为赞赏,“后来如何?怕是要穿帮?”
“嗯,土匪毕竟是土匪,见行人去的不少,我们又挡住,便有几个上前动手。我们又不懂武功,还不漏了陷?”嫣然却说的兴高采烈,“然后风轻他们就来了,那人来那么迟,我们跟土匪铆了老半天劲,头先离去的人早该跟他们军中发了信,过了那么久才来!晚来还不说,那木头还站一边看,见我们差点送命才出手,我那个气啊,就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啊?”秦湘差点跳起来,“姐姐你不会武功,还能打到风叔叔那样的高手,真了不起!不过风叔叔也不吃亏,一巴掌换一个媳妇,值!”她一脸崇拜的望向嫣如,“如姐姐,你也打了云叔叔一巴掌吗?”
“人家功夫那么好,我哪里打得上?”嫣如脸红,“那冷人说什么救我们乃分内之事,不必感激,好像我们姐妹要巴巴的以身相许一样!”
“云叔叔就这样,淡漠的很,后来呢?”
“他们就一路护送我们一行人到秦京,云淡问了我们好几次在秦京可有亲戚,我一直懒得搭理他。后来到了秦京我就说我们外公在京为官,说他们既然对我们有救命之恩,外公定当以大礼相赠,说不定还要委以重任,那冷人红了脸说声保重转身就走,把我们姐妹扔在举目无亲的大街上,也真亏他做得出来,也不想想是真是假……”
“姐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云叔叔一向清高,你都这么说,还到了秦京,他又怎肯送你回去?”秦湘微微叹息,“后来怎么样了?”
“也是,”嫣然凉凉一笑,“后来我们被人贩子卖进满庭芳,老鸨逼我们接客,我们不从,她自然得好好打我们一顿。可怜姐姐,姐姐她为了护住我,被打得……”她轻轻啜泣,紧紧拉住嫣如的手。嫣如眉心微微一皱,忍不住冷哼一声。
秦湘急急把脉,“这帮混蛋!姐姐你暂且忍忍,我去配药!”
“湘儿!”嫣如叫住她,“不急,我这伤一时也无大碍。你听我们讲完,讲完,心里就舒坦,也就过去了。”
秦湘顿住,默默倒杯水递到她手中。
嫣然揩净泪,淡淡一笑,“姐姐被打得下不了床,第二天老鸨再来的时候她撑着站起来,跟她谈。姐姐提出要跟满庭芳的头牌比试,若我们胜出自可以做清官人,若我们输了任凭处置。老鸨被姐姐说服,可姐姐下不了床,只好我去比试,还好姐姐从小就教我,我就成了满庭芳的头牌,其实我连姐姐的十分之一都不及。我们两个日子好过一点,可还是出不去。有时候我也会想想风轻,想着他会来救我,可他那样的人怎么会来青楼这种地方?”
“然后呢?”秦湘轻轻问道。
“还是姐姐有办法,她跟我商量过了,我们决定赌一把,姐姐跟老鸨要求开堂会,之前照例要大肆宣扬一番。军中自然有不少人来,姐姐便跟他们赌,说我们一句话能让军中最不解风情的人来。那些军官自然不肯相信,他们说若我们能让云淡风轻来便算我们赢。我们猜对了,云淡风轻他们果然是军中骄子,出了名的厉害,也出了名的孤傲。若他们不来,不来……”嫣然声音低下去,说不下去。
“他们来了,不是吗?”秦湘轻轻按住她抖动的双肩,“那句是什么话?”
“满庭芳新来的姑娘会用画轴唱空城计。”嫣如淡淡接口,“他们来了。从我看到云淡后心便一下子落下去,一直昏睡,睡的很踏实。”
嫣然微微一笑,“那个冷人云淡见姐姐昏倒,我都没来得及扶住,他离那么远一下子就闪过来。安顿好姐姐后,他也耍一剑,对了,比湘儿你削掉老鸨的耳环还厉害,我是没看清他出剑,反正好好的一张大桌子,他走过去就就碎了。老鸨明里虽不敢说什么,但也看出有利可图,况且堂会在即她那肯放人?不过我倒不在乎,有风轻那个木头在,没人敢对我怎么样,反正他不敢丢下我。姐姐之前被打得那么厉害,睡了也唤不醒,我跟云淡实说,他又没什么好脸色给我,他肯定以为我说谎,想着姐姐还记恨他不愿见他。他也不想想,我们要是记恨他,还费那么大周章把他们引来干嘛!”
“怪不得我见到云叔叔时他在喝酒,原来吃了姐姐的睡门羹!”秦湘伸个懒腰,“总算雨过天晴,过去了!不早了,姐姐累了一天快去睡觉吧,等你醒了我肯定能把药配好,我还得想想怎么再糊弄老大的银子给你们做嫁妆……”
“老大?”嫣如微微蹙眉,“还糊弄他的银子?湘儿,你坐好,我们问你的话,你还没答。”
78 一眼万年
秦湘叹口气,慢慢坐回去,“姐姐有话尽管问。”
嫣如凄清一笑,“我们也是士绅人家出身,也是娇养着长大。可父母故去之后,我们姐妹两个,纵然心性再要强也抵不过这风刀霜剑的现实。本想守着父母留下的田产度日,可叔叔们一心要把我们嫁出去攀附显贵。我们想,女子又何不如男子,哪里又容不下我们二人?便带了银钱从家中跑了出来,可中道遇匪,秦京遭卖,若非遇上云淡风轻,天又何曾佑善人?”
秦湘垂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湘儿,”嫣如苦口,“我知道你很强,可是你要面对的不是想攀贵的叔叔,也不是拳脚就可打退的山匪,甚至也不只是怕势贪利的老鸨。谁都要面对的是现实,哪怕你贵为公主,也是硬不过命的。你说老大……”
“姐姐你不用说了,”秦湘打断,“人抵不过命,可这命也该自己选,又哪能任由别人摆布?”声音无比清朗,“我命由我不由人。”
我命由我不由人。
她微微一笑,“姐姐当初离家,历经曲折,今日是否后悔?”
两人不语,缓缓摇头。
“这就是了,世事多变,谁又能一眼万年?我爹教我,行事但求无愧于心。”
两人看她意气风发,心内轻叹,妹妹,你始终还小,可再看她淡定的眼神,这,似乎又无关年纪。
芳华宫。
展巾吃着秦湘做得饭菜,再看她乖乖坐在自己旁边,最近又没听说她跟为儿吵嘴,喜上眉梢,“皇上,湘儿性子渐渐稳下来,又做得一手好菜,不知是哪个有福气的会娶了去。”
秦行但笑,狐疑的看闷头吃饭的秦湘,这几天似乎真的老实了不少,不过,“怎么了?病了还是累了?这几日不闹腾,还真不习惯。”
“吃人嘴短,老爹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秦湘轻叹,就算我立志做一名闺秀,又怎么可能如愿以偿?不过,貌似这两位心情不错,“老爹,这饭菜可还好吃?”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才慢条斯理道:“这些菜,可费了不少功夫,不过花费银子就少多了,那省下的银子,”她信誓旦旦,“就给办份嫁妆吧!”
“噗”展巾呛住,“湘儿你看上哪家公子了?怎么娘一点都不知道?”
秦湘并不解释,“这就领来给娘看看,不过娘可是答应了给湘儿一份风光嫁妆!”说着,一溜跑出去。
秦行也略略吃惊,也好,省了海朝那边的麻烦,先定下来再说。他轻抿一口茶,“这才是朕的湘儿,不过朕也好奇,湘儿看上的,会是什么样的人!”
未及进园,秦湘便听到一阵叮咚的琴声,闲适,隐隐有压不住的欢快。
“去留无意,姐姐好琴艺!”秦湘故意叹口气,“不过还是要看云卷云舒,还有云淡!”
嫣如但笑不语,仍是一勾一抹弹下去,曲毕方笑道:“湘儿一曲高奏艺惊满庭芳,没想到曲意也是一听便知。”
“哎呀,了不得!”秦湘呆呆看着桌上墨迹未干的一幅画,喃喃自语,“林中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
“大文豪苏轼的承天寺夜游,湘儿好记性!”嫣然拍手,“我怎么就没想到?姐姐,不用为题名犯愁了!我看就叫竹林藻影!”
“果然好,自来作画,最不愿的就是题图,各处皆精心布置,若不得其神韵,拣物事为名,不如没有。竹林藻影,”嫣如眼中光彩流转,“还以为湘儿不喜这些文弱之事,没想到也是一大家!”她转头,却见秦湘仍是怔怔发愣,忙推她一把,“湘儿,怎么了?”
秦湘回神,“没,没什么。小时候经常听我爹念叨,也就记住了。那会……”她若有所失,勉强一笑,“姐姐你伤好了?”
嫣如轻轻点头,正想开解她几句,却听她哈哈一笑,“风雅却被姐姐说成文弱,天下那些才子还不知如何痛哭呢?不过说实话,我一首完整的曲子都弹不来,也根本就不会画画,听说花神节公主还要画画,我正想法子怎么逃过去呢!”
往事就此揭过。
“不会吧?”嫣然睁大眼睛,“你不会画画?”
秦湘老老实实点头,又不禁忿然,“不会画怎么了,我画出来你们还不知道我画的什么呢?我就一定要琴棋书画都会啊?”
嫣如暗叹自己多心,如她这样的爽朗女子,还需要别人开解么?她面上郑重,“确实不一定,只是湘儿你如此聪明,怎么会不会?”言未毕,已是忍不住笑出来。
嫣然笑得更是起劲,“湘儿,别担心,你,你只是未逢名师,有我姐姐教你,包你,成成个中高手!”
个中高手?秦湘来气,“我哪里是没认真学,在海朝流音阁,琴棋书画,哪样我没偷偷听过?费了那么大脑筋,还是没学好。最可恨的就是那个老琴师,他一开始就说‘姑娘,你再练也成不了个中高手的!’那老头肯定会巫术,要不然以我的天纵英才,什么不是手到擒来?偏偏……”
这次连嫣如也绝倒,“流音阁都调教不好,湘儿,你真有,有趣!”
三人正笑闹不可开交,红云急急进来,“公主,史公公在外面催,说赶紧去芳华宫,都等着呢!”
“这个,给忘了!”秦湘忙拉起二人,“姐姐跟我去见娘,我给你们要了份嫁妆,总得拜见一下出银子的人吧!”
嫣然取笑,“这么快就不把我们藏着掖着了?你糊弄老大了?”
“没,我哪敢?银子足够多,我还是很乐意用低一下头去换的!”秦湘不以为意,“姐姐们拿出你们大家闺秀的气质来,让我娘看看,两位小家碧玉在公主的急训下怎么破茧成蝶的!”
两人失笑,原有的紧张也渐渐消散。
79 意恐迟迟归
秦行不禁有些发急,湘儿带个人进来,有这么慢吗?再看诸人,也是又盼又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才刚回秦京不久,会是……
“启禀皇上,公主说她随后就到。”史公公长躬,平淡的语气听不出丝毫感情。
“史公公,见到那人了吗?什么样子?”展巾急忙问道。
“这个,老奴就不好说了,”史公公略一迟疑,“娘娘慧眼,稍后亲视。”
“父皇,娘!”秦湘兴冲冲跑进,“哟,老大老二也来了,来也没用,没你们的份!”她大大侧身,“请!”
秦为压住怒气,别过脸,你需要招揽,不是愤怒,眼睛却不听使唤转过去。
两人轻盈走进,淡淡微笑,俯下身,“民女柳嫣如(然)见过皇上,皇后娘娘,各位皇子。”
展巾一时恍惚,林儿,若林儿还在,也是跟她们一般年纪,也是一般的娇柔,大方。“你,你这是何意?”
秦湘环视一下,众人无不惊‘艳’,微微一笑,“这就是我的两个姐姐,娘,她们才是琴棋书画样样皆精的才女!”
“哼,”秦为冷哼,“哪个闺秀不是号称琴棋书画样样皆精?秦湘,你从满庭芳把她们找来,到底打什么主意?”
嫣然见他轻视,忍不住瞪过去。嫣如只淡淡看他一眼,又垂下头。
“秦为,我告诉你,我不惹你,你最好也不要惹我。父皇娘都没说什么,你干嘛这么诋毁自己的妹妹!”秦湘冷冷看向他,“你跑这凑什么热闹,不就才几天没跟你去正阳你整不了我,今天非和我过不去!告诉你,她们是我的姐姐,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妹妹,就请别小人之心!”
滔滔不绝,句句刺人。
“湘儿!”展巾看脸色渐阴的儿子,“你说的太过分了!”
知道她给人看了一天的病肯定累坏了,特意嘱咐开弟不要去找她,以两人脾气那还不得打起来,特意让红云紫菱多做点东西补补,她倒好,有了精神就张牙舞爪,还对他堂堂太子恶言相向!
“父皇,母后,孩儿有些不舒服,容孩儿告退。”他按捺住怒气,躬身请辞。
“罢了,你去吧。”秦行长叹一声,“你们两个啊,唉……”
嫣如不禁抬头望去,堂堂秦国大帝也因儿女吵嘴心烦不已?触到秦行目光,忙垂下头去。“两位姑娘请起,朕看两位言行举止,皆是大家风范,小儿鲁莽,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一句话,似温还凉。
嫣如脱口:“皇上不必担忧,总归是湘公主爱逞一时之气,太子又一向尊崇惯了,两人别扭,在所难免。但两人都是心思坦荡,日子久了,自然会融洽的。”
“但愿如姑娘所说。”秦行不觉接口。
“民女冒昧,妄议皇家之事,还请皇上皇后娘娘赎罪!”嫣如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忙又跪地。
“嫣如快起来,”展巾欣喜,这姑娘,不但一举一动浑然天成,难得还善解人意,如果林儿还在,或许为儿和湘儿也不至如此恶劣。她压住心口隐痛,“两位姑娘受苦了。”
嫣如抬眼望去,雍容,高贵,难得是眼中那毫不做作的怜惜,难怪湘儿一直叫娘不改口,那是只有娘眼中才有的宠溺,又岂是母后称呼所能有的?难怪要强好胜的湘儿会自然而然在她面前耍性子。不受控制的,她眼前一片模糊,站起,“谢皇后娘娘。”
秦湘重重吐出一口气,“娘啊,湘儿这两个姐姐这么好,却失了父母,婚嫁也无人做主,湘儿想好了,姐姐就从我那出嫁,不过湘儿不懂什么,娘就帮着出出主意,送份嫁妆。这样以后湘儿自己出嫁就不用娘操心,湘儿就拿了金子,驾了车子,叫上张铁将军给我搬东西。娘觉得怎么样?”她轻快走过去,偎依在展巾身旁。
展巾唇角含笑,轻点她额头,“湘儿你个小精灵鬼,又打你娘的主意!”
“不用了,湘儿。”嫣如看展巾眉间总有一丝轻蹙,她是皇后,打理后宫,两个亲生的孩子还如此置气,太累了。“皇后娘娘操劳过多,这些小事,还是不要麻烦了……”她见展巾殷切望过来,咬咬嘴唇,“真的不用了,皇后心意,嫣如感激不尽,还是……”
多好一个明事理好孩子,展巾心内暗赞,再看眼前这个没心没肺的……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秦湘撇撇嘴,“娘肯定又在想,湘儿要是有姐姐一半就好了,不过姐姐那么好,一辈子的婚姻大事都要操在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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