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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夜放花千树-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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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笙欣慰一阵,袁纬告诉她还没有取店名,等着她的意思。孤笙心中一痛,昔日的袁家丝绸牌子早就被砸烂,那是她久久不能忘怀的场景。

袁纬明了,道:“等着小外甥出世,你们一齐来,我们重新改个门面,要去个蒸蒸日上的名字!”

蒸蒸日上,有朝一日,必定会有这么一天的。

难得七月天里送来雨后的清新凉爽,翠馨带着孤笙去千佛山拜拜神灵,保佑长安能平安出世。碍于孤笙的身子,不敢爬得太急,走走停停,到了山顶大殿已是过午。翠馨本要替她去求个符,但孤笙执意要亲自去。长安对她而言很重要,做娘亲的一定要自己去叩拜神明。

跟随的家丁在她们歇息的时候会送来切好的西瓜块,芦儿试过不凉,才交到孤笙手中。翠馨歇过一番,又拜了神,转眼遇见交往甚好的杜太太,两人一阵寒暄。孤笙见她们二人谈得兴起,也就不好叨扰,打个招呼便唤芦儿陪她逛逛龙泉洞。

难得凉爽天气,又恰逢庙会,人声鼎沸,还好龙泉洞内比之稀少些,过堂风吹拂的人也舒爽。孤笙正欣赏着这洞壁装饰的图样,听见有人唤她,回头过去,见是平济正与几位洋人也在此处游览。

守着芦儿,孤笙不敢唤真实身份,福个身子,道一声:“大哥。”

芦儿也跟着唤声“舅爷。”

平济意会,点点头问:“今日怎的来逛这山了?体力吃得消么?”

“不妨事的,大夫说也要适当的运动。”

平济点头道:“我陪同几位同学也来逛逛咱们这名胜,没想到遇见你。”

孤笙浅笑:“是啊,那日母亲与姐姐来,没见到大哥还想问问呢,怎么不一起过来?”

平济沉默,同几位同学先说了些什么,那几位洋人便点头先行。

“我还想问你,那日,霜南没有说些什么罢?”

孤笙闻言,对芦儿道:“先回太太那里等我罢,我有话想对大哥说。”芦儿应着离开。孤笙又道:“没有的,您放心罢。”

“可是,母亲她没说想告诉关太太实情么?”

孤笙心里一沉,“提了的,但是念及腹中的孩子,就让我先把孩子照顾好,一切等孩子降生再计议。”

孤笙的神色叫平济心中难受,他不能去握着她的手,只能压抑着心情安抚她:“你放心,我不会让她们伤到你。本来我们就亏欠你,你不必为了我们着想。”

心中一震,孤笙摇头:“不大少爷,你们不欠我什么,当初也是我答应的,真的谢谢你,为了我想了这么多,注定是要欠你了。”

这句话可悲双关,她又何尝不知晓他的心意。不是我欠你就是你欠他,反复无常,人生中命定的轮回。只是平济听下不免又是一阵颓唐。

“啊对了,”他急于脱离这苦海,遂急转话题:“我会长留在青岛,记得你说过想要同你弟弟开布庄的是么?他若有什么需要可以让他去找我,在所不辞。”

孤笙微愣,记忆中也只是有次她在雪地上画着图样被平济看见了,告诉了他心中的梦想,难为他记到现在。

“我会记下,替他先谢谢您,事实上他最近与我的通信中,已经租了店面,白手起家正缺资金与人手。”

“那一定要他来找我,你与我之间不必客气,莫要再说‘您’这个字。”平济叹声,看看时间:“改日将你弟弟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先走了。”

“好,请慢走!”孤笙福身,“会给府上电话。”

“那我会留意的。”平济心中酝酿起一份期待,孤笙约他电联,但却又只是为了她的弟弟,又可笑的期待什么呢?她已经怀了身孕,你只能远远祝福她,帮助她而已。让这个坚强的女子,过得更加坚强。

回到南山府邸,孤笙按耐不住地激动,若真的有平济相助,他们的布坊一定会顺利度过开营期。这份喜悦催促她换了鞋子立即就到门房去要电话,连被汗浸湿的衣衫也不顾。

门房的关老爹是跟随了关家三代的老管家,见着孤笙来了马上起身行礼。孤笙正要开口,见着喜玫正在要电话,像是同她的姐妹欢天喜地地在聊着首饰。关老爹歉意的说道:“二少奶奶先等一等罢,若是有急事,那我就去通知下三奶奶。”

孤笙笑语:“不妨,我没有急事,让三奶奶先打罢,我晚些再过来。”关老爹素闻二少奶奶平易近人,这下更是对她充满好感:“那成,等着三奶奶打完我马上去房里通知您,给您留着。”

孤笙只得道谢离开,她或许是激动的过了头,又没有约好是回府就打,说不定平济还没有回去呢。

将预算写下来,孤笙搁笔思索着,不可以太麻烦平济,受了他的恩情也是一定要还的。但置办原料,招雇工人,光这一项的开销就不菲。她委实担忧弟弟劳累,加上还要照顾孩子,他们三口人也不会太好过。

孤笙将月钱悉数存着,全都寄了过去,也只是燃眉之急。这布坊刚刚起步,若是问平济开口太多,怕他会有顾忌。万一出了岔子,更不能连累他。

孤笙趴在桌案旁唉声叹气,果然欠别人人情是件棘手的事情。

“你又在做什么?”觉非刚一进门就见她愁眉不展得拿着纸笔圈画着什么,“又画画呢?没灵感么?”

“没有……就是……”

“二少奶奶!三奶奶打完了,您可以去了!”

孤笙还没说完,关老爹就来通知她了。

“谢谢您啊!”孤笙应着,“我先去打个电话。”

觉非皱眉:“这是怎么了?不许太累啊!”孤笙冲他咧咧嘴角,抓起桌上的预算就急忙离开了。觉非追出去喊着:“别跑!”

“那二少爷我也下去了。”老爹欠身告辞,觉非喊住他:“少奶奶这是跟谁通电话,这么着急?”

“回二爷,小的也不知道,只是从下午少奶奶回来就去了,三奶奶在打,所以她才等着呐。”

觉非点头,摆摆手叫他离开了。

这一天不是去拜佛了么,怎么这样着急打电话呢?觉非想不通,芦儿端了水盆进来让他擦脸。

“今天去拜佛少奶奶有什么事么?”他随口问问,毕竟芦儿跟着。

“回二爷,少奶奶跟大太太一天都挺好的,没什么事。”

“那……遇见什么人了么?”

“喔,在山上正巧碰见娘家舅老爷了,少奶奶同他聊了会儿。”芦儿照实回答。

“洛平济?”觉非敛起笑意,“喔,没什么了,去给二少奶奶烧点水罢,让她洗个澡。”

“是。”芦儿端着盆子下去,觉非却更加不悦。这个人还真是哪里都能碰见孤笙,想起他看孤笙眼神觉非脸色就扬起一抹愠色。

那边孤笙联通了平济,还没有估价,平济就直接中肯得答应借给袁纬十万。孤笙意外的张大嘴巴,连连推辞:“大少爷,不必这么多的!我担心运营不稳,怕你吃风险。”

平济似乎同那几位老友吃了酒,兴致勃发地在电话中说:“我愿意吃你的风险。”

孤笙听着,手脚顿时感觉冰凉:“您喝酒了罢,那我们改日再谈。”

“不要孤笙!别挂!”平济激动地唤住她:“我就是想告诉你,你就是嫁了人我还是喜欢你,我就是忘不了你……”

他的声音越发混沌,孤笙不想再听下去,匆匆道了别就扣掉了电话。

一转身就看见觉非阴云密布地立在她身后,孤笙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

“我不该在这么?”觉非冷笑一声:“他又想找你做什么啊?”

“什么?”孤笙一顿,“喔,是我想请大少爷帮忙的。”

“帮什么忙?或者说,有什么忙你不能来找我说的?”

觉非坐在电话旁,看见了孤笙忘记拿着的纸张:“预算?是想着离开关家之后,同他一起开你的丝绸店么?你们原来还是生意上的伙伴。”

电话突兀地响起,孤笙知道,定是平济又打了回来。觉非抢她一步接了电话,听见里面平济醉醺醺的声音,怒火中烧地扣下了,将接线扯得乱七八糟。

“没有的,是大少爷他提出来要帮着弟弟前期投资,他近日就要去青岛了,正好可以照应一下。”孤笙急忙解释,察觉到他的怒色,声音轻了许多。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在青岛似乎比他轻车熟路。”

“我不想再麻烦你……”孤笙低下头去:“将来……不会欠你太多。”

觉非气得按住她的肩膀:“什么叫‘将来不会欠我’?你已经怀了我的孩子,你还想着要离开我么?离开我之后,再与洛平济重续前缘么!”

“你说什么!大少爷他是外人,我才不会介怀什么,对你我……”

孤笙还未争辩,觉非已经用自己炽热地唇齿堵住她的,狂妄地在她口中肆虐。好久好久,没有这样强吻过她了。

“你是我的女人,我要你只能依靠我懂么?”他发狠的咬着她的耳朵,继续攻陷她的下颌。直到尝到了一股咸涩的味道,觉非猛地移开,见着她委屈地落了泪。

“对不起。”他拥着她,不再说话。孤笙的身子在微微发抖,他搂紧她:“是我不好,我说过不让你再哭了。”

孤笙抽泣着:“我知道你不信我,可我真的没那么想……夫人说或许会告诉娘真想,我已经很多的晚上睡不着了。”

觉非深呼一口气,松开她,抹掉她眼角的泪:“我就是太在乎了,吓到你……你打我好了,要不然,等着长安长大了帮你一起打我!”

孤笙呼扇着眼睑,垂着头不理会他的说笑。觉非拿着她的手向自己打着,孤笙总算收回了手展颜推开他。

觉非拥着她吻掉她眼角又落下的泪水:“以后就算哭了,也只能让我给你擦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请贝比们都帮着俺支持下新坑哈!《小妖,跟我回宫》~谢谢谢谢谢谢鸟!鞠躬!

感激大家滴支持!

27

27、第二十七话 红线 。。。

窗台上的小百合盛开,芦儿知道孤笙喜欢,特地在花园子里采了回来插在水晶瓶里摆放着。孤笙在里面养了几条小鱼,这会儿正咬着花茎看热闹呢!

觉非拉着孤笙的手一直在道歉,只是孤笙总是不愿意看他。觉非想破头逗她开心,只换来孤笙鼓着嘴巴生着闷气。无奈,他索性将背心脱掉,露出精壮的肌肉来,伸展开躺在床上:“来吧!”

孤笙瞪大眼睛:“你要做什么?”

“你来咬我肚子啊。”他还伸出一只手来“召唤”她。

孤笙白他一眼:“穿好衣裳,还要吃饭去呢。”

“那你还生不生气了?”觉非粘过来:“我保证我下回一定先听你解释完,再也不误会你了,行不?”

孤笙抿抿唇:“好了,原谅你,下次不许再咬我那么狠。”她说的是实情,觉非刚刚都将她的唇角咬破了,这会儿还在疼。

“那我给你揉揉。”他凑到她跟前轻轻舔舔那还有血痕的地方,继而又温柔地将他刚刚欺负过的领土重新“抚慰”一遍。

听见碧环在外面催促了,觉非依依不舍地留恋着妻子的樱唇:“等回去了就好了,我们自己开伙,不必跟母亲一起吃,这样想在屋里腻多久都行。”

孤笙推他一下:“又不正经了,不过二娘的病症都痊愈了,我们何时回去?”

“你喜欢大院么?这公馆别院不比那里好?我还想着跟你留在这,让他们回去呢。”

孤笙想想,道:“这里好是好,但是我喜欢大院里那种无拘无束的感觉。以前在洛家,最爱的就是偷闲时在院子里做着一个又一个的梦。”

“孤笙……”觉非重新拉住她:“忘了你以前的所有,从现在起不要再记得有关洛府的一切,你只要记得你嫁过来就好,我们会有新生活。”

“你……生洛家的气么?我知道你心中一直是怨恨的,因为代嫁的事情。”孤笙越发应证心中的猜测:“你应该是在乎自己的形象,这样被被人戏弄,肯定是要气愤,我可以理解,甚至,你或许要报复。”

觉非哑然,她原来是知道的,他的小妻子究竟可以承受着多少?

“我是想过报复,甚至于想把你折磨到痛不欲生,我更想过要去搅得洛府鸡犬不宁,甚至于将洛霜南强换回来。只是我做不到了,你跟他们没关系,我降罪于你'奇'也没有用,何况我'书'要定你了,你是我娶'网'回来的妻子,那就是你了。洛家的一切都跟我无关,我会当自己就是娶的袁家的女儿。谁让我会爱上你。你愿意为我怀下这个孩子,让我比任何时候都开心。当我知道洛平济喜欢你的时候,甚至想去杀了他,他的眼神落在你身上都让我觉得难耐。所以我刚刚……可能是嫉妒他,一想到你会跟他在一起那么多年,我就发疯般的嫉妒他,这才叫你忘掉在洛家的日子。”

他讲这番话的时候,坦诚中带着担忧。孤笙笑了,感谢他这样诚实对她,还担心着她会不会伤心。

“如果我会选择他,早就会留在洛府了,也不会是我代嫁,所以……你才是打动了我的。”

“是说他不是我的对手么?”

“……嗯。”

觉非松了口气:“我以为你会恨透我。”

孤笙的眉毛弯如新月,一抹笑意带过。芦儿为她准备下的热水早已凉澈,她转回身子:“你快些去吃饭罢,我洗洗就过去了,莫要让娘久等。”

望着妻子有孕在身还依然动人的袅娜姿态,觉非越发觉得那遮着浴桶的海棠屏风碍眼,大嗓门一吼:“碧环呐,通知我娘我们不去吃饭了!喊芦儿进来将这屏风给我撤走!”

沿护城河两堤的翠柳如烟,一副盛夏葳蕤的样景。关府的车队浩浩荡荡地沿着堤岸行进,觉非特地交代,与孤笙的车子行得慢一些。车窗摇下,荷香徐徐送来,给原本闷热难//奇书//网整//理耐的济南府暑天多了一丝惬意。

第二次回到关府大院,不知道还会有着什么样子的故事会发生。孤笙看着过境的湖畔,荷香渐渐被亭台遮挡。不再憧憬,低下头慢慢编着手中的红线。觉非看着她纤细的玉指一直在不停地抽丝穿扣,手边还有一团红线。

“月老给的么?”他逗着她。孤笙轻扬嘴角,“是啊,在山上买来的红线,想给长安编一个红绳戴着,保佑他能平安的长大。”

“男孩子要戴这个么?”

“怎么不行,说不定还是女孩子呢。”

觉非将手臂伸过去:“喏,给我也编个,牢牢缠住你的,也缠住小鬼的!”

孤笙看着他伸向自己的手臂,笑着用双手去圈一圈:“好。”

如果这红线能缠住你一生一世,那一定要绾成死结,就不会分开了。

回到了大院,孤笙先到华露的屋中探望。

几月不见,华露的气色早已恢复,见着大家都回来了,已经偷偷落了几回泪。看见孤笙的腹部已经凸显些,先来她的房中请安,开心地将她迎进来。还没落座,觉非探了头进来:“给二娘请安!”然后冲着孤笙递个眼色:“娘说中午要一起吃饭,等下陪着二娘一起去正厅就好。”

孤笙应着,华露笑着拉着孤笙的手同觉非道:“只顾着找娘子呐,都不来进来我的屋子坐一坐,这样急着走。”

觉非还没应,听见院子里喜玫的嗓门儿又嚷起来:“这鬼热的天搬来搬去累死人啊!小小姐都要中暑了,有没有人接应下啊?偏偏这会子搬,遭罪死了。”

“吼什么!就是鬼讲究多!看老子不把你锁屋里!”关老爷的声音跟着响起来,“本来就燥热,你还在这里瞎嚷嚷!麻雀吃多了么?”

三院一下子静谧,几只麻雀恰好扑棱着飞起。'网罗电子书:。WRbook。'

觉非一个忍不住笑出声来,孤笙跟华露也都憋着笑。不过听关老爷的声音像是到二院子来,华露抚平心口的悸动,手腕子一下子冰凉。孤笙意会到,她一定是太久没有见到过老爷了。

果不其然,关老爷来到了华露的门前,拍着觉非的头:“你小子站在门边儿做什么!”等觉非让开,看见孤笙与华露坐着痴痴看着他,满是胡渣的脸面不知是太热还是心中浮躁显得通红。

“爹,您坐。”孤笙起身让开位子,华露也急忙捋捋云鬓站起:“老爷……您怎么过来了?”

“喔……”关老爷应着,“孤笙在呐,嗯,你二娘没事了,先跟着觉非歇息去罢。”

孤笙洋溢着笑容,她替华露感到宽心。“是,爹,那我们先走了,二娘您好好歇息,我再来看你。”

觉非也行过礼,拉着孤笙的手离开。

关老爷轻咳一声坐过去,华露稍显得有些不安,招呼着秀香给他添茶。

孤笙跟觉非压根儿没走远,孤笙一直扯着他的衣襟想要听听老爷对华露说了些什么。觉非圈住她将她兜回来又被她逃出去听着,无奈只得跟着她一起“偷听”。

“那个……”关老爷张嘴就支支吾吾,孤笙只能把脸埋进觉非胸口才能忍住笑。“那个……你身子无碍了就好,我们向逃饥荒一样逃出去,的确太伤你的心,我都知道。”

华露捏紧帕子,一字一句得听进心里去,她没想到他会对她坦白。她的病症没有确诊的时候,他带着全家子抛开她避难一般地躲得远远。日日夜夜,她受着病痛的折磨,还有最难熬的心殇。多少回她想到了这么死了才好,她无牵无挂,也不会成为他的负担。

漫漫长夜,每次痛苦袭来,身边只有秀香还忠心地留着陪她。接她呕吐的秽物,为她捶背,拭去咳出的血……

她熬不过的时候,背着秀香喝下整壶的烈酒,烧灼她的大脑也烧灼掉她几十年孤苦的心。闭上眼全是她初嫁来时的模样,虽然有翠馨,但是也算相处的和睦。他曾亲口对她说,如果不是她没有孩子……她将是他此生最爱的女人……

“你怪我也罢,我别的也说不得,就答应你,下次不会丢下你不管了……”叱咤风云的他甚至不敢去看着她凄苦的眼睛。

“呵……”华露抹掉泪,笑着说:“这或许是你对我说过的……最动听的话。”

他侧过身子看她羸弱的样子,伸过手去握着她的:“……对不起。”

或许有一天我们都老了,或许我不能一辈子坚守在你身边,我知道你要的不多,只是在难过的时候有个肩膀,只是有个愿意来握一握你的手的人,跟你说一句:“这一生真的是辛苦你了。”

孤笙哽咽着,看着华露的泪水还在不停歇地点缀在那素色的前襟上,知道她终于等来这样充满光明的一天,自己的眼眶也湿润开来。

“不听啦?”觉非揉揉她的头,孤笙轻扭他一下,转身离开。觉非笑着追上去拉住她一起走,手中还包握着那枚永远牵连的红绳。被觉非握着,孤笙的另一只手悄悄轻抚着腹部的小长安,原来爱是可以这样延续的。

或许华露与爹爹之间,那红绳早已经绑得太紧太紧,即使磨损太多,也总会被再次缠绕得牢靠,那接口就叫做相濡以沫。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感谢翠宝宝滴捉虫!~!多多给俺意见建议哈!!

28

28、第二十八话 相信 。。。

老吴在车站整理着来济的订单,准备坐下午的火车回青岛去。他时而抬头瞄一眼专注盯着自己手腕子傻乐的觉非,叹口气:“有了家室的就是不一样,完全就是换了个人。”

觉非看着腕子上孤笙昨夜亲手给他绑上的红绳,乐颠乐颠地笑不笼嘴。借口陪着孤笙待产,他干脆问老吴请了半年的假。随意一问:“羡慕?那也去娶一房啊。”

老吴甩甩手里的单子:“我什么时候把这些解决好了再找吧,省得人家姑娘见了我这样忙,早就跑了。”

听他一说,这样想来,孤笙最初也是常常见不到自己的啊。思及至此,觉非就总感觉对她有愧疚,不过还好,他们还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等他去弥补。

送走老吴,觉非绕过车站想着再去给孤笙买她爱吃的牛肉包。这家包子店还算有名,排队的人很多。包子刚出炉,前面的人就都纷纷聚涌过去。一大笼根本不够卖,瞬间就被抢购光了。觉非看看表,无意间一扫,看见洛平济也拎着行李箱子走过来,像是也要买几个包子。

平济显然也看见了他,走过来看他正黑眸冷色地盯着自己,明白了他定是在怨念那天自己在电话中的言行。

那晚与几位同学喝多了酒,接到了孤笙的电话,一下子就脑子滚烫起来,连自己到底说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事后想起,孤笙先挂了电话,他却一下子就想要告诉她自己的心,冲动地又拨了回去……

觉非排到了包子,要了一笼便转身走开。经过平济身边,本不想理他,却被他在身后喊住:“关觉非……”

“怎么?”他旋过身,“大哥还有事?如果没错的话,开去青岛的下一班车还有不到半个钟头了。”

平济的喉咙动一动,见他仍然是厉颜厉色,笑一笑:“是给孤笙买的么?看来,你对她还真是……”

“我对她怎样,不需要大哥您来指点,只是希望以后你们家的人都可以离她远一些,让我们过安宁地生活。”觉非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转身就走。

“如果那日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请不要责怪她,都是我的错。”平济猜到孤笙一定是因为自己受了委屈,心中十分歉疚。

觉非笑着停驻:“大哥未免太过于担忧了,孤笙她好得很,我们之间也好得很,劳烦你挂心。”

平济哑然失色,她或许从来都不曾被自己影响过。

结果没走出几步,一声巨响发出,车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爆炸,惊得人群四处慌乱地逃窜。 喧嚣中居然又连串响起了几声轰响,有人从车站中逃出来,连声高呼:“洋人又在发威了!快逃——!丢炸弹了!”

觉非一惊,回身见着整座车站上空都弥漫着滚滚乌烟,时不时还伴有冲天的火光闪现。又是一阵强烈的如同地震般的轰炸,觉非与平济的站着的位置都可以感受到震撼。人们甚至跑走不稳,纷纷被震得跌坐在地上。

等待波动渐渐平息,大批的军队赶过来,封锁住了现场,人群停止疏散。觉非走到戒严区,高声问道:“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去?”

带兵的长官阴沉着脸孔看他:“老实呆着,里面的情况查不清楚之前都不许出来!”

“枪不是我们开的,火不是我们放的,为什么不让我们走?”平济的车次也停滞不发,这下是想走走不掉,想留留不下,也上前来理论。

被困的人群纷纷抗议,那凶神恶煞的长官开枪鸣警:“不想掉脑袋的都给我闭嘴!刚刚在里面,有我们的人公然挑衅前来友好协商的各国领事,结果引发了对方的反抗,双方死伤数还未查明,只是我们重伤了人家一位重要级的大使,而且嫌犯逃窜。现在人家追究了,我们要确保你们中间没有疑似的嫌疑人才准放行!”

“真是一群二傻子,开枪的早就跑了,还等你们来抓!”

“就是!这群兵畏首畏尾,跟汉奸没什么两样!”

“要我说就应该一把全炸死那帮混蛋才好呢!”

“就是,还友好协商,我看是又协商怎么克扣我们的领土吧!”

……

人群继续愤慨着。

“闭嘴!都给老子安静!”长官吹胡子瞪眼,安排驻兵继续封锁住车站外的小广场。

觉非并不在乎盘查,只是他临出门时答应了孤笙,送下人就会马上赶回去。现在已经耽搁了将近一个钟头,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急坏了,包子也早已经凉透,被他懊恼地丢在一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幕降临,没有繁星,想必闷沉的暑天明日又会迎来一场倾城大雨。等候盘查的人们纷纷蹲坐在一旁,觉非与平济无可奈何地相邻挨坐。

不少的百姓纷纷围观过来,有的是被扣锁在里面的家属,他们纷纷央求着卫兵放行,但是通通无果,全被呵斥回去。

关府的车子这时正慢慢开了过来。

下午听到火车站发生了爆炸,又接到觉非被扣押的消息,翠馨两次昏了过去,孤笙也是滴水未进死死握着手腕处的红线等待着。

终于到了晚上,关老爷亲自找到了守备的兵队负责人,要他们放人,这才能派车去接觉非。孤笙执意要去,翠馨与华露都拦不住她,只能同意她与关荣上车,直奔火车站。孤笙心中一直紧张,担心他受了伤,听到有爆炸两个字时她比翠馨还要绝望。

见有车子来,人群纷纷闪开一条路。围栏后的人们也发出一阵骚动,看看是不是有人来放他们走了。

觉非被车灯照的晃眼,避开脸之后仔细一看,见是家里的车牌,急忙站起来过去。竟然看见孤笙从车上带着泪痕下来,他瞬间就气愤地吼着:“给我在车上呆着!不准下来!没见着这么多人么?挤到你怎么办?”

平济见着孤笙来了,也匆忙起身,只是她盈盈的泪光中全都只有那一个人。

关荣为孤笙护着到了前面,孤笙向长官行了礼道:“关府,接二少爷关觉非。”

那长官一见到关府的车牌子,马上咧开嘴:“啊呀!原来二爷被我扣着呐!真是该死该死,来人呐,快把二爷请出来!二爷可是洋大爷门的得力助手,怎么会涉嫌谋害呢?”

觉非懒得再理他,避让着人群走过来,孤笙见得他好好的,眼泪又流出来。

“傻瓜。”他一把抱住她,“谁让你来的,这样我会更加担心啊!没事了,回家了。”

孤笙点点头,看见了他身后黯然的平济,“大少爷?你……”她惊异的望望觉非,觉非点头,同那长官道:“那位是妻兄,请也将他放行罢。”

平济被准许过来,孤笙冲他笑笑,连忙拉着觉非的手:“快走吧,大家都急坏了。”

“凭什么他们可以走?有权有势么?”

“咦,我早说那人眼熟,那不是那卖国贼么?”

“嘘……小声些,这种人还配让我们骂么?”

“就是,狼心狗肺的东西!卖国求荣!”

……

觉非死死握着拳,很想回过头去狠狠揪出那些人揍一顿。比他更难受的是正被他护在怀中的孤笙,听着他们在背后的污言秽语,还有吐口水的声音,她知道觉非承受着太多太多。

平济只是跟着他们走在后面,也不想去在乎那些人,他本身也是留洋回来的,所以不去理会这些跟风的俗子。

孤笙突然停下来,松开觉非的手,回过身去。觉非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轻问道:“孤笙?怎么了?”

“我丈夫没有做过对不起国家的事。”她郑重地冲着身后的那帮人喊道,“他只是比你们有钱,只是比你们多学了几门技艺,只是留过洋,难道这些就是你们骂他的理由么?他是开过飞机,但绝不会是你们谣传的那些事情!他辛勤地奔波于洋人之间,是为了请他们帮助我们发展生产力。我虽然对他所做的事情不了解,但是我亲眼见过,我的丈夫并没有过你们口中的卖国行为!请你们诋毁他的时候尊重一下他人的感受。如若是你们如此被人贬低,相信你们就会明白被狗咬的滋味。”

“妇人之见!”人群中有人大喊。

孤笙冷笑一声:“我是妇人还有这样明辨是非,不随风倒,不以讹传讹的见解,那恐怕你是连妇人都不如了!”

人海中还要绵绵不断地质疑辱骂声,但孤笙却笑着紧紧握回觉非的手:“我们回家。”

觉非看见她满眼中全是勇敢与坚韧,笑着吻吻她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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