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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别惹恶妻-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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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了好半天,严少白才开口问道:“为什么要这样说?”
  虽然不想承认,可是因为翠双的事,林花枝的确是利用了严少白,此时见严少白脸上神色虽然有几分憔悴,可是却不像是在生气。她想了想,又道:“我的意思。那几天,我对你……我对你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也许对你产生了不好的影响。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是什么。”
  严少白没说话,脸上即没生气可也没有笑容。
  “花枝。”严少白轻唤了她一声,在林花枝抬起头的时候,他低声道,“我想和你说一个故事。”
  说故事?林花枝不明白严少白的意思,在这个时候,他要和她说故事?
  不等林花枝有任何意见,严少白已经张口道:“从前,在北方的一个小村庄里,有这么一家人,虽然生活艰辛贫穷,可是夫妻两人非常相爱,成亲一年后生下第一个孩子,到大儿子长到十二岁时,家里又多一个可爱的小姑娘,一家人和和满满的生活在一起。就在日子一天天好起来时,不可预料的天灾突然出现,那年的蝗灾将北方大部分良田啃食殆尽,可是夫妻两人并没有丧失信心,事实上夫妻两人对生活依然充满希望,可是家里实在太穷,为了一家大小能活下去,男人只好把不足一岁的小女儿过续给了他远房一个没有孩子的亲戚,然后夫妻两人带着大儿子搬到百里之外的一个村庄里生活。可是长年的辛苦劳作和严重的营养不良,没过几年夫妻两人先后过世,好在大儿子已经长大,夫妻两人唯放心不下的便是小女儿。大儿子埋藏了逝世的双亲后,回到了最早居住的村庄,也见到了他的小妹妹。他的小妹妹在亲戚家过的并不是太好,可是在见到自己的亲人后,两个人都很开心,大儿子答应他的妹妹,等以后有钱了,就把妹妹接回家。大儿子曾听人说起南方生活富足,有很多赚钱的行当,于是大儿子收拾好行李,辞别了他的小妹妹,从北方来到了南方讨生活。”
  听到这,林花枝心里不禁起疑,而且她隐隐有一种感觉,严少白似乎想告诉她什么,不由的她想到一个人。
  只听严少白继续道:“当大儿子到了南方后,他发现比起北方比起他的家乡,南方生活真的很富足,他喜欢南方,于是大儿子留了下来,没过多久,他甚至还和一个屠夫家的闺女订了亲。可是想成亲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屠夫向大儿子提出了一百两的聘金,可是你想,一个穷小子一个从北方来的穷小子哪有一百两银子。就在大儿子万般无奈下,有一个机会落到了他的面前,一位富商想找几个外地人做桩买卖,并承诺事成后有五百两的重金酬谢。五百两,不仅可以讨到如玉美人还能风风光光的回到家乡,把妹妹接来一起生活,于是,大儿子动心了,他答应了那富商。可是大儿子做了一件错事,一件能让他送命的错事,于是大儿子临死前,他后悔了,他哭着请求官大人把他这些年的积蓄送给他北方老家的妹妹,他希望他的妹妹以后能生活的更好一些。”
  林花枝忍不住打断了严少白的话:“你说的是彭家两兄妹?”果然,是翠双。林花枝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
  “是,我说的就是彭富贵和翠双。故事到了这并没有结束,当年江东府的马大人的确是个不错的官,最后马大人同意了彭富贵的请求,在彭富贵死后着官差把彭富贵积攒下来的二十两银子送到了中州占溪村翠双手里。可是人的命数充满了太多的变故,马大人本意是好的,然则让马大人没有想到的是,当翠双的养父母和彭氏族人知道彭富贵在江东城犯的事后,不仅把彭富贵从族谱里除名,还把本是翠双的银子占为已有。没有父亲和兄长的翠双此后的生活越发辛苦了,就在翠双长到十岁时,她的养父母甚至想把她卖进娼馆,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在同病可怜的堂哥彭向风的帮忙下,翠双逃出了家,然而一个只有十岁大的小姑娘又如何生活?在接下来的三四年中,翠双被一个又一个的人牙子卖来卖去,最终翠双到了江东城,她被陈素月领回家,虽是一个丫环,可是在陈府的生活比翠双以前过的任何一天都好。如果故事在此打住的话,可能每个人都会比现在活的更好。”
  听严少白这言下之意,当年翠双进到陈府后,念着陈素月的恩情,翠双的确曾一心一意侍候着陈素月。可是……
  林花枝问道:“你的意思是说,翠双之所以会有今天这下场,是有原因的?”
  严少白点了点头:“是,如果翠双没见到当年送银子到她养父母家的那个衙役,也就不会发生这么多让人心伤的事。”
  林花枝明白了,翠双之所以变得这般狠毒就是因为她看到了那个衙役,又辗转打听到彭富贵的死,于是翠双对陈素月产生了无法原谅的恨。
  林花枝不由的一叹:“难道翠双就不曾明白吗?事实上彭富贵会死是他做错了事,关陈素月什么干系?”
  “恨同爱一样,永远没有答案。”严少白看着林花枝,只说了这么一句。
  沉默了半晌,林花枝略有些木然的开口:“这的确是一个值得同情的故事。可是……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没有人逼翠双走上这条绝路。翠双凭什么恨陈素月?陈素月与彭富贵素不相识,若不是彭富贵起了歹意,陈素月这辈子都不可能与彭富贵有交集,彭富贵的死是他咎由自取,翠双因此恨陈素月好没道理。还有,翠双后来对明月对四毛做的事,难道也有人在逼她?事实上,一切的根源全因翠双想不明白,她太偏执了。所谓有什么因就有什么果,落到今天这般下场,只能说,她活该。”
  “可是翠双现在疯了。”严少白看着林花枝的眼睛,“花枝,我和你说这些并不是想引起你的同情,我只是想告诉你,翠双是可恨但同时翠双也是一个可怜人。翠双已经疯了,不管是爱还是恨,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已经为她的错付出了代价。”
  林花枝不由冷笑:“那么你今天特意跑来告诉我这些,又是为什么?就因为翠双口口声声说她爱你,所以你觉得你有责任为翠双犯的罪开脱?”
  “不,我只是……我只是希望你能原谅她。”
  看着严少白平静的开口,林花枝不由一怔,原谅翠双?她怎么可能原谅翠双?
  林花枝失声而笑:“严少白,你也疯了吗?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想当大善人那是你的事,我原谅不原谅翠双与你何干?”
  “花枝,虽然你口口声声说你自己是坏人,可是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如果你真的狠心,恐怕翠双早死了。”
  “你错了,我的确不是好人,而且我从来不以是个坏人而羞耻。翠双之所以还没死与我狠不狠心没有任何关系。你若是想救翠双你不如去求崔元,放不放人只要崔元一句话就成。”
  严少白轻轻一叹:“花枝,你真的同素月一般。你们……你们俩真的很像。”
  林花枝一下哑口无言,严少白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素月还活着,她会理解我的想法。”严少白又道。
  林花枝皱起了眉头,严少白这话似乎大有深意。
  “花枝,就像原谅我一样原谅翠双吧。”
  “你……”
  看着严少白的眼睛,林花枝猛的惊觉一件事,难道严少白他……
  “花枝,恨太承重了,我们没有人想去背负仇恨。我也曾经做过很多错事,我自以为我潇洒如风,可我辜负了素月;明知你不曾对我动心,却自认我钟情于你,又险些辜负了崔婷。最让我在意的是,我的不作为让翠双多了别的心思,才让她走上了今天这条绝路。其实我比你们任何人想像中还要怯弱,我才是最坏的人。”
  严少白看着林花枝,眼底浮动着复杂的情绪:“花枝,我不是向你摇尾乞怜,我仅仅只是希望你能开心,替素月永远幸福的生活下去。”
  秘密,林花枝此生最大的秘密,在这一瞬间,她完全相信严少白知道了她最大的秘密。
  翠双的确是做过对不起林花枝的事,可是若论翠双亏欠最多的,只有陈素月。严少白今天来,不是希望林花枝去原谅,他是希望陈素月能放下仇恨,去原谅,去忘记过过去,然后继续走下去,得到幸福。
  林花枝抿紧嘴,她看着严少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能原谅吗?可以遗忘吗?
  恍惚之间,严少白轻声开口道:“花枝,你会幸福的。过几天,我就要回江东城了,如果你留在京里生活的话,也许我们以后……”话到一半,严少白突然笑了起来。
  纵是他没说完,林花枝大体也猜到严少白想说什么,不提林雨阳在京里当官的原因,如果她真的留在张子卿身边的话,此生也许她再也不会回到江东城,也再也不会同严少白见面。
  不知为何,她心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种无法形容的悲伤,抬头看着严少白,久久之后,她看到他的嘴角无声的轻轻吐出几字。
  ——素月,再见!
  看着严少白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林花枝心想,到了此时,也许严少白才真正放下一切,放开了陈素月,也放开了她。
  可是为什么会难过?
  为什么呢?
  不知过了多久,带着几分失落和说不出口的心酸,林花枝想起了张子卿还在等她。
  回身,却见一人慌慌张张向她冲了过来。
  “花枝,你……你没事吧?”
  “不是让你等我吗?”见张子卿突然出现在眼前,林花枝不由奇怪。
  “是,我知道,我原本也打算乖乖听话等你。可是……”也不知道是人太挤还是他走的太急,张子卿脸上此时有不正常的潮红,只听他略有些紧张的开口,“我本来是站在门柱下等你,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心里像塌了一块,像是要发生什么事一样,让人感觉心里发慌不舒服。那种感觉就像你要离开我一样,然后我感觉到莫名的害怕和恐惧,我怕你丢下我要离开我。”
  说到这,张子卿不顾路人眼光,猛的将林花枝紧紧搂在怀里:“花枝,还好你没事。太好了,只要你没事就好。”
  温暖从张子卿的胸膛源源不断的传来,林花枝闭上眼睛,这种暖暖的感觉就像是甜美芬芳的甘泉一般滋润了她的心,让心里那株小树不断成长,最终变成高大青葱的树木,为她遮拦风雨,提供心安之所。
  她是陈素月,可是也是林花枝,多么庆幸能遇到眼前这个男人呀。
  这个傻傻笨笨的男人,能让她放下一切继续往前走下去吗?
  会吧,因为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不论开心也好伤心也罢,只要一转身,就能看到这个男人站在身后,默默的用他的笨方法关心她支持她,让她感觉到心安感觉到温暖。
  那么,背负不起恨的她,也可以背着这温暖的心安继续走下去。
  “花枝,说好了,你一辈子不会丢下我。”张子卿看着她的眼睛,“花枝,我也一辈子,生生世世不会丢下你。”
  不会丢下,于是相伴的走下去吗?
  林花枝突然想起严少白的话,是呀,她是陈素月也是林花枝,可是陈素月已经死了,林花枝还活着。那么与死去的过往说再见,以鲜活的生活开始新的路程。
  她明白了严少白的意思,陈素月可能无法原谅翠双,可是做为林花枝,为什么不能原谅翠双呢?
  她不是陈素月。
  她不是江东府上至八十老者下至三岁黄口小儿一提起就骂的陈素月。
  她是林花枝。
  她是被人爱着的林花枝。
  她有母亲,有弟弟,有兄长,有知心的好姐妹。
  此时,她比以前快乐幸福。
  那么,她以后还会快乐幸福。
  林花枝不由笑了,抬头看着张子卿,她轻声道:“张二宝一定等急了,我们去听田小姐弹琴吧。以后,我们可以年年都来听。”
  原谅恨,遗忘过去,一路走下去,永远幸福。(全文完)

  2011年12月31日于昆明


  
  
  我不知道,有没有从去年12月的第一章就一直跟到今天全文完的朋友。
  如果有,我想对你说一声谢谢。
  这一年有你相伴,让我真的很温暖。

  在2011年的最后一天,文章终于完结了。
  感谢所有的朋友,真的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对我的包容和支持。
  虽然你们不说话,可是知道在网络的另一头,每天都有人在关注着花枝,关注本文,我已经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我心里那满满的感激之情。

  想对你们说很多很多的话,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谢谢你们。
  你们懂,你们一直明白我的心。

  新的一年即将开始,希望所有人都快乐都幸福,不论遇到任何困难,只要不放弃继续走下去的希望,我们都能得到快乐和幸福。
  在即将到来的2012年,祝愿每一个人。

  新文也请大家继续多多支持。
  鞠躬感谢。
  虽然是对着电脑,可是我希望能把心底的每一份感谢传递给你们。
  我爱你们。



  番外之一 盛开的花

  新年正月初一,行朝会大典。
  崔元早早就进了宫,因昨天是除夕夜,大部分官员都比平日起的稍晚,因此到了五更天九卿房里也没几个人。
  崔元一进门便见林雨阳坐在一个不打眼的角落,手里拿着一个荷包微微笑着。犹豫了下,崔元向林雨阳走了过去。
  “林大人,新年好。”
  “崔大人,新年好。”林雨阳一向对崔元不冷不热,可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林雨阳也难得温和的同崔元说话。
  看了一眼林雨阳手上的东西,崔元笑道:“林大人年少有为,真乃是人不风流枉少年。”
  林雨阳一愣,似乎并没有听明白,不过顺着崔元的眼光一看,倒也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呵呵一笑,林雨阳扬着手上的荷包说道:“这是我姐给我的,说是压岁钱。”说到这,也不知想到什么,林雨阳嘴角边的那抹笑意更大了,看着手里的东西眼底全是满满的暖意。
  一听荷包是林花枝绣的,崔元也不由的一愣。说实话,刚刚离的远不曾看得仔细,等他走近看清后他还在心里想谁家姑娘针线活如此粗糙,而知道林雨阳手里的荷包出自林花枝之手后,崔元却觉得就他认识的林花枝能绣出这样的荷包已经很不容易了。
  看了崔元一眼,林雨阳突起玩心,把手里的荷包冲崔元扬了扬,问:“崔大人,你猜我姐这是绣了什么?”
  花?还是动物?崔元看了好几眼,还是没法确定,他只看到一团五颜六色的绣线杂乱的绣在一起,真要说像什么的话……看了半天,崔元认为比较像朵芙蓉花。
  “呵呵,这配色倒挺特别。”崔元索性也不猜了,恐怕也不是芙蓉花,到底林花枝绣了什么,大概也只有她知道。
  林雨阳又笑了,也不说林花枝绣了个什么样式的荷包给他,只是当着崔元的面有些得意的把荷包仔细收到衣袖里。
  不一会的功夫,九卿房里陆陆续续挤满了人,当太阳跃出东方时,远远传来朝鼓声。
  金鎏正殿之上,陛下端坐正中,体貌高大壮伟的镇殿将军披甲戴盔分别站立在大殿的四角,宫中排列法架仪仗,文武百官全都头戴冕身穿朝服,各路应试举人中的解元头戴二梁冠,身穿镶有青边的士人衣袍依秩站立,各国使节入殿祝贺,各州驻京城的进奏官各拿本地土产进献。待朝会毕,已近中午,陛下又对百官勤勉了几句,便道散朝。
  崔元才过惠民桥,就见崔贵妃身边的于公公早早候在一旁。
  “崔大人,娘娘请您到仪元宫说话。”
  崔元点点头,抬头看了一眼,见林雨阳正皱着眉头同一名太监在说话,那太监他也识得,是若华公主身边的小柱子。
  “崔大人?”
  见崔元不动,于公公又催促了一声,崔元回头笑了笑,跟着于公公往内宫走去。
  “臣见过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
  见到崔元,崔贵妃很是高兴,一脸笑意的挥挥手,边上立马有人搬了一张软椅置在她近旁,崔元坐下后,崔贵妃打量了他一阵,笑问:“元哥儿今年有什么打算?”
  崔元一怔,随即笑道:“娘娘这是问的哪出?”
  崔贵妃也不同崔元罗索,眼睛一转,于公公捧着几副卷画走上前来,将画卷一一展开。
  “这几位姑娘都是京里数一数二的大户,都是世家小姐,不仅才貌双全贤良淑德,而且也是知进退的人,不似外间那些乡野村妇没个礼数,你好好看看,有中意的同本宫说一声。”崔贵妃一脸期盼的看阗崔元,那神色恨不得崔元当场就指出一位意中人来。
  崔元似乎对崔贵妃这一套说辞并不陌生,眼睛从那几副画卷上一一扫过,又仔细看了看。见他如此认真,崔贵妃更是开心,与于公公相视一眼,心道崔家恐怕好事将近。
  “这些女子是好,不过……”
  崔贵妃扬在脸上的笑意一僵,接下来崔元会说什么,大抵她也明白,然崔贵妃还是问了一句:“不过什么?元哥儿你也不小了,家里虽有几房侍妾可到底没个主母也不是一回事。再说,你看婷儿都要当母亲了,你这个做大哥的可不能不认真。”
  崔元一笑:“娘娘,您且听我把话说完。”
  “你还想说什么?”崔贵妃脸色一板,“你莫要和本宫说,这些女子你都看不上。”
  “那倒不是,这几位姑娘都很漂亮,我看着也舒服。只是……人家看不上我。”崔元一副你误会我了我很受伤的神色看着崔贵妃。
  “什么?”崔贵妃一惊,这怎么可能?崔元虽然为人平时严肃了一些,可是长相俊美,家世深厚又深得陛下喜爱,京里哪家小姐不指着嫁给他?偏偏说什么看不上他。
  崔贵妃有些气恼:“元哥儿这是什么意思?”
  崔元一一指着画像上的女子道:“这几位小姐上次在长公主的茶会上我都有见过,论理我也有看上眼的,可不想冬至时在玄华观我听几位世家公子提及,说双方父母有意相互撮合他们,如今娘娘让我在这几位小姐里面挑一位,说实在的侄儿很为难。”
  崔贵妃一怔,心里在想崔元这话有几分可信,可还不等崔贵妃想明白开口说话,崔元又道:“娘娘,等开春后,宫里又要大忙,您是陛下最喜爱的妃子,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开春后陛下退位,太子承大统,到时候宫里维持多年的平衡又要重新布置,崔贵妃恐怕到时也抽不开身。
  崔贵妃岂不明白崔元的意思,她这么急着安排崔元相亲,无非也是想着拉拢朝中大臣,为她为崔家多谋一份福利多一分保障。
  见崔贵妃面露沉声,崔元道:“娘娘请放心,臣不是那种无用之人,定不会让您同崔家冒险,你且安心在宫里布置一切。”
  话到这个份上,崔贵妃也知多说无益。想了想,她依然还有些不死心:“其实若华挺喜欢你的,你们小心时感情不也是很好,要不……”
  “娘娘。”崔元无奈的叫了一声,“若是若华真喜欢我,又何必让您来当说客?”
  “……”
  幽幽一叹,崔贵妃没好气的瞅着崔元,不满的开口:“真当本宫不知道吗?也不知道那林家姐弟到底身上有什么,让你们一个二个都这般着迷。算了算了,如今你们都大了,像我们这些老人说什么你们都不爱听,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娘娘,您若同微臣一道出去,准包人人都说你是我妹子。我常常在想,娘娘您定是九天玄女下凡尘,怎么能如此年轻?”
  崔贵妃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哪个女人不爱被人说年轻漂亮呢?纵是贵妃也不例外呀。
  在崔贵妃处用了午饭,崔元便起身告辞,今天是年初一,崔贵妃也没留他,赐了他与崔婷一些物件,崔贵妃让于公公送崔元出宫。
  崔元贪近路,到了明启殿左转,想抄近路由御花园到紫铃宫然后从西华门出宫,可刚过靠南的垂花走廊便听得从墙后传来几个宫女的议论声,若是平日里崔元也不会理会,可是走出两步,隐隐听到宫女提及“林雨阳”三字,崔元不由停下了脚步。
  “唉,你说林大人脾气怎么这么拗?若华公主那般高傲的人何时肯放下身段迁就一个人?要是我是林大人,得公主这般垂怜,早请旨让陛下把公主下嫁了。可人家林大人偏偏不领情,我看若华公主这次不妙。”
  “呸,你懂什么,林大人这是叫重情重义,若非如此公主能看上林大人吗?林大人才学是高,相貌也不错,可是那及得上崔元崔大人?按理说若华公主和崔大人也算是青梅竹马又知根知底,可为什么若华公主不嫁崔大人呢?就是因为公主看重的是林大人纯扑与认真。你们知不知道,林大人心心念念的未婚妻原来是他家的侍女,身份可低了,可是林大人就是愿把那侍女扶正。说不好听一些,京里这些王孙贵族有几个能像林大人这样?公主她呀,就喜欢像林大人这样的好男儿。”
  “可是话说回来,若莲公主要是真狠下心来请陛下下旨的话,林大人还是得娶公主回府。那样的话,那个侍女的下场就不好说了。”
  “你们以为公主没去找陛下吗?你们刚刚都没听到吗?林大人说了,纵是舍了这身官服,也不愿曲就。明白是什么意思吗?林大人说了,他此生只有一个妻子,但绝不会是公主。”
  “天呀天呀,林大人没疯吧?难怪我刚刚看到公主眼睛红红的回宫,定是伤心至极。”
  ……
  纷纷杂杂的声音渐渐远去,崔元站在原地是苦笑不得,听那些宫女的意思像他这样家世好相貌俊的男子万万不如贫苦出身重情重义的林雨阳,可是林雨阳又是怎么一回事?真的拒绝了若华公主吗?
  想到这,崔元又不由的笑了,有那种眦睚必报不肯吃亏的姐姐,林雨阳的犟脾气似乎已经算得上很好了。
  越想崔元是越发好笑,于公公站在一旁,略有些惊讶的看着崔元,崔元待人虽客气有礼,可是脸上一向没太多表情,如此纵声而笑算得上是头一遭了。
  崔元一回头便见于公公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似乎知道于公公在想什么,他忙敛了脸上的笑,崔元道:“我们走吧。”
  “嗯,那是什么?”
  崔元转身,见于公公从石阶下的一束花丛后捡起一样东西,定眼仔细一看,那不是……
  见于公公要丢,崔元上前一步:“公公把东西给我吧。”
  “可是……”于公公犹豫了一下,不过再看崔元那脸色,二话不说,于公公把手上的东西递了过去。
  出了宫门,随身小肆问:“老爷,回府吗?”
  好一会后,崔元才道:“去翠芳里。”
  “可是……”小肆犹豫了下,还是老实道,“老爷,朱雀大街今天铁定很多人,您去翠芳里干嘛去?”
  是不是因为今天是新年的原因,所以他心情也很好呢?要是平日里小肆敢这样说,早八百年他就命人把这多嘴的下人丢出去了。不知为何,崔元是难得好心情的应了一声:“平承坊的田小姐今天在翠芳里有堂会,京里就数她的八弦琴弹的最好,今天定是会有很多人去看的。”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上次曾听得那人提起姓田的乐伎,事后他派人去平承坊打听偏巧遇到了张家的人,那么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那人也定是会去翠芳里的。
  果然,今天的朱雀大街被行人和马车堵得水泄不通,不得已,崔元只得舍了马车改为步行。大约半个时辰后,他终于到了翠芳里。
  歌舞场的门口处,他也见到了他想见的人。本欲上前说话,可是却不知道为何只是站在原地,远远看着。看到那人眼底的爱怜和脸上的笑时,突然之间,崔元发现那人从来不曾对他这般笑过。
  最多的,是带着嘲讽的笑意和嘴角边那抹不服输的倔强。
  可是,不知从何开始,他也希望能看到这般安心而幸福的笑,只对他一个人这样笑。
  是晚了吗?
  莫名,崔元想起一句话——君情与妾意,各自东西流。
  终还是晚了吧。
  心情在一瞬间变得沉重而忧伤,抬头再看一眼,崔元突然烦燥起来。
  “回府吧。”
  “什么?”小肆似没听明白,可是见崔元脸上的寒霜,小肆这次没敢出声,跟着崔元挤出人群离开了热闹的翠芳里。
  崔府,崔元回到房里换下朝服,管家已经侯在门外。
  “婷儿呢?”
  “小姐和严姑爷在屋里说话,半个时辰前锦大夫才离开,说小姐身子和肚里的孩子都没事,还说以后会是一个可爱的小子。”说到这,管家也不由笑了起来。
  听得是锦侯的保证,崔元这一个月以来悬着的心也算放下来了。
  “对了老爷,您有客人,是说江东城来的。”
  江东城?崔元嗯了一声,问:“客人呢?”
  “在书房里,因为铁山见过那客人后,就直接带去书房了。”铁山是崔元的心腹,把人带到书房里定是有特别用意,管家也算识趣,说完这事就匆匆退下。
  书房里,崔元喝了口热茶,才开口问道:“老鬼,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
  “回大人的话,毛大嘴只有毛小毛一个独子,不过打小一直用心培养,这些年下来那孩子也算懂事,凡是毛家涉黑的产业一例不碰。”
  “哦,如此说来,那毛小毛也算是大染缸里的异数了。既然如此,一会给吏部李大人带句口信,就说毛小毛这人可重用,不过……”崔元一顿,“官职安排远一些,最好三四年之内不能回京。”
  “是。”老鬼领命,犹豫了一下,又低声道,“大人,属下母亲年岁已高,膝下只有我一个独子,如今老母身染重病抱恙在床,恳请大人念在这些年属下潜伏在江东城多方打听消息的微薄功劳上,把属下调回京里以方便侍候老母。”
  崔元没开口,说实话,在众多鬼影中老鬼是江东城最重要的一枚棋子,如今要是把老鬼调回京里,江东城那边又要重新布局,恐怕……
  起身走到窗子边,新年的第一场雪把整个花园装点的格外清雅。
  不知过了多久,崔元低沉的声音传到老鬼耳里:“把你手上的事情处理下,立春过后,你就回京吧。”
  听到能回京,老鬼不禁欣喜若狂,连声感谢崔元,见崔元脸上似有疲倦,老鬼忙起身告辞。
  突然,崔元问:“林花枝喜欢什么花?”
  老鬼一怔,虽不知道为什么崔元会问这个问题,还是老实回答道:“好像是月季。”
  是月季。
  再仔细一看,崔元终于在墙角边上发现几株月季花,也许是因为天气太冷,也许是因为花期不对,枝头上的花朵已经开始颓败,可是在满园花朵树木的枯残中依然努力盛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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