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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谋-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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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远没声了。

    孟谨行冲陈运来道:“运来,这次又多亏了你!”

    “别说这话!”陈运来立刻说,“花梨木价格连年上涨,成品家具更是行俏,你这是把一个发财机会送我眼前,我哪有不抓住的理?”

    曹萍立刻说:“这个得算我们的招商项目啊,你回头叫跟你合股投资那几个老板来签个投资协议!”她咬牙切齿地说,“这世道,好人做不得,该我们招商局拿的钱,就是得拿来,省得人家当我们瓜!”

    孟谨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自认应该受点教训是一回事,但从官场到普通百姓在这次的事上所反映出来的态度,不能不说给了他不小的打击。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赞成曹萍当仁不让拿回招商局应得的招商奖励,顺顺他们心中那口气。

    这次的情况,与包天龙误会他是《西南环境报》那篇报道的实际操作者不同,因为误会总有一天会随着真相而解开。

    而人的观念却不容易扭转,尤其是涉及个人利益、团体利益错综复杂交集在一起时,很少有人愿意抛开利益站到一个高点上综观全局。

    他唯一庆幸的是,总算有蔡匡正他们这帮人愿意与他站在一起,有夏明翰这样的领导明知新到任根基未稳,却坚定地支持他。

    他为此感到欣慰。

    想至此,他站起来说:“走,喝酒去!”

    几个人立即都说好,一溜烟一起出了招商大楼,直奔香韵。

    ……

    雷云谣晚上回家正遇到前来拜访葛云状夫妇的周国富,恰好听到他们谈论青坪钨矿闹乌龙的事,立刻站在楼梯上竖起了耳朵,结果越听越惊心,慌不迭上楼去打孟谨行电话。

    ……

    孟谨行与蔡匡正等人喝得正进入状态,手机突响。

    曲素素在电话里带着点怯意地询问他是不是还好?

    他也是喝多了,加之心情压抑,难免多愁善感了点,乍听得电话那头女孩子温柔地细声关怀,想也不想就让她也过来一起喝酒。

    放下电话,蔡匡正随口问:“哪个?”

    “曲素素。”他回道。

    “噗……”楚远一口酒全喷在孟谨行手机上,大家立刻抢起来擦拭,一边责怪楚远大惊小怪,楚远一边道歉,一边还是大大咧咧地说,“怎么叫她来啊?这女娃子为人不地道!”

    “你地道,你地道明天修手机去!”曹萍没好气地把孟谨行手机塞楚远手里,“开不了机啦!至于吗,把酒喷成这样。”

    楚远咂咂舌,立刻摸了自己的手机出来塞孟谨行手里,“你先用我的。”

    孟谨行也不多言,怕再把楚远的手机也弄坏了,干脆把手机塞进裤兜里,继续喝酒。

    曲素素还当真打了辆车赶过来,看到这一屋子的人,她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孟谨行瞅她局促的样子觉得好笑,推了推身边的楚远,让他腾出位置来让曲素素坐。

    楚远不满地站起来,众人跟着都起来挪过一个位置,见这加势,曲素素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来。

    她刚一坐下,孟谨行就拿起一瓶白酒放她跟前,“喝酒!”

    曲素素尴尬地看着他,“我不会喝这个。”

    “那你会喝什么?”孟谨行根本不理她,打开酒瓶,“咕咚咚”往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你不是打电话安慰我吗?说那多的没用,把酒喝下去,我就高兴了!”

    曲素素为难地看着他手里的杯子,咬着嘴唇几乎要哭出来。

    蔡匡正知道那篇报道的真相,对曲素素很不屑,孟谨行逼她喝酒,他也在一边助阵。

    其他三位虽然不了解真相,但个个认定曲素素背地里不知跟谁搞在一起,故意用那篇报道给筹建办找难堪整治孟谨行,所以这会儿也是各有各姿势地坐那里看好戏。

    孟谨行举着杯子看曲素素不接,直接放下杯子道:“滚!”

    曲素素眼泪一下滑了下来,拿起酒瓶对着嘴就咕咚咚往嘴巴里倒,嘴角溢出来的酒一直沿她长长的脖子往下淌。

    看她喝了有大半瓶,孟谨行一把夺了瓶子,冲曹萍道:“给她双筷子吃菜。”

    曲素素一边打着恶心,一边倔倔地夺过瓶子,“是我对不起你,我该喝,行了吧!”

    她这话说得暧昧,一桌子人齐刷刷望向孟谨行,蔡匡正忽然笑出声来,“嘿,里面还有戏啊?刚刚应该把红星也叫来!”

    孟谨行哪知道蔡匡正跟李红星背后拿他打赌?

    他这会儿就是想放纵一把,让心里那口郁气排出去,明知其他人误会,蔡匡正又故意曲解,他也不解释,反倒一把搂住曲素素的肩膀问:“你怎么对不起我了,说说?”

    他知道曲素素不可能说真相,故意拿话堵她,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心里顿觉畅快不少。

    楚远向来口无遮拦,见俩人言行都暧昧,随口就问:“你俩什么时候搞一块的啊?”

    蔡匡正与李红星那个赌约,徐旸跟陈运来说过,被楚远现在这么一问,陈运来也想起这一档,当即和蔡匡正都憋着笑,楚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抓头看他们问:“笑什么,我这问题很好笑吗?”

    陈运来拍着他的肩膀道:“你又不是家长,也不是领导的,人家什么时候搞一块儿,关你什么事啊?”

    楚远撇撇嘴,瞟曲素素一眼,煞有介事地嘀咕,“家花不如野花香是没错,但就怕野花有毒。”

    众人又是笑。

    他们取笑的工夫,曲素素差不多把后半瓶酒也倒进了嘴里,一张鹅蛋脸被酒精烧得像天边染红的晚霞,舌头也大了,说话相当不利索,“我……我们……没……没搞……”话没说完,头咚一下倒在桌上。

    几个人先都是一愣,随即又是一顿暴笑,蔡匡正指着孟谨行道:“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吧?”

    孟谨行呵呵笑道:“你们没听见她最后说那句话?我都没搞她,怜什么惜什么?”

    蔡匡正他们面面相觑,曹萍指着桌子上睡着的曲素素问孟谨行:“那她说对不起你什么意思?是指没让你搞成?”

    孟谨行一愣,接着大笑,拍拍头站起来,“喝得头疼,回去睡觉,你们想办法搞定她。”说完自个儿就先走了。

    回到县招,孟谨行直接倒床上就睡,迷迷糊糊好像电话响,摸了半天摸过听筒,就听到雷云谣的声音响在耳边:“你怎么回事啊?打你手机一直都关机!”

    “嗯……坏了。”他依旧不清醒。

    “你怎么这么不谨慎啊,居然闹那么大的乌龙?”她没好气地问,“是不是喝酒了?”

    “嗯,亲我一个。”

    “什么呀,跟你说正事呢,亲什么亲!”

    “呵呵,你什么时候能温柔点啊?”他半眯着眼问。

    “我都替你急死了,你让我怎么温柔啊!”雷云谣急道,“我听见我爸在说,市里要对你下处分呢!”

    “处分就处分呗!”

    “哎,你怎么一点都不上心啊?处分是能随便背的吗?”

    “不然你让我怎么的?”他被她说得火起,“你以为我愿意处分?事情到这份上,只落个处分就该谢天谢地了不是吗?”

    “你冲我发什么火啊?”雷云谣的声音也提高了八度,“我好好地关心你,替你着急,倒成我的错了!”

    “着急有用吗?”他烦不胜烦,一下挂了电话。

    换在平时,雷云谣耍脾气,他必然会哄她,可今天他实在没这个心情,与其吵个不停,干脆耳不听心不烦。

    他一把拉开床头抽屉,拿起里面的烟盒,抽出一根烟塞嘴里,打火机都点着了,复又放下,连烟一起扔进抽屉,整个人倒在床上。

    摸着空落落的床,他想起钟敏秀来,如果她在,这个时候一定会像一只温柔的小猫般,替他tian着心头的伤。

    而他,也可以在她肥沃的土地上挥洒汗水,用纯体力劳动的方式发泄心中的郁积。

    想到这儿,他狠狠地甩了甩头,起床进了卫生间,打开莲蓬头直接走进浴缸,让冰冷刺骨的水冲在自己身上。

    他已经伤了钟敏秀,怎么还能用这样的方式去想她?

    他恨自己在感情上的虚伪。
第177章 理想折翼
    孟谨行的处分决定下来的当天,县委常委第二次开会讨论示范区与凤山镇合并的问题。

    矿脉闹乌龙,不仅让上下都大失所望,更让县委县政府一班已经在外得瑟过的领导大感脸上无光,矛头纷纷对准了孟谨行,一致认为他还太年轻,做事没轻重,担不起大任。

    姜德才更是在会上一再强调,领导到底是领导,翁市长早就看到孟谨行身上和毛病,才会在凤山镇做出如此正确的指示。

    两机构合并一事在这次会上全票通过。

    但在接下来的人事问题上,又产生了分歧。

    姜德才提出,孟谨行虽然缺少全局观,但招商是把好手,所以应该留在一办一局,把示范区的担子交给方天岳。

    邝阳在郑三炮落马后,一直主管全县经济,在往前挪挪位置的态度上虽没有姜德才的张扬,但暗中也是较着劲的。

    青坪有钨矿矿脉一事,他本已经做好了一系列宣传准备工作,打算在人事调整的最后关头来个冲刺。

    结果却大出意料,先有孟谨行、夏明翰竭力抵制开采,再有错调报告在后,让他生生地吞了一个苍蝇,一肚子的屎。

    尽管他一直挺欣赏孟谨行的为人作风,但这次这件事让他觉得,把太多的希望寄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就是拿自己的前途为孟谨行的理想主义埋单,这可是大忌讳。

    因而,姜德才的提议,他毫不含糊地予以支持。

    章广生的态度一如既往地含糊,说了一堆套话,却没有实质的态度。

    钟敏秀却是针锋相对,直指方天岳在麻岭隧道突水事件期间脱岗,其性质远较孟谨行此次的失误来得恶劣,不适合把示范区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他。

    杨枫虽然也认为孟谨行此次的事做得不周到,但在任职问题上,他还是倾向于将孟谨行放在筹建办,他说:“人虽无过?尤其是一名年轻干部,孟谨行同志身上的优点远胜于他的缺点!”

    何淼到长丰时间虽然不长,但正好连着出了几档事,让他这个纪委书记一到就忙个不停,也因而很快进入角色,对长丰的政治环境有了一个谱。在孟谨行和方天岳的任职问题上,他没有正面拿出态度,而是提到上一次讨论两机构合并一事时,夏明翰曾提到要孟、方二人各自拿出一个产业规划,他建议可以先听听规划再决定二人的去向。

    其他常委,在何淼的提议出来后,都表示附和,避免了直接表态站队。

    于是,会议最后定了下次常委扩大会议的时间,专门听取孟、方二人的汇报。

    孟谨行接到顾梦柯的通知,对着案头的《桑榆旅游示范区“一体两翼”产业规划战略构想》发呆。

    环保问题成了制约矿采开发的瓶颈,意味着他规划中的两翼尚未出台就折了翼。

    那是不是矿采开发真的就必须取缔?

    他从橱里拿出长丰地形图,看着图上大片的高地,用红笔圈出已经规划的旅游景区和已知的矿区,力图找出一条路来。

    他知道,资源永远是有限、不可再生的。

    在示范区的大山里,无论是植被、动物、矿产,甚至脚下的土地,如果不采取保护性开发,迟早有一天大自然会提出索赔。

    如何在环境保护与经济开发之间找到平衡点,才是当务之急的大事,只有把该想的尽可能的想到,才不至于在未来把现在赚到的钱都贴回去。

    他扔下手中的笔,给石祥打电话,详细谈到自己的设想和困惑,希望石祥能给予这方面的帮助。

    爽朗的石祥在肖云山的那篇报道的问题上,对孟谨行心存歉意,一直都想找个机会,亲自跟孟谨行说说为什么没有跟长丰监察局说明真实情况的苦衷,孟谨行主动来电话向他请求帮助,让他心里大为感动之余,一口应承,他就算是退下来,也会为孟谨行当好这个环保参谋。

    这句话一下提醒了孟谨行,他立刻问:“石书记,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您不要觉得我唐突!”

    “哎,你的为人对我脾气,我交你这个小友,有事你只管说!”

    孟谨行道:“您退下来后,我如果聘请您出任示范区的环保顾问,您能接受吗?”

    石祥立刻爽快答他:“好啊!难得有你这样重视环保的基层干部,又肯为我这把老骨头提供发挥余热的平台,我怎么会不同意?”

    “呵呵,就是我那儿眼下条件艰苦点,待遇也不高……”他犹豫一下,还是点了一下,“而且您该知道,干这个,压力不小!”

    “这话我不爱听!”石祥马上说,“我退下来的工资比你现在都高,我根本不在乎那钱!至于条件艰苦,有多苦?有战争年代苦,有自然灾害时期苦?这都不是问题。再说压力嘛,干什么没有压力?何况我干了二十几年环保,那些管经济的干部是个什么嘴脸,我还不清楚?你放心,有压力我顶着!翁灿辉这小子就算不把我放眼里,我也还有老首长,首长的话他总要听的!”

    孟谨行这下乐了,石祥的确是个老宝贝啊!

    “那我们一言为定!”孟谨行道,“我这两天就到申城,跟您仔细扯扯我的想法,您如果抽得出时间,我们再去趟都江,我想请环保、矿产、规划三方面的专家一起出出主意……”

    ……

    当晚,县招夏明翰的房间内,淡黄的床头灯光照着房间里的两个人。

    夏明翰左手抱着右手的胳膊,右手拇指和食指来回捏着下巴,点着头说:“可以考虑!省国土厅、建设厅的专家由我来联系,利用周末时间,我们一起过去。闹了这么大的乌龙后,行事还是谨慎些,尽可能先私下咨询,讨论出一定的眉目之后,再拿到台面上来。”

    他看看坐在沙发里点头孟谨行,“这事要抓紧,如果实在来不及,一体两翼可以暂时不提,我们不急于一时。”

    孟谨行也已经想通了这点,当即点头。

    夏明翰还真怕他一根筋,看他点头,宽慰不少,“有时候,妥协是必须的。只要我们的底线能被最终采纳,适当做些不会伤筋动骨的让步不是什么失败之举。”

    “比如?”孟谨行问了一声。

    夏明翰微笑一下坐到床沿点了支烟,“市县两级班子都对示范区寄予了很高的期望,都希望借着这个平台让长丰经济作一次腾飞。如果你一味给他们描绘你做成后的大餐有多美味,却迟迟不开餐,饿极了以后,他们一定情愿放弃你这顿大餐去吃一顿垃圾餐填饱肚子再说。这是人性。”

    孟谨行无奈地摇下头,“还是短期经济目标。”

    “社会是人组成的,社会形态往往反映的就是人的形态,我们追求理想、追求完美,也不能忽视现实需要。”夏明翰开导孟谨行,“我听说,佘山有块土地向外招商时,你附加了不少的条件?”

    孟谨行一愣,随即点头,“有这么回事。”

    “你不知道这么做违反土地出让政策?”夏明翰问。

    “知道。”孟谨行答得爽气。

    夏明翰审视着他问:“理由呢?”

    孟谨行笑了,“这就是地方利益、短期经济。我提出建水电站,结果市里要控股、还要县财政垫资。我们哪儿来钱?有钱还申请什么扶贫款?我们贷款,利润由市里拿大头,这事换你你干吗?但就我们自己搞水电站建设,没启动资金,贷不了款,各村也没钱,为这,我当时才和肖书记商量出这个办法来,让想拿地的投资商参与投资。”

    “这个还好说,那学校呢?”夏明翰问。

    “您刚来就下去看过,整个长丰,除了县城一所小学,一所中学还算像样,全县九镇十六乡,哪个乡的学校是像样的?不说别的,就说佘山那块地边上紧挨着那块,原来是学校用地,就因为一场洪水房塌了,从此这个学校就并掉没了!”

    孟谨行一说学校,心情就激动起来。

    史云海那天汇报仁和那块地的事时,说蒋松林反对建学校,是因为这个地方没生源,建学校纯粹是烧钱,他当时就气得拍了桌子。

    “……佘山不像其他乡,村民居住分散,有不少人家都住在山顶和山坳里,与外界联系少,不代表他们不存在。商人不愿意承担这块社会责任还有可以理解的原因,建这所学校本就是示范区的详规中确定的项目之一,蒋松林的话太不负责任!”

    夏明翰叹着气摇摇头道:“冷静点。详规定下的项目,他个人表示反对不起作用,但也不能不让他说话,关键在于你把学校捆绑在项目出让上,他有足够的理由对你提出反驳,而且你连争辩的余地都没有。”

    孟谨行当即道:“这事儿,您给我点时间,很快会解决的。”

    夏明翰却一挥手道:“我相信你有办法解决这事。但是,我要说的是,希望你在这事上让一步。”

    孟谨行一下怔住了。
第178章 跳出乱麻
    夏明翰连抽了两口烟道:“方天岳昨天来找我汇报思想,提到了他的土地经济构想,仅从长丰本地的利益出发,不能说全无道理,甚至有些想法上还是很有亮点的。”

    他看到孟谨行想辩驳,立刻抬了一下手阻止他开口,“我知道你怎么想,我也赞成你的观点,所以不用跟我辩论。长丰现在最缺的就是钱。没有钱,远期经济目标就是一纸遥遥无期的蓝图!我不怕和你一辈子都待在长丰,关键是我们待在这里要有价值。你或许可以说,你引进了那么多资金和项目,这些资金和项目已经对长丰沉睡的经济起到了撬动作用。但是,我要问你,长丰单靠这两个项目,这两位投资商就能带动全盘经济了吗?”

    夏明翰掐了烟,“我之所以提这个,是想你明白,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不错,正如你所言,房地产开发是把双刃剑,对于长丰来说,最大的问题是缺乏市场,但如果他能同时找到这个市场呢?我们既然能看到它今后可能产生的弊病,为什么就不能提前对准入机制做出一个设定,引导未来的市场走向我们期许的方向?”

    孟谨行无言以对。

    即使夏明翰不提出这样的问题,这也是他近期一直在思考的。

    雁荡招商和接下去三月份即将成行的南方招商,都是基于这方面的原因所产生。

    但是,对于长丰这样一个封闭的山城,示范区在他的设想中走的又是一条旅游经济为主体的长远发展道路,不似付成名、天马旅游这样具备强大资金实力的企业和个人,很容易望而却步。

    因而,在没有强大资金作后盾的情况下,无论是长丰财政还是普通老百姓,都很难依靠旅游业在短时期内摆脱经济束缚。

    就算两翼尚有一翼,但独木难成林,也许可以带动部分老百姓摆脱贫困,却不能让示范区乃至长丰走出经济困局。

    他终于朝夏明翰点了点头,“我明白,我想在旅游与矿业开发之间找平衡,说到底还是需要时间来整合,而且未知面太大。从近期来看,有人需要我们的土地,我们又可以换回财政收入,的确是件双赢的事。”

    他正色看着夏明翰,“但是,如果在这两块土地背后,还有其他一些个人因素在里面,我觉得自己松不了这个口。”

    夏明翰叹口气道:“谨行啊,人要会变通,不仅仅指一些不伤大雅之事。你还要学会在大的利益面前进行取舍!”

    孟谨行心往下一沉,“那么底线呢?”

    夏明翰眸光聚拢,折射出一道精光,“我说的取舍就是底线之上的取舍。就拿你说的两块地举例,你有个时间期限来弄清土地背后的问题吗?如果没有,这两块已经被征用多年的土地依旧让它无限期搁置?不要让自己陷在乱麻之中,跳出来,你才能找到路走。”

    孟谨行思路豁然开朗。

    这段时间以来,他整个思路完全被麻岭隧道背后一步步牵出来的人和事所左右,一种想让真相走出来,让所有事情都在阳光下操作的念头,始终强烈地操控着他。

    以至于他完全忘了,他面对的是一张庞大的利益网,要拉起这张大网,需要的时间绝不是一天两天,他可以一天天等,但工作不能等,示范区的经济发展不能等,老百姓更不能等。

    “有些事情,你缓一缓,它自然就浮上来了,明白吗?”夏明翰又补了一句。

    “明白了!”孟谨行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很清楚,夏明翰今天推心置腹这番话,不是从任何人嘴里都能听到的,尤其在官场上,更没有人愿意来教你这些,所以,更显得难能可贵!

    “谢谢你,夏叔!”他真挚地说,“我知道怎么做了。”

    夏明翰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突然问:“有没有什么不打眼的地方,我们去喝一杯?”

    孟谨行经他这么一说,忽然感觉肚子一阵叫唤,再一看时间,午夜十二点十分,不由笑起来,“这里可不是都江,这个时间找不到吃的地方。”

    夏明翰原本一脸期盼,立刻露出失望,“呵,那只有吃泡面了。哎呀,这个时候就知道在家好啦,想念你婶下的担担面啊!”

    孟谨行呵呵笑起来,“我有办法。”

    他立刻打了刘爱宝的电话,不好意思地问她,能不能带夏书记去她宿舍讨碗面吃?

    刘爱宝一听县委书记半夜要吃面,哪会说不好?忙说,“你们也别跑来跑去了,我做了给你们送来。”

    半小时后,刘爱宝果真将面送到了县招,站门口递给孟谨行,连门都不肯进又匆匆走了。

    次日上班,孟谨行给了刘爱宝一盒进口巧克力,说是夏书记为半夜讨面吃感到过意不去,让他帮忙拿来表示歉意的。

    刘爱宝捧着巧克力喜滋滋地走了。

    孟谨行把史云海找来,直接告诉他,仁和那块地不要再设招商条件,和仲娟把协议签了,直接去土管部门挂牌出让。

    史云海一听就愣了:“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你去办就是了!”孟谨行回他。

    史云海看他半天,最后点点头道:“得,我算看出来了,你也不是硬骨头。”说完走了。

    没出十分钟,楚远来了,也为这事嘀咕半天,最后一句是:“行,你是头儿,你说了算,我知道你压力大,要真因为这事让方天岳抢了位置来领导我们,我也不干。”

    孟谨行抬抬手想解释,回头一想,解释什么?说自己是为了旅游经济的构想能获得通过,说自己是为了示范区、为了长丰的长远发展?

    呵呵,他觉得人人听了都会觉得他假。

    他对楚远笑笑,算是认可楚远对自己的认定。

    曹萍过来说的话就阴阳怪气了:“呵呵,我说你何苦?到头来还是要向现实低头,搞那么多干吗?现在还背个处分!一开始就不该管那些个闲事,你侬我侬的,显得多和谐亲切?”

    孟谨行抚头,但也没解释。

    不过,曹萍毕竟不同于史云海和楚远,挖苦完了,又说:“要我说,退一步未必是坏事!说不定这一退,让你看清更多事情,祸福永相依嘛!”

    这话一说,孟谨行立马高看她一眼,再看她冲自己嘿嘿笑,才知道曹哥子心思细密着呐,不由欣慰咧嘴,也笑了。

    但是,有一个人不理解,并且毫不客气地跑来发出了质疑。

    这个人就是他从桑榆带出来的孙飞。

    孙飞现任示范区土管科科长,是示范区与蒋松林打交道最多的人,起初在蒋松林手里办事不顺一直找不到原因,直到史云海到示范区上班后,他才逐渐从这位地位超然的综合办借聘人员这儿,了解到蒋松林卡着不让二号地办理挂牌出让手续的真正原因。

    他也从其他国土局工作人员那里侧面了解到,二号地现行出让的价格远低于同类土地价格,即使示范区要求投资商投资水电站和学校,投资商也不会吃亏,最多地价与同类土地持平而已,何况还有巍峨房产手里那块土地,如果顺利转成国有商业用地,两块地合并开发,那收益绝对可观。

    这使他对孟谨行制定的招商条件极为佩服,认为这不仅是制约土地暗箱操作的一个好办法,又能为示范区的公共配套建设提供一个范本,解决建设资金短缺的问题。

    所以,当他听说孟谨行突然同意不再设置招商条件,直接按现有价格挂牌出让时,他坐不住了,立即冲来找孟谨行理论。

    “……头儿,你太让我失望了!”孙飞说得义愤填膺,“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作自己的偶像,觉得你不但有正义感,又有智慧!想不到你结果也和其他人一样,为了自己头上的乌纱帽,向权威屈服,你根本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主任!”

    孟谨行深吸一口气。

    孙飞的愤怒并没有让他生气,反而让他感到高兴,至少这可以证明孙飞的身体里有热血,也没有被日复一日的机关生活改造成麻木不仁之徒。

    比起曹萍的理解、楚远和史云海的了解,他更珍惜孙飞的这份愤怒!

    但他不能向孙飞解释自己真正的用意,这是他最难受的地方,他只希望有一天他把结果亮出来的时候,孙飞能体谅他今时今日的一番苦心。

    “你骂得好!”他说,“但是,骂完了就请回去继续按我的要求工作。”

    当他说“骂得好”时,孙飞有瞬间的惊喜,以为孟谨行悔悟了。

    但当孟谨行后面一句话说出来时,孙飞觉得自己的心都凉了,在孟谨行的桌上狠狠砸了一拳,愤然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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