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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是盆自来水-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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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杨现在经常不在,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忙什么,我自然是不会多问。只是偶尔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他的手机经常会响起,然后他会起身去阳台接电话。
  而我更是忙的成了一个陀螺。
  之前投出去的文章退修了,而且是大修,我需要短期内改好再投出去。而且为了达到毕业要求,我又开始写第二篇文章。
  毕业这座大山在前面挡着,我还要攀爬的还有另外一座大山,名为就业。
  第一批招聘高峰期到了,我不得不挤在如洪流一般的人群当中参加招聘会,投简历。
  忍受着难以名状的气味,还要摆出灿烂的笑脸。一份份满怀希望投出的简历,多半被招聘人员笑着说“不好意思,我们不招女性”拒绝,或者直接被面无表情的HR扔到了角落的那一摞废纸当中。
  理科女研究生就是这么难找工作。
  几次大型招聘会跑下来后,我已经身心俱疲。
  一方面自己各方面的事情需要解决,另一方面老板的工作同样不能懈怠。
  最近老板和另外一个学校的老板实验合作,有一个博士师兄被分了过来,需要做一段时间的实验。
  这位师兄不愧为博士,懂得的真不少,比我们这些打酱油的硕士不知高出几段来。而且他人也很风趣,经常把周围的人逗得哈哈大笑。当然最最主要的是,他人长得不错,看上去就是个精英人才的模样,根本不像是个搞科研的人。要知道我们身边的科研男们大多数都是发型随睡姿而变,穿衣从来不拘小节,甚至迟钝到不分季节,还有就是平时都不大会说话,但是聊起专业知识恨不得长十张嘴一起说。当然我说的是大多数,也有少数不这样。比如我师弟,所以他的科研也搞得不好。
  但是这个师兄绝对是个意外,他的出现在科研女们枯燥而贫乏的生活里射入一束亮光,震动了整个山头。于是经常会有很多师妹围着他,听他侃侃而谈,连其他实验的都跟过来凑热闹。
  每当一群小姑娘围在这个师兄身边,听他讲不知哪来的段子笑的春风荡漾的时候,我都是干干的咧嘴,讪讪地跟着笑上两句,然后赶紧退出他的小小粉丝圈,再把师弟赶紧调过去。
  看着我师弟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恨不得给自己按上两只小翅膀的急切身影,我摇摇头,接着写自己的论文。
  什么样的人都有,我也没有什么偏见,只是偶尔瞥向那个师兄和他的目光意外相遇时,他会忽然展颜一笑,我一愣,随之礼貌的回应,虽然回应的挺茫然。
  其实我心里很想问一问他,难道他和赵乐天是亲戚吗?
  (十)
  忙碌的我,现在有很大一部分安慰要来源于楚杨丰盛可口的晚餐,也就只有这个时候我的心情能够真的放松下来。
  在我有意无意念叨了无数遍之后,楚杨大发慈悲地终于做了糖醋排骨。
  心满意足的吃完,老规矩,我去洗碗。好不容易人家满足了我的口腹之欲,我自然要表现的好一些。
  那天,就如之前过去的很多天一样,稀松平常,或许因为糖醋排骨的出现显得稍微幸福了那么一点点。可往往出人预料的事情一般都会选择在这样的日子里发生,谁也预料不到。只有在我们经历之后回忆的时候,我们才会发现,原来就是那本以为是最普通寻常的一天,被后来的我们称作了“那一天”。
  那一天,“哗哗”的流水声掩盖住了一切细微的声音,我哼着歌,心情愉悦地刷着碗。
  “叮咚!”
  门铃响起,我有些诧异,这个时候难道还会有人来串门?莫非又是楚杨他表弟?
  一说起楚杨的表弟我头就大。
  那是在某个周末下午,我照旧在楚杨家蹭饭的时候,有客来访。当然我是不知道的,我只是单纯地以为是送快递的小哥。于是在楚杨同志专心在厨房一线建功立业的时候,我这个只能负责后勤工作的,特别殷勤的去开了门。
  门打开以后,我愣了。
  哪来的快递,只有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哥。而这个小哥带着眼镜,十七八的学生模样。
  小哥显然也对我的出现也很吃惊,眼镜后面的眼睛睁得老大,也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
  我也大睁着眼睛和他对视着,心想着你谁啊赶紧做自我介绍,我好该请的请进来该轰的轰出去。
  我们就这么彼此大眼瞪着小眼的,忽然他像是突然发现新大陆一样,眼睛一亮,这点亮光从眼里漾开,映到眼角,最后蔓延到整张脸上。
  他眼睛笑的弯弯,嘴巴甚至快要咧到了耳朵后面。
  “你是——你是——表嫂吧!”
  他说的很小心,我心里很震惊……
  这年头已经开始流行随便认亲戚了吗?他这么着急认我做亲戚是想要干什么?我该怎么回答、说你认错人了?还是说我不是?不对,我最先说的应该是你找谁吧!
  我脑子里转的汹涌,到嘴上却变成了木讷地一言不发。
  不知何时楚杨从厨房里出来,站到了我的身后。
  “诶?小翔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明天白天再过来吗?”
  少年像是看到了另一块新大陆,笑得更欢乐,这下嘴巴是真的要咧到耳朵后面了。
  “表哥!”
  他这一声欢乐至极。
  我望了望楚杨,又看了看这个少年,搞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角色。门迎?
  楚杨发现了还在傻愣愣站在原地的我,指了指那个男孩。
  “这是我表弟,小翔。”
  他又指了指我。
  “这是……楼下的姐姐,你叫小静姐就行。”
  我对楚杨如此的介绍有些无语,却也想不出反驳的理由。
  哪想到那位小翔表弟立刻笑成了一朵明媚鲜艳的小菊花。
  “小静姐姐好!”
  我木着一张脸,机械地点点头,“哦,你好……”
  我觉得这个小翔表弟着实是对我误了个大会,那天从进门起他一直在对我笑。就像是只讨好人的小狗一样,一边甩着尾巴,一边伸着舌头,兴高采烈地看着我。我若是无意的和他对视上一眼,他便立刻“汪汪”的叫上两声。
  难道,我在他眼里是块新鲜美味的肉骨头?
  身上一阵瑟缩,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小静姐,你是哪的人啊?是做什么工作的?”“原来你还在读书啊,那你在哪个学校啊?”“小静姐那你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啊?”
  ……
  小翔表弟本着好奇宝宝的精神对我层层发问着。
  看着楚杨的面子,同时也本着对下一代的爱护精神,我很耐心,而且态度亲切的回答了他的问题,做到有问必答。却终于在他再次脱口而出那声“表嫂”的时候败下阵来。
  我很想拿起书架上那张楚杨和他男朋友的照片冲到小表弟面前,大声的告诉他:你看你看,我不是你的表嫂,他才是,你看你的表哥他是个同性恋!
  我是这样想的,但是当看到楚杨寒光凛冽、颇有警告以为的眼神后,我放弃了。无力地看了看精神十足的小表弟,得了,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我不管了,反正我就是一垫背的。也不知是上辈子欠了楚杨多少,这辈子算是为他把罪名给坐实了。
  脑子里的回忆如漩涡一样。
  脚步声响起,楚杨去开门,安静的房间里,除了洗碗的声音,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可是,也□□静了。
  关上水龙头,我抹了抹手上的水。怎么楚杨开个门这么长时间,而且悄无声息的。
  狐疑的一边甩着手一边向门口走去,果然他不在,这人还凭空消失了不成。
  握住门把手,听到门外有说话声传来,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可以听出来好像是一对男女在争执着什么,只不过女的是不停在说,男的似乎只能偶尔插上几句话。
  唉,又是一出恩恩怨怨孰是孰非的现场版啊。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等他们结束了再开门看一看,毕竟这种场景被陌生人遇到也挺尴尬的。结果念头刚刚转起,手就这么不受控制的压了下去。
  “咔哒”,门开了。
  开门的一瞬间,一个哭泣的、哀伤的女孩声音冲进了房间。
  “为什么不行,你是知道我一直都喜欢……”
  我的突然出现恰好打断了女孩的话。
  明亮的楼道里,我睁大了眼睛看到楚杨和一个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除去眼泪鼻涕姑且可以称为漂亮的姑娘,站在三四楼之间的平台上。
  楚杨双手插在兜里,笔直地站在那里,分明有些不耐地望向我。而那个姑娘则是双手紧紧抓着楚杨的胳膊,两眼红肿满面泪痕的望向我。
  两个人似乎都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中没有反应过来,只不过楚杨的眼睛里闪出一丝慌乱。
  我眨眨眼,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突然出现在了一部苦情剧里了一样,看着痴情的女主角正苦苦哀求狠心的女主角让他回心转意,而男主角只是冷漠地看着,迟迟不肯说话。而此时,被观众朋友们唾弃的横刀夺爱的可恶女二号敲好出现了,于是女主角指着邪恶的女二号向男主角逼问。
  “是不是她!是不是因为她你才不要我的!”
  然后在观众们对女主角产生深深地同情,而对这个刚刚出现的女二号的厌恶之情尤如房价一般,蹭蹭上涨之时,女主角红着眼,对着一脸茫然的女二号撕心裂肺地哭喊道: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我陡然一个机灵。
  看着眼前这个女主角在看清我的出现后,不出所料地开始戏剧性的变换表情,惊讶,了然,愤怒,悲伤,终于在她张嘴哭喊之前,我先吼了出来。
  “电脑程序我拷完了,我先走了。”
  一边说着,我一边迅速的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走过楚杨身边时,我特意挤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今天真是谢谢了!”
  楚杨皱着眉头,脸冷冷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了下来。
  我没再多管,三蹦两蹦地下到三楼。拿钥匙,开门。整个过程他们没有说一句话,全世界似乎只有我在动,楼道里只有我的拖鞋发出的“啪嗒啪嗒”声。
  干净利落的开锁进了门,然后听着门在身后关上。于是我终于回到了我的安静的世界,和外面截然不同的世界。
  明明可以痛痛快快的呼吸了,却觉得身上的力气忽然像是全都消失了一样。我塌着肩膀,有气无力地走进自己的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祸事不单行

  (一)
  天气开始渐渐转凉,已经换上了厚厚的秋装。其实也没有差几个月,但是总感觉那种粘湿闷热的日子仿佛是上辈子发生的一样。
  而我跟楚杨,是真的有半个月没见了。
  是我刻意不想见。
  我对自己说,他跟谁怎样都是他的事,他喜欢男喜欢女又能怎么样,又不是喜欢我,所以跟我一丁点的关系都没有。
  我很同意自己的这种想法,可就是,一想起来他,还是有些不大舒服。就像胸口这里噎住了个什么,我用力捶自己,它就是下不去,理智拿它还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以我只能躲,经验告诉我,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它可以让人忘掉所有想忘掉的东西。即使忘不掉,起码到最后想起来也不会再那么疼。
  我开始找各种理由都不去楚杨家里。楚杨刚开始还会多问我两句,到了后来,我们之间的联系也就变成了,“我不去吃饭了”和“好”这样的两条短信。
  你看果然所有事情都会慢慢被淡漠掉,尤其是碰上了我这样的冷漠高手,楚杨对我同样不过尔尔,我应该高兴才是。
  实验室桌面的台历上已经画了十几个圈圈,每过一天我就会画上一个,告诉自己已经成功地向着遗忘的目标又前进了一步,只要把它们画满,一切就都会解决了,那个人也会被我彻底忘记。
  时间不等人,进入研三,到了毕业的关键时期。很多事情都需要做,不管你愿不愿意,它们都叫嚣着挤在了那里。
  我开始忙于写毕业论文的大纲,同时还要给老师做实验,因为下面的几个师弟师妹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
  每天从早上出门一直到晚上回家,一整天、一整天的都在实验室里泡着,感觉自己似乎退化成了野人,现代世界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但是我就是碰不到。
  如果说有什么稍微不同的地方,可能就是每当晚上我要回家的时候,总是会和那个博士师兄意外相遇,他说顺路,所以每次会和我一起走到小区门口,然后我进去,他走人。
  每次一起走的时候,他仍然是风趣地侃侃而谈,而多数时间我只是一个微笑的旁听者,然后在适时地时候应上几声,以便他话题的继续。
  我不大讨厌他,只是有时候觉得有些累。
  一个人走进小区,习惯性的会向房间看去,黑洞洞的,当然在预料之中。
  然后眼波会微微的抖一抖,垂眸,平静无澜地继续走路。
  莹白的灯光从那扇窗子里洒下,偶尔会有影子晃动,亦如周围的许多人家一样。
  当然,这也在预料之中。
  (二)
  隆冬已至,境遇却并没有随着季节的改变而改变。
  事情依然庞大而繁杂,心情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恶劣。
  烦躁,非常烦躁,甚至达到了看见人就烦的地步。每天都是眉头紧锁,我几乎都忘记了自己上一次开心的大笑是什么时候的事。
  考研临近,书呆女变得非常紧张,每天从她绷成平板模样的脸就可以看出来。我有时候觉得看到她就像看到一面镜子,脸色苍白,眼睛下挂着散不去的黑眼圈,焦虑和担忧尽管被刻意压制着但还是会无意显现在嘴角与眉间。
  那天,我实在是没忍住,在她出来倒水的时候轻轻的说了一句:
  “你肯定可以的……”
  我的声音很小,书呆女的手只是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然后继续倒水,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可能刚才只是我的错觉,或许她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听见。
  但是那话确实是我发自真心的,安慰她,也是在安慰自己,虽然有些底气不足。
  相比之下洒脱妹依旧如故,每日神出鬼没,只是我们谁都没有闲到去关心一个连自己都不把自己的事放在心上的人。
  这一天,我觉得是自己早上出门之前忘了查黄历。
  上午,花费了几天时间搭建的一套实验系统,千辛万苦测完数据之后发现,数据结果简直是一塌糊涂,根本没办法用,这说明我这几天的工作可以说是白做了,如果要重复,还要走重新搭建系统。
  下午,万分烦躁的坐在电脑前,发现有两封邮件,点开一看,结果是拒稿信,投出去的两篇文章双双被拒,一前一后不差两个小时。
  晚上,死死瞪着邮件,看着里面的拒稿理由,努力压抑着心中翻腾而上的火气,隔壁实验室和我同一年级的一个女生忽然跑过来,兴高采烈地向我们大声宣布一个喜讯:她被某个公司录取了!
  祝贺声此起彼伏,我动了动嘴角,想对她笑一笑,却苦涩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也向那个公司投过简历,可他们连面试的机会都没有给我。不仅是他们,我已经投出了近百份简历,可都如石沉大海,什么回应都没有……
  一件两件不顺心的事可能会让人觉得烦躁、气氛,可是当更多的事情叠加着向你压来的时候,你根本已经无暇为每件事孕育情绪。愤怒的心情慢慢地被发酵,在心里一点一点变酸,最后只是觉得很委屈,而到脸上,已经变成一片麻木。
  带着一颗千场百孔的心走在回家的路上,慢腾腾的挪着步子,提不起一点精神。
  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此时自己,即便是面无表情,眼睛也应是红红的一片。
  路灯将我的影子拉的时长时短,忽而清楚,忽而又变的十分模糊。人也跟影子一样,有时仿佛融入到一片灰暗当中,不想再出来。
  正当我难过的快要无法自抑的时候,博士师兄恰好又出现了。
  我十分怀疑这个师兄不大会察言观色。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脸色差到了极点,而且一路上我连像以往那样应付他的力气都没有,他却依然在那里自说自话。
  他是故意的吗?
  头脑里乱糟糟一片,他说了些什么几乎都有听进去,只是机械地跟着他一起向前走着。
  眼看还剩下半年的时间,两篇文章必须要发出去,毕业大论文也要写完,工作也要找到,所有的都要完成。可是我难过的不是这些,而是当初是自己赌气读的研究生,结果现在将自己置于这步田地。自己着急,爸妈虽不明说,但我知道,他们也跟着担心。
  想到这里,嗓子就像被捏住一样,堵堵的,喘不上气,鼻子也有些发酸。
  小区门口已经可以看到,站定脚步,准备和师兄道别。
  “每个人肯定都会遇到烦心的事情,心情不好很正常。不高兴了就要发泄,不要忍着,忍着对自己的身体不好……”
  师兄忽然开口,与方才不同,低低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听得我有些诧异,抬眼看他,他的眼里似有关切闪现。
  小区门口时不时的有人进进出出,除了门卫室里的保安多看了我们几眼,谁都没有在意我们。
  我低下头,紧紧抿着嘴角,诧异之后心里微微有些触动。
  “大家都有烦恼,你有,我也有。我急着结束手里的实验好着进行手下一个工作,我还烦着要怎么一边完成老板的项目再一边出自己的成果,我还烦着什么时候能找个女朋友让家里人别再逼婚……”
  师兄的声音很无奈。
  苦苦的弯了弯嘴角,知道他是在故意安慰我。
  “虽然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烦心,但是好歹我也比你多读了两年书,多积攒了两年的艰苦心路历程。别的知道的不多,某些方面的经验还是可以谈一些的,如果你有了什么烦恼,也可以和我说,我虽然知道不多,也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像是一个小小的石子投入到平静的湖水里,溅起微弱的涟漪,而后很快就消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可只有那安若明镜的湖水才知道,那圈圈碧波,对于自己是怎么样的惊涛骇浪。
  因为性子冷,从不喜欢将自己的心事对别人说,甚至连父母都很少会知道我的苦恼,无论遇到多大的事情,一直都是自己一路咬牙挺过来。他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像是冬季里一道温暖的阳光,经过千难万险照进了我闭塞的心,突兀而至,又无法阻挡,不经意地融化了某块坚硬的地方。
  眼角渐渐变得湿润,视线有些模糊,深深地呼吸。
  我努力微笑着,带着自己的感激,看着师兄的眼睛,说出了当天自己最真心的一句话:
  “谢谢师兄……”
作者有话要说:  

  ☆、爆发

  (三)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师兄的眼里忽然有所震动,然后多出了一些散碎的光芒,而后那光芒迅速连成一片,然后发出灼热的温度。
  下意识的,我好像知道了他想说些什么。
  我可以阻止,我真的可以阻止,只要在他未出口之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没有那么做。
  我真的有些累了,而且,可能有些眩晕。
  在我平稳的近乎于诡异的心跳中,师兄终于开了口。
  “安静,其实我——”
  “安安!”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师兄刚出口的话,我和师兄同时转头。
  交映的灯光下,楚杨站在小区大门的另一边,像一尊塑像般,正静静地望着我们。
  许久不见,他似乎又瘦了,其他的都没变,只是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情绪让我觉得似乎有些陌生。
  楚杨刚开始皱着眉头,可是又渐渐松开,最后又变得若无其事一般,一脸平淡地看向我们。
  有意无意,他扫了眼师兄,最后目光定在了我的身上。
  我有些木然的看着他,不明白许久不见的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饭都做好了怎么还不回去”
  楚杨的语气略显责备,听得我糊涂。
  “对了,你之前有件睡衣落在我家了,你什么时候拿一下。”
  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到最后已经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安静,异常的安静,只有门卫室的保安颇有兴致的在我们之间来回扫视。
  一秒,两秒。
  就好像一个盛满水的玻璃瓶,裂纹在上面一点一点的扩大,蔓延。突然,瓶子毫无征兆的炸裂开来,本是平静的水混着碎裂的玻璃,溢的到处都是。
  反应过来的我忽然面红耳赤,急忙望向师兄,他的脸色远不如我的鲜艳,只是一片面无血色。
  “师兄,我不——”
  “没关系没关系!不用解释!真的,不用,解释……”
  师兄尴尬的笑着,笑的勉强而又艰难,看得我很难受。
  “很正常,这很正常……那……我先回去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扔下这样两句话,师兄匆匆转身离开,只是身影略显狼狈。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晕眩的感觉也一点点消失了。更多的景色进入眼中,更多的声音涌入耳朵,脑子重新变得清明。只是短暂的清明过后,升腾起的是一阵怒不可遏。
  我愤怒的看向楚杨,他依然波澜不兴的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凭什么可以这么镇定的与我对视,难道刚刚说那些让人误会的话的不是他吗?他怎么还好意思站在这里?
  我想要骂他,大声地骂他。可是话出口的时候,却变成了:你想干什么?!
  没错,你想干什么!为什么在我的生活里突然出现,把我本是一湾清水的日子变得开始有颜色!为什么要无偿地提供我晚饭,让我以为你是真的对我好,却在我以为可以完全信任你的时候,又将你的目的暴漏的一览无余!
  刚刚被压制住的的悲伤像是找到了突破口,忽然之间汹涌而至。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我站在原地开始放声大哭。
  来来往往的人开始不住地看我,可是我不在意,就是想大哭一场。
  泪眼模糊之中,楚杨来拉我的胳膊,我挣开,他又来拉我,我再次挣开。
  他锲而不舍的拉着向里面走去,我撕扯了半天,最后气急把包狠狠地摔在了他身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
  楚杨垂着眼,不说话,我更加来气。
  “你要男朋友有男朋友,要女朋友有女朋友,干嘛老是找我的麻烦!我到底哪儿惹到你了!”
  我字字如泣,越说越伤心。
  “你看我不顺眼,直接说一声就行了,干嘛总来坏我的事!我一天天过得够混乱了,你能不能别再给我添乱!”
  我哭吼着,举起拳头向楚杨身上乱砸,在别人看来或许就像是泼妇撒泼一样,可是当时的我只是用了最解气的方式。
  “安安——”
  拳头忽然被捉住,我抽泣着抬起头。
  楚杨的脸离我很近,很近很近,我从没有如此看过楚杨的脸,以及眼里涌动着的复杂的情绪。
  我受不了如此近的距离,也不想深究他的情绪是为了什么,都跟我没有关系,反正在他眼里我只是个可怜的小丑,只是在他需要的时候戏耍一番。
  狠狠推开楚杨,捡起自己的包,我胡乱抹着眼泪,踉跄地向家里跑去。
  跑回家,我扑倒在自己的床上,哭的悲天动地,小小的屋子里面回荡的都是我呜呜的哭声,连被骄子甩的时候我都从来没这么哭过。
  死死地揪住床单,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么不幸,诸事不顺心,还有人处处与我为难。
  不知道哭了多久,只知道最后脸下变得濡湿一片,哭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我猛地坐起来,迅速拿出手机,把楚杨加入到了黑名单。然后像是发疯了一样拉出皮箱,开始往里面装东西。
  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想离开,走的远远的,再也不想见到楚杨,不想再跟他有一丝一毫的联系。
  胡乱的把皮箱塞满,我开始给司徒淼淼打电话。带着还未散尽的哭腔,我问司徒我最近可不可以和她一起去住。
  我的语气僵硬而又蛮横,而司徒很惊讶的竟然忍受了我,只是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咬着牙,就是不说。
  最后她只是叹了口气,说,能把我惹成这样也算是个人才了……
  (四)
  从那天以后,博士师兄不再来我们实验室做实验,而是派来了一个师弟来接受他的工作,原因我大概知道。我想去找他解释,可又觉得这件事无论怎么讲,两人都很尴尬,于是干脆放弃。
  我想我们也许以后都不会再联系了。
  所有的运势都跌入谷底,应该不会再有更差的事情发生了,我想。
  重新找了两个期刊,把文章改好再次发了出去。简历还在不停的投,只不过不抱有希望也就不会有太大的失望。
  而楚杨……
  看着截止到那一天的红色圈圈。
  我们是真的再也不联系。
  寒假回家之前,我回了一次住的地方拿东西,碰巧遇到书呆女正拉着箱子向外面走。
  意外相遇,两个人似乎都有些不习惯。
  我与她相对而立,从她身后大开的门中,可以看到她几乎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空。
  原来她也要走了,而且不再回来。
  忽然觉得有些失落,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吗?考研党考完研,再也没理由留下来浪费时间。
  心里像是什么东西被抽走了,变得空荡荡,荒芜一片。
  虽然我并不太喜欢书呆女,甚至因为那次她没给我开门的事还讨厌过她,可是当她真的要从我的生活中消失的时候,又有些意外的难过。
  呆呆地看着书呆女手中的箱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可能是我的神情过于凝重,书呆女看着我,忽然笑了。
  原来她也会笑,总是一本正经脸上露出柔和的线条,眼睛在眼镜后面弯成两个月牙。
  “考的怎么样?”
  “还可以。”
  “那……恭喜了。”
  “嗯……谢谢!”
  两个人傻傻的站在那里,明明是住在一起将近一年的人,却生涩地聊着天。
  书呆女告诉我考试要比去年的简单,而她已经努力做到了自己的最好。她还告诉我洒脱妹最终放弃了考试,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已经早早搬走。
  扫了一眼洒脱妹紧闭的房门,物是人非之感随之袭来。
  原来不知不觉当中,又变成了我一个人。
  我微微笑着,嘴角有些涩,但还是由衷地为书呆女高兴。
  我们站在那里,像是两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书呆女忽然收起了笑容,很郑重地说了一声:“谢谢!”
  我一怔,随之释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开门的声音响起,然后关上,带走了彼此最后的、也是最真诚的道别,一切又归于平静。
  站在空空的房子里,这里现在终于只剩下了我一个人。不会再有书呆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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