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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我为君华-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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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姐!小小姐!你在哪里啊!”小姑娘刚止住了吐,脸上也不是那么红了,远远地就见一个身穿葱绿色印花褙子,头扎两个包包头的小丫环模样的人急急地走了过来。

今天一更送上,虫虫明天再抓,有点累,早早睡了,晚安,各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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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狗眼看人低

来人向普慧行着礼,一脸的急色,“大师!请问您有没有看到我家小小姐?”

话音未落,她一眼就看到了半躺在月君怀里的小姑娘,“啊!小小姐,你在这里!”那小丫环一把将那小姑娘从月君怀里抢了出去。

月君看着那小丫头粗鲁的动作,不由皱了皱眉头,忍不住清喝一声,“轻点!”

来人这才注意到跪坐在一旁的月君,一身补丁摞着补丁的粗布衣衫,明显是从大人的旧衣物改造而来的。

一番打量之后,小丫头从鼻子里嗤了一声,神色间颇有些倨傲地道,“哼,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指手画脚,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说着,又一扶那小姑娘,就要让她站起来。奈何那小姑娘刚刚大吐了一场,哪里还有半分力气站住,只一跤跌在了地上。

刚刚月君为了治疗方便,将小姑娘的鞋袜俱已除去,上衣也为了让她能舒服一点而松了衣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这一跤一跌,就把小姑娘的衣物跌散了。

看着自家小姐狼狈的样子,那小丫头心里一虚,眼珠一转,便指着月君喝骂,一脸的厉色,“你这个没教养的野丫头!竟敢把我们小小姐的衣物拆散,你有何企图?!”

原本一直冷眼旁观的普慧大师皱皱眉,只觉得这小丫头的话无比的刺耳。好歹月君也是他刚认的徒弟,竟然就这样被人指着鼻子骂,真真是让人情何以堪?

普慧大师捋捋飘在颊旁的两缕长眉,清咳一声道,“施主!切不可妄言!老衲只是为了治疗方便,才将贵小姐的衣物解开,她乃中,”

“暑”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那丫环模样的人愈加尖利的声音给打断了,“好你个风流和尚!我家小小姐的清白身子,也是你能看的么?!”

普慧大师吃惊地张大了嘴,一时竟觉得无言以对。要说起来,他在这寒山寺乃至整个元镇,那谁家听了不是道声赞?他可还真没有过被人指着鼻子骂为风流和尚的时候。

他要是想要给谁家治病,不要说是除个鞋袜,就是让人剃度出家,人也是愿意的。原因无他,他医术好,是举镇闻名的。

看着普慧呆愣的模样,月君原本被那小丫环又是鄙视又是抢白呛得郁闷无比的心情突然就好了。“噗!大师,你原来是个花和尚,哈哈……”

普慧大师长眉一竖,神色一正,“竖子无礼!饭可以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说!”一直以来,普慧大师给月君的印象,就是一个游戏风尘的老顽童。此时他对着自己正色一喝,莫名地,竟让月君感觉到了一丝威压,一时竟讷讷地住了嘴,再不敢无礼大笑。

见月君被吓住,普慧心里一阵得意,但面上却并没有显露半分。仍是一脸的严肃之色,转身对那丫环稽首一礼,“这位小施主,老衲奉劝你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此时幸得只有我们三人在场,若是多了旁人,要让人如何说你们家小姐,你们家小姐的名节,要还是不要了?”

那小丫环心里一虚,直直地梗着脖子不说话,只小声嘀咕着,“哼,你说我家小小姐病了就是病了啊?刚刚还好好的,此时怎么就病了?”

“小姑娘年纪小,身子又弱,方才在烈日之下呆得太久,中暑了,若不是老衲一番施针,想必你家小小姐此时已经晕迷过去了。喏,这里的银针,老衲还没来得及收取。”

说着,普慧探手一捻,就从那小姑娘的头顶百会穴上取下了一根明晃晃的银针。

看着普慧熟稔的手法,那小丫环一愣,突地就想起了来时,老爷的话,“今天去寒山寺,一定要带着小小姐去拜访一位大师,法号普慧。请他看看,小小姐的病情可还有治。”

“啊!大师您可就是那大名鼎鼎的普慧大师?”小丫环惊呼,慌忙敛衽一礼。

这一番话问得绕口无比,听得普慧大皱其眉,“什么大师不大师的,老衲就是普慧!”

那小丫环慌忙将自家小姐一拉,便是一拜,“还请大师为我家小小姐症治症治!今日前来,原本就是为了拜访大师的,但是方才在寺里未能见得大师真容,不想却在这里碰上了,真是有缘!”

普慧斜睨了一眼一脸恭敬的小丫环,再想到她刚来时的倨傲,心里一烦,挥袖道,“不治不治!”

他最讨厌那些有钱人家了,前倨后恭。刚刚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这会儿又来摆这些。

那小丫环看着普慧不耐烦的样子,都快要哭出来了,若是今天普慧不给治,回去了老爷一打听,若是知道了是因为她的原因,那她还不得被撵出去?

一旁听着两人对话的月君眼神一闪,看向此时又是一脸的安静的坐在一旁的小姑娘,心里忍不住一阵痛惜,“这么小,是什么病啊?”

那小丫环正心烦着,闻言,忍不住白了一眼月君,“乡下丫头!不懂就不要插嘴!”

不想此时,普慧却一掀眼皮,伸手给月君,“徒儿啊,扶为师起来!”

看着那小丫环瞬间青白的脸色,普慧大师承认,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看惯那小丫环倨傲的样子,左不是一个给有钱人家听差的人,有什么好傲气的。

“啊,那个,”那小丫环也是一个机灵人,此时一看情形不对,忙忙地就拦住了月君;“这位小妹妹怎么称呼?婢子方才失礼了,”说完又轻轻打了一下自家的脸,笑道,“唉,都怪婢子,太过忧心我家小小姐的病情,所以一时情急,还请见谅!”

月君有些好笑地看着在自己面前表演的小丫环,“哈,不用不用,我不过是路过,你们继续。”说着,月君就要走,她还担心着她那一背篓东西,就那样放在路边。虽说倒不至于担心被人偷走,但是那里面两株萱草若是被晒死了,可就不划算了。

她转身就走,但是走之前,想起那小姑娘一双明澈如小鹿的大眼,心里一叹,对普慧大师行了一礼,“大师,您还是替这小姑娘看一看吧,小小年纪,就被病痛折磨,也是不易。”

“哈哈!”普慧大师有些好笑地看一眼一本正经的月君,心里生出一丝奇怪的感觉来,忍不住抻手,拍了拍月君的头顶,“你说她是小姑娘,你不也是个小孩子么?”

月君一愣,糟糕!刚刚太过忘形,竟然忘了此时的自己也不过是一副小孩子的身子。她一仰头,作出一副小孩子闹别扭的样子来,“大师!不要把我的头发弄乱了!我可不是小孩子了,我可是家里的老大!哼!”

普慧大师开心地大笑着,看着远去的月君的背影,不错不错,他这两个徒弟,真的不错!很登对,一个少年老成,一个小大人,两个人凑一起,很配!

第16章 算帐

最近几天,月君一直神神秘秘的,早出晚归,房间门也锁得死死的,不让祝芹进去。还把小文溪训练成了她的忠实门神,小小的人儿拿个小板凳,往那里一坐,一本正经地拦住任何想要进去的人。

“姐姐说了!不许进去!”

奶声奶气的话语,配上文溪此时严肃的表情颇为可爱,祝芹忍不住失笑,敲了文溪脑袋一记。“怎么,娘也不能进去?”

文溪慌忙用胖胖的小手护住脑门,“不能!姐姐说,她要给爹爹一份惊喜!”眼见祝芹又要往自家脑袋上再落下一记,小文溪蹭地站起来,忙乱中仍不忘往身后瞄了眼。看门仍好好的关着,这才扭过头来不满的大喊,“不许敲了!再敲就笨了!”

“噗,谁告诉你的?”祝芹大笑出声。

“姐姐!”

祝芹看着小文溪背着双手,一脸自豪的样子,心里不由一阵恍惚,呵呵,原来,这丫头已经这么崇拜她姐姐了么?心里一股柔情涌动,祝芹不由一把抱起小文溪,将她按在怀里好一阵揉搓,惹来小人儿一阵哇哇大叫。

“娘!娘!不许这样!我已经是大人了!”

“怎么就是大人了?我看明明还是个小人!”

“我都能帮姐姐做事了!哼!”

看着小文溪一脸傲娇的样子,祝芹又是一阵好笑,“好好好,你是大人了,在这里好好帮姐姐做事。娘要出去了,记得跟姐姐说一声,饿了的话让姐姐给你热饭吃,嗯?”

“快去吧!”小文溪一脸不耐烦,一副她太啰嗦的样子,还颇有架势地挥了挥小手,看得祝芹又是一阵愕然之后才笑着摇头离去。

交完了绣活,祝芹有些为难地捏了捏手上扁扁的荷包,忍不住长叹一声,“唉!这活越来越难做了。这么点子钱,怎么够给相公办酒席?”

按理说,一般穷人家,是不会过生辰的。但偏偏,这元学承好歹也算是秀才一个,又是镇里唯一的一个私塾的先生,所以,每年就算他们家放出了风声不过生辰,镇上也还是会有一些人前来送礼。这礼尚往来,讲究的就是一个往来二字,别人既然来了,他们自然是要好好招待的。

可是,此时的祝芹却有些犯了难,前一阵子月君生病,她也没心思做活,少交了几件绣活,这活就被别人抢去了。这阵子她就算再努力,也不过交了四五件出去,一件五文左右,这五件加起来,不过三十枚大钱,这还是因为今天收活的那人跟她熟识的缘故。

而这点钱,才刚刚够割一条好肉,再加一斤白面而已。

回到家里,祝芹有些失望地从枕下摸出前几天元学承交给她的那个荷包,里面还有五十文钱。她本来打算着,这卖绣品的钱,就给元学承办酒席。这五十文,就扯五尺布,可以给元学承还有两个孩子一人做一身新衣,家里还剩了一些边角料,再加上这里也会剩下一些料子,给自己随便凑活一件。

现在看来,她的打算是落空了。她有些出神地看着手上的荷包,自己是无所谓了,可是两个孩子,特别是文溪,还从没穿过新衣,一直是捡的她姐姐的旧衣穿的。月君好点,但除了月子里的时候,她的外婆送了件小新衣,剩下的,也都是她的旧衣改小之后再给她穿的。

月君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她娘拿着两个荷包呆呆出神的模样,“娘!怎么了啊?”她乖巧地依偎了过去,指了祝芹手中的荷包。

“钱不够么?要我说,爹爹就不要过什么生辰了,就我们家里几个,庆祝一下也就好了!”月君接过祝芹手里的荷包,倒出来数了数,不由小声地嘀咕着。

“瞎说什么呢!”祝芹打了月君手一下,将钱收起,“你这几天在弄什么,一直神神秘秘的!”

月君一笑,扑上去抱住祝芹,“娘!不要问了,等爹爹生辰那天,你就知道了!”

说完,又从祝芹身上下来,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来,一脸的得意,“娘!不要急,我就是说一说,爹爹的生辰还是要过的!给,这是我这两天卖萱草根挣的!一共三十文钱!”

看着自家女儿往日白嫩的手心里布满了红红紫紫的印子,再看一眼她掌心里托着的略有些破旧的小小布包。祝芹心里一酸,眼里滚下泪来,一把搂住月君,“乖孩子!娘不要你的钱!快收起来,你爹的生辰还有几天,我这两天再赶点绣活出来就可以了。”

不想月君却一把将那布包塞在了祝芹手里,嘟囔着,“娘!不要骗人了!我知道那家绣庄不收活计了,我的钱怎么了,难道不是家里的么?”

说着,月君又赖到了祝芹身上,满足地嗅了一嗅自家娘亲身上好闻的皂角味道。“还有,你一定要告诉爹爹,这次他办酒席,可还有我的一份钱!看他还说我不该去卖药材!”

祝芹一戳月君的额头,失笑,“哈哈,你个小妮子!还在记气呢!”

月君一嘟嘴,故意作出一幅小气的样子,搂紧了祝芹的胳膊。心底却在叹息,娘啊娘,我这次,一定要彻底叫醒爹爹不可。

“还有,”她抬眼看了看祝芹沾满风霜的侧脸,声音低了下来,“等你生辰的时候,我一定要给你办个比爹爹的还好的酒席!”

祝芹心里一暖,反手抱住月君的背,只觉得那瘦骨伶仃的触感硌得她的手,还有心生疼。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唉,你够了啊,这几天对你爹爹亲热一点。我看他这几天都吃不好睡不好,总觉得你们冷落他了。”

“切!娘你不冷落他就行了!”月君在心里默默地吐槽着,面上却是点了点头,作了幅勉为其难的表情,“好吧,看他表现。如果还像以前那样,我就再不理他了!哼。”

***

下了学,元学承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一左一右挂着的两个孩子。说起来,这才不过短短的几天,他竟然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在心间。这些日子以来,他仔细地反省了一下自身,觉得自己真的是有些对不起孩子们。

看着月君身上穿的衣服,还是由他的旧衣改造而成。靛青的粗棉布料,穿在女孩子的身上,实在是有些不伦不类。他不由想起下学的时候,路过巷子口豆腐西施的店时,她的女儿一身嫩黄的小衫子,映衬得整个人就好像迎春花一样,可爱无比。

“女儿家,就应该像那样嘛!”心里这样想着,他嘴上就不由说了出来,“娘子,孩子们的新衣就给她们裁那种嫩黄的料子吧。”

闻言,祝芹嘴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说实话,家里实在没有什么余钱,但看一眼两个女儿娇嫩的小脸,她心里一软,叹息一声,算了,自己的嫁妆箱底还有一小块陪嫁来的浅黄色布料,只要裁剪得法,应该还够给文溪做一件小衣服。原本,她是想留着这块料子做几个上好的香囊去换点钱回来的,左右现在的绣活也难做,倒不如拿了出来给文溪做件新衣,只是要委屈月君了。

她正在心里思量着,不想月君却快言快语地说了起来,“爹爹,你不过生辰了,不办酒席了么?”

元学承有些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地看向歪着脑袋,显得一脸无辜的月君。

“此话怎讲?”

“因为家里现在一共才八十五文钱啊,”月君掰了掰手指,状似天真地算账,“爹爹你看,一条肉要三十文,白面一斤九文,爹爹您一身新衣要二十五文。这样就已经花了六十四文了,还剩下二十一文,那种嫩黄色的料子,好贵的,一尺就要二十文!”

算到这里,月君突然一脸庆幸地转过头去,拍手笑道,“哇,娘!幸好我卖了萱草根,还得了三十文,这样的话,咱们就勉强够做三件新衣的了!”

接着她又转头看向脸上青白交加的元学承,做出一幅兴奋的样子,“爹爹!爹爹,你的酒席保住了,哈哈!”

说完这番话,月君突地意识到一个问题,不由赶紧埋了头扒饭。她又忘了,自己此时不过才七岁,又如何得知那些物价,还能算得清清楚楚。

不过幸好此时,元学承已经被月君的一番话砸晕了,完全没有往那方面想。而祝芹,则是有些惊异,以为这些东西,是月君在集市上卖药材的时候耳闻目睹而来的。

元学承有些嗫嗫地拿起了饭碗,看着里面热气腾腾的白米饭,他突地就开始想,“这一碗饭,又是要多少钱?自己以前似乎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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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生辰礼

转眼,日子就到了八月二十二,正是金桂飘香的季节。夜里下了场小雨,淅淅沥沥的,将院子里的那株桂花树洗的清透无比,树叶晶莹碧绿,树干苍劲遒迈,星星点点金黄色的花朵点缀其上,再配上阵阵幽香,越发的沁人心脾。

“好香!”月君一头冲进了厨房,嚷嚷,“娘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好香好香!”

“唔!好好吃!”

她刚一冲进来,还未来得及站稳,就被祝芹塞了一块点心在嘴里。香甜的桂花糕入口即化,月君一脸的满足,坐在了灶前,随手拨弄着灶火,“娘!你手艺真好!”

祝芹端着手中的盘子,半是迷茫半是惊讶的看着空荡荡的堂屋,“这是怎么回事?”往年元学承过生辰的时候,家里不说人声鼎沸那么夸张,但至少也是有那么三四桌客人的。

可是今年,怎么就那么寥寥三四人?这差距也太大了吧?她低下头去算了算,还以为自己记错了日子。

“人还没来齐么?可以开饭了吗?”祝芹出声,打断了堂屋里几人的清谈。

元学承一愣,看向了包着头巾的祝芹,脸上带了丝奇怪的笑来,“哦,已经到齐了,该来的,都来了。上菜吧,看都凉了!”他的心情是愉悦的,自从前几天想明白了那些事情,他不再拘泥于以往的那些形式。这才豁然发现,原来,换个角度,这个世界竟是如此的惬意。

就像这次生辰,若是以前的他,一定会觉得只有家里高朋满座,他才会觉得这符合了圣人的礼仪。可是此时,他只约了这三四位好友在家清谈,竟也觉得别有趣味,往年生辰,他总是匆匆地周旋于各色人群中,并没有这样清闲的机会与自家好友谈天说地,品茶下棋。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人少了,那家里的开销就会少了吧?他有些得意于自己的明智来,不禁有些洋洋的看了祝芹一眼。“娘子!快快过来,这几位,可都是我的至交好友,以后每年的生辰,我们都这样过了。再也不要请那么多人来家里了,你累,我也累。”

一旁斜斜靠在椅子上的林随风闻言,将扇子在手心一磕,爽朗笑了起来,“哈哈!元兄说的极是!往年里来了,连个坐的地方都难,而且人声沸沸,让人一点也不得清静!”

说完,他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只觉得院子里那株金桂的香味沁人心脾,配上屋子里隐约缭绕的茶香,一时间,只觉得惬意无比。

“唔……妙!真妙!”林随风睁开眼,看向桌子上的小碟,里面装的是祝芹精心制作的桂花糕,色泽金黄。他环视四周,毫不见外地拍了拍元学承的肩膀,“此时看来,元兄家虽然贫寒,但是这环境却着实不错,这里里外外的,透着一股子清幽的味道!看来嫂夫人居功至伟啊!”

想起自家妻子,元学承心里一热,呵呵笑着,“呵呵,林兄说得不错,我能有今日,全是亏了家里有一位好贤内助啊!各位,娶妻当娶贤啊!”

正好掀帘进来上菜的祝芹闻言不由啐了一口,脸色绯红,“还没开始喝酒就开始说胡话了!”

“哈哈哈……”看着夫妻俩人一个脸红,一个自得的样子,在座的众人均是发出了一阵会心的大笑。

“来来来!今天我们这个不醉不归要换个玩法!诺!众位还请以这院子里的那株金桂为题,赋诗一首,限时半炷香。届时,输者,写不出者罚三杯!如何?”

这是林随风的声音,他一直是个爱玩爱闹的性子,心思也活。所以,不管何时,只要有他在,必定是活场子的那位。月君静静地候在门外,听着里面不时传来的笑语,“不!你这句不通!当罚,当罚!”

等了一会儿,当她听到里面的人开始上礼时,她终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捏了捏手里握着的一幅绢帛,月君一推门,走了进去。

“小楼昨夜听秋雨,金桂飘香唤人归!李兄!不,你这句不能算不能算,明明就是抄袭的前人,不算不算,该罚!”元学承笑得红光满面,一搂旁边明显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的男子。

那男子挥了挥手,想来神智已经有些不清,嘿嘿笑着,接过了旁边递上来的酒杯。一仰脖,那酒就下去了,一边还咕哝着,“不!不行,我最差的就是赋诗了,不能喝了,嗝!”

喝完,那人就咕咚倒在了桌上,一边喃喃着,“金桂飘香!金桂飘香啊!嘿嘿……”

月君忍不住抿嘴一笑,看一眼那位已经喝趴下的叔叔,真是有趣的人。转念想到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她又收敛了脸上调皮的笑容,正了正神色,清咳一声,“爹爹!”

上前一步,她将手中的绢帛打开,递给了一脸疑惑的元学承,“爹爹!这是女儿给您的生辰礼,”说完,她又歪头抿嘴一笑,一脸的调皮得意,“只是没钱装裱了,否则会更好看些。”

看到月君来送生辰礼,元学承的好友们报以善意的一笑。连连称赞月君懂事,小小年纪,就知道要回报亲恩。

元学承心里一暖,颇有些自得的接过了那张绢帛。

“这是?”看到手中的东西,元学承脸上神色一厉,眼神如刀甩向月君,“你怎么会有这幅字?谁让你随便进我书房的!”

看着元学承这样的反应,他的几位好友都是一愣,对视一眼,了然的摇头,“唉,他这个人哪!”

月君脸上一颤,低下了头,作出一副胆怯委屈的样子,用脚尖碾着面前的地面,嘴上嗫嚅着,“我,我看爹爹你经常对着那副字发呆,”

她急切地抬头,用一双湿漉漉的,充满了濡慕之情的眼神看向脸色不善的元学承,“爹爹,我还以为,以为你很喜欢这副字,所以就偷偷摹了下来。想着绢帛的应该会比纸张易保存啊。”

摊开手掌,指着上面伤口已经结痂脱落的粉色伤口,月君用一种略带些委屈的口气道,“为了攒下这幅帛的钱,我还摔伤了呢,爹爹你不喜欢么?”

看着月君委屈小意的样子,元学承心里一颤,再多的指责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只长叹了一声,“有道是女子无才便是德,我不是不喜欢这个,而是,身为女子,你怎么能私自学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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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神童诗

看着上面与自己写的那副《神童诗》颇为神似的绣品,元学承有些矛盾。

一方面,他很喜欢这个礼物,真的喜欢。那字是他最得意的一副作品,而月君也是厉害,竟然将那字摹得有那么八九分像,乍一看,几可乱真。

另一方面,尽受圣人熏陶的他一向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但若要他去骂月君,看着她幼嫩的小手上遍布的水泡的痕迹,他那责备的话,就怎么也无法说出口来。

就在大家都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修长的手,捻起了这幅绣字。却是林随风,只见他眉一挑,颇有些意味地笑,“这字,是你自己写上去的?可认识?”

月君讷讷地退了一步,偷偷瞟了一眼仍是一脸沉默的元学承,将一个胆怯的可怜小女孩的样子演了个十足。这才结结巴巴地道,“呃,林叔叔,不,不认识,我,我就照着画上去的。”说到后来,月君的脸上已经是一片绯红,是的,她很羞愧,这一大把年纪了,还要来撒谎骗人。

这字,其实是她孤身飘零在尘世间的那几年里,无意中找到了自家父亲的这副字,想到他生前一直喜欢对着这副字自斟自饮,一副怡然自乐的样子。心中孤苦悲愤的她,忍不住也学着父亲的样子,每日里对着这幅字写写画画,久而久之,她虽还是认不全这上面的字,但是那字的模样,却是如烙铁一般,深深地印在了她的心间。

“哈哈!不错啊!元兄!”林随风爽朗一笑,一拍元学承的肩膀,“后继有人啊!你这女儿,是块好料子!”

元学承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松动,转眼就又凝固了起来,“有天赋又如何,不过是一女子,又能,”

“非也!”这次打断元学承的,却是那位已经趴下的李姓友人,他不知何时醉眼朦胧的盯着元学承手里的字,“要说元兄的字,那可是一绝!我们在场的几位,可没有一个人敢保证能临摹得与你有九成相似。可是这幅绣品,却是真的把你字的精髓悟到了!”

说完这番话,他又举起面前的酒杯,嚷嚷着,“来来,满上!如此妙人,当浮一大白!”说完,也不管他的杯子还是空的,举起来就是一口凑上去,还咂了咂唇,“嗯,不错,元兄你家的酒该换了,都淡出鸟来啦!”

众人不由宛尔,一时间,倒让场中凝滞的气氛去了不少。

“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少小须勤学,文章可立身;……”林随风一字一句地往下念着,越念,元学承越觉得心里那股激情越是澎湃,越是觉得此生未能得一子,真乃一大憾事。

当念到,“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本无种,”的时候,林随风的目光闪了闪,有些惊奇地看向了一脸侷促的月君。不过七八岁的孩子,此时正有些无措地站在自己的父亲面前,但是他却在这份无措侷促中看到了一份非同一般的倔强,那是一种坚持自我的倔强。

“女,儿,当,自,强。”最终,林随风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将这五个字念了出来。看着瞬间变脸的元学承,林随风按了按他的肩膀,“元兄,前一阵子,你的苦恼,可有结果了?”

林随风看似平淡的一句话,立时浇灭了元学承满腔的怒火。他平静下来,看了眼自己的大女儿,神色复杂,“你想干什么?”

“我想认字!读书!”月君脸上的怯懦之色尽去,抬起头,直直地看进自家父亲的双眼,“前几天,在集市上卖药材,因为不识字,被人坑了好多次,若不是林雪妹妹,估计我还要一直被坑呢!”

说完,月君一捏拳头,脸色端肃,“所以,我要学字,再不要让别人欺辱于我!好歹,我也是镇上唯一一名夫子的女儿,不能堕了您的名声不是?”说到后来,月君的脸色转为俏皮,将一个为爹爹感到骄傲自豪的女儿演绎得淋漓尽致。

林随风的眸光一闪,他想起来了,他好像是听过雪儿讲过这么一件事情。说的是那买药材的商人,打了个欠条,却故意将上面的十写成了个,若不是雪儿在场,月君就要被骗了去。不过末了雪儿颇有些狐疑地点评,“我记得我教过君姐姐那些字,为什么竟会不认识,好奇怪。”

此时看来,若是月君真的不认得那几个字,倒也罢了。但若是认得,那这小孩子的心机,未免也太深了。

被林随风用这样别有深意的目光审视着,月君有些不安的挪了挪脚步,他不会不帮自己说话吧?她可是特意选了他在场的时候来演这场戏的,可别让她的算盘落了空。

幸好,林随风只是定定地看了会儿她,便将目光转了回去。拍了拍元学承的肩膀,“元兄,你说得对,女子无才便是德,”

说到这里,他敏锐地注意到月君绷紧了身子,忍不住促狭地一笑。顿了顿,他语重心长地继续道,“可是那些圣人先师也曾经说过,一日须三省自身,读书可以明理。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让雪丫头识字读书,就是因为我不想让她以后长成了一个昏庸无知的闺中妇人,你看多少女子,皆是蠢笨无知,全是因为不读书,不明理的后果。”

元学承沉默了下去,想到月君最近的举动,再想到文溪最近明显健康了许多的气色,还有饭桌上明显好转许多的菜式。他松了松绷得紧紧的肩膀,或许,他应该信月君一次。这孩子,太懂事了,想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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