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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伏诡话-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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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妈一谈起女儿就笑得合不拢口,说到高兴处,话头一转,又愁眉苦脸起来:“都说河英漂亮人乖,这才被洞神相中,你说咱这人太好也是苦啊,男的得防着草鬼,女的要避着洞神。”
尸王谷游记04
刘妈打开衣柜门,找了一套苗服在李安民身上比了比,李安民发现石河英的衣柜里多是碎布拼花的服饰,把民族气息跟时尚混搭得恰如其分,刘妈说这是石河英自己手缝的,李安民惊讶了,那姑娘是人才啊!怪不得洞神喜欢,换了谁,谁不爱?人美手巧还有肚才,娶老婆如此,夫复何求!
换上苗服后,李安民被刘妈带到村长家,一拨子人坐在院中央的大树下纳凉,朱婶见到刘妈就说:“阿英在屋里,有阿炎陪着呢。”
话刚说完,就见一年轻小伙急匆匆跑了出来,刘妈迎上前问:“怎么啦?”
小伙子心急火燎地说:“阿英又闹起来了,提了米袋子要砸我,您赶快去看看。”
原来他就是村长的小儿子松炎,皮肤黝黑,相貌憨实,长得倒不丑,浓眉大眼的,五官很端正,就是不太注重形象,衣服上还沾着黄泥巴,光着个大脚丫,一看就是土生土长的山娃子。
刘妈赶紧进屋照应,松炎就坐在门槛上抓头发,不时回身往屋里探头探脑。李安民瞅了他一会儿,跑到叶卫军身边,拽住他的衣服说:“我来了。”
叶卫军给她介绍在场的村民,坐在树干前的老汉便是人称老扛头的村长。老头儿目测有六十来岁,皮肤就跟他儿子一样,黑得发亮,满脸尽是风霜割出来的皱纹,头发却是乌黑的,看不到一根白丝子,他上穿一件红条纹的衬衫,下套黑色粗布裤子,打着赤脚,把裤管卷到膝盖部位。
李安民以为村长至少要有间办公室坐坐,但是这老扛头的穿着打扮竟然比同村村民还简朴。据说麻斗坡这一带的村寨不接收外来人管事,那种被指派来,需要坐办公室的村长,全都被村民哄走了,他们只认自己推选出来的村长,这样的人资格老、能服众,通常都有些真本事。
就在李安民观察老扛头的同时,老扛头也用一双精湛的眼眸把她从头扫到脚,看向叶卫军,抿嘴笑问:“你媳妇儿?”
叶卫军点头,不避嫌地把李安民揽到身前,李安民感觉十来道炯亮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身上,不远处两个年轻姑娘还头靠头咬起了耳朵,李安民顿时压力倍增。
“原来这是你媳妇儿呀,童养媳?还没成婚吧?”朱妈从井里打上水来,笑嘻嘻地把水桶拎到人群中,把手上的木瓢丢进桶里,村人就挨次拿木瓢舀井水喝。
“没成婚可得小心,洞神最喜欢伶俐的小姑娘,别作法不成,也被洞神给捉了去,到时一救仨,划不来了。”
说话的是坐在老扛头身边的中年男人,穿黑花衬衫和灰色西装裤,白面皮,长得很有福相。
村长介绍说这就是程老司,如果叶卫军还没赶到,本打算请这程老司到洞前做法事赎魂,叶卫军到了之后,那就要另行商定了。
按当地规矩,一次请两班巫家做法是不合礼数的,巫家可以选择退出,雇主不得收回预付金,但是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先退出的会被人诟病,说这巫家没本事,两方若是都不肯退出,那就需要斗一斗法,拼个高下。
叶卫军是义务帮忙,责任卸不掉,自然不可能先退,程老司要面子,就提出各自作法,互不相干。
李安民留意到一个细节,程老司说“一救仨”,也就是说落洞的人不止石河英一个。
李安民就问:“除了石河英,还有谁也落洞了?”
老扛头说:“确实还有一个,阿吉家的寡妇,落得比阿英早,也不知是什么情况,成天坐在台口发呆,问啥也不说话,不晓得是在哪个洞丢了魂,想找人赎都不知道往哪儿赎。”
赎魂必须在丢魂的那个洞赎,否则就算洞神有心帮忙,手里没魂也放不出来,于是阿吉家的寡妇一呆就是半年,李安民心想这该先找个医生看看,别是什么脑炎、痴呆症之类的,拖久不治会酿成悲剧。
程老司只管石河英一人,邀请他的时候没提寡妇,所以只收了一个人头的礼金,多余的概不负责,他在树下没歇多久就热得头晕眼花,被两个徒弟扶进屋里歇息去了。
老扛头把叶卫军和李安民安置在二楼的一间空房里,屋内陈设朴实简洁,据说这原本是扛头家大儿子住的房间,后来他到外地做生意,每年回来次把次,平常空着,客人来了就充当客房用。
“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咱一定全力配合,大仙的本事老扛头亲眼瞧过,那绝不含糊,除了阿英,香寡妇也劳烦你一并照看,人头费等事成之后一并算给你。”
老扛头说香寡妇是远近闻名的孝媳,她丈夫阿吉从小就得了个痨病,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香寡妇住在邻村,是特贫户,家人生了儿子就想卖女儿,那时候香寡妇才七岁,被阿吉爸买回来给儿子冲喜,没等几年阿吉就病死了,还没来得及跟老婆圆房,香寡妇变成寡妇时才十五岁,从此往后就代丈夫精心照看着老两口,服侍得体贴周到,直把两个老人伺候到寿终正寝。
办完丧后,她为了避嫌,也不跟叔叔嫂嫂住,搬到台口的老寨里独自一人过活,就靠编织头帕赚吃饭钱,生活非常贫苦。村里人敬她怜她,不时送吃送喝施以援手。可不知哪天,她照常去山里采猪草,回来后人就傻了,也不织帕子,就坐在台阶上,给她吃饭就吃,不给她吃饭就饿着。
李安民心里不平了,说这洞神忒不上道,专挑好女人下手,简直像强抢民女的恶霸,哪儿还是什么神?真给遇上了,非要用辟邪粉洒个十遍八遍,化成水了都要跟着踩两脚,好人都没好报,这算什么世道?
叶卫军放下包后连屁股都没沾床,先去详细了解石河英的情况。
石河英尚能沟通交流,没有丧失语言功能,似乎是精神失常,抓住叶卫军不放,哀求着说:“阿哥,带我走,他们要把我关起来,折磨我,阿哥,求求你带我走吧,去哪儿都成,别把我留下来!我不想留下来!”
松炎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他没法靠近准媳妇,只要一走近,石河英就随手抄东西砸他,哭闹着大喊:“别过来,就是你,是你要关我、要吃我的肉,你们都想害我!”
松炎蹲在门口直挠头发,两手一会儿上,一会儿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轮到刘妈上阵时,石河英就呆了,眼神空洞地盯着她,眼泪珠子直往下掉,刘妈揪着心口,“心肝肉”的唤个不停。
李安民心想这真的是丢魂吗?怎么像被害妄想症啊?叶卫军搬个凳子坐在石河英对面,耐心地开解她:“没人要害你,他们都在关心你。”
石河英只是拼命地摇头,捂着脸哭个没完,对叶卫军说:“阿哥,你就带我走吧,去哪儿都行,我不想被关在这儿,他们在害我,要关住我,关我一辈子。”
叶卫军的眉头微微一跳,抿起嘴不说话,李安民小心翼翼地问:“你为什么说别人要害你关你?总得有个理由吧。”
石河英哭得脸色涨红,什么话也不肯说了。
叶卫军搁下石河英这边的事,紧接着又去台口找香寡妇,到地方时,香寡妇正蓬头垢面地坐在台阶上吃饭,她吃饭时不低头,手捧着大碗,连饭带菜一勺子接着一勺子地塞进嘴里,把两腮撑得鼓鼓的。朱婶坐在后面给她梳头,见到叶卫军直叹气。
“不成了,这边天天得要人看顾,不管她的话,她就照死坐在台阶上当人桩子,也不知道是盼星星还是盼月亮,每晚还得把她送回家睡觉,等天一亮,她还要跑出来呆坐,可把人给急死了。”
李安民觉得香寡妇的症状比石河英严重多了,已经到了浑然忘我的境界,不管别人问什么她都像没听到似的,嚼巴着米粒子,摇头晃脑,嘴里还悠哉地哼着小曲:“风雪去了山花儿开,阿哥阿姐挂着红花来,把那炒面和雪当作醉人美酒,烈焰疆土化作万米红毯,儿女一颗赤热的心……”
李安民拉拉叶卫军的衣服,悄声说:“卫军哥,我看还是带她去医院保险,真的。”
叶卫军摇了摇头,轻声说了两字“邪门”,等朱婶扶着香寡妇回屋,李安民才开口问:“哪里邪门?”
“你知道她唱的是什么歌吗?去朝鲜打战时,我们在猫耳洞忙里偷闲的拉歌,这就是其中一首,是志愿兵随口哼的,没有手稿和文字记录,你编一句我编一句,唱着唱着就传开了,你现在要去找这首歌,只能在同期士兵的战地日记里找得到。”叶卫军眼神熠熠,对这桩生意开始感兴趣了。
尸王谷游记05
李安民的想法很简单:“会不会是什么人教给她的?”
这个猜测被朱婶的描述给杠掉了,石桥寨的人都知道香寡妇严守妇道,从不跟陌生男人讲话,织好的头帕也是让村寨里的姐妹带出去卖。
“她嗓子倒确实灵,唱的歌都是阿吉生前教给她的,阿吉虽然病弱,肚里却有几滴墨水,就是因为不能下地种田,他才有空跟写春联的先生认字,阿吉妈会去镇上捡些传单废书页回来,有人看她可怜,也会施舍不要的书,里头有几页残破的歌谱,香寡妇小时候经常趴在阿吉床前跟他学曲子,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首。”
这经历让李安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下意识地看了叶卫军一眼,发现他表情严肃,听得很专心。
等朱婶说完之后,叶卫军念了一段歌词,就是香寡妇刚才唱的,问朱婶这首歌熟不熟?朱婶听过,是香寡妇在落洞之后才开始唱起来的歌,跟阿吉教的那几首完全不是一个风格,而且落洞后的这半年,香寡妇其他歌也不唱了,专盯着这一首歌翻来覆去哼个没完。
正聊之间,坡下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站台阶上远远望去,就见村民们排着两条长龙往村外走,领头的人穿一身宽大的红色八卦服,头戴七星帽,手捧一个盛了羊角的托盘,不就是程老司吗?两个徒弟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一个挎着装祭品的篮子,另一个手捧黑色灵牌,脖子上挂着一根长竹棍,村长和刘妈一左一右搀扶着石河英往前走,再后面则是奏乐的村民。
朱婶叫道:“去了去了,要去收魂了!”跳起来跑下台阶,腿脚麻利,身手敏捷,完全看不出是将近四十的中年人。
“走,我们也去凑个热闹!”李安民来劲儿了,拽着叶卫军就往下奔。
他们跟在队尾,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开出村去,顺着村后一条小溪行进,走没多久,就见一座独峰崖拔地耸立在丛林中,悬崖下方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由于这独峰崖岩层偏白,洞口形似一只奔跑的老虎,村民就称这洞叫“白虎洞”,反正李安民是左右上下都看过了,没一处能看出来像老虎的。
众人围聚在洞前的大坪上,程老司把灵牌供品在洞口摆好,让石河英跪在灵牌前,烧了一摞纸,程老司把供品送进洞内,端着一碗水出来让石河英喝。
石河英惊慌地站起来要跑,被松炎一把抱住,石河英叫了起来,挥动拳头打自己的未婚夫,用力推他,哭喊道:“放开我,你快放开我!”
松炎不说话,就任着她捶打,程老司命令道:“好!就这样抱紧,千万别让她给跑了,这洞神厉害,现在文供不成,咱们得抢魂了!”
挂竹棍的徒弟把竹棍解下来,用力捣地,边捣地边在洞口处来回转悠,另一个用簸箕筛谷皮,程老司让村民们使劲儿闹起来,他将羊角放在洞口中央,从村人手里接过公鸡,当场割颈宰杀,把鸡血淋在羊头上,用木棒敲打洞壁,喃喃念叨道:
捉魂的滚巴,我要同你斗一斗法,你若不放我儿的魂,我要你不得安生,要你不得安宁,我要日日来闹,闹得你洞府鸡犬不宁,你若还不肯放,我便霸在洞里,吃你的供品,灭你的香火,让你做个油盐不进的洞鬼……
李安民蹲身拍地,肚子抽筋了,心说这什么鬼的祝祷词,不是无赖的一贯作风吗?程老儿真有一套。
叶卫军在她耳边窃语:“忍住……别笑出声来,免得他闹不出事来还怪咱们拖后腿。”
程老司念叨完地痞流氓的讨债词之后,对松炎喝道:“告诉洞神这是你媳妇儿!叫它把你媳妇儿还回来!”
松炎忙扯破喉咙大喊:“洞神,这是我老婆,早就跟我啦!快把她还回来,以后可别再勾她了!”
程老司又下命令:“魂来了,快!赶紧捂好,别让它再抓走了!”
松炎手忙脚乱,他也看不到魂在哪里,到底该往哪儿捂,只能凭直觉地捂上石河英的心口,但是心口离某个部位很近,几乎就贴在一起,松炎的手又大,这么一贴上去,等于是把石河英的半边小山坡都给罩住了。
“啊——!!啊!”石河英发出尖叫声,脸色通红,甩手给了松炎一耳光,恼羞成怒地骂道:“你不要脸!”
松炎给吓到了,赶紧缩回手,石河英捂住脸,哭着跑出人群,松炎还像木头棍子一样戳在原地不知所措,程老司把木棒往他肩上一点:“你媳妇儿好啦!没见她羞了么?还不赶快追去?”
村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大部分人还弄不清楚状况,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声:“老程果然灵光,一下就把魂给收回来了!”
众人幡然醒悟,原来这就算赎过魂了,纷纷竖起大拇指,都说这程老司确实有两把刷子,把锣鼓奏得咚咚锵响。李安民的下巴直接砸地,被眼前这一幕闹剧震得目瞪口呆,为什么就没人怀疑,其实石河英根本就没有落洞呢?
叶卫军轻描淡写地说:“石河英是装出来的,收不收魂没差。”在一片喧嚣的锣鼓声中,这么微弱的声音很快就被吞没了,除了近在咫尺的李安民,谁也没有听到。
李安民觉得石河英是不愿意跟松炎订婚,考虑到村长资助她上学,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才借落洞来装疯卖傻,不过松炎看起来倒是很喜欢石河英。
回村后,石河英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肯出来见人,松炎在门外等候了很久,他笨嘴拙舌的,也不会讲好听话,只是一个劲儿的道歉。
刘妈以为女儿在害羞,女人被男人当众摸胸不是件光彩事,石河英接受过礼义廉耻的正常教育,会觉得丢脸也不奇怪。
刘妈苦口婆心地劝道:“大伙都晓得阿炎是你未婚夫,不打紧的啊,他也不是有心的,你别太计较了。”
石河英在里面“嗯”了一声,闷闷地说:“阿妈,我不出去吃饭了,脸皮抹不开,你能不能帮我盛了端进来?”
刘妈见女儿想通了,还有什么不能的,一叠声地答应下来,拽着松炎的胳膊就朝外走,回头招呼叶卫军和李安民一起奔赴饭桌。
李安民随着刘妈走到院子里,越想越不对劲,她是不知道石河英在“落洞”前有多乖巧懂事,为了达到目的能装疯卖傻毁形象的姑娘会这么轻易就妥协吗?她心口的弦一下子就绷紧了,总觉得不寻常,没准会出状况,就随便找了个借口,掉头跑了回去,敲响石河英房间的门,怎么敲都没人应,门又被反锁了起来。
李安民察觉到不妙了,往后退两步,用肩头撞门,撞了两下,门板纹丝不动。叶卫军紧跟在后面,把李安民拉到一旁,抬脚朝门锁附近猛地一踹,锁钉拖落,再踹第二下的时候,门板轰然弹开,石河英竟然用圆木上的软帐勒住脖子上吊了,一张圆凳翻倒在脚下。
叶卫军扶起凳子,一脚踩上去,兜住石河英的腿往上托,解下绳子,把她抱下来放在床上,让李安民给她掐人中,还好才吊上去,没一会儿,石河英就缓过气后,剧咳了一阵,睁开眼,呆呆地看向叶卫军和李安民,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哭得很伤心。
叶卫军对李安民说:“你留下来盯着她,我去叫刘妈他们过来。”
石河英连忙唤住叶卫军:“阿哥,你别告诉我阿妈,也别跟阿炎讲。”
李安民皱眉问:“你干嘛装落洞,还这么想不开要上吊自杀啊?”
石河英捂着脸不说话,叶卫军貌似不太愿意充当感情顾问,抄着膀子靠在门口看院景,李安民总觉得这时不说些什么就太没人情味了,硬着头皮充当居委会大妈,背书似的劝解:“生命诚可贵啊,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爸妈不伤心吗?凡事想开些,不看僧面看佛面……”
“又乱用词。”叶卫军不疼不痒地取笑她。
石河英从指缝里往门口瞟,李安民注意到了,她是在看叶卫军呢,李安民讨了个没趣,走过去拉拉叶卫军的袖子,对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人家姑娘想叫你过去问。
叶卫军回瞪她:别没事找事。
就在两人心电感应时,刘妈来送饭了,见他们都站在门口,稀奇地问:“怎么啦?在这儿堵桩子,还不赶紧过去吃饭啊!”
叶卫军对刘妈说:“不好意思,把门锁给撞脱了,你家闺女在房里闹自杀,你好好劝劝她。”说着指向从屋顶上垂下来的软帐,刘妈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当下“唉哟”叫着跑过去,把盘子往床头柜上一摆,开始飙起高音。
叶卫军体贴地把门带上,拉着李安民的手往院子里走,李安民回头看了看,问道:“这样好吗?我看她还挺好面子,刘妈在骂她呢,别又受什么打击。”
叶卫军笑:“就算我们不多事,她多半能被救下来,你说她为什么要叫刘妈端饭过来?还不就是想被发现,虚弱时最能打动人心,我们先救她下来,她又没大碍,看在别人眼里那就变成任性妄为,给家人知道以后不就没法子故伎重演了?”
李安民默了会儿,嘟囔道:“你怎么把人全往坏里说呀?万一刘妈不来不就死定了。”
叶卫军拍她的头:“所以我们得把这事告诉她家人,如果不说,万一真出了事,我们就要负知情不报的责任。”
“这倒是。”李安民斜眼瞥上去,用胳膊肘捣他:“那姑娘刚才在偷瞧你呢,大帅哥。”语气酸倒牙根。
叶卫军笑起来,把她搂进怀里揉了揉,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可没瞧见,我只能看见你。”
!!!
吃完饭后,叶卫军打了两桶水进房,脱下汗湿的休闲衬衫,□上半身,每一块肌肉都收缩着,有种蓄势待发的紧张感,他打湿毛巾洗脸擦身。
李安民坐在床边,捧腮帮欣赏半裸男的健美身材,叶卫军的皮肤是很健康的小麦色,比古铜稍浅,肌肉隆起的幅度很自然,不像某些一看就是刻意训练或注射了激素所形成的青蛙体。叶卫军穿着便于行动的宽松迷彩裤,可惜他没把腰带给解了,不然裤腰半吊在胯骨上,露出肚脐,应该更能体现出爷们儿的性感来。
“再看,眼珠子要掉了。”叶卫军好笑,把毛巾拧干,扔进另一个桶里,对李安民招手,叫她来擦把身。
“我都在河里游过泳了。”李安民磨磨蹭蹭地走过去,蹲在桶前解扣子。
叶卫军把换下的衣服甩在肩上,提着水桶走出房间,砰的关上门,李安民“嘁”了声,把扣子解完,敞开前襟朝下看看,叹口气,心想不看拉倒,反正也没有能给他欣赏的料,马虎地抹了把身,把衣服理整齐,纽扣扣上,又端正地坐上床。
不一会儿,叶卫军回来了,依旧光着上身,颈子上挂毛巾,头发还湿漉漉的滴着水,活脱脱是美男出浴的香艳情景。
李安民光着两脚在床下踢来踢去,见叶卫军从包里拿出背心要穿,立马提要求:“别穿,就这样!先让我过把瘾。”
这话可把叶卫军给呛到了,他瞪过去:“你要过把什么瘾?”
李安民知道他误会了,指着眼睛说:“眼瘾啊,我看过你没皮的肌肉,现在要看连皮带肉的,下次找个机会,你给我做人体模特,我要把你画下来,肯定比大卫还给力,老实说,我一直觉得大卫的肌肉不咋地,身材也没你好。”李安民夸老公夸得一点都不害臊。
“那我要谢谢你了。”叶卫军好笑地坐在床边,捏住李安民的尖下巴摇了摇。
“卫军哥,我们要怎么办啊?便宜都给程老司占去了,那老不修,肯定在村里安插了托儿。”李安民心里忿忿的,怀疑程老头能看出来石河英在装疯卖傻,所以才敢接生意,香寡妇是真痴呆,程老头清楚靠装神弄鬼那一套应付不来,就算给钱估计他也不会接。
“石河英那属于家务事,人家爱请巫师跟我们没关系。”叶卫军把李安民揽进怀里亲了亲。
“你打算怎么做?我说香寡妇的事。”李安民伸手戳叶卫军的胸肌,使劲戳。
“待会儿再说,现在还早,你先睡,到时候我叫你。”叶卫军抓住李安民的小鸡爪子,低头吻她,本来打算嘴唇碰碰意思一下,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缠绵的唇舌纠缠,李安民的手还不老实地在叶卫军身上戳来捏去,叶卫军被撩拨得心猿意马,吻着吻着就顺势把李安民推倒在床上,
【一阵哼哈过后】
考虑到夜里有事要办,叶卫军还是没敢上真枪实弹,继续用和缓的方式相互慰藉,直耗到李安民累睡着为止。
尸王谷游记06
睡了大概有三个小时,到十一点左右,叶卫军叫醒李安民,挎上他的黑皮包,老扛头正在门口等着,出了大屋后,三人直奔台口。
香寡妇住在废弃的老村寨里,上了台阶没几步路就看到一间不带院子的小石屋。
老扛头问:“要不要敲门?”
叶卫军摇头道:“先等会儿,看看有什么动静。”
于是三人就在离屋子不远的矮墙后歇了下来,夜晚的山里尤为阴森,四面树影重重,风声呼呼,不时有干叶子打着旋从眼前掠过,到处都是被拆得支离破碎地墙垣,在昏暗的光线下形成高一丛矮一丛的黑影,有如一只只静止的怪物。
李安民不自觉地往叶卫军身上靠去,等了约有一刻钟,从屋里传出幽幽的歌声,听不清歌词,但是歌声中带着哭腔,高一阵低一阵的,凄婉悲凉,让听歌的人也忍不住潸然泪下。
就听见“吱呀”一响,门朝里拉开了,香寡妇披头散发地走了出来,手里还托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火把她的脸照得异常清晰。
李安民定睛一看,不由得毛骨悚然——香寡妇那张脸居然是画出来的,好似在光滑的白面团上用墨笔勾画出眉眼和嘴巴,乍看下,好似戴了一张哀愁的面具,但是找不到面具和脸部的接缝,那就是香寡妇自己的脸。
老扛头不愧是见多识广的人,见到这种场景还能保持镇定,窃声道:“这脸有些像是虱婆哭丧面具,传说是草鬼在制蛊时戴的巫面,能防止蛊术反噬。”
叶卫军点点头,问李安民:“能看到什么?”
李安民虚着眼睛仔细瞧过去,发现香寡妇的背后隐约站着个白色的人影,她揉了揉眼睛再看,不是眼花,果然有个人:“有人站在后面,看不清楚,就是团白影子……就看到两手搭在她肩上,像在推着她走动。”
叶卫军轻道:“这不是落洞,应该是被附体了,先不急着打扰她,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风雪去了山花儿开,阿哥阿姐挂着红花来,把那炒面和雪当作醉人美酒……”
香寡妇一面哼歌一面往坡下走,叶卫军三人远远尾随在她身后,大约走了有四十分钟,来到村对面的大山脚下,这座山叫飞龙山,山势陡峭而急,香寡妇一个女人家却走得非常轻松,攀山爬坡如履平地。
“村长,你们村的女人怎都这么彪悍?”李安民爬得汗如雨下,哧哧的喘着粗气。
“咱生在山里,长在山里,三岁光脚丫子到处跑,爬多自然就习惯了。”老扛头掀起衬衫擦汗。
再往上爬便进入一座郁郁葱葱的古柏林,香寡妇在树干间穿梭自如,叶卫军怕把人给跟丢了,让李安民拿挎包,背着她跑。
出了古柏林便至一处绝壁,离地三四丈的岩壁上有一个巨大的洞口,这山壁与地面几成九十度垂直,香寡妇竟然能徒手攀援,动作利落得像尾猿猴,没多久就爬进了洞里。
老扛头拍大腿喝彩:“好身手!看不出香寡妇这么能,我可上不去。”
叶卫军把手电筒递给老扛头,说:“你先回去吧,我带小妹上去摸情况,等天亮后你拿木梯来接应我们,这山壁,爬上去之后恐怕下不来。”
老扛头拍拍胸脯说没问题,又道:“小伙子,我先给你提个醒头顶上这洞名叫飞龙洞,曾经是一个邪毒老草鬼的栖身处,兴许还留有蛊虫毒草的残迹,你们需得小心应付,千万不能大意。”
叶卫军都听在心里,从包里拿出一捆绳子把李安民绑在身后,抽出凿山匕首,借助藤条和山壁凸起,灵巧地向上攀越,就在快爬到洞口时,香寡妇走了出来,手上还抱着一堆小石块,拈着石块朝叶卫军身上噼里啪啦一通乱砸。
“下去!不许上来——我又没得罪你们,干嘛要来找我麻烦!”她一边砸一边鸡猫子鬼叫,话语里还能听出委屈的腔调。
她扔的石子虽小,加上重力砸下来也着实够呛,有几个石子直接就砸在叶卫军的头脸部位,李安民急了,朝上面大叫:“别砸了!砸你妹呀!”话刚吼完,咚!一颗石子正中额心,她哎哟痛叫了一声。
叶卫军低吼:“小妹,不许说话!抱住头趴稳!”
李安民立刻照做,双手抱头,两腿牢牢圈住叶卫军的腰,石子像雨点般落下来。叶卫军冒雨前进,抓住身侧结实的树藤,单靠两臂的力量和脚尖推点,迎着石块一鼓作气爬了上去。香寡妇尖叫一声,丢掉满怀小石子,见鬼似的,转身朝洞里跑。
叶卫军走到平坦的地方,解开绳子,放李安民落地,摸摸她红肿的额头,问:“还好?”
李安民点头,见叶卫军额角出血了,连忙拿袖子帮他擦掉,两人一前一后往山洞里走。
靠近洞口的地方堆积着一层厚厚的灰泥,踩着黏软,一陷一个脚印,洞整体呈椭圆形,高约十五米,径长有五米多,洞里有一湾山泉,中心部位还汩汩冒突,洞壁和地面漆黑发亮,好似曾经被大火考炙过。
香寡妇缩在阴暗的角落里,把身体蜷缩成一团,抽噎道:“别害我,我没作怪……别害我。”
李安民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可郁闷了,蹲在不远处说:“谁要害你?是你先砸人的好不好?”
香寡妇抬起头,从那一对画出来的凤眼上流下两道漆黑的墨迹,她细声细气地问:“你们不会放火烧洞吗?我都看到了,你们和那个村的人在一起,一路跟着我,难道不是要害我吗?”
李安民心说这又来个被害妄想的,只能耐心地跟她解释:“虽然我不知道你跟那个村之间有什么恩怨,但是我们两人不是那村的人,你把人头砸破了你知道吗?”
香寡妇把脸对向叶卫军,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礼貌地说:“对不住,我以为你们跟那村人是一伙的。”
李安民看她姿势扭捏,语气羞涩,倒有些像古代的小家碧玉。
叶卫军说:“我没事,你是谁?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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