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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夜放花千树-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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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瞧孤笙倒是顺眼,知道她有了身孕,还特地问老爷买了带回来。

“天气热,若是坏了就别吃了。”

铜燕的脂粉气熏得孤笙有些咳嗽,她更是害热,呼扇着帕子,味道愈加浓烈。

“劳烦四娘记挂我,您刚回来定是还未休息,早些去歇着罢,您心意我收下了。”

“我还想与你多聊会儿天呢,”铜燕说着拆开点心来,取了一块搁进嘴里:“嗯嗯!没坏呢,快吃吧,当早饭,叫你丫头来两碗粥。”

孤笙抽抽嘴角,唤声:“芦儿,给四奶奶端碗油茶来。”

觉非正打里屋出来,看见铜燕在,不好多与孤笙亲热,怏怏然拉着孤笙的手捏一捏便同她们告辞。为了下午陪着孤笙逛大明湖,他特地约了来济出差的老吴早些谈事。

油茶端上来,铜燕已经咽下去一只蝴蝶酥,“你怎么不吃呢,来来来!”

她说着递过来一块,孤笙只得道谢接过。

“你与她们不同,”铜燕悄声:“你不比她们狗眼看人低,你是好人。”

孤笙哭笑不得:“那我还要谢谢四娘的抬爱。”

铜燕轻笑:“哼,她们呐,哪个不是明着暗着对我指指点点,嫌弃我的出身。不过我就是有能耐伺候老爷子,她们又能把我怎么样?”

她喝油茶的声响很大,还飞溅到了外边。孤笙见状将抹布递到她碗边,她笑道:“其实我不守着老爷就是这副样子的,我知道你也看不起我,不过没关系,我看你好就行。”

孤笙愣想,原来她也是个真性情。

“啊对,你不要吃得太油腻,不过看你清汤寡水的样子,也就不用担心了。”铜燕将那碗油茶倾覆而下,芦儿进来收碗:“四奶奶,老爷唤人找您,嚷着要带您去吃甜沫逛早市呐!”

“真是,一点空都不给人!”铜燕搁下碗,恋恋不舍又嚼了块咸菜根,“但愿待会儿别守着老爷子打饱嗝,你这儿的饭食咋这样好吃呢,呃……”

一个饭嗝涌上来,铜燕仓惶地捂了嘴。

孤笙掩笑:“那等爹不劳烦四娘的时候,就随时欢迎你来吃早饭罢。”

铜燕怔住,哑然失笑:“我这番赖着不走,你都不赶我,还欢迎什么。”

她站起身,招呼了门外的关荣,孤笙看见关荣又搬了些糕点衣料什么的进来。

“这些才是给你的,方才我吃的那些,不过是我自个儿嘴馋留的。”铜燕摸摸孤笙的手腕子,“收着吧,就当是给孙子的。”

香艳的身影扭出屋门,孤笙翻过手腕来,看着那枚铜燕刚刚留下的小银锁:长命百岁,吉祥平安。

她抚着腹部,还在沉睡着的孩子,“就唤你‘长安’,可好?”

碧波荡漾,青山如黛。

画舫摇晃,觉非愤愤然探出头去嚷着船夫:“稳一点!不知道船上坐着孩子呐!”

孤笙慌忙拽他进来:“你莫要声张呢,哪里有孩子,就只有我跟你嘛。”

“你肚子里可是我们家宝贝,你跟他加一起比宝贝还宝贝,这船晃成这般,莫要说你,我就受不了!”觉非闷得解开领口,呼扇着纸扇。

孤笙便拿帕子凑过去给他擦拭着:“所以我们不必坐船的,本来只想与你沿着湖边走走的,既然坐了我们就沿路欣赏下也很好啊。”

只是孤笙瞥见他越发苍白的脸颊,急忙捏着他的手问:“关觉非!你是不是晕船?”

这辈子关觉非最丢人的事就是让孤笙焦急着喊船夫将画舫靠岸,被她搀着下了船不说,还趴在一旁狂吐不已。

孤笙蹲在他身边轻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还不停地揩拭他额上的汗珠。

“晕船怎么不早说呢!免得叫你受罪了,都怪我不问问你,好些了么?”

“没事,”觉非缓过气来捏着孤笙的手,“就想着和你同湖泛舟来着。”

“扑哧——”孤笙笑出来,“会开飞机的二少爷,原来不敢在水上猖狂呀!”

“你……”觉非捏着她的鼻子尖儿,紧接着胃里又是一阵扑腾,便又倾□吐起来。

孤笙想到了什么似的跑开,觉非正诧异,看见她又急急地赶回,手里还抓着什么。

“含颗梅子吧!”她展开掌心,露出来两颗话梅。

“哪里来的?”

“那儿……”孤笙一指:“问那边那个小少爷要的,他很乖的就送我了。”

觉非含住一颗,将另一颗塞进她的嘴里,顺她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喔,小孩子,你哄小孩子是有一套。”

不过还好觉非并无大碍,孤笙稍稍安心,与他牵了手在湖边漫步。

临近傍晚,太阳已经不算毒辣,沿岸柳浪闻莺,送来徐徐微风,好不舒爽。

到了明湖公园的正门,孤笙担心他的身体,提议早回去歇着。觉非不应,好不容易才能与孤笙这样“三口人” 一齐出来散步约会,他可不想就这么早回去,晚上还想带着孤笙去逛舜井夜市呢。

孤笙无法,只得又被他拉回去。

迎面走过来两位熟悉的身影,太太模样的人先唤了出声:“孤笙!”

孤笙一惊,竟然见着是洛夫人与洛霜南刚刚擦肩走过,急忙拉着觉非停了下来。

“夫……娘……姐姐,你们怎么在这里啊?”

孤笙一时矛盾,不晓得该唤什么,虽说觉非已经知晓,但是又怕告诉洛夫人之后让她担忧。

“岳母,姐姐。”觉非很是有礼,洛夫人马上喜笑颜开:“哎呀你们小两口这般恩爱,我们看了就放心了。”

孤笙意识到她们正在盯着觉非还握着她的手看,害羞地低下头去。

“我们很好,岳母就不必惦念了,另外……”,觉非满是幸福的看看孤笙:“孤笙有喜了,感谢岳母给了我这样好的妻子”

“什么?有,有喜了?”洛夫人满是激动:“真的么孤笙?”

“嗯,只是刚刚才知道的。”

“哎呀!太好了,这下我们上下可都总算是放了心。”

霜南扯扯她的衣袖,洛夫人意识到什么,连忙改口:“哎呀你看,我们可不是都放心,你们夫妻恩爱比蜜甜,我们做长辈的也欢欣。”

孤笙无意间一抬头,突然自霜南看着他俩的眼神中觅到一丝……遗憾?

“您好……我是洛霜南。”

霜南似挣扎一般地伸出手来指向觉非:“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呢,多谢你照料孤笙。”

“应该的,客气了。”觉非回握,搂过孤笙来:“母亲姐姐若是想念孤笙大可到府上来做客,家母是希望孤笙在婆家生养的。”

“那是那是,还是听府上的,”洛夫人拉着霜南:“那我们也就走了,还要去几位表亲家里走走。”

“那小婿不送。”觉非便与孤笙告辞,继续沿湖漫步。

只是过了许久,孤笙都能感觉出霜南的目光一直追随着。

“她就是洛霜南?”觉非漫不经心地问道。

“嗯……原本与你结亲的人便是她,正牌的洛家大小姐。”

“喔。”觉非应着,若有所思。

孤笙浅笑,“是不是很漂亮?小姐她是个不错姑娘,只差一步,我与她此刻就该调换了。”

“哪有!”觉非突然一副惊悚地模样:“你这是什么眼光呐,你们小姐长了一副克夫相,快别想她了,免得吓到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呃~不得不狗血滴说……____……~~~温馨滴总会遇上挑事儿滴~

比女二更杯具滴女三正式登台!~

21

21、第二十一话 沐浴 。。。

“院子里的这些个树都该松松土啦!”洛夫人回了院子就喊,“早知道就该去湖边儿上拣几颗树苗子来,那儿的树个个儿都漂亮,是不是啊霜南?”

还穿着学生装的霜南随便应着,径自走进屋关上门,将书袋胡乱一丢,便深深趴在床上。捏着颗枕头,死死咬着花边儿。

她今天为什么要约着母亲逛大明湖呢?下了雪就回家不是最好么。

若是,若是当初……孤笙也跟着哭闹不要答应,那她是不是,就会顺从的嫁给他了呢?那个人尽唾弃的“卖国贼”,为什么相貌这样俊朗呢……

“为什么都不曾见过相片呢!”

霜南委屈地落泪,“为什么当时会让她替嫁呢!”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说她有身孕了……他们相敬如宾,还会出来散步……他纵然是最被人谩骂的卖国贼,也都是她依靠的丈夫,他会深爱她,宠她……

丫头来叫门:“小姐,少爷买回来几只板鸭烧鸡,说等下要庆祝姨奶奶生辰,喊您快出来呢!”

霜南红着眼圈,这副德行叫她怎么出门!

“回下去,说我下午逛园子累了,早歇着了。”

“可是小姐……太太跟少爷都等着您呢!”

“你听不见呐!我说不去了!”

霜南厌恶的将枕头丢去打在门上,丫头吓着了,匆匆请罪离开。

不多一会儿,平济轻声叩门:“我的好妹妹,你是怎么了?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来?”

霜南堵住耳朵:“我没事,你们去吧。”

平济还是担忧:“听母亲说你回来时就闷闷不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哥,别管我了。”

“我不管你哪里行!快点出来吧,姨妈都在家等着呢。”

“都说了没事嘛!”

“霜南,你今天是怎了?”

霜南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打开门,满是泪痕的脸儿闷得殷红:“怎了怎了怎了?还能怎了?不过就是我拱手让给别人的东西,现在我后悔了!我见不得人家幸福了可以吗?”

平济愣了半晌:“霜南……你……什么拱手让给别人呐?”

“那袁孤笙怀孕了你知道么!人家现在过得那样幸福,现在谁还在乎关觉非的名声,我悔得肠子都青了可以么!”

她呜咽着幽泣,伏在门边:“真是没用!我早干嘛去了……”

孤笙……怀孕了么?

平济的脑海中只剩下思考这几个字,“你说你后悔了……怕是我早就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了。”

他轻拍着窗棂转过身去:“擦擦眼泪出去罢。”

霜南蹲在地上哭着,声声在他的心里撕扯着。

她怀孕了,怀孕了,是他的孩子……他抱着她,抱得那么紧,拉着她,牵得那样稳。她很少脸红,却在他面前如一颗含苞初绽的红海棠……她为了他会流泪,流泪说她决定不了,永远回不到从前了……

沦落到今昔一厢情愿的执念。

只是因为,一次再也无法重演的代嫁。

霜南后悔了……母亲也会跟着后悔……就这样,洛平济,永远推开了袁孤笙。

夕阳渐行渐远,平济痴笑着看着那挣扎在脚底的影子,这一生,都无法再将他的遗憾变得圆满。

“这个不行!”孤笙捂着前襟:“我……我还不需要,我自己可以!”

“哎呀,你能不能温顺一次啊!”

觉非晃悠着手中的澡巾:“都说了孕妇洗澡会不安全的,我帮你又怎么了!”

“那,那我要芦儿来帮我。”孤笙等着他,早知道就趁他不在家时洗澡,省得他乱操心。

“芦儿毛手毛脚!”觉非颇为不信地摇头:“你不信去问我娘,她不知道打碎过多少碗盏!”

孤笙转过身去:“不管,你若是不放心大可去找别的人来帮忙,不要劳烦你!”

“嘿……”觉非紧紧贴上去:“偏不,他爹照顾他娘沐浴不是天经地义的么,我才不要别人帮忙!你看看那浴桶,多深呐!万一你滑倒了没有站稳跌进去了怎么办?呛水了怎么办?伤了孩子怎么办?哎呀呀我岂不会更是心痛啊!”

孤笙抽动着眉角看着他一副“痛楚”模样,龇牙咧嘴地大喊:“不——要!”

门窗管得严禁,觉非撩起袖子试试水温:“嗯……舒服的!”抬头看着委屈的孤笙:“看吧!谁叫你大喊来着,嗓子疼了吧!还不快进来。”

孤笙紧着衣裳:“那你把我扶进去就好了。”

“嗯嗯!”觉非微笑:“来吧娘子。”

孤笙握握拳,咬着牙将衣裳脱下放好,遮遮掩掩的走过去。

觉非险些笑出来:“害什么羞,早就该习惯了。”他伸出手臂去轻轻抬起她的身子,孤笙的腹部似比先前圆润了些,叫他忍不住伸过去摸摸:“长安呐,爹就在这啊,帮你娘洗澡呢,你先睡吧!”

孤笙瞪他:“拿开些!”

觉非缩回手去,将孤笙轻抱起放入水中:“试试烫不烫啊。”

一触到水,孤笙便缩下去:“好了,你走吧,我自己洗。”

“那怎么行!”觉非趴在桶边:“你看看,万一你那胰子没拿紧怎么办?万一你澡巾够不着怎么办?万一你搓背够不着怎么办?万……”

“好啦——!”

孤笙呜咽几声:“那你到一边等着去,我要你帮忙你再过来。”

“喔。”觉非应着,搬了把椅子坐在桶边:“嗯,我就在这等了。”

孤笙暗暗怨念,又拿他无法,便这样由着他去。

“娘给你的那些个香皂多么好,你怎都不用呢。”

“不习惯。”

“都说这睡衣比较舒适,你为何不穿呢。”

“不喜欢。”

“……”觉非站起来凑过去,“搓背。”

“还没好呢。”孤笙缩在下面眨巴着眼睛看他,只是这样叫觉非更加难忍,伸下手去将她轻拎出来。

“哎!”孤笙挣扎着:“唔……以后一定要长重些,叫你抱不动!”

“嗯,那太好了!”觉非使坏故意一手搂着她一手给她搓着:“省得我都不敢下手,这般皮包骨头。”

不过虽然被他“生拉硬扯”,但是力道却能刚刚好。

孤笙看看他:“你居然还会给人搓背的。”

“嗯,也就给你。”

他认真地在她精细的背上擦拭着,碰到了有那些痕迹的地方就很小心掠过去。

孤笙被他这样爱护着,轻轻蹭蹭他的手背:“谢谢你。”

“不行,太少。”

“……”

就知道不该对他软下来!孤笙四下看看,火速在他脸上蹭了口。

“嗯——嗯!”觉非摇头,转过她脸来冲着嘴巴亲了一口。

“孤笙……”

“嗯?”

“我想进去一起洗。”

“关觉非!”孤笙照着他的手腕子狠狠咬下一口去。

“妈呀!”

觉非痛得丢开澡巾检查着伤势,“太狠了太狠了!”推开门要去找药抹。

孤笙胜利的洗净了爬出来穿好衣裳,觉非抓住她就拉进怀里挠她。

“二爷呐!”喜玫突然走进来,看见这一幕慌忙捂住眼,“哎呦喂!我说你们倒是把门关严呐!”

“三娘!”孤笙慌忙从觉非怀里红着脸逃脱,“您来啦!”

“三娘,咋都不敲门的。”觉非颇不乐意嚷道。

“哎呀我哪里知道你们大白天演西洋画啊!哎呦真是,孤笙有孕了,悠着点儿嘛!”

喜玫瞧着一屋子的水气,还有那还氤氲着雾气的浴桶,不禁咽口唾沫。

“您怎么过来了啊?”觉非放下袖子问。

“哎呀瞧我,门房来了电话,找你的,十万火急似的,快去吧。”

“嗯?”觉非一愣,便急忙下楼去,不忘了招呼着:“别着凉,穿好衣服啊!”

“啧啧,”喜玫瞧着觉非的身影道:“还真是腻歪,到底是新婚,我们比不上的。”

自从孤笙有了孕,觉非很是自觉的在屋内支起另一架小床,生怕头三个月晚上忍不住伤到了孩子,索性忍耐的爬去小床睡。

半夜里孤笙醒了,瞧见对面小床上还没有觉非的影子,让她第一次为他担心起来。

听见门响,孤笙便再无睡意,坐起来,见他正轻手轻脚地挪进来,先脱了衣裳挂好,抹了把脸,拎着凉被踮着脚走过来。

“怎么还没睡!”觉非见着孤笙醒着,皱起眉头来:“快点睡。”

“我刚醒的,看见你不在,是不是工作上出了事?”

“没事的,就是有一份外带的合同找不见,我帮着去重新译了一篇。”

他坐在床畔,倾□来吻吻她的眼睛:“睡吧。”

“嗯,没事就好。”孤笙慢慢闭上眼睛,不一会儿睁开,看见他还在看着她,“怎么了?”

“没……孤笙……”觉非拉着她的手:“我不碰你……我睡这儿行么。”

孤笙没说什么,笑一笑,身子向里蹭了蹭,又蹭了蹭,留出一块空间给他。

直到多年之后,每每想起孤笙的这个动作,总会叫觉非的唇角溢满笑容。

他火速地去冲了脚,跑回来爬上床去给她盖盖被子,亲亲额头,然后轻拥着她会周公去。

作者有话要说:内噶~~上榜后不能随便改错字鸟~会攒着发新章的时候修改哈!~谢谢贝比们滴支持!

给俺更多的动力~继续讲述这个温暖滴故事~(*^__^*) ~

22

22、第二十二话 前尘(上) 。。。

华大夫来为孤笙检查一番,报告给大家的好消息,胎儿一切正常,留意头三个月就可以进入平稳期。

送走一波波来探望她的人,孤笙正想下床去活动活动。这几日翠馨总拦住她要她好好养身子,怨她太过消瘦,担心她吃苦头,这下子总算放心些。

芦儿去给她搬了把藤椅放在庭院中,日头不算烈,还是撑起把阳伞。孤笙正穿好鞋子出门,瞧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门边移来移去。

她莞尔笑问:“是谁家的小娃娃在偷看我啊?”

颂扬扒着门边探出个小脑袋来:“是我……”

孤笙便招招手:“过来吧!”

颂扬却没有移动小脚,红着眼圈:“他们说娘有了小宝宝,要我不能来吵你,怕我伤了小宝宝,不让我看娘。”

孤笙走过去抱起他来:“谁说不能看啊,娘这不就是抱着你呢?”

“娘有了小宝宝,就不来找我了。”

颂扬很是难过,搂着孤笙的脖子:“我想娘。”

“这到底是谁告诉你的,娘去骂他!”孤笙拍打着他的背:“不会的,娘不会不找颂扬。”她心中怨着那伤了小孩子心的人,抱着颂扬陪他去园子中玩一番。

翠馨隔着窗扇见了,皱着眉唤道:“孤笙呐,你都是双身子了,不要再成天抱着个他,挺重的,小心闪着你的腰。”

孤笙吐吐舌头将颂扬搁下来,“我知道了娘。”

“嗯,没什么事叫芦儿将他领去先生那儿读书,都要五岁了,也该懂得分寸,哪里能成天找娘撒娇的,还是个男孩子呢!”

翠馨冲芦儿一摆手,芦儿便拉过颂扬,问声:“少奶奶?”

孤笙不好再多言,点点头,慈爱摸摸颂扬的脑袋:“等娘带好吃的去看你啊。”

“嗯。”颂扬满是不舍点点头,跟着芦儿离开,一步三回头。

再抬头,翠馨已经不在窗边,孤笙叹口气,本想问翠馨请求将颂扬带在身边的,这下连口风都不必探了。

觉非此前不愿提及颂扬的身世,现在孤笙思及更加心疼起来。她是要做娘的人了,定是能理解娘与孩子间的情愫。颂扬小小年纪没了亲娘,连爹爹也不知到底是谁,这实在叫她割舍不下。

没了兴致,孤笙回屋,路过觉非的书房,突然教她灵光一现:这公馆是关家的旧宅,既然颂扬喊觉非爹爹,那定是会在他的书斋存有关于颂扬的什么秘密罢?

可是她这样偷偷查找,万一叫关觉非发现了,会不会怪她呢?

孤笙来来回回在书房外徘徊着,就是不敢迈进去那一步。

芦儿经过,见孤笙踌躇不前的样子很是奇怪,“少奶奶?您是丢了什么东西么?”

“啊?哦,没有……啊不!”孤笙惊喜地点头:“我刚刚不小心将戒指蹦了出去,像是滚进书房去了呢!”

“书房么?那我帮您找!”

芦儿应声进去,孤笙一阵窃喜,跟着她推开半掩的房门,第一次进到觉非的书房。

不过才一进去孤笙满心的希冀就全部落空。屋子打扫的一尘不染,空荡的案几上斜插一株白茉莉,除却之外全部蒙上了白布防尘。

“二爷这书房几乎不用,都是我们晨间打扫一遍就带上门的,今儿个兴许是大意了,留了门缝,才叫少奶奶的戒指滚进来。”芦儿趴在地上很是细心地找寻着。

孤笙无力地唤道:“没事的,可能滚到别处了,不要找了,免得将这里弄乱。”

“不会的少奶奶!”芦儿站起来笑道:“这里都堆着些旧文件,二爷不用了的,不碍事,弄乱了我来整理就好。”

她说着将一块罩好的布掀开来,映入眼帘的便是成堆叠好的资料纸张。

“都是二爷年轻时学语言的笔记课本,还有些他留学回来时带着的。”芦儿顺手翻起一本:“这些都是二爷的旧资料,有用的都收走了,这些是二爷说留下来做个纪念的。”

孤笙也翻开一本笔记,扉页上歪歪扭扭的笔触写着“关觉非中国”字样,内页尽是些她看不懂的字母单词,那时候的他会是个怎么样的学生呢?

“芦儿,你来关家几年了?”

“嗯?回少奶奶,四年了,二少爷回国之后来的。”

“唔,那你知道颂扬的事么?”

“少奶奶!”芦儿一惊:“我什么也不知晓的,太太和少爷从来不曾告诉我,我只是负责照料小少爷而已。”

孤笙浅笑着拉拉她的手:“莫慌莫慌,我就随便问问。”

芦儿低着头道:“少奶奶,二少爷对您是真心的,无论他在外面是什么样的人,您都要相信他才好。芦儿是被人贩子拐出来的,若不是遇见二少爷,可能早就饿死在外面了,他绝对是好人!”

“谢谢你芦儿,你是个好姑娘。”孤笙有着同样的丫头经历,她知道沦落的时候有一份帮助是多么的幸福。“我相信他的,就是,就是好奇颂扬的身世罢了。”

“戒指”是找不到了,孤笙坐在书房里发着呆。

觉非回来找不见她,看见她缩在书房里,便轻叩几声房门笑问:“夫人是在感受为夫的青葱年少么?”

孤笙回过神来,起身走过去笑着接过他手中拎回来的牛肉包子:“没,我想找张你的照片来着,没找见。”

“照片?”觉非迟疑一下:“先吃饭去,我给你找。”

他将孤笙轻推到桌边,刚刚打了电话来说会捎些她爱吃的牛肉包子回来,只是不知道味道比不比得上青岛那家。

孤笙咬着包子,看着他搬进去两把方凳,叠好踩上去在书橱顶上翻索着。

“找不到就算啦!”

“那可不成,我当年可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你不看看太可惜,看了之后绝对后悔这么晚才嫁给我。”

孤笙笑着,唤人来帮他,合力取下来一只大大的四方盒子。

等擦拭干净了,见是个雕琢漂亮的木盒子。

“前清宫里御赐的锦盒呢!”觉非很是得意,“归了我收罗不必要的物件。”

孤笙好奇的盯着觉非解开扣锁的手,觉非笑着摸摸她:“就这么期待啊!”

“快快!”孤笙恨不得帮他一起开。

可惜箱子打开来除了几张相片外就剩下基本经史子集,孤笙又坐回去啃包子了。

觉非挑出来一张最为满意地聚到她跟前:“喏,十五岁,中国摄影馆拍得呢。”

孤笙凑过去看,见是个青涩的男生模样,站在一只大的书柜前摆出个认真思索的表情。孤笙将照片反过来,扑哧一声笑出来,原来还被他自己写了句“当时只道是寻常”。

孤笙捂着肚子笑个不停,觉非气呼呼地甩着照片:“那时候多青涩!笑笑就行啦不许大笑!挤着我儿子怎么办!”

“去!”孤笙笑眯眯地望着他:“我想看看你留洋的照片,外国的景物到底有没有传闻中的那般好,你到底会不会开着飞机漫天转悠。”

“那段时间……”觉非整理着盒子中的相片,“没怎么照过相,照过也都是合影,都在大院放着了。”

“怎么都不照相呢?不是留过洋的都会留影回来炫耀的么?”

“不怎么,那段时候我不太会笑。”

觉非的眼中略去一丝忧伤,然后就将箱子合上放了回去。孤笙察觉到他的异常,那段时期不太会笑……是不想笑罢?

夜临,觉非趴在孤笙的肚子上听来听去也听不见声响,轻轻戳戳道:“长安,爹来同你讲话你就这般不理爹呐?”

孤笙笑一阵,觉非就凑上去吻吻她,抱着她睡下。

倚在他胸口,孤笙能感觉到他睁着眼睛没有睡着。

“关觉非……”

“嗯?”

“你愿意跟我讲你以前的故事么?”

“你要听什么?”

“嗯……就是……颂扬的爹娘……”

觉非闻言坐起来,“你怎地想问这个了?”

“没有……就是好奇。”

“不用好奇,你将他当亲生看待就好。”

“我自会将他视为己出,可是,”孤笙嗫嚅许久,叫她一直放不下的问题,她实在是想探出究竟:“我只是想知道,是什么样子女子,你愿意将她的儿子留在身边带着。”

“甚至……”孤笙突然一阵委屈:“愿意做孩子的父亲。”

觉非移开身子见着孤笙躲避的神色,虽然孤笙在乎他以前的事情叫他觉得开心,但是那恰恰是他最不想提及的。

“以前都没什么,重要的是我好不容易才淡漠掉,我现在只想珍惜你和孩子,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你安心留在我身边就好。”

“其实……”孤笙揪着心结,她也不知道她会变得这般在乎他,因为爱着他并且怀了孩子么?那个她在意的人,她想了很久很久的人,还有颂扬……“我听见过你唤一个人的名字。”

“什么?”觉非无法镇定:“我喊过谁?”

“新婚之夜的时候……你醉醺醺地,曾经喊过一个名字……我一直都记着的,不知道怎的也忘不掉的。”

孤笙抬起盈盈雾气的眸子,唇齿开启,艰难地说出两个字:“晴初。”

作者有话要说:5555555555555555有虫就帮俺捉出来哈!感激不尽!

内噶~bobo俺滴小萌物~内噶啥~嫩要出来让俺看看嘛!!=3=!

23

23、第二十三话 前尘(下) 。。。

“晴初。”

孤笙默默地说出她的名字,电光火石间,这个名字同它的主人吻合在一起。那个清丽的,骄傲的,侵蚀过他的心又狠心地离去的女子。

那个,颂扬的母亲……还有……

觉非突然意识到,孤笙从一开始就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却从未问过他。那么他每次对她好或者坏时,她心里会怎样想?欺负我因为爱着别人,喜欢我因为觉得那个人回不来了么?

“孤笙……”他唤她,曾几何时,这个名字早早替代了晴初,成为他梦呓时所有的语言。

孤笙转个身子埋着头向里,“睡罢,是我不好,不该问的。”

觉非却跟着搂住她,将她扯回怀中:“问,我要你问!你有什么是想要知道的,通通问出来,我不闪躲了。”

贴着他的炽热的胸口,孤笙悄悄抹了泪:“我也不知道,我知道她定是你爱的人,或许……或许我猜对了……颂扬是她的孩子,你到如今,还把孩子留在身边……所以,你定是忘不了她,是么?她现如今在何处?你当时那样令我难堪,是为了,为了给她留着位子么?是不是娘觉得孩子不是你的,所以不准她进门才……”

“你是这样想的?”觉非紧紧拥着她:“是,我是爱着她,才想法设法赶走你。”

“那你为何还……”

“她死了。”

“什么?”孤笙身子战栗,“所以你才忘了她的么?”

“孤笙,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一个令自己心驰神往却又无可奈何的人,纵然她离开你,背叛你,你也不会将她遗忘掉,只因为你认定了她是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过,所以,即使她走了,你也不会将她忘掉。但是,人总会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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