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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孤城同人)明微-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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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便好——哈哈,着郎先生的独子将事宣扬出去。父皇一向喜清流文士,郎先生以死证清白,把事情说得一清二楚,证据确凿,皇兄——我看你,还能有何后计!”他的眉目阴狠,却是平日间清新明朗的二皇子——叶青穆。
下首那人是尚书大人的爱子,京城中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不过主上,”他瞥一眼帘后白衣,“为了一个女子,得罪了明王,这——”
“明王——早晚是要得罪他的,不说锦瑟,如今青岚深陷囫囵,青岚的母亲莼贵妃乃是皇叔的表姐,亲舅舅的女儿,明王此时唯一的亲人便是那个阁臣舅舅,若要对付青岚,必然要把他算计进去,可惜的是,这次的计划被萧绿衣那个下贱女人破坏了,本来,锦瑟若是不暴露,留在明王身边,倒是一招好棋。”
“萧白睿虽然听从控制,皇上所查之下亦会知他所言不虚,只是就算如此,缺少足够的证据,不似大皇子,三皇子应是没有性命之忧——”
“罢了罢了,三弟平日只喜风月,未真正碍到我的路,就算只剩我与他,父皇也定不会选他,这般作为,只是为了确保他日后不会生事,倒是不必赶尽杀绝。”
“是。”
“罢了,你退下吧。”
“属下告退。”
房中只剩下叶青穆与锦瑟,茶已泡好,只是那人尚没有资格喝罢了。
叶青穆浅啜一口,茶香弥漫唇齿,茶是好茶,水是好水,泡茶的是美人,当是一大绝顶享受。
“他——仍未完全值得信任?”
“哼,他来投本皇子,自是因为我最有希望罢了,有勇有谋有智,只是心机太深,这种人最容易知机而变,不可全信。”
“——所以,主上方才,掩下一些真相。”
叶青穆幽然叹了口气,“这条路上,我已走了大半,披荆斩棘无妨,只是最后这道关隘,实是困难。”
锦瑟垂眸,“主上无须担心,终有一日,大事可成。”
叶青穆欣慰地挑起锦瑟长发,轻轻一吻,“若是我身边的人,都如你一般知我心意,忠心耿耿,我何愁大事不成!”
锦瑟伏于他的膝上,温顺若一只雪白小猫,“锦瑟——定不负主人所托。”话语温柔无限,低若呢喃。
*****
叶青岚并未被关到牢中,只是被关在宫中偏殿,不许任何人进,亦不许他出。
叶微空带着明微进宫之时明微才知道,叹了口气想,若知他不是被关在牢里,而是被关在宫中,那昨夜就可让皇帝许他来见了,他只以为被关到牢中去了呢——
看来,皇室血脉,必然是不同的,除非定罪,不然甚少真被关到阴森的大牢。
明微瞥了眼身边的叶微空,他腰间长剑并未除下,脸上有些古怪,“我倒是不知明王入宫,竟然是不用除剑的。”
叶微空并不看他,目光漠然,“依我的身手,若想杀人,有剑与无剑,能有多大差别。”
明微恍然,他进了宫,皇帝总不可能一直离他很远,毕竟是亲弟弟,若是在此人数步之内,有剑无剑,当真没有什么区别。
“皇兄已准了你与我的探视,只是道此事还未查清,着你不必过于——”
“我知道。”明微笑道,“那日你也在的,你我明知,此事不是三皇子,而是二皇子——只是那萧白睿,我怕他有危险。”
“不必担心。”叶微空道,“他也被关在那个偏殿之中,与青岚只隔一道墙,看守偏殿的乃是皇兄心腹侍卫,他不会有危险——至少,在事情查清之前,他不会有危险。”
“如此便好。”明微垂眸,想到那日他对萧白睿所言,想到那日萧白睿的眼泪与悲伤,他不懂,这个少年为什么在一夕之间,投靠他的仇人那边——
忽然间打了个冷战,他或许明白了,虽然还有些不懂,只是大家都太执着太傻太痴——
悲伤袭上心头,有些事,他是真的不能原谅。
*****
偏殿外头有些荒凉,叶微空与明微进去之时,也需拿出皇上的令牌,那些侍卫才放他们进去。
叶微空把东西交给殿中侍仆,便站在庭院之中,“你若有话对青岚说,便去吧,萧白睿在那头,皇上却只许你一人见他。”
明微点点头,独自走进关叶青岚的屋子。
虽是皇宫的偏殿,这里看上去却依然有些阴暗,由于不许出门,唯一的一扇窗也钉上了,屋内就愈加暗了,不过几盏宫灯,倒也还算明亮。
明微走进去的时候叶青岚正在卧榻上小憩,想是也不曾预料有人来,手中书卷掉在地上,睡得正香。
明微犹豫了下,正想出门,不若先去找那萧白睿——
榻上那人却不知低声嘟囔着什么,明微回过头去,刚好看见他揉着眼醒来,一脸茫然。
“三皇子醒了。”明微笑道。
叶青岚揉揉眼,笑了起来,“人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料我梦中刚见,这就成了现实——”
明微一愣,却也不在意这样的打趣,看向叶青岚,不过几日未见,这人却似是比之前更白了几分,许是这屋中完全不见日光,更添是幽禁,他的眉间有些憔悴——
“不过几日,这是为何?”明微叹息。
叶青岚沉默一会儿,“我倒是未曾想过白睿如何这般巧合,戒离大师和绿衣姑娘刚去,他便回来,原都是策划好的,我看唯一真的便是他是真想为姐姐他姐姐的离去而痛苦伤心。”
“那日,白睿道,姐姐生即是苦,不若死了。却是不知二皇兄用什么条件打动了他,把这罪责推到我身。”
明微垂眸,“若不是我逼得锦瑟现形,若不是绿衣前来说清原委,戒离那性子,什么都未跟我说,我就算要找逼死他那人,却也是无头绪的,这般一来,二皇子恐是怕我说出事实,先下手为强,拉了你来做替死鬼。”
叶青岚笑道,“不,就算如此,二皇兄也不会放过我的,他既有意那个位子,又怎会不算计我。”他抬头浅笑,青丝微乱,却有几分慵懒之态,“皇家向来如此,大皇兄与二皇兄尚是一母同胞,你看如何,尚不如我。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死的,定然不会。”
“……嗯,我知道。”
叶青岚沉默一会儿,站起身来,走到明微跟前,明微一双眼沉静安然,丝毫不起波澜,就算是眼前这人伸出双手,忽然将他抱住,也只是立着不动。
“明微,多谢你来看我。”他在耳畔说,带着叹息之意,最后又轻轻道,“你若笨一些,便好了。”
——不过,你若笨一些,就不是眼前这个明微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昨日欠更
不过下周依然保持更新
所以说——大伙儿不亏呀不亏……
榜单任务让俺很有鸭梨……
偏偏要到高潮,写得比较——呃,那啥……
身处荆棘中,悲苦何人知(二)
明微已离开。
叶青岚懒懒倚在榻上,面容埋在阴影之中,长长的睫掩着明亮流光的眼眸。
手指绕着黑发,幽幽地叹息,“我说谎也就罢了,但——出家人不打诳语,明微,你是在骗谁——”他站起来,长长的袍子披泻而下,走到被钉住的窗边,看着外面隐隐透出的光,“……明明是个聪明人,为何偏要作那傻瓜……”
*****
大皇子被送往了南弥寺,皇帝终究还是放弃了他,那天明微在一旁,看着叶青宵憔悴苍老的脸,不再有一丝宽和的笑,满眼怨毒,他转头看见明微,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仿佛在嘲笑自己,也仿佛在嘲笑眼前一袭单薄白色僧袍的明微。
心中难受,抬起头,看到站在对面的叶微空,他背着手,正冷冷看着叶青宵的车远行,淡漠如烟,仿佛这尘世间的命运在他眼里不过浮云一片。垂下眸来,轻轻按住胸口,缓缓吐出气来。
护送叶青宵回寺的是戒音,他不过回京数日便离开,皇帝留了许久,只是明微坚持,唯有戒音最为合适,而他,也要走了,叶青岚之事无证无据,就算明微站出来作证,总是不得不说起戒离以往之事,戒离是自杀的,他本心不愿任何人为他的死承担罪过,只是明微恨旁人对他的刻意欺骗,刻意设计,刻意地,夺去他的性命。
不过他心中明白,暂时是无法对罪魁祸首做些什么的,所以明微也不过再留数日,便要离京,来时尚有戒离相伴,归时,虽有戒色相伴,但故人已逝,心下还是有些凄凉。
明微与叶微空一道回到明王府,一路沉默不语。因是步行,极为惹人注目。
明微唇畔笑意融融,只是没有温度,眼神幽暗。
叶微空亦是不语,他指尖下垂,明微总感觉他下一个瞬间就可以拔出剑来,不过,也许只是他的心理作用,其实他对于武学,并不懂什么,不过一个伪高手罢了。
叶微空身后跟着四个侍卫,皆是一众冰块脸,气势逼人,一路上亦没什么人敢挡住他们的道路。
回到府中之时,路过那棵梨花树,明微停住脚步,昔日清丽脱俗的梨树,现在不过一树憔悴衰败的老枝罢了。
“叶孤城,树下的那坛酒,不如我们挖出来喝吧。”
叶微空看他,一双眼若深邃的寒夜,“为何?”他居然微微笑了,唇角柔和,“你可是馋酒了,酒窖里尚有两坛江南进贡的果酿——”
“算了。”明微已垂下眸,笑容浅淡,“算了罢。”他转过身,抬头看碧蓝的天,久久不动,叶微空看他仰着头,也就不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明微道,“我要走了,叶孤城。”
叶微空眉梢一跳,却是平静下来,“何不等等,青岚一事尚未解决。”
明微握住拳,待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师父!师父!小绯不见了——师父!”却是急匆匆奔出来的崔瑾,戒音走时,把那小女孩颜绯托付于明微,只道找户普通人家寄养,不料戒音前脚刚走,小女孩就不见了。
“什么?!”明微惊讶,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宇间一凝,“戒色,你去普寿寺!”说罢就匆匆往门口走去——
手臂被拉住了,这次,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什么其他情绪,只是感觉心猛然一沉——
“我同你去。”叶微空道,口吻清淡——只是他的手,这次却意外地轻,并未如以前一般紧紧的无法挣脱。
明微垂下眸,微一使劲,便收回了胳膊,他沉默半晌,“好。”
*****
策马疾驰,明微没有要等叶微空的意思,他的照夜白日行千里,不是一般迅疾的良驹,倒是叶微空的马显然也是极品好马,居然并不落后多少。
明微咬着牙,无暇他顾,甚至有些后悔,若是——若是不答应——
他知道戒音现在在哪里,只要默想着地图,眼前便出现一个蓝色的圆点,正是戒音,游戏中队友的行动总是能互相看到,他能准确找到戒音的地点。
风刮着脸颊,微有些刺痛。
那天,戒音道,我与青岚年纪相若,他不过大我数月,皇上将我托予青岚的母亲珍妃,我与他,自小一起在宫中长大。
许是幼时经历过这些事的缘故——我总是不大能信任他人,总是怀疑着身边接近我的人,倒是只有孩子,能够得我几分信任。
旁人并不知道,我——自小就能把情绪掩藏地很好,就算是怀疑警惕,那人也是不知的。
旁人只当我虽是自小离开母亲,但是皇上万般疼爱,待我比几个皇子还要纵容,只是谁当真知道,他又存着什么好心。
师叔,其实我不是什么好人,背负着罪孽而生,身后鲜血和阴谋重重掩盖,便想着,杀一人之罪孽,我救十人,可能赎清?
……
戒音,我不懂你,只是懂你那人,怕却是——
有些没有想通的事,似乎一下子明白。
宁愿不懂,宁愿不知,太过清醒,却是无法驱逐心中的悲伤苦痛。
*****
“他——走了?”叶青岚披一件长衣,长发未系,一头如墨青丝散落榻上,他凤眼微眯,唇带浅笑,确是慵懒闲适,风流婉转。
“是。”一旁予他倒茶的是本该与他一墙之隔的萧白睿,他依旧那般清秀楚楚的模样,只是看着叶青岚的眼,微有些少年没有的妩媚,虽仍是青涩,但容光出色,如水润的青葱。
叶青岚却没有看他的心情,他支着下颚,轻轻叹息,“原是以为不恨了的,看来还是有些在意。”站起身来,长发流泻而下,走到桌前,萧白睿立刻知机跟来,倒下一缕清茶,替他磨开上等好墨——
叶青岚提起笔来,停住,不知如何下笔,墨迹滴下,在雪白的宣纸上晕染一片浓黑。
“罢了。叶琉慕,本是你对不起我,现今,你不欠我,倒是我成全了你,如此便好,从此陌路,永不相见。”下辈子,下下辈子,永不再见。
窗边透进一缕光,他恍惚间看到幼时那个总是带笑的琉慕,那样羞涩而腼腆的笑,想起,他有世间最美的发,阳光之下仿佛透着幽幽的青,根根分明,像是墨黑的琉璃剔透,却又柔软如斯,滑过指尖之时便像是滑过心间,微麻微酥,很小很小,还不知道什么是感情的时候,原已第一次动心,为着他的青丝笑颜,只是不曾想过他那双深黑色眼睛里的冰冷无波。
渐渐年长,他便清晰地感觉那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远,虽然还是会拉着自己的手,虽然还是会伏在自己的肩头,虽然在他亲吻他的唇角的时候还是会微微的笑,只是那个人的眼神已经渐渐飘远。
直到那时,他看到那人给稚龄的妹妹零嘴,看到那人陪着大臣家的孙子说话的时候,才恍然间明白,他不是讨厌了自己——那个人只是,无法完全信任长大了的他。
无论他如何耐心温柔,那人依旧还是剃掉了他最爱的长发,去了南弥寺,成了那个用自己的生命为旁人治病的戒音,治了几次最危险的疫病,去得最深的山谷采药。
旁人说是父皇让他去的,我却知道,是他想去的。
他不快活,从一开始,他的眼睛里就没有一点生气。
生死之于他,是什么呢。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何事,我不知道他为何如此痛苦悲伤,只是,世上怕是没有人比我更懂他。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想活着。仅此而已。
垂下眼睑,叶青岚的思绪终于平稳,他微微一笑,自这次重逢,他便知道,那些昔日的爱恨,渐渐随风而去,死在我手中的性命又何止数条,并不多你一个,叶琉慕多年前便已不在了,今日,我杀了戒音,他——可会恨我?
手中的笔一颤,原本就着那滴染墨画着的梅瓣便多出一笔,索性丢下笔,走到窗前,“怕是——快要冬天了吧。”
“殿下——”
叶青岚微笑着,回到榻上躺下,“可是担心你姐姐?”
萧白睿默然不语。
叶青岚拉过他,解下他的发,少年的发也是极好的,柔软细滑,发黑如墨,只是叶青岚却心不在焉,许久才道,“放心,于她而言,这世间便是地狱,她如何舍得去死。”
萧白睿默默流下泪来,叶青岚温柔擦去他的泪,“不用哭啦,用我二哥予戒离陪葬便是了。”
萧白睿闻言微一颤抖,却仍是没有说话。
叶青岚倒是笑起来,“你可是想着我为何不早些救你的姐姐与你——”他漂亮的眼睛光华流转,“白睿,我也许比二哥还要坏呢,我喜欢叫他二哥,除却皇子的身份,他不过就是个没用的哥哥罢了,他的母亲教出的两个孩子,还真是都单纯的很。”手滑过萧白睿的发,在他耳边轻轻地道,“他们都不太会说谎,所以总是被人骗,而我只会骗别人,所以说白睿,千万别相信我的谎话。”
萧白睿低着头,眼睛酸涩——我又还有什么好骗的呢,这世上,我已经一无所有。
别人手中的棋子,痛苦、悲伤、所受的折磨,何人真的在乎,甚至抗争与否,对于执棋之人,又何须在意,一条性命都轻贱地很,更何况其他……
感觉叶青岚凉薄的吻落在鬓角,这次——他居然没有吻一向最爱的发——
萧白睿闭着眼,感觉唇徘徊在自己的眼边眉角,心中略微生出被重视的感觉——就算是谎言,他也忍不住欢喜。
睁开眼来,一双清澈的眼像是用最好的山泉浸润,隐约间有点像那个总是爱笑的人——那人,也有那样一双清澈的黑眼镜。
叶青岚吻着他的眉眼——他爱看其中温暖的信任,像是黄昏时最后的霞光,有着最美的色泽。
——只是,失去地太快,夜,即将来临。
作者有话要说:痛苦……= =
这章纠结了好久……
码阴谋诡计果然死脑细胞……
还有,小戒们终于通通弄完了……当然,还没那么快结束……
= = 阴谋诡计神马的,最讨厌了……
╮(╯▽╰)╭
身处荆棘中,悲苦何人知(三)
渐渐日暮,残阳如血。
明微不认得京郊的路,但是他有作弊器一般的地图,直接走地是最近的道,马蹄声声,毫不犹豫。他径自策马前行,自然是看不到后面叶微空幽深的眼。
京郊的陨仙崖明微是不认得的,但是他认得地图上标着的小字,陨仙崖是什么地方他不知道,是曾经陨殁过仙人吗,他无从知晓,不过,他不明白戒音为何会跑到这里来——或许,也没什么不明白的。
山路崎岖,上山之时明微看着笔直削尖的山崖心中沉凝,抓着缰绳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夜的凉意渐渐袭来,他一身单薄的僧衣,在马的急速奔跑中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唇色有些发白,漾开一抹苦笑,叹了口气。
知道这一天要来,却不知道是这样的快,他是不是也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不愿意拖下去。
这场戏还真是精彩,如此多的人粉墨登台,只是鲜血淋漓,未免惨不忍睹,只是其中,好多偏离了算计,人与人如此不同,就像戒离,明微硬是没有想到,他走得如此之快——
若是、若是——
咬住唇,不再想,那日的信中,说了些什么?
怕是他和戒离刚走,老狐狸的信就发来了,只是他无法送予自己吧,京城不比南方,天子脚下,处处是眼睛,明微知道,只是——不曾想过理智与感情的距离。
到达崖顶时入目一片树林,树林那边几块大石,树林倒还算茂密,都是青松翠柏,虽是秋日,依然葱葱。
不远处,明微终于见到了戒音,他一身白衣,手执一柄药锄,武器虽是有些好笑,但是武功却是不弱的。南弥寺的僧众,尤其是辈分高些的,多是练武的,戒离的武功也并不弱,只是心太过柔软罢了。
戒音不同,他下手并不轻,虽不伤人性命,用招是极老辣的,尤其自身一副不要命的架势。不仅仅是戒音,明微尚看到了大皇子叶青宵和本要随他一起去南弥寺的谋士甘风,尚有深得皇上信任的两位御前侍卫,被派护送大皇子去南弥寺,只是他们站立的姿势有些僵硬,似乎是被点中了穴道——还有一个身着黑衣的女子,越来越近,那女子转头看来,面上罩着黑巾,一双眼却让明微一震——
好熟悉——
容不得多想,那边数人围攻的戒音已是岌岌可危,而从戒音身后露出的一片绯红衣角更是让明微恨不得长着翅膀飞过去——
叶青宵也回过头来,显然看到了明微和随后奔驰而来的叶微空,他的脸色有些扭曲地狰狞——“快,杀了他!杀了他!”
明微眼中戾气渐显,手一翻,一柄长棍已经在手,棍身古朴,隐隐金光环绕,显然不凡,叶青宵似是有些畏惧,往后退了两步——明微不管他,径自往戒音独战的那个圈子飞扑而去——
戒音抬头看来,明微见他方才漠然的脸露出一丝笑,释然轻松,甚至有些欢快,那张似乎总是憔悴愁苦的脸顿时生动起来,常年郁结的眉间化开,眼睛明亮得像是暗夜里的星。
然后——明微见他缓缓转过了身子——身后僧袍雪白,只是被一大片血迹浸染,一柄匕首插入后心,凶手极其老练,从背后插入,却丝毫不差,正是心脏的位置——
明微眼瞳收缩,抓住长棍的手险些握断,提着棍子,却忘了落下去——
身旁的小女孩褪去了那羞涩惧怕的模样,还是八九岁的青涩,却露出属于成熟女子的妩媚表情,绯衣在山风中猎猎而飞,她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轻轻擦去了沾染在手上的血迹——
“幸好你长得不是很高,不然,我还够不到心脏的位置。”她微笑,神情有着几分孩子的天真无邪,声音却是清甜软糯,绝没有孩子的清脆。“你尚是第一次听到我说话吧,谢谢你这些天以来的照顾,我是颜若绯。”她认真道,漆黑的瞳仁里无波无痕。
戒音叹了口气,却不知想起了什么,视线已经开始有些模糊,吐出一口鲜血来,落在前襟上,点点触目。
“师叔——”他摇晃了两下,明微上前,那几个原围攻戒音的黑衣人亦退后两步,却是往戒音逼去了,戒音离崖边不过几步,明微看那几个黑衣人戒慎的眼神,仍是停下了脚步——
“戒音,你快吃药——我不是有给你大红——不,上好的补血丸,快吃!对!你自己也是医生,快!你知道——”明微说得又急又快,他自己都几乎听不懂在说什么!
但是戒音缓缓摇头,明微的一颗心沉下去——
“……师叔,你不该来的……我尚以为自己是宫里棋子的时候,却早已经是弃子……”他一咳,却是又吐出一口血来,明微大急,那把匕首虽没深到让戒音一刀殒命,但是也是不浅,正是因为没有□,戒音才能吊着一口气——“……师叔,你明知道,我是被寺里放弃的,师父的那封信……”
“不!戒音!如果老狐狸真要放弃你,就不会在给我的信里道赶紧把你弄回去!”明微急得大吼,他手一翻就掏出一封纸信来——“你为什么不看!为什么不看!老狐狸让你带信给我,又没有封口,你为何不看!你个傻瓜!”
戒音的眼睛亮了起来,笑容也渐渐柔和——“原来,不是所有人都放弃了我……我以为……”他笑起来,先是轻轻的,然后是大笑起来,大口大口吐出血来,看上去凄凉可怖,但是笑容却是真的,“多谢你,师叔——不,师叔,你不该来的!不该来的!”他仿佛想到了什么恐惧的事情,伴着他那样血迹斑斑的模样,愈加可怕,“小——”话未出口,一旁安静地看着他的颜若绯,已经伸出了雪白的手掌——
“不要——”明微扑过去的时候,戒音单薄的身躯已经像是一片薄纸,向下飘去,这崖如此高如此险,下方没有河流树木,唯有石林浅滩,就是没有受伤,从这里掉下去也绝没有可能活命,明微刹那间明白了这里为何叫陨仙崖,就是神仙从这崖下落下,若是不用那飞行之术,怕也是要殒命的!
“戒音……”明微跪坐在地,愣在那里。
那边叶青宵终于醒过来一般大笑起来,“太好了——太好了!戒音死了,我又杀死了一个!三皇弟如今被囚在宫,我抢先杀了戒音,这样——这样父皇会原谅我吗——甘先生,这真是妙计啊妙计!哈哈,如果让我见到父皇,首先完蛋的一定是二皇弟,绿衣,你真是我的救星!不!我要赶紧回到京城去!”一旁两个僵立的御前侍卫看着大皇子状若疯狂的模样,眼中现出复杂的神色——
明微听到绿衣这个名字,猛然一震,他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去,却是看到那个脸蒙黑纱的窈窕女子在山风中显得尤为婀娜的身影。
夜色弥漫,他感到有些冷。
心,慢慢地凉透,沉浸下来,凝结成冰。
那个女子也在看他,黑纱飞扬,一双深黑色的眼深不见底,她轻轻地道,“对不起,我骗了你。不过,我有何面目去下面见他,害他的人尚自活着,我又怎么能死。”这世间便是阿鼻地狱,我又怎么能那么轻松地以死来解脱,死了,可会过那奈何桥,喝那孟婆汤,忘却一切前尘往事?不,那是刻在她心上的烙印,她——怎么能忘,怎么敢忘,怎么能那么不知廉耻地通通忘记!
“你以为你还有命见到父皇吗?”当这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叶青宵浑身一震,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去,夜了,树林里愈加幽谧,几把火把在山风中狂烈舞动,把来人地下的影子照得如魔鬼一般狰狞可怖。
叶青穆缓缓而来,身后带着一列人马,锦瑟依然是伴在他的身旁,一身雪白,弱不胜衣。
明微讽刺地笑了起来,真好,所有的人都齐了,不是吗,哦,不是,还差一个叶青岚,若是他也来了,才是真的精彩。
戴着面具跳舞的戏子们,终于要揭开面具了,奈何华丽出色的面具之下,一幅幅嘴脸却是如此不堪。
叶青穆恭敬地向叶微空行了一礼,“皇叔有礼。”
叶微空已沉默半晌,他也不看他,只是静静看着明微,仿佛眼中只有他一个人,闻言只是淡然道,“我只当青穆此刻应在京城的,你怕是忘了,明日你正妃的父亲夏侯将军回朝,皇兄必会召见你的。”
方才悠然的叶青穆立刻脸色变了,他转过头来狠狠瞪着萧绿衣与大皇子叶青宵,转而又忽然表情有些哀伤,叶青宵一愣,不知道他搞什么把戏。
叶青穆竟然当众大哭了起来,哭得无比悲切伤心,明微好奇地看着他,惊叹于他的演技。
“大哥!我与你本就是一母同胞,如果我们都出了事,那母后要怎么办啊……”
叶青宵唇角的笑甚为讥诮,“我记得二皇弟你自五岁之后,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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