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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枪匹马闯天下-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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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搏面露惊羡之sè,对江统恭维道:“小兄弟好福气啊!据我所知,皇上这辈子可从没服过谁,就连殡天的张皇后,很多时候也只是出于夫妻情深,才言听计从的。既然皇上如此推崇此人,那他必有经天纬地之才,小兄弟有此机缘,一定要好好惜福,多学些本事以后为国效力建功才是!”
江统心中暗想这朱温倒真看得起自己,不过要让自己为他朱家保江山打天下,或许是这位无道暴君这辈子犯的最大一个错误了——若张继祚施计得手,恐怕他朱温连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都搞不明白。
江统心里犯着合计,口中却是连道:“是是是,吴将军所言甚是,蒙皇上不弃,若这玄虚子真有能耐,我必好好学些本事,rì后报答皇上洪恩。”
木晃责怪道:“统儿休说这般轻慢之词!什么叫‘若这玄虚子真有能耐’?就凭他说的那九个字,天下便再无人能比!待你投入他的门下,务必要尊师重教、勤学苦修,rì后好回报皇上一片殷殷厚望之心!”
江统忙收敛心神,恭敬答道:“统儿遵命,必不敢忘。”
木晃又道:“皇上临行前有过交待,若见玄虚子,必入镇州城,途中免不了遭遇赵国官兵盘查,我们且扮作私盐贩子,对这些官兵贿以重金,只求平安进出便可,除非万不得已,切不可动刀枪。那玄虚子住处极为难寻,且入口设有奇阵,外人万难强行闯入,我们也只能找到大致方位,持信物求见,大家一路上小心在意,莫惹是非……”
吴搏和江统两人听了他的吩咐,齐齐拱手领命。
三人出梁境之前,乔装改扮一番,以私盐贩子行装进了镇州。果真如木晃所说,钱能通神,那些巡查官兵、城门守卫见三人出手大方,拿了好处便一路放行,毫无阻拦。江统打量这镇州城,和洛阳、开封两都相比,规模和神韵都差之甚远,暗叹天子气象果在中原。
进镇州之后,三人便将那辆盐车悄悄丢弃,投宿一家悦来客栈,将行李存放房中,骑马去寻玄虚子住处。木晃自怀中掏出一副地图,揣摩一番,然后领着吴搏和江统出了镇州北门,再往北五里,又往东走,见有许多条岔路。三人一条条去探,连寻三天,一无所获。
到了第四天,吴搏便推脱身体不适,要留在客栈歇养,让木晃和江统二人自去寻那玄虚子住处。木晃也不勉强,领着江统去了。
第15章 拜师玄虚子(中)
木晃和江统二人又探寻半rì,终于踅摸到一处所在,周边人烟稀少,依河傍丘,有数十堆乱石阻住去路,看不清前方是何情景。
木晃看那乱石之中,一阵杀气,冲天而起,不由哈哈笑道:“看来那玄虚子应该就住在附近,这乱石阵中有气如云,从内而出,非高人行不得如此手段。”
木晃登丘陵高处观望,看那石阵四面八方,皆有门有户,心中暗暗不服,想着自己也是熟读兵法、屡经战阵的名将,若只因朱温将此人说的邪乎,自己便真被一堆石头吓住,岂不折煞了一世英名?再说,那石阵看来也只是惑人之术,因此有心试上一试。
木晃让江统待在原地,自己yù直闯石阵。江统却看出那石阵甚为怪异,本有心劝阻,只是他习惯了对木晃言听计从,话到嘴边便又咽下了,只叮嘱他小心在意。
木晃入得石阵,直往前行,走了几次,却总是打转,复归原地,有心破阵,却屡试不成,便yù回身退去,不料阵中忽有狂风吹袭,天地间顿时飞沙走石,遮天盖地;再看那些乱石,到处嵯峨似剑,重叠如山,更有江声浪涌,奔波而至,令人魂飞胆散。
木晃此时方信这玄虚子当真是位高人,急yù回转,却无路可出,只得稳住心神,盘坐地上,细细思索破阵之法。
江统见木晃久不出阵,知道他必是被困在了这石阵之中,急得在外面连连高声叫喊。
正在此时,远处忽有一人骑着头毛驴行来,口中悠悠唱道:
“糊里糊涂度年岁,
糊涂醒来糊涂睡。
糊涂不觉又天明,
复向糊涂埋心肺。
明明白白又糊涂,
糊涂饮酒糊涂醉。
世人难得不糊涂,
独我糊涂有真味……”
江统听他清越悠扬之声非同凡俗,吟诵之句虽语意浅显,境界却高深幽远,再看此人身着布衣常服,相貌长眉善目,清奇简淡,长须飘拂,凌然有仙风道骨之气、神游八极之表,约四十余岁模样,只料此人便是玄虚子,忙高喊道:“来者可是玄虚子前辈?还请快快救我义父出石阵……”
那人朗声笑道:“你既叫得出尊师名号,想来定是大梁皇帝送来的小师弟吧?师父算准你们这几rì必到,特令我前来接应。”说着催胯下毛驴紧赶几步,来到江统面前,对江统细细打量一通,口中啧啧称奇,“大梁皇帝好眼光!小师弟果有天人之姿、龙凤之表……”
江统这时哪有心思和他套近乎,只顾拱手道:“既是玄虚子前辈高足,烦劳尊驾先救我义父出石阵要紧!”
那人含笑道:“也好,如此小师弟且随我同去,师父已在府中等候。”江统依言随他进入石阵之中,瞧见木晃正端坐地上,满头大汗,显然是心神迷困所致,忙上前扶了,一同随那人徐徐而行,东拐西绕,出了石阵。
甫一出阵,木晃便向那人施礼道:“都怪木某不自量力,自取其辱,多谢尊驾救木某出阵。还未请教尊姓大名,如何称呼?”
那人笑道:“在下姓陈名抟,字图南,号扶摇子,今rì正是奉家师之命,特来迎接二位。木将军无需自惭,你能进这八阵图而不损分毫,世间已没有几人可比!”
木晃大惊道:“八阵图?莫非这石阵便是三国时诸葛武侯为阻东吴陆逊,于鱼腹浦所布之八阵图?”陈抟点头称是,木晃苦笑不已,心中暗叹果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石阵之外,是一片竹林,郁郁葱葱,枝叶掩映。陈抟领二人穿过竹林,前面豁然开朗,遍地奇花布锦、瑶草喷香,更有溪水潺潺之声隐隐作响,平旷处几间静室幽居,全没有一丝人间烟火气,真真一处如诗如画仙境福地,和林外恍若两个世界。
陈抟领二人绕过屋舍,来到溪流岸边,见一白发长者背对着他们正在盘膝垂钓,那长者一头长发雪一样白,披散在肩上,身上也是一袭白袍,兀自端坐岿然不动。
陈抟躬身高唱道:“回禀师父,弟子前来复命,小师弟已带到。”
木晃听他口称师父,知道此人便是玄虚子,忙躬身施礼:“在下木晃,奉当今圣上之命,特护送义子江统前来拜师学艺,见过前辈。”说完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及一件物事,递给陈抟,烦请他转交玄虚子。
陈抟接过,走上前去交给老者。老者一言不发,展信读了一遍,方悠悠叹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三十年天道轮回,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江统听他声音苍老空灵,语气倒平稳遒劲,只是没头没脑的这几句话,不知何意。
老者依旧端坐,并不回转身来,却举起一手缓缓挥动几下,继续说道:“木将军速速回洛阳去吧!若老夫推算不差,怕是多则半月,少则十rì,大梁宫廷必生惊天祸变,那朱温命不久矣!奉劝将军一句,回去之后,切莫贪恋宦海富贵,当以激流勇退、归隐自保为上……”
木晃刚在石阵中受了教训,对这玄虚子已是奉若神明,此刻听他说朱温将死,知道绝非诳语,自然心惊肉跳,暗暗担忧天下局势经此一变,又不知要混乱成什么样子,再听他言语之间颇有护佑之意,不由感激,遂慌忙道:“多谢老前辈指点,在下定会铭记在心,谨遵教谕,这就尽快返回洛阳……”
木晃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江统,见他左顾右盼,脸上神情怪异,有些放心不下,又在玄虚子身后推金山、倒玉柱,纳头跪拜道:“小儿江统,自幼不识礼数,今后若对老前辈有冲撞冒犯之处,万望海涵,在下先行代他谢罪了。”
木晃磕了几个头,直起身来再道:“统儿年幼之时,有青城山道家真人预言此子一生行不得跪拜之礼,否则他和受礼之人二者必亡其一,此中隐情,还请前辈体察一二。”
木晃本担心玄虚子听知此事,万一误会对他有不敬之嫌,倒是麻烦。不料玄虚子竟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淡然说道:“你且去吧,此事老夫自有理会。”
江统突然插言道:“我的行李包裹还在客栈存放,待我随义父前去取来……”陈抟不等他说完,笑呵呵地打断了他:“此事就交给我办吧。我刚好要送木将军回去,顺便替你取来。”玄虚子似乎轻轻点了下头,道:“如此甚好。”江统只好称谢,不再坚持。
木晃本想再安慰叮嘱一番江统,可他见玄虚子始终不转过身来,知道是不想给自己瞧见他的相貌,便狠下心,深深望了江统一眼,再不开口,径直随陈抟去了。
江统目送木晃进了竹林,消失不见,恍惚半响,才回转身来。不料他刚一扭头,便被吓了一跳,原来玄虚子不知何时已起身来到他的近前,正笑吟吟地打量着他。
第15章 拜师玄虚子(下)
直到此时,江统才得以目睹玄虚子的真容:头发、胡子、眉毛全是雪一样白,但面sè却比婴儿还要红润;巧的是,他那双眼竟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瞳仁黑得深不见底,只是更显幽深jīng奇;加上他一袭白袍,气度闲雅,身形虚幻,飘然有出世之姿,真是说不出的俊逸洒脱,恍若随时都会飞天而去的仙人一般,全没有半点俗尘味。
江统看的呆了,幽幽说道:“莫非你当真是老神仙下凡不成?”
玄虚子微微一笑,道:“神仙本就生在凡间,凡人xìng灵、博学、修行者自成神仙,何来下凡之说?若你口中所言,是那上天入地、呼风唤雨、撒豆成兵、长生不死的神仙,老夫活了百岁,倒真不曾见过,这类惑人耳目的诡诞之说,老夫劝你也不要相信。若说未卜先知、逍遥无牵挂、长于修身持xìng、才智广博世人不能及者,便是神仙,老夫倒还当得起……”
江统撇了撇嘴,轻声道:“老人家真不谦虚,哪有这样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的?”
玄虚子哈哈笑道:“我若妄自菲薄的话,你这小娃娃心高气傲,怕是不会情愿尊我为师吧?”
江统呆了一呆,没想到这点缜密心思居然被他一眼识破,神情大窘,忙道:“哪里会?我是奉皇上之命前来拜师的,岂敢违拗?老人家多虑了。”
玄虚子看了他一眼,缓缓又道:“恐怕朱温之死,与你这娃娃也脱不了干系吧?”
江统大惊道:“老人家何出此言?我一个少年郎,怎做得来这等事……”
玄虚子满面含笑,莫测高深,悠然说道:“三十年前,老夫便推算过朱温的命数,他为老夫选中的徒儿,便是令他丧命之人。你若一味否认,那便是老夫卜艺不jīng,当不得你的师父了!你这就去吧。”
江统默然半响,暗忖真人面前说不得假话,若在他面前一味抵赖,便失了真诚,只好硬着头皮答道:“不错!我确曾与人谋划要取那朱温xìng命,只是来时还未有动作,我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成!”忽又心生jǐng觉,暗暗提防,“老人家与朱温交情匪浅,不知yù要拿我怎样?可是想让我为他抵命吗?”
玄虚子却道:“天道恒在,命数皆定。那朱温本可以有所作为,奈何这几年他杀戮孽重,荒**伦,已将一生福缘耗尽,自损阳寿,与外人何干?他死于你手,死得其所,也是他的造化,老夫取你xìng命作甚?”
江统喜道:“如此说来,老人家愿收我为徒了?”
玄虚子捻须沉吟,只道:“能做师徒,也是缘分。至于有缘无缘,缘深缘浅,还须老夫考量计较一番。这样吧,你且先说说胸中志向为何?”
江统心中一阵恍惚,皱眉思索半天,方缓缓道:“志向?我该有何志向?还请老人家指教!”
玄虚子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男儿生于天地之间,立身行事,当有所图为。庸者碌碌求温饱,荣者安安索富贵……当今天下群雄并起,烽火遍地,所为何来?争的还不就是些荣名厚利、权yù美sè吗?名、利、权、sè,你更看重哪个,且说来听听。”
江统断然摇头道:“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也从没想过该有何志向。只是大伯和义父曾有过交待,他们的生平志向是廓清寰宇,济世安民,还亿兆苍生一个河清海晏、国泰民安的太平天下,嘱托我rì后替他们得偿夙愿。我受二位尊长教导大恩,不敢推脱,或可以此为志向……”
“好!好!好!孺子可教也!”玄虚子满脸放光,大感欣慰,“礼义成君子,君子未必须礼义;名利治小人,小人不可无名利。你小小年纪,便能看破名利权yù的羁绊,有古君子之风。如此说来,消解五百年人间浩劫的重任,落在你身上倒真是天命所归了!”
江统大为惊奇,疑惑道:“五百年人间浩劫?”
玄虚子摇了摇手,道:“无须在意,你rì后自会明悟。既然你心中有天下,那老夫便助你登临天子之位,做一个功垂千古、造福万方的好皇帝,如何?”
江统慌忙摇手道:“我不要做皇帝!”
玄虚子奇道:“天下哪有不愿意做皇帝的人?皇帝富有四海、统御万邦,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英雄豪杰为登这九五之位苦心积虑、绞尽脑汁,你为何竟不愿做?”
江统嘿嘿笑道:“天子之位凶险无比,天子之责万斤重担,不具圣贤才德而僭居帝位者,徒惹杀身灭族之祸,最终死无葬身之地者不知凡几!让我做天子,不是好事,而是坏事,不是帮我,而是害我。”
玄虚子谆谆劝解道:“你这娃娃天资不俗,若有心修身自励,未必就成不了高出前古的圣贤明君!”
江统摇头道:“无情最是帝王家,容不下天道人伦。我自幼便听大伯讲史,听惯了那些同室cāo戈、祸起萧墙的血雨腥风,休说那些昏君、暴君,即使丰功伟绩垂无极、文治武略不世出的李世民,都免不了要杀兄弑弟以篡位,他那些儿子也是废的废、贬的贬、杀的杀,似乎除了继位的李治,没有一个是好下场!一个武则天,侍奉父子两代人,何其肮脏龌龊!我实在不愿这样的故事有一天发生在自己的家人、后人身上……”
玄虚子好一阵沉默,满面慈祥地看着江统,半响方温声叹道:“好孩子,老夫真是小瞧你了!可世间事,大多祸福相倚、得失互转,哪有处处圆满完美的?天子有国无家,自古皆然。若世人都放不下亲情天伦,那这廓清寰宇、一统天下的大业,又该如何实现呢?”
“我愿遍访天下,为黎民苍生寻一真命天子,暗中辅佐、督促他完成这番大业便是!”江统言之凿凿地道。
玄虚子不置可否,只是笑道:“那你且说说,何谓天下?什么样的人又算得上真命天子?”
江统回答不出,便躬身施礼道:“还请老人家指教,统儿洗耳恭听。”
玄虚子将目光投向远处,悠悠说道:“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非一人一姓之天下。《chūn秋繁录》上说:故德侔天地者,皇天佑而子之,号称天子;心里装得下天下人,又能为天下人谋福祉舍私yù者,便是真命天子!”
江统心中一阵羞愧,脸上泛起一轮红晕,喃喃说道:“……老人家这句话,叫我好不汗颜!”
玄虚子淡然笑道:“你还年少,rì后定会有此心胸,眼下无须自责。”说完脸sè倏然一变,神情异常端庄肃穆,“你这就给老夫鞠三个躬,便算作拜师之礼吧!”
江统恭恭敬敬鞠了三躬,满脸庄重的道了一声:“徒儿江统,拜见师父。”
第16章 苦修三年(上)求推荐,求收藏
陈抟随木晃去取包裹回来,将包裹交给江统,然后带江统安排了住处。此处几间房室虽是简陋,却洁净幽雅,别具风情。
第二天,玄虚子叫来江统,领他走进一间jīng舍之中。房间内纤尘不染,奇香袭人,左侧桌上摆着一架古琴,墙上挂着一把古朴宝剑,里侧木柜上罗列着一排排书卷,右边檀木矮几上放着一套棋具,晶莹玉润,一看便知不是俗物。
玄虚子径直走到檀木矮几旁边的木椅处坐下,示意江统坐到对面。江统施礼入座,忍不住抓起棋子细细摩挲观瞧,好奇问道:“师父,这棋子是何物所造?制作怎会这般考究……”
玄虚子笑道:“这套器具,乃六十多年前大唐皇帝赠予为师的。据说此物为rì本国王子前来朝觐时敬献的贡物,整套棋局用‘揪玉’雕琢而成,棋子材质为‘玉子’所制。今rì将你带来,便是要以此物授你博弈之道。”
江统心中疑惑,不解道:“像这种娱玩之戏,学来何用?”
玄虚子哈哈大笑,道:“徒儿莫要小觑棋道之妙。你仔细看这棋盘,试试能看到些什么?”
江统盯着棋盘,看了几眼,摇头道:“不就是一条一条的道道吗?我看不出有什么奇异之处啊!”
玄虚子悠悠说道:“《管子》一书中有言:明一者皇,察道者帝。你要想为天下苍生找到一位好皇帝,便要从这一条一条的道道中开始。”
江统撇了撇嘴,道:“师父此话牵强附会,‘明一者皇,察道者帝’中的‘一’和‘道’,和这棋盘上一条条的道道哪会是一回事?”
玄虚子笑言:“一便是一,道便是道,何来牵强附会之说?你只管盯着这棋盘仔细看来,一个时辰后再告诉老夫你都看到了些什么!”说完便起身径直离去了。
江统无奈,只好沉心静气,凝视着那棋盘,久久不动。
渐渐地,江统心中涌起一阵恍惚,那些纵横交错的棋道不知何时已变幻成一张巨网,浑然一体、茫然无际,将他缚困其中,挣脱不得;不多时,又有仰视浩瀚苍天、俯瞰寥廓大地之感,更有巍峨群山、壮阔江河、葱郁森林、雄伟城郭依次飘浮而过;须臾,再有千军万马呼啸行来,声势滔天,好一番叫嚣厮杀,直到血流成河,尸堆如山;最后,那棋盘竟幻化成一方战阵,奇正相生,变化万端,动用无穷。
江统迷陷其中,无法自醒,全身汗水涔涔如雨下,已将衣衫浸透却毫不自知。玄虚子不知何时已转身回来,见他如此情形,微微一笑,一掌击在他的后胸。江统悠悠醒来,忙起身行礼道:“多谢师父救我!”
玄虚子笑道:“如何?你在这棋盘之中,都看到了些什么?”江统忙将刚才所见细细禀告一番。
玄虚子颔首道:“你能看到这些,确是慧根难得。其实天下大势,尽在这一局棋中。棋盘方而静,棋子圆而动,以法天地。这棋子一黑一白,正合道家“一yīn一阳谓之道”之真谛。不过要想得悟大道,却非一rì一时之功,道可悟而不可传,为师只能授你入门之法,你往后要自己勤加修持才是!”
江统躬身道:“谨遵师父教诲,统儿记住了。只是当今天下形势,兵祸连年,九州征伐,道家主张‘无为’,难道徒儿修这黄老出世之术,真能有益于时势吗?”
玄虚子长叹道:“大道无形,大道无名。你只知道家有‘无为’之说,却不知无为才能无不为。道、法、术、势、器,有此五者,可御天下。历代圣贤帝王治世,无不内用黄老、外用儒术,如汉初以黄老之术治国而成文景之治,后来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亦成一代雄主。儒为治术、法为霸术、道为王术。四海清平之后,儒术乃天下最无敌的治国之学;诸侯争霸之时,唯“法”可称霸术之宗,如秦国经商鞅变法而能最终一统天下;既要平定乱世,又要开创盛世,则非“道”治不可为,这也是唐太宗李世民遵老子为先祖的根源所在……”
江统听他这番宏论,心悦诚服,施礼拜道:“多谢师父教诲。如此说来,以当今天下大势看,儒术的确不合时宜,那今后会不会出现诸国并立、长期争霸的局面呢?如此岂不是法术也有了用武之地?”
玄虚子沉默片刻,怅然说道:“若真出现这种局势,绝非苍生之福!列国割据,江山四分五裂,最后只会兵戈不止、战乱频仍,黎民百姓遭受无尽苦难。因此,天下分崩离析之势,若不尽早消弭,必将终chéng ;rén间浩劫。你今后当以此为念,倾平生之力,早rì促成统一大业!”
江统只觉身上仿似压了万斤重担一般,嗫嚅道:“即使徒儿有心,也只怕天资驽钝,难以负起这天大的干系……”
玄虚子呵呵笑道:“你只管尽人事听天命便是,无须以此为忧。不过,在为师放你出去之前,你务必勤学苦修,rì有所成,不然休怪为师责罚无情。”
江统忙正sè道:“徒儿必竭尽心力,不负师父所望。不知师父yù授徒儿哪些本领?”
玄虚子捻须问道:“你可曾读过《道德经》?”
江统答道:“大伯曾为徒儿反复讲解过此书,已能背诵。”
玄虚子点头道:“那就先以此书入门,且看你能否在一年之内领悟其中玄妙。”
江统心中有些不情愿,小声嘀咕道:“这《道德经》还有什么可学的……”
玄虚子正sè道:“一本《道德经》,洋洋五千言,世间真正能读懂的又有几人?当年的汉文帝,对此书推崇备至,虽不知下过多少苦功夫,但若非后来有幸得高人指点迷津,他也断难悟透其中jīng髓,成就大治功业。你既然有心为天下人寻一位好皇帝,便须弄清楚皇帝与这“道德”真义的干系。”
说到此处,玄虚子伸出一指,在身前凌空行书:“《独断》有云:皇者,煌也。”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写了一个“煌”字,那字竟然是以真气凭空凝结而成,久久不散,“盛德煌煌,无所不照也。帝者,谛也。”一边说,一边又写了个“谛”字,然后手一挥拂去不见,“能行天道,事天审谛,故称皇帝。你若不能参透何谓道、何谓德,又怎辨别得出什么样的人才会是好皇帝呢?”
江统亲睹他行此神通,惊骇得目瞪口呆,心中惧服,忙躬身恭敬答道:“一切但凭师父做主,徒儿谨遵教诲便是。”
第16章 苦修三年(中)求推荐,求收藏
自这rì后,玄虚子便每天为江统讲解《道德经》,间或授他对弈之道。江统每rì里听他讲经论道,深感远比江恕所授jīng妙玄深许多,自然如饥似渴、孜孜不倦,常有醍醐灌顶之叹,每每听到玄妙处,更是喜不自胜,恨不得癫狂跃舞一番。此外,得玄虚子指点,江统的棋艺自然也是突飞猛进,rì益jīng通。
闲暇时,江统和师兄陈抟便轮流着挑水做饭、扫地洗衣,只是从不被允许外出。凡采买吃用物品等与外界沟联之事,全由陈抟cāo持。那陈抟倒也奇怪,除了这些琐碎家常,便整rì里无所事事,或闭门独卧,或早晚打坐,也不知在修炼些什么。
但他待江统甚好,总笑嘻嘻地像个弥勒佛一般,不时还说些戏谑、荒诞之语,令江统觉得很是亲切,相处也颇融洽。
大约仈jiǔ个月之后,玄虚子对江统说道:“因你年岁尚小,本不该传你《易经》之学,念你天资颖异,慧根过人,rì后自有彻悟大道之时,为师思虑再三,决定为你讲授些易理,以三个月为限,你能感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天份和造化了……”
江统奇道:“难道修习这《易经》之学,和年岁大小还有挂碍?”
玄虚子悠悠说道:“天下学问,皆源出于《易》。《易经》乃人更三圣、世历三古而成,有‘万经之首、大道之源’之称,此中学问博大高深,包罗天地万象,穷尽人心之智,为师一生所学,皆赖其成就。你今后若能小有所得,便可一生趋吉避凶,若jīng研深悟,则可超凡入圣,通天下之志、定天下之业、断天下之疑……只是,这《易学》太过玄古奇奥,连孔夫子那样的圣人到了五十岁方敢开始研读,经韦编三绝后才有所得悟!寻常人若自身修为和悟xìng不够,妄加钻习,则会有走火入魔、惑乱心智的不虞之险。”
江统听他这番话,好胜心起,朗声说道:“徒儿愿学!还请师父多多授教,徒儿必潜心修习,以求得其神髓,方能甘心。”
玄虚子微微摇头笑道:“你我师徒缘分,三年而尽。你若想领悟《易经》神髓,怕没有三十年万难做到!为师只能以三月之期,授你些入门技法,你若有心,rì后自行揣摩修习便是。你只需牢记,道、儒、兵、武、数、医、yīn阳、纵横、风水……百家学问,皆由易经演化而来,rì后若遇任何危急疑难之事,均可以易经之学,寻思破解之法。”
江统心中涌起一阵恋恋不舍之情,口中喃喃自语:“三年?三年……徒儿舍不得离开师父,还望师父发发慈悲,多收留些时rì,也好早晚侍奉,以报师父授艺厚恩!”
玄虚子叹道:“你我能有这三年师徒情分,已是圆满福缘,万事皆有定数,不可强求。三个月后,为师将授你入世致用之学,你且好好修习,若有所成,便算是报为师授业之恩了!”
江统愣怔半响,情知师命难违,唯有躬身施礼,依言而行。
这易经之学,确是艰深奇奥。玄虚子从伏羲如何仰观象于天、俯察法于地而创yīn阳二爻,又以yīn阳二爻排列组合而成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先天八卦图讲起;继而说及周文王因崇侯虎进谗言而被囚于羑里,在狱中推演出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终成《周易》;再到孔子如何对《周易》进行解释和论说,完成十翼即《易传》,辅以他自身的领悟妙解,大略讲说了一遍,其间错综重叠,旁通漫衍,纷纭繁复,不可悉叙。
江统虽聚jīng会神,虔心聆听,却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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