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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造化-第2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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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兄弟俩牵马挑担而入,径至里边,拴马歇担,与老婆婆拜见叙坐。
老婆婆奉了茶,茶罢捧出几碗胡麻饭。饭毕,命设铺就寝,孙悟空无奈道:“不睡还可,敢问善人,贵地可有卖眼药的?”
老婆婆好奇问道:“是哪位长老害眼?”
孙悟空道:“不瞒你老人家说,我们出家人,自来无病,从不晓得害眼。”
老婆婆显得有些奇怪问道:“既不害眼,如何讨药?”
第六百一十四章灵吉出手,流沙遇怪
听着老婆婆发问,孙悟空无奈叹道:“不瞒老婆婆,家师被那妖怪所捉,我们哥俩今日在黄风洞口救我师父,不期被那黄风怪将一口风喷来,吹得我眼珠酸痛。今有些眼泪汪汪,故此要寻眼药。”
老婆婆闻言却是摇头嗔道:“善哉,善哉!你这个长老,小小的年纪,怎么说谎?那黄风大圣风最利害。他那风,比不得什么春秋风、松竹风与那东西南北风。你被那风吹了,焉能还活命?”
八戒道:“想必是夹脑风、羊耳风、大麻风、偏正头风?”
老婆婆忙道:“不是,不是!它叫做三昧神风。”
“去,别打岔!”对猪八戒一摆手的孙悟空便是忙对老婆婆问道:“老婆婆,不知这三昧神风是何风,竟然如此厉害!”
老婆婆道:“那风,能吹天地暗,善刮鬼神愁,裂石崩崖恶,吹人命即休。你们若遇着他那风吹了呵,还想得活哩!只除是神仙,方可得无事。”
孙悟空连连点头道:“果然,果然!我们虽不是神仙,神仙还是我的晚辈,这条命急切难休,却只是吹得我眼珠酸痛!”
老婆婆不由道:“既如此说,你也是个有来头的人。我这敝处却无卖眼药的,老婆子也有些迎风冷泪,曾遇异人传了一方,名唤三光神液,能治一切风眼。”
孙悟空闻言,忙低头唱喏道:“愿求些儿,点试。点试。”
那老婆婆点头应承,即走进去,取出一个玛瑙石的小罐儿来。拔开塞口,用玉簪儿蘸出少许,只见玉簪儿上三色光晕隐现,给孙悟空双眼点上,教他不得睁开,宁心睡觉,明早就好。点毕。老婆婆收了石罐,笑说着转身出去:“两位长老,且早些安歇了吧!”
八戒客气的送老婆婆离去。转而关上门,去解包袱,展开铺盖,请孙悟空安睡。
孙悟空闭着眼乱摸。看得猪八戒笑道:“先生。你的明杖儿呢?”
孙悟空一听顿时没好气道:“你这个馕糟的呆子!你照顾我做瞎子哩!”
那呆子闻言暗笑睡下。孙悟空则坐在铺上,转运神功,直到有三更后,方才睡下。
不觉又是五更将晓,孙悟空抹抹脸,睁开眼道:“好了!果然好药!”
孙悟空却才转头后边望望,呀!哪里还有什么房舍窗门,但只见些老槐高柳。兄弟俩都睡在那绿莎茵上。那八戒揉着眼睛醒来迷糊道:“哥哥,你嚷什么?”
孙悟空跃身而起忙道:“你睁开眼看看。”
孙悟空一抬头。见没了人家,慌得一毂辘爬将起来道:“我的马哩?”
孙悟空不耐道:“树上拴的不是?”
“行李呢?”猪八戒转头去找行礼。
孙悟空顿时不耐道:“你头边放的不是?”
八戒无奈道:“这家子惫懒也。他搬了,怎么就不叫我们一声?通得老猪知道,也好与你送些茶果。想是躲门户的,恐怕里长晓得,却就连夜搬了。噫!我们也忒睡得死!怎么他家拆房子,响也不听见响响?”
“呆子,你还说笑!”孙悟空没好气的照着猪八戒的屁股踢了脚。
“师兄,那你说,这到底怎么回事?”猪八戒捂着屁股有些委屈郁闷的道。
目光闪烁的想了想,孙悟空不禁道:“呆子,昨晚你没发现这屋舍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有啊!”猪八戒茫然般的摇头道:“与平常屋舍一般无二。”
“明明不是一般房舍,只能说明你没看明白,”孙悟空道:“俺老孙竟然也没有丝毫察觉。看来,倒像是有哪路神圣助了我们一把。”
猪八戒一听顿时恍然点头道:“对对对!一定是这样。”
“不知到底何人相助,老孙谢过了!”孙悟空则是向着周围拱手示意道。
见状,一旁猪八戒也是忙学着孙悟空的样子向前施礼。
而就在此时,虚空微微扭曲,一身白色仙衣的美丽仙子便是从中迈步而出,浑身华光隐现,身上气息隐隐,嘴角含笑的看向孙悟空道:“你这猴子,倒是有些聪明。”
“敢问仙子何人?”孙悟空意外的看向那白衣仙子,忙客气问道。
“本仙子乃是东海三仙岛云霄仙子!”白衣仙子淡淡一笑道。
正略微发愣看着云霄仙子的猪八戒,闻言顿时一个激灵慌忙跪了下来:“仙子!仙子!老猪给仙子施礼了。”
看到猪八戒这幅惶恐的样子,孙悟空不禁愣了下。
“孙悟空!”云霄再次开口。
“呃?”回过神来的孙悟空,忙施礼道:“不知仙子有何指教俺老孙?”
云霄反问道:“你准备如何去救你师父?”
“俺老孙准备先去那妖怪洞府之中打探一番,然后再想办法请得能治那妖怪的仙神,”孙悟空忙道。
云霄不置可否的点头道:“那妖怪暂时还不敢伤你师父。我看你莫要耽误了,还是先去找人来救你师父吧!”
“敢问仙子,可知道何人能治那黄风怪,还请指点!”孙悟空忙问道。
云霄一笑道:“孙猴子!从这儿往正南两千里处,有一座小须弥山。你去那里走走,便可见到能够对付那妖怪三昧神风之人。破了那神风,那妖怪自然不难对付。”
“哦?”孙悟空一听顿时眼睛一亮:“多谢仙子!”
“不谢!”淡笑说着的云霄,便是转身迈步踏入了扭曲的虚空之中。
孙悟空见状目中精光一闪,旋即便是抬腿提了下一旁还跪着的猪八戒:“呆子!人都走了,起来吧!”
“师兄!慎言!慎言!仙子只怕能听到我们说话!”猪八戒爬起来忙道。
皱眉看向猪八戒的孙悟空。不由道:“呆子,你是不是知道那仙子的来历?你好像很怕她啊!”
“师兄不知!老猪做天蓬元帅之前,曾在道门学艺。故而。对于道门之中的一些大能之辈有所了解。那云霄仙子可是得截教与造化一脉真传,是两位圣人的弟子,修为高深,乃三界有数的大能之辈啊!”猪八戒忙解释道。
孙悟空忍不住忙道:“哦?如此厉害?那比之观音菩萨如何?”
“这个。。”微微愣了下的猪八戒,便是小心的忙道:“只怕观音菩萨比之不如啊!”
眼珠子一转,略微沉默的孙悟空便忙吩咐道:“呆子,且在这儿等着。俺老孙去一趟小须弥山。请人来救师父。”
“好!师兄快快前去!”猪八戒点头应声连连。
。。。
孙悟空跳在空中,纵筋斗云,径往直南上去。果然速快。他点头经过三千里,扭腰八百有余程。须臾见一座高山,半中间有祥云出现,瑞霭纷纷。山凹里果有一座禅院。只听得钟磬悠扬,又见那香烟缥缈。
孙悟空直至门前,见一道人在扫地。孙悟空忙上前作揖施礼。
那道人躬身答礼道:“哪里来的老爷?”
孙悟空忙问道:“不知这里是什么所在?”
“此乃灵吉菩萨的道场!”道人道:“你来此处所为何事?”
“哦?菩萨的道场,却要道士守门?”孙悟空有些疑惑,但还是客气含笑道:“累烦你老人家与我传答传答:我是东土大唐驾下御弟三藏法师的徒弟,齐天大圣孙悟空行者。今有一事,要见菩萨。”
道人笑道:“老爷字多话多,我不能全记。”
孙悟空无奈道:“你只说是唐僧徒弟孙悟空来了。”
道人依言。进去传报。不多时,道人便是出来对孙悟空施礼道:“请进吧!”
“谢了!”拱手道了声谢的孙悟空。忙闪身向里而去。
只见里面一个身穿袈裟的菩萨威严而坐,见到孙悟空进来才微微睁开双目,示意随后跟进来的道人奉茶待客。
“菩萨!”孙悟空先是恭敬施礼,随即忙道:“茶不劳赐,但我师父在黄风山有难,特请菩萨施**力降怪救师。”
那菩萨点头道:“那妖怪仰仗些神风手段,我有一颗定风珠,倒是能够治它。”
“如此,烦劳菩萨速速随我去吧!”孙悟空急忙道。
菩萨摇头失笑道:“你这猴头,倒是性急得很。也罢,救人要紧!”
说着,菩萨便是起身和孙悟空一起出了禅院,驾云向黄风岭赶去。
待得他们离去,那禅院重新变作道观,其中度厄真人、孔宣和云霄仙子的身影先后随着虚空微微波动显现而出,各自坐在蒲团上。
“师兄何时成了西方的菩萨?”云霄仙子笑看向度厄真人问道。
度厄真人则是无奈摇头道:“师妹,还不是你引他来的?贫道虽是菩萨,不过却不是西方的菩萨,而是东方的菩萨。”
看度厄真人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云霄仙子莞尔,孔宣也是哑然失笑。
不多时,至黄风山上。那度厄真人的化身灵吉菩萨道:“大圣,我在云端里看着,你下去与他索战,诱他出来,我好施法力。”
孙悟空依言,按落云头,不容分说,掣铁棒把他洞门打破,叫道:“妖怪,还我师父来也!”
慌得那把门小妖,急忙传报入内。那黄风怪不禁怒道:“这泼猴着实无礼!再不伏善,反打破我门!这一出去,使阵神风,定要吹死!”
黄风怪穿了披挂,手绰钢叉,又走出门来,见了孙悟空,更不打话,拈叉当胸就刺。孙悟空侧身躲过,举棒对面相还。战不数合,那黄风怪调回头,望巽地上才待要张口呼风,只见那半空里,灵吉菩萨将定风珠丢将下来,定住了那三昧神风。
“嗯?”黄风怪大惊失色,抬头看到灵机菩萨,不由闪身欲逃。
而就在此时。灵机菩萨手捏印决,一股狂风席卷开来,好似龙卷风般卷住那黄风怪。一下子摔在山石崖边,使之现了本相,却是一个黄毛貂鼠。
孙悟空赶上举棒就打,被菩萨拦住道:“大圣,莫伤他命!”
“他本是灵山脚下的得道老鼠,因为偷了琉璃盏内的清油,灯火昏暗。恐怕金刚拿他,故此走了,却在此处成精作怪。他虽有罪。还请大圣看在我的面上,饶他一命,让我带去好生教导,”灵吉菩萨转而又道。
孙悟空闻此也不再坚持。谢了菩萨。
而灵吉菩萨也是带着那黄风怪径直回小须弥山去了。
却说猪八戒在那林内。正等得心焦,只听得山坂下传来孙悟空的叫声:“悟能兄弟,牵马挑担来耶。”
那呆子认得是孙悟空的声音,急收拾跑出林外,见了孙悟空道:“哥哥,如何?”
孙悟空笑道:“请灵吉菩萨使定风珠定住恶风,拿住妖精,原来是个黄毛貂鼠成精。被他带回去教导去了。我和你洞里去救师父。”
那呆子才欢欢喜喜。二人撞入黄风洞里面,把那一窝狡兔、妖狐、香獐、角鹿成精的小妖。一顿钉钯铁棒尽情打死,却往后拜救师父。
唐僧出得门来,忙问道:“你两人怎生捉得妖精?如何方救得我?”
孙悟空将那请灵吉降妖的事情,陈了一遍,唐僧谢之不尽。他兄弟倆把洞中素物,安排些茶饭吃了,方才出门,找大路向西而去。
。。。
话说唐僧师徒三众,脱难前来,不一日,行过了八百黄风岭,进西却是一脉平阳之地。光阴迅速,历夏经秋,见了些寒蝉鸣败柳,大火向西流。正行处,只见一片大水狂澜,浑波涌浪。三藏在马上忙呼道:“徒弟,你们看那前边水势宽阔,怎不见船只行走,我们从那里过去?”
八戒见了道:“果是狂澜,无舟可渡。”
孙悟空跳在空中,用手搭凉篷而看,他也心惊道:“师父啊,真个是难,真个是难!这条河若论老孙去呵,只消把腰儿扭一扭,就过去了;若师父,诚千分难渡,万载难行。”
三藏皱眉又问道:“我这里一望无边,端的有多少宽阔?”
孙悟空沉吟着道:“约莫有八百里远近。”
八戒好奇问道:“哥哥怎的定得个远近之数?”
孙悟空笑道:“不瞒贤弟说,老孙这双眼,白日里常看得千里路上的吉凶。却才在空中看出:此河上下不知多远,但只见这径过足有八百里。”
唐僧忧嗟烦恼,兜回马,忽见岸上有一通石碑。三众齐来看时,见上有三个篆字,乃流沙河,腹上有小小的四行真字云:
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师徒三人正看碑文,只听得那浪涌如山,波翻若岭,河当中滑辣的钻出一个妖精,十分凶丑:
一头红焰发蓬松,两只圆睛亮似灯。不黑不青蓝靛脸,如雷如鼓老龙声。
身披一领鹅黄氅,腰束双攒露白藤。项下骷髅悬九个,手持宝杖甚峥嵘。
那妖怪一个旋风,奔上岸来,径抢唐僧,慌得孙悟空把师父抱住,急登高岸,回身走脱。那八戒放下担子,掣出铁钯,对着妖精便筑,那怪使宝杖架住。他两个在流沙河岸,各逞英雄。这一场好斗:
九齿钯,降妖杖,二人相敌河岸上。这个是总督大天蓬,那个是谪下卷帘将。昔年曾会在灵霄,今日争持赌猛壮。这一个钯去探爪龙,那一个杖架磨牙象。伸开大四平,钻入迎风戗。这个没头没脸抓,那个无乱无空放。一个是久占流沙界吃人精,一个是秉教迦持修行将。
他两个来来往往,战经二十回合,不分胜负。
孙悟空护了唐僧,牵着马,守定行李,见八戒与那怪交战,不由擦掌磨拳,忍不住要去打他,掣出棒来道:“师父,你坐着,莫怕。等老孙和他耍耍儿来。”
那唐僧拦将不住。他打个唿哨,跳到前边。那妖怪与八戒正战到好处,难解难分,被孙悟空轮起铁棒,望那妖怪着头一下,那妖怪急转身,慌忙躲过,径钻入流沙河里去了。气得个八戒乱跳道:“哥啊,谁着你来的!那怪渐渐手慢,难架我钯,再不上三五合,我就擒住他了!他见你凶险,败阵而逃,怎生是好!”
孙悟空笑道:“兄弟,实不瞒你说,自从降了黄风怪,下山来,这个把月不曾耍棍,我见你和他战的甜美,我就忍不住脚痒,故就跳将来耍耍的。那知那怪不识耍,就走了。”
他两个搀着手,说说笑笑,转回见了唐僧。唐僧起身忙问道:“可曾捉得妖怪?”
孙悟空摆手随意道:“那妖怪不奈战,败回钻入水去也。”
三藏忍不住道:“徒弟,这怪久住于此,他知道浅深。似这般无边的弱水,又没了舟楫,须是得个知水性的,引领引领才好哩。”
孙悟空点头道:“正是这等说。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怪在此,断知水性。我们如今拿住他,且不要打杀,只教他送师父过河,再做理会。”
八戒道:“哥哥不必迟疑,让你先去拿他,等老猪看守师父。”
孙悟空笑道:“贤弟呀,这桩儿我不敢说嘴。水里勾当,老孙不大十分熟。若是空走,还要捻诀,又念念避水咒,方才走得。不然,就要变化做什么鱼虾蟹鳖之类,我才去得。若论赌手段,凭你在高山云里,干什么蹊跷异样事儿,老孙都会,只是水里的买卖,有些儿榔杭。”
八戒道:“老猪当年总督天河,掌管了八万水兵大众,倒学得知些水性,却只怕那水里有什么眷族老小,七窝八代的都来,我就弄他不过,一时不被他捞去耶?”
孙悟空见他意动,忙道:“你若到他水中与他交战,却不要恋战,许败不许胜,把他引将出来,等老孙下手助你。”
八戒眼睛一亮忙点头道:“言得是,我去耶。”
说着,猪八戒就剥了青锦直裰,脱了鞋,双手舞钯,分开水路,使出那当年的旧手段,跃浪翻波,撞将进去,径至那水底之下。
第六百一十五章流沙三战,悟净皈依
却说那沙悟净在猪八戒那里没讨得什么便宜,回到水下正自恼闷:“若是待我悟透仙子所传之道,焉能如此不济?”
“嗯?”正自烦闷之时,沙悟净却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一阵水声。
“好大的胆子!竟敢下水来!欺我太甚!”恼怒不已的沙悟净,忙顺着水声寻去,看到猪八戒便直接举杖打去:“那和尚哪里走!仔细看打!”
八戒使钯架住道:“你是个什么妖精,敢在此间挡路?”
沙悟净道:“你是也不认得我。我不是那妖魔鬼怪,也不是少姓无名。”
八戒目光一转道:“你既不是邪妖鬼怪,却怎生在此伤生?你端的什么姓名,实实说来,我饶你性命。”
沙悟净道:“你听好了,我:
自小生来神气壮,乾坤万里曾游荡。英雄天下显威名,豪杰人家做模样。
万国九州任我行,五湖四海从吾撞。皆因学道荡天涯,只为寻师游地旷。
常年衣钵谨随身,每日心神不可放。沿地云游数十遭,到处闲行百余趟。
因此才得遇真人,引开大道金光亮。先将婴儿姹女收,后把木母金公放。
明堂肾水入华池,重楼肝火投心脏。三千功满拜天颜,志心朝礼明华向。
玉皇大帝便加升,亲口封为卷帘将。南天门里我为尊,灵霄殿前吾称上。
腰间悬挂虎头牌,手中执定降妖杖。头顶金盔晃日光。身披铠甲明霞亮。
往来护驾我当先,出入随朝予在上。只因王母降蟠桃,设宴瑶池邀众将。
失手打破玉玻璃。天神个个魂飞丧。玉皇即便怒生嗔,却令掌朝左辅相。
卸冠脱甲摘官衔,将身推在杀场上。多亏赤脚大天仙,越班启奏将吾放。
饶死回生不典刑,遭贬流沙东岸上。饱时困卧此山中,饿去翻波寻食饷。
樵子逢吾命不存,渔翁见我身皆丧。来来往往吃人多。翻翻复复伤生瘴。
你敢行凶到我门,今日肚皮有所望。莫言粗糙不堪尝,拿住消停剁鲊酱!
八戒闻言大怒。骂道:“你这泼物,全没一些儿眼色!我老猪还掐出水沫儿来哩,你怎敢说我粗糙,要剁鲊酱!看起来。你把我认做个老走硝哩。休得无礼!吃你祖宗这一钯!”
沙悟净见钯来。使一个凤点头躲过。两个在水中打出水面,各自踏浪登波。这一场赌斗,比前不同,你看那:
卷帘将,天蓬帅,各显神通真可爱。那个降妖宝杖着头轮,这个九齿钉钯随手快。跃浪振山川,推波昏世界。凶如太岁撞幛幡。恶似丧门掀宝盖。这一个赤心凛凛保唐僧,那一个犯罪滔滔为水怪。钯抓一下九条痕。杖打之时魂魄败。努力喜相持,用心要赌赛。算来只为取经人,怒气冲天不忍耐。搅得那鳊鲅鲤鳜退鲜鳞,龟鳖鼋鼍伤嫩盖;红虾紫蟹命皆亡,水府诸神朝上拜。只听得波翻浪滚似雷轰,日月无光天地怪。
二人整斗有两个时辰,不分胜败。这才是铜盆逢铁帚,玉磬对金钟。
却说那孙悟空保着唐僧,立于左右,眼巴巴的望着他两个在水上争持,只是他不好动手。只见那八戒虚幌一钯,佯输诈败,转回头往东岸上走。那沙悟净随后赶来,将近到了岸边,孙悟空忍耐不住,撇了师父,掣铁棒,跳到河边,往沙悟净劈头就打。
那沙悟净见识过孙悟空的厉害,不敢相迎,飕的又钻入河内。
猪八戒忍不住气急嚷道:“你这弼马温,彻是个急猴子!你再缓缓些儿,等我哄他到了高处,你却阻住河边,教他不能回首呵,却不拿住他也。他这进去,几时又肯出来?”
孙悟空笑道:“呆子,莫嚷,莫嚷!我们且回去见师父去来。”
八戒无奈同孙悟空到高岸上,见了三藏。
三藏忙道:“你们方才与妖精交战何如?”
八戒道:“那妖的手段,与老猪是个对手。正战处,使一个诈败,他才赶到岸上。见师兄举着棍子,他就跑了。”
三藏道:“如此怎生奈何?”
孙悟空道:“师父放心,且莫焦恼。如今天色又晚,且坐在这崖次之下,待老孙去化些斋饭来,你吃了睡去,待明日再处。”
八戒摆手道:“说得是,你快去快来。”
孙悟空急纵云跳起去,到正北方人家化了一钵素斋,回献师父。唐僧见他来得甚快,便叫:“悟空,我们去化斋的人家,求问他一个过河之策,不强似与这怪争持?”
孙悟空忍不住笑道:“这家子远得很哩!相去有五七千里之路。他哪里得知水性?问他何益?”
八戒道:“哥哥又来扯谎了。五七千里路,你怎么这等去来得快?”
孙悟空忙道:“你那里晓得,老孙的筋斗云,一纵有十万八千里。象这五七千路,只消把头点上两点,把腰躬上一躬,就是个往回,有何难哉!”
八戒道:“哥啊,既是这般容易,你把师父背着,只消点点头,躬躬腰,跳过去罢了,何必苦苦的与他厮战?”
孙悟空反问道:“你不会驾云?你把师父驮过去不是?”
八戒忙道:“师父的骨肉凡胎,重似泰山,我这驾云的,怎称得起?须是你的筋斗方可。”
孙悟空也道:“我的筋斗,好道也是驾云,只是去的有远近些儿。你是驮不动,我却如何驮得动?自古道,遣泰山轻如芥子,携凡夫难脱红尘。象这泼魔毒怪,使摄法,弄风头,却是扯扯拉拉,就地而行。不能带得空中而去。象那样法儿,老孙也会使会弄。还有那隐身法、缩地法,老孙件件皆知。但只是师父要穷历异邦。不能彀超脱苦海,所以寸步难行也。我和你只做得个拥护,保得他身在命在,替不得这些苦恼,也取不得经来,就是有能先去见了佛,那佛也不肯把经善与你我。正叫做若将容易得。便作等闲看。”
那呆子闻言,喏喏听受。吃了些无菜的素食,师徒们歇在流沙河东一处山崖之下。
次早。三藏道:“悟空,今日怎生区处?”
孙悟空道:“没甚区处,还需八戒下水。”
八戒不满道:“哥哥,你要图干净。只作成我下水。”
孙悟空忙道:“贤弟。这番我再不急性了,只让你引他上来,我拦住河沿,不让他回去,务要将他擒了。”
好八戒,抹抹脸,抖擞精神,双手拿钯到河沿。分开水路,依然又下至窝巢。
那沙悟净方才打坐静修醒来。忽听推得水响,回头睁睛看看,见八戒执钯下至,他跳出来,当头阻住,喝道:“慢来,慢来,看杖!”
八戒举钯架住道:“你是个什么哭丧杖,叫你祖宗看杖!”
沙悟净喝道:“你这厮甚不晓得哩!我这:
宝杖原来名誉大,本是月里梭罗派。吴刚伐下一枝来,鲁班制造工夫盖。
里边一条金趁心,外边万道珠丝#。名称宝杖善降妖,永镇灵霄能伏怪。
只因官拜大将军,玉皇赐我随身带。或长或短任吾心,要细要粗凭意态。
也曾护驾宴蟠桃,也曾随朝居上界。值殿曾经众圣参,卷帘曾见诸仙拜。
养成灵性一神兵,不是人间凡器械。自从遭贬下天门,任意纵横游海外。
不当大胆自称夸,天下枪刀难比赛。看你那个锈钉钯,只好锄田与筑菜。”
八戒笑道:“我把你少打的泼物!且莫管什么筑菜,只怕荡了一下儿,教你没处贴膏药,九个眼子一齐流血!纵然不死,也是个到老的破伤风!”
那沙悟净丢开架子,在那水底下,与八戒依然打出水面。这一番斗,比前果更不同,你看他:
宝杖轮,钉钯筑,言语不通非眷属。只因木母克刀圭,致令两下相战触。没输赢,无反复,翻波淘浪不和睦。这个怒气怎含容?那个伤心难忍辱。钯来杖架逞英雄,水滚流沙能恶毒。气昂昂,劳碌碌,多因三藏朝西域。钉钯老大凶,宝杖十分熟。这个揪住要往岸上拖,那个抓来就将水里沃。声如霹雳动鱼龙,云暗天昏神鬼伏。
这一场,来来往往,斗经三十回合,不见强弱。八戒又使个佯输计,拖了钯走。沙悟净随后又赶来,拥波捉浪,赶至崖边。
八戒骂道:“我把你这个泼怪!你上来!这高处,脚踏实地好打!”
沙悟净也骂道:“你这厮哄我上去,又教那帮手来哩。你下来,还在水里相斗。”
那沙悟净也不笨,再不肯上岸,只在河沿与八戒闹吵。
却说孙悟空见他不肯上岸,急得他心焦性爆,恨不得一把捉来。
孙悟空抓耳挠腮道:“师父!你自坐下,等我与他个饿鹰雕食。”
说着,孙悟空就纵筋斗,跳在半空,刷的落下来,要抓那沙悟净。
沙悟净正与八戒嚷闹,忽听得风响,急回头,见是孙悟空落下云来,忙又收了那杖,一头淬下水,隐迹潜踪,渺然不见。
孙悟空闪身伫立岸上,对八戒无奈说:“兄弟呀,这妖也弄得滑了。他再不肯上岸,如之奈何?”
八戒也是郁闷不已的摇头摆耳道:“难,难,难!战不胜他,就把吃奶的气力也使尽了,只绷得个手平。”
孙悟空忙道:“且见师父去。”
二人又到高岸,见了唐僧,备言难捉。
那唐僧听得满眼下泪道:“似此艰难,怎生得渡!”
孙悟空沉吟着道:“师父莫要烦恼。这怪深潜水底,其实难行。八戒,你只在此保守师父,再莫与他厮斗,等老孙往南海走走去来。”
“好!师兄这注意好!菩萨定有法治它!”猪八戒闻言大喜忙道:“师兄速去!”
“师父,俺老孙去了!”点头对唐僧说了声的孙悟空。便是一个筋斗云向南而去。
孙悟空走了不多时,猪八戒正四仰八叉的躺靠在一块石头上休息,不料那流沙河中却是又窜出了那沙悟净。
“妖怪!你还敢出来?”猪八戒慌忙起身。手持钉耙瞪眼看着沙悟净。
沙悟净却是不去管他,反而略带惊疑的对唐僧道:“敢问长老,可是东土而来,去西天拜佛取经的之人吗?”
“正是!”唐僧双手合十应了声,略微疑惑的看向沙悟净:“你。。”
沙悟净却是激动的忙对着唐僧跪下道:“师父,徒儿终于等到您来了。”
猪八戒看得傻了眼,旋即便是忙问道:“那妖怪。难道你也是受到观音菩萨点化,准备跟我们一起去西天拜佛取经的吗?”
“正是!正是啊!”沙悟净连连点头,旋即便是对唐僧道:“师父。弟子不知师父驾临,一时鲁莽,多有得罪!还请师父勿怪啊!”
唐僧闻言起身伸手正要说话,猪八戒却是忙道:“师父。小心有诈啊!”
“师父。弟子所言句句属实啊!”沙悟净也是忙道。
“这。。”唐僧一时间有些犹豫难决起来。
猪八戒忙道:“师父,师兄已经去请菩萨去了,咱先等等。等菩萨来了,这事情自然便明了了!”
。。。
再说纵筋斗云,径上南海。咦!不消半个时辰,早望见普陀山境。须臾间坠下筋斗,到紫竹林外,又只见那二十四路诸天。上前迎着道:“大圣何来?”
孙悟空不耐忙道:“我师有难,特来谒见菩萨。快去通传!”
“悟空,进来吧!”菩萨正与捧珠龙女在宝莲池畔扶栏看花,似有所觉,忙道。
孙悟空入内拜见,菩萨当即道:“事情我已知道!那沙悟净,也是我教化让他随你们西去取经的。你这猴头,又逞自满,没有说出西行之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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