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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去来兮-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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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了吧？”那胖子嘿嘿一笑，“小子，想娶公主啊？那可是一母夜叉！说不定还是残花败柳，不过人家可是皇帝的女儿，不愁……谁，是谁打我？”他捂着马上肿起来的腮帮，杀猪样叫道。
“我。”一白衣人背对他们，凝坐不动，“若再对湘公主无礼，可就不是一粒花生豆那么简单了。”
秦湘促狭心大发，“哎这位白衣兄台，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湘公主都没生气，你着的哪门子急啊？你是她什么人，追随者？爱慕者？”
那人身形微动，已是一粒花生米直打过来，秦湘顺手抄住，扔进嘴里，“多谢兄台！”
胖子见状也忙嚷嚷起来，“就是，你是哪根葱，敢打老子，信不信……”白衣人慢慢转身，硬是让他的半句话咽进肚里。
谁啊？眉目坚毅，气度沉稳，想必是军旅中人，秦湘飞快回想，只得出三个字，不知道。
白衣人冷冷扫一眼面前青衣少年，脸色有些发白，一双眼睛不带丝毫杂质，正好奇的看着他，严厉的话再难出口，“女子清白为重，小兄弟还是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坏人清誉。”
“那有什么，你又不娶她，”秦湘又拉住那胖子，“快说，他跟谁好了？”
“小公子品性纯良，却自幼孤苦，哪里还轮得到你们这些人说三道四！”白衣人怒喝一声，胖子吓得委顿在地，“不，不敢了。”
小公子？一个人影飞快在眼前闪现，“云淡叔叔！你是云淡叔叔！”秦湘惊喜交集，“我是清越啊，清扬的哥哥！”白衣人竟是比他还吃惊，他费了半天力气才出口，“你是，清越？”
秦湘点头不迭，“风轻叔叔呢？你们怎么没在一起？”云淡微微一怔，“此处说话不便，你随我来。”
两人转至一僻静处，秦湘才把满肚子疑问托出，“云叔叔这几年在哪？做什么？我一直不敢问，我爹娘的骨灰在哪？”
云淡看他满脸急切，不由露出一丝笑容，“小公子还是原先一样率直。公子夫人他们的骨灰在秦江边上，离秦京不远。我们兄弟从你走后就从了军，在冷将军手下。风轻他……”
“他怎么了？”秦湘骤然发急，“风叔叔武功高强，他从军不会有事的！”
“嗯，他没事。”云淡略有尴尬，要不要说出来，小公子麻烦已经不少了。“这就好，”秦湘松一口气，见云淡面上犹豫，狐疑道；“肯定有事，要不然你们就在一起，别瞒我，我是你们的小公子，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
算了，与其让别人告诉他，不如我们说，云淡终于开口，“风轻，他看上了一个姑娘。”
秦湘顿时兴味十足，“好事啊，谁啊，干嘛还藏着掖着？娶了，我一定去，我虽不喝酒，可是我会做菜，一定选份好礼……”
“呃，”云淡看他眉飞色舞，闷声打断，“可那位姑娘是烟花女子，满庭芳的头牌，柳嫣然。”
“啊？”秦湘稍稍吃惊，又笑道：“风轻叔叔眼光不错，看中人家头牌。那柳姑娘什么态度？赎出来不就行了！”
云淡见他并无丝毫反感，脸色转常，“柳姑娘自然也喜欢风轻，我们偶然从一伙匪徒手中救了她和她姐姐嫣如，见她们孤苦无依，一路护送他们投亲，谁想竟被卖入满庭芳！”
“英雄救美啊，”秦湘叹道，见他一脸伤感，古怪一笑，“云叔叔，风叔叔看中嫣然，你是不是看中嫣如？要不一向不沾酒的你怎么跑到酒楼来？”
“我……”云淡气结，“我只希望她过得好。”
“我将她赎出，你可愿意娶她？”秦湘眨也不眨的看着云淡。
“我……”云淡无语，叹息一声。
“难道云叔叔如此洒脱之人，真的在乎女子清誉那些东西吗？”
“不，自然不是，”云淡急忙辩白，“我怕她不嫁……”
“我只问你，愿不愿意娶她？”秦湘打断，“愿，还是不愿？”
“愿！”声音如切冰断玉，无丝毫犹疑。
“好！不愧是我云叔叔！”秦湘眼神清亮，“你今天跟她们说，明日有故人江清越相仿，见机行事。”
“明日是她们的堂会，而且那个老鸨很难对付，清越你毕竟是公主，现在流言又这么毒，”云淡担忧，“你不怕……”
“那有什么？”秦湘混不在意，“明天我要抖抖公主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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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酬劳
夕。松仪殿。
老大就是老大，住的地方如此华贵，秦湘四下看着，不时摸摸这个，碰碰那个。
“你干什么？”秦为见她探头探脑径直往里走，大为恼怒。“呀，老大回来了！”秦湘嘻嘻笑道，“做老大还挺辛苦，不过，有钱啊。我记得我替你打赢了冲阵，老大却只给了一小袋银子，老大哪能如此小气，不然跟着你还有什么出息？不如我告诉娘，我会在宫中老老实实做个闺秀，顺便提醒她一下什么花朝节要到了，公主要出面卖弄一下，而我还什么都不会……”
“你想怎么样？”秦为冷冷打断她，“别耍花样！”
“你给我两颗珠子，我明天有事，不能跟你去正阳。”秦湘不再嬉笑，语气也硬起来。
“珠子可以，明天接着跟我去。”秦为口气冷淡，“今天你就逃了半天，明天必须去！”
“珠子拿来！”秦湘毫不松口。
秦为摆手，宫女匆匆而去。“你要珠子干嘛？”
“拿去做定情信物。”秦湘狡黠一笑。
“哼，”秦为不屑，“就知道四处招蜂引蝶，你给我听好了，你嫁谁，我说了算！”
“哎呦老大真厉害，”秦湘大笑，小心翼翼将珠子收好，“珠子不错，我会在父皇母后面前替你美言几句，让你娶个母夜叉！”说着，溜了出去。
宫女忍不住莞尔。秦为恼羞成怒，“不准笑！死秦湘，你等着！”
芳华宫。
“湘儿，正念叨你，你就来了。”秦行笑呵呵招呼。“父皇也在啊？”秦湘心内高兴，却伏地一跪，“湘儿请父皇做主！”
“怎么了？谁欺负你？”展巾忙上前拉起她，“来，坐过来。”
秦湘乖乖挨着坐下，面上仍是一副可怜样，“湘儿今日外出，听到一些流言，很让人生气。以后我还是呆在宫里老老实实的，也落个耳根清净。”
“那倒不必，难道湘儿就想做个缩头乌龟吗？说，你想让朕怎么做？”秦行怕展巾恳求，忙开口。
“湘儿觉得那些人只是受蒙蔽，不知道湘公主的真面目。因此恳请父皇，准湘儿放肆，大张旗鼓走遍京城。让他们都知道，湘儿是一个漂亮的公主，可不是什么丑八怪，要不湘儿怎么嫁人？”
秦行呵呵一笑，“这还不简单，朕也正欲昭告天下。好，明日朕命张铁随行保护，一定让朕的湘公主风风光光！”他当然知道那些流言，不就是让湘儿在秦国无人敢娶，到时海朝再来求亲，也没什么借口推脱，这样倒不失为一好主意。
“谢老爹！”秦湘恭敬行礼，又眨眨眼睛，“或者我会给你们什么惊喜也说不定。瞧好吧。”
湘女园。秦为怒气冲冲，秦彦一向温润，此时也有几分气恼，两人对视一笑，各个叹口气。
“两位都在啊？”秦湘兴致勃勃，“抱歉，我已经吃过晚饭，吃饱要睡觉，你们有事明天等我回来再说。”说着，又叫起来，“红云，紫菱，准备洗澡水，本公主要沐浴睡觉！”
“果然没羞没臊！”秦为讥讽，“传言一点都不虚。”
“我也觉得是，”秦湘好笑睁大眼睛，“不过今天出去没听全，没打听到关键地方。老大耳目众多，请教一下，传言我跟谁好了？”
“你！”秦为一时发窘，“我是你哥，不害臊！”
“还知道我是你妹妹啊，”秦湘冷笑，“谁说的，‘你给我听好了，你嫁谁，我说了算！’”她学的惟妙惟肖，“还哥呢，跟妓院的老鸨一个样！”
谁曾这样说过他？一股怒气急窜而上，秦为扬手。
“你打一下试试！”秦湘直视那双似要燃烧的眼睛，“别人顾忌你是太子，我可不在乎！”
一边是剑拔弩张，一边又不知好歹的火上浇油。眼见两人就要闹翻，秦彦惴惴，却不知说什么好。
秦为压住翻腾怒火，扬起的手慢慢放下，“秦湘，你给我记着，总有你后悔那天！”
一字一句，句句狠厉。
“好，我记住了，等我后悔那天你再来嘲笑好了。不过我今天告诉你，父皇命我明日游街风光，明天伴读要失约了！”秦湘笑靥如花，“不过我跟你说过的，没办法，父皇就是这么疼我，某人嫉妒去吧！”
秦为审视，那女子非但混不在意似乎还得意洋洋。“有你哭的那天。”他拂袖离去，丢下一句话，“彦弟，你最好离她远点，她不知打的什么鬼主意！”
“慢走，不送啊，”秦湘大声喊道，“别难过的睡不着觉，要是睡不着就好好想想把我嫁给谁，我等着呢！”
“湘妹，大哥一向待人亲和，你不要老跟他过不去。”秦彦苦口，这个不省心的妹妹。见她不过心不在焉点点头，又暗自摇头，我的话她一向只当耳旁风。罢了，她那样强势一个人，也不用我唱些陈词滥调。“我来是想告诉你，今天清扬找不到你很着急，所以以后……”“不是有你吗？”秦湘语带酸味，“清扬有了你，哪还理我？我这不是给你们创造机会吗？”
秦彦面上一红，不再说话。
“告诉你一个秘密，”秦湘冲他摆摆手，“耳朵凑过来。”秦彦微怔，不由靠过去。“小时候清扬说她喜欢跟我爹一样的，所以，”秦湘拍他肩膀，“二哥，你要努力啊，我老爹江靖风可是神一样的人！”
“那你呢？”秦彦不觉问道。
“傻了吧，我那会可是男的，当然说喜欢娘一样的，”秦湘推他，“满足你了，走吧！”
那现在呢，秦彦很想问，却被她张牙舞爪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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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谢过。
73 春风得意马蹄疾
一大早，秦湘就爬起来，“红云，紫菱，帮我挑衣服梳头发。”两丫头俱是笑嘻嘻，“公主今天可算用到我们了。”“嗯，拿出你们吃奶的力气，把我往死里整漂亮！”两人对望一眼，各个吞口水，“奴婢遵命！”
一番收拾，秦湘睁眼看镜中，倒也有清扬一半的好看，果然人靠衣装，满意道：“不错，等我回来给你们好东西。”“公主您看这样多漂亮，以后红云天天……”
“好东西只有紫菱的了，”秦湘麻利转身，“红云，你记得给我准备吃的。走了。”
两人无奈对望，湘公主只在那几天利礼仪课时穿了一身绿装，其余不穿灰袍就着青衣，哪有一点女儿家的明媚朝气？她们想不通，性子如此欢快的湘公主，为何单单偏爱灰色？
秦为远远看着，见惯了一身灰袍的秦湘，打扮起来还是可圈可点。秦彦微微一笑，“大哥，昨日湘儿口不择言，还请……”“彦弟不必多言，湘儿也是我亲妹妹，我自然不跟她一般见识。”秦为也是一笑，“一起走？”
秦彦一怔，旋即点头，“好。”
景阳殿前。
秦湘恭敬跪地，“湘儿多谢父皇厚爱！”
秦行亲手扶起，又沉声喝道：“张铁，朕命你保护公主周全，一切听凭公主调令。”
张铁肃然跪地，“卑职誓死保护湘公主！”
“湘儿，朕赐你这把尚方宝剑，许你用一日，只是不要胡闹。”秦湘双手接剑，只觉眼熟，“咦，我见过它吗？”秦行呵呵一笑，小声道：“你不只见过，还用过，你不就是用它救得驾吗？”秦湘恍然，“怪不得，我一直以为那些刺客冲我来，原来还是老爹比较有面子！”
“去吧。”秦行心内一叹，终于放下包袱。
秦湘收剑，“孩儿告退。”她走至张铁跟前，眨眨眼睛，“张将军不用誓死的，我也很厉害，不过还是谢谢你。”张铁不自然笑笑，再抬头时秦湘已闪入轿内。
街上人已经多起来，熙熙攘攘。张铁正欲遣手下清道，秦湘却探出头来，“张将军，不用。你吩咐弟兄们喊起来，就喊湘公主乃八年前三位老神仙高徒，今日在灵枢药堂门前亲自问诊，赠医施药，你先遣了人去那边准备一下。我们要把秦京大小街道都转一遍，还请张将军带路。”
张铁心下纳罕，却躬身应道：“是。”
稍顷，便听士卒高喊，“湘公主……赠医施药啦！”果然街上人虽多，俱已向两边闪开，腾出一条道来。秦湘不由叫道：“张将军，与我牵匹马，本公主要亲自向秦京百姓致谢！”
“这不好吧？”张铁犹豫。“不是有你誓死保护吗？”秦湘微微一笑，“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张铁脸上一红，随即躬身领命。
“落轿！”众人吃惊的看向那华丽八抬大轿，只见一少女蒙面，举手投足，皆是大家气质。“有劳诸位让路，秦湘感激不尽。抬轿的弟兄也累了，你们下去歇息，本公主骑马即可。”声音毫不矫揉，透着一股爽朗气息。
人潮涌动，“湘公主，湘公主！”
她翻身上马，众人纷纷让出一条大道。
湘公主赠医施药已传遍秦京，街谈巷议，一时沸反盈天。“那可是老神仙的徒弟，我得过去看看，我这腿疼的老毛病都十几年了！”“不会吧，她一个小小丫头，能有多大能耐？”“胡说，人家可是神种子下世，啥东西都一看就会的！”“可说湘公主是母夜叉，她哪有这么好心？”“又胡说，那是海朝几个皇子被我们公主拒婚，气不过胡乱编排的！你看看，咱们湘公主天仙一样的人，还给看病，多好的心肠，愣是给那帮小子说的如此歹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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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谢过。
74 一日看尽
灵枢药堂门口。掌柜早迎出来，看着面前蜂拥的人群，擦擦面上汗水，这么多人，万一……
张铁早已支起凉棚，摆好笔墨。他看着几乎挡不住的兵卒，“公主，这……”
秦湘淡淡一笑，随即运足内力，朗声喊道：“大家静一静，秦湘有一提议，不知诸位是否愿意。”
人群渐渐安静，上千道目光尽望向当中那女子，立如松。
“大家不妨让病重的，病急的，老弱排在前面，不甚严重的还请稍待。秦湘今日虽诊不完，但秦湘在此保证，每月初一，必如今日一样，赠医施药！”“好！湘公主……”人群渐渐又沸腾，却渐渐排出一队。
“这位可是灵枢堂的掌柜？”秦湘含笑看向呆立那人。“鄙姓夏，见过公主。”那人急忙跪地。“夏掌柜不须多礼，秦湘有一事相托。还望掌柜通融。”“公主但请吩咐。”夏掌柜面上不动，心中江翻海涌，施药，还不是我们出？
“夏掌柜也看到了，今日求医者众多，秦湘也未料到，请夏掌柜联络其他药堂，备好药材，事起仓促，还请见谅。”秦湘微一躬身，“秦湘谢过诸位！”
夏掌柜心内叫苦，却仍惶恐道：“公主太客气了，夏某安敢当此？”“秦湘亦不能亏待诸位，”秦湘语气稍转，“麻烦各掌柜按药材存货算一下价钱，秦湘定当药金双倍奉上！”
她说的坚定无比，各掌柜悬着的心稳稳落地，不禁悚然动容。
夏掌柜心下愧疚，但听此语，豪气顿生，心下念头转定，慨然应道：“公主如此仁善，我们又岂可贪利？我们虽不及公主仁善，但药材，别的药堂我不管，总之，灵枢堂，只收取成本价！”各掌柜一时纷头乱序，稍顷亦是同声应和，“我们也只收取成本价！”
秦湘长长一躬，“秦湘谢过各位掌柜！”
夏掌柜也算识人无数，只觉公主为人坦诚谦和，心中顿生敬仰，“公主，在下不才，有一事还请公主允准。”“夏掌柜可是说这药方之事？”秦湘仍是淡淡一笑，如春风拂面。
“小人唐突，还望……”“有何不可？”秦湘朗声笑道，“若让秦湘一人写方，不知要不要写到手断，夏掌柜考虑甚周，不如请各药堂派大夫前来，秦湘念方，由他们写，还可多加指正，若觉鄙方可用，以后得益的也是咱秦京百姓！”
各掌柜彻底服了，他们齐齐跪倒，“谢湘公主！”“快快请起，秦湘愧不敢当！”秦湘急急扶起，“还赖大家精诚合作！”
张铁侍立在旁，他不敢看，但不禁想，这样一位公主，当真让人敬重。众人各个坐定，秦湘朗声道；“护嗓子：胖大海…………，拿去熬一大锅水，弟兄们喊了半个早上，给他们润润嗓子！”
片刻安静后，士卒哄然，“谢湘公主！”
秦湘正襟危坐，望闻问切，和颜悦色，无丝毫不耐，各大夫纷纷点头，奋笔疾书。而人，却越来越多。
日头偏午。张铁看着仍精力十足的秦湘，忍不住出言：“公主，您也喝口水吧！这一上午下来，您连口水都没喝。”正看病那人闻言惶恐，“公主，我，我等一会。”“无妨，”秦湘笑笑，“我耐得一日还是没问题，看病容不得分心。”待此人走后，秦湘淡淡吩咐道：“张将军，你安排一下，弄点馒头米饭，大家也该饿了。附近商户多是小本生意，一定记着给钱，若现银不够，把帐记上，等我回去双倍奉上。若我知道有强拿者，一定不饶！”
“卑职领命。”张铁躬身一礼，自己只有把她吩咐的事干的漂亮。
不多会，便有士卒推着小车，载了馒头挨个派发。人群又一阵骚动，但不多久，又安静下来。队伍，短了不少。
日头偏西，人也渐渐稀疏。秦湘站起，却觉头重脚轻，忙扶住桌子。“湘公主。”一老妇颤颤巍巍上前，从布包摸出一枚鸡蛋，“好孩子，吃点吧。”秦湘微愣，看她眼中尽是慈祥笑意，伸手接过，“多谢奶奶。”一边动手剥鸡蛋。张铁欲言又止，愣愣看她美滋滋的吃着鸡蛋。
“湘公主歇歇吧，”那老妇见她吃的香甜，不觉伸手擦去她嘴边的蛋黄，笑笑，“小小年纪，别累坏了。你至少得修养半年。知道了？”
“嗯，”秦湘答应着，“奶奶慢走！”
众人见这素不相识的一老一少竟似祖孙一样，不觉又高呼道：“湘公主，湘公主！”
“公主，时间不早，我们回去吧？”张铁躬身请道。
“众兄弟忙了一天，也累坏了，张铁，你让他们好好吃一顿，一个时辰后在此会合。”她看一眼也已疲惫的张铁，“你也歇歇吧，我去轿中躺一会，不用你如此辛苦。”
“卑职不累，保护公主是卑职的职责……”“好了，”秦湘不由笑道，“你爱干嘛就干嘛吧，反正一个时辰后你要回到这。”说着，闪身进入一旁的大轿，好好睡一会，醒了正好是满庭芳的堂会，秦湘拍拍口袋中的珠子，你在我这可是明珠暗投，别急，马上带你弃暗投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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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秦京花
张铁怀抱钢刀，凝神戒备。士卒渐渐回来，一个个轻手轻脚。
秦湘一觉醒来，颇感舒爽。她掀开轿帘，“张将军，告诉众将士，往城南走，日间你领着走了城东西北，可就差城南了。我听说城南晚间甚为热闹，张将军考虑的还真周详。”
“这，”张铁支吾，“公主，时间不早了，您还是回去吧，城南，城南，您有什么吩咐，卑职带手下去就是了。”城南当然晚上热闹，那可是烟花之地，哪能让公主前去？
“哦，”秦湘微微一笑，“张将军对城南很熟？带路！”
张铁听她发令，不敢多言，只得躬身道：“卑职领命！”
秦湘暗自心笑，叫上这木纳的张铁，还真对了，“吩咐将士们喊着，湘公主每月初一于灵枢堂门前赠医施药！”
张铁答应着吩咐下去，又小声嘱咐，“都走快点，完事赶紧回去！”
秦湘轻掀轿帘，向外望去，小巧楼阁，灯火辉煌，处处娇声软语，这时候，满庭芳应该很热闹吧，云叔叔风叔叔也该到了，她不由催一声，“张将军，不用喊了，快一点。”
张铁只道她原不识得此地为风月场所，忙挥手噤声。秦湘暗自庆幸自己提前搞清楚满庭芳怎么走，要不还真找不到，“张将军，前方左转。”
张铁叫苦不迭，这公主，可是误入风月深处了！
“停轿！”秦湘看得分明，满庭芳三字当头而挂，里面早已宾客盈门。她戴上白纱，持了尚方宝剑，打帘出来。“公主，您这是……”张铁头大，这算怎么一回事？
“你听这琵琶，令我想起一位故人，琵琶里尽不似往日开阔，尽皆幽怨，本公主要去看看！”秦湘停步，郑重朗声说道：“我知道这里是烟花之地，但更知道一介弱女子流落至此会有什么悲剧，天可怜见，若是我那两个姐姐，秦湘也顾不得什么公主身份了！张将军，若父皇问起，你只需实话实说，我一个人担着！”说着，昂然进入。
张铁亦不禁动容，沉声下令：“弟兄们守好了，想想公主是怎么对咱的！”
“得令！”整齐划一，坚定不移。
守门人见一少女站立门口，再看她身后那些军爷，心知来者不善，赔了笑脸，却被张铁一脚揣进门里。“你这又是何苦呢？”秦湘淡淡看他一眼，施施然进去。
厅内人眼光齐齐聚向进来二人。“哟，军爷，小的照顾不周，您别发火，来坐坐坐，”老鸨惯于察言观色，舍了笑脸，恭恭敬敬，“不知这位姑娘……”
秦湘淡淡一笑，“找人。”
早有人哄笑，“一个小美人，还戴什么面纱，摘下来让爷们瞧瞧，你要找的人是不是我们？……”老鸨却仍恭敬道：“不知姑娘所找何人？”
“适才弹琵琶之人。”秦湘一派从容，挥手止住张铁，他才没有再发作。
“好，嫣然，嫣如，有贵客寻访！”老鸨朝里喊道，“好好伺候这位姑娘！”
秦湘冷冷一笑，老鸨果然难缠，怪不得开了这家秦京最大的满庭芳。“你如此侮辱当朝公主，该当何罪？”她出言虽淡，声音却字字入耳。
“姑娘冒充公主，不知又该当何罪？”老鸨嘿嘿冷笑，“我看姑娘是来找麻烦的吧？”
秦湘却似浑不在意，“张将军，他们不信，你说我们怎么办？”张铁冷哼一声，“你们不认得公主，总识得这个吧？”
他高举一御字令牌，早有人嚷起来，“啊呀，那是皇宫侍卫的令牌，难道真的是……”先前守门人战战兢兢爬起，在老鸨耳边嘀咕几句，老鸨脸色转了几转，据说这个新来的公主好玩，她换上一副笑脸，“呀，公主，竟真是公主，老婆子不知，还望公主恕不知之罪，公主想吃什么喝什么，只管招呼！”她只看到面前女子身形一动，便觉耳根一凉，银质的小巧耳环已叮当落地，“啊呀！”她惊叫一声，忙向耳朵摸去。
“既知我是公主，还敢如此不敬！”秦湘冷冷说到，这种人，师傅说过，必须用强才能让她屈服！“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如若再犯，我手上的尚方宝剑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众人一时呆愣，如此娇小女子竟有这么大威势，令他们做声不得。
“清越，是你吗？”嫣然怯生生叫道，她知道风轻的小公子会来，没想到真的是公主。
“嫣然姐姐，嫣如姐姐，真的是你们吗？”秦湘满心欢喜跑过去，全无适才的冷厉，“我听到琵琶声，便猜到可能是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嫣然见她情真意切，不惜自己身份，大为感动，不由落下泪来。
“公主定知尊卑，何必到这种地方来，和我们这些人人不耻的女子相见？公主还请自重，老婆子保证，此间之事，一概不会外传！”老鸨醒过神来，既然她公主身份已露，自不能多做纠缠，皇家脸面自然比什么都重要，她一副知错的样子，“老婆子谢公主不杀之恩，但公主万金之躯，还是……”
“我做什么，用你多言！”秦湘冷冷打断，“若你认为卖笑为生的女子卑贱，那找他们寻欢的人岂不连她们也不如？”她一字一句极为清楚， “更何况，她们亦不过是一些可怜人，哪个不是人生父母养的，若不是走投无路逼不得已，又怎会沦落至斯！”
众女浓妆艳抹的笑容僵在脸上，一阵黯然，念及自己悲苦身世，珠泪盈然，哪还有什么心思再唱？
秦湘只觉胸有块垒，不吐不快，“秦湘在此粗弹一曲，还请众姐妹好自为之。”她缓步走向一抚琴女，“麻烦姐姐，借琴一用。”那女子慌忙起身，秦湘端坐，隔着面纱，始终看不清表情。
“铮”众人只觉一股沧桑悲凉扑面而来，充溢整个厅堂，让人躲无可躲，避无可避，难耐的凄凉涌上心头，忍不住就要大哭一场。
起手太过，后面怎么收？嫣如静静看着抚琴少女，贵为公主，就一定会有一片欢乐地吗？
琴音渐转，如飞流直下瀑布，撞至平地，一泻千里，畅快无比。再转，如江河入海，归于平静。嫣如有些惊奇，这是什么曲子？
琴音渐消，几不可闻。再看时，却是秦湘舍琴站起。如此苍凉豪迈的曲子竟出自一女子之手，当真令人刮目相看。云淡风轻俱不以为奇，公子教养出来，理当不凡。
“鸨母，嫣如嫣然是我两个姐姐，当日相交之谊，秦湘虽贵为公主，亦不敢相忘。还忘成全。”话音淡淡，不容置疑。
老鸨早已骇然，忙赔笑道：“公主念旧，带去，就带去……”
“鸨母多日收留，本公主亦为感激，这有两颗明珠，权作谢仪。”两颗明珠置于堂前，熠熠生辉，光灿无比。
老鸨看呆了眼，扑地跪倒，“老婆子谢公主，公主大人不计小人过，海量无比，谢公主……”
云淡诧异看过去，小公子会如此大方？
秦湘拉起嫣然嫣如，“两位姐姐，你们所投的良人我已寻访到，秦湘一定要为姐姐们办场隆重婚宴，不知姐姐们预定哪天？”
嫣然一时脸红，“公主，你……”
“呵呵，”秦湘笑道，“湘儿一时口快，倒忘记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姐姐们父母均已亡故，这可怎么办？”她沉吟一会，看向老鸨，“鸨母，你既好心收留她们，也权当半母，不如由你定个日子吧？
老鸨大为惊异，不知此等事为何落到她身上，“这，老婆子不敢当，不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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