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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娘-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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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有人夹着他的手臂,把他拖走。赵归真挣扎着干笑几声,终是再也装不下去,立刻变了声调:“王萱,我是青灵的哥哥,你……你当真要杀了我吗?”
王萱置若罔闻,把阴冷的目光转向紫梅。紫梅已经明白过来,犹如心被扎了一刀:“王才人,我也是迫不得已。若陛下要我侍药,我能说不吗?”
“夫妇之道,有阴阳参配的道理,通达于天地万物神明之间,包含了天地间的大义,人伦的大节。身为婕妤,理应节制,勿放纵恣肆,适时规劝丈夫。”王萱扫了她一眼,语气软下来,“紫梅,我向来视你为姐妹。只是覆水难收,你伺候的是当今天子,不是普通百姓。错一次就足以身首异处。”
这时前院传来赵归真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高。王萱听了一阵,觉得心头舒爽,缓缓道:“送刘婕妤上路。”
她果然是动真格的。此刻的王萱一如当年见沈夫人的模样,眉眼中满是恨意与阴郁。紫梅忽然瘫坐在地,眼泪如喷泉样汩汩流出。强压住对死亡的恐惧,对着王萱磕了一个头:“才人,请您照顾好峻儿,他是无辜的。”
很快白绫搅上了她的脖子。紫梅仰面看向灰蒙蒙的天空,眼泪流入发鬓。自己在少女时期受尽苦难,尝遍人间百态。进了这宫,一直低调谦逊,以为有王才人的照顾,可以一帆风顺。可自己却是忍不住后宫的凄苦孤凉,终是走错了这最后一步。
只听得一声咔嚓声,两个太监拧断了她的脖子。前院的惨叫声也终于止息。
一切都已结束。
马元鸷目露欣赏,才人就是这般爽快,只要下定决心杀谁,那人就非死不可,任凭他是谁。他在才人的身上放佛看到了另一个阴鸷的仇士良。一时沉醉于杀人的快慰中,不能自拔。
“刘婕妤痛定思过,自缢而亡。”王萱念道,“马中尉,就跟他们这样说。”
“是。”
一时宫内人人自危,左神策军的影子布满各个角落。他们封锁了宫门,不让外臣进入大明宫。
整个长安城酝酿着一场惊天动地的政变。
有两股暗流悄悄涌动,一股埋藏得深,更加不可捉摸。另一股则是犹豫矛盾中的王萱,她只知道天子一但有差错,她赖以为生的全部优越感将消失瓦解。所以她不能让天子病危的消息走漏。
徘徊于痛苦抉择之际的她,独身在黑暗里思索着出路。她只不过是一个穷途末路的女人,凭着性子将他人玩弄于鼓掌间。生杀予夺的快感会让她付出代价。她深切明白,这宫内宫外有许多双虎视眈眈的眼睛在窥视着自己。但只有胜利者才配住在这大明宫内。
如果有个儿子多好,他将是大唐下一届天子。她只有立杞王李峻为太子,现在他的母亲已经死去,她就是他的养母,未来的皇太后。
只是,马元鸷他们知道是她下令杀了紫梅,如果有一天让李峻知道了原委,还会待自己好么?
马元鸷敲了敲殿门,小声说道:“才人,你把自己关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的,我……”
王萱打开殿门,看了看马元鸷手中的膳食,却毫无胃口:“现在外面如何?”
“李德裕闹了几天了,说要见至尊。可是他没法子啊,谁让咱们掌控了左神策军呢?右神策军那边还处于观望中,他们也都是墙头草,风吹两边倒,不足为惧。”马元鸷边说边走进屋内,点燃了几盏宫灯,在熏炉里洒了一把杜衡香。以前他总干这些,现在也还改不过来这些习惯。
“才人,陛下的情况是每况愈下。他总是昏昏沉沉的,有时候醒来能喝点粥,但吃下去多少就吐出来多少。”
“别说了!你还嫌我不够心痛吗?”王萱打断他,她已经撑得够久了。她怕自己再也撑不下去。
“那才人打算怎么办?我好去张罗张罗。”马元鸷转换了话题。
“打开宫门迎李德裕入朝。让其拟旨,立杞王李峻为太子。就说这是陛下的意思,他会答应的。”其实这也不是她第一次立旨,做起来驾轻就熟。
马元鸷却是一怔,神情莫测,只低声应答:“是。”
他躬身退了出去,心中不是滋味。才人想来想去,居然欲立李峻为太子。他的生母可是死在自己手上啊,而且李峻继承了他父亲的性格,到时候自己还有活路吗?才人怎么如此糊涂呀?况且李德裕身为宰辅,他必定要辅弼幼主参政,阉人又将会被他打压。不行,不能让李德裕得逞,不能立李峻。别的可以听王才人的,但这次他不能。因为这次是才人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硬逼着他去跳崖。
马元鸷在回军营的路上翻来覆去想,回忆起孟秀容临走前的话——遇光而开。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孟秀容是什么意思?
第79章 宫廷政变二
靠山、遇光,靠山、遇光,难道……他眉头一皱,难道孟秀容所指的是光王?此时一阵清风吹来,拨开迷雾。下了几夜的雪突然收住,一轮圆月破云而出,洒下斑驳的清辉。
空旷静谧的宫道上,马元鸷抬起头看向那轮圆月。逆风扫过散落各处的枯枝败叶,他竹青色的长袍被吹得哗啦作响,孤清而冷绝。
“才人,马中尉反了!”阿元跌跌撞撞地跑进漆黑的咸宁殿,喘着粗气对黑暗中一抹魅影说,“奴婢刚从一个守门的公公那里得知,马中尉要立光王为皇太叔。”
说完这番话,她本以为对方会暴跳如雷,但黑暗里像是什么也没有,连呼吸都听不见。又谨慎地向前挪了两步,探询道:“才人?”
许是体察到她的靠近,那面终于传来一把沉着的嗓音:“阿鹿想学仇士良,拥立一个利于控制的皇帝。他还是走上了这一步,反叛了我。”沉默半晌,又是一声叹息:“阿元,你现在去找全公公,让他假意归降马元鸷。再想个办法立刻出宫,通知王湃在最短的时间内召齐尽可能多的兵马。另外往兴庆宫面见郭太后,让她把宫内所有可以参战的侍卫都聚集于玄武门下。明夜子时,一同攻入大明宫,勤王。”
“才人,左神策军可有八万人啊。这,兴庆宫和王校尉的人马恐怕还不及其一二……而且郭太后那边也可能不会答应……”阿元有所顾虑。
“这注定是一场败仗,但我还是想拼一拼。你去吧。郭太后那边会答应的。当年光王的母亲郑氏只是郭太后身边的宫/女,她们二人之间的恩怨延续几十年了。”
阿元听见才人这么说,便不再说什么。乔装打扮成了一个小太监偷偷到延英殿传消息。
全桂涛也是阉人,与马元鸷之流不同的是他没有任何野心,只想安安分分地侍候天子一辈子。他知道充满野心的人的下场通常都是悲惨的。见得太多听得太多,便得出一个结论:人啊,就不应该贪心。收到消息后,利用自己那双灵巧的舌头,把马元鸷哄得一愣一愣的,这才得以出宫。
消息传得颇为顺利。翌日子时,大明宫外喊杀声一片。王湃私底下募集一万余众死士,连同兴庆宫三千侍卫,一同攻打玄武门。城墙上滚下无数巨石,射来无数箭羽,王家军死伤过半。可他们丝毫不畏惧死亡,英勇无畏,视死如归。
“为大唐天子而战!为大唐天子而战!为大唐天子而战!”他们高吼着,踏着整齐的步伐,手执长枪弓羽,冲向牢不可破的城门。
正在此时,李瀍被那波澜壮阔的吼声惊醒。殿内一片昏暗,只有两个守夜的宫人侍立在帐外。
“外面怎么这么吵?”他缓缓睁开迷蒙的双眼,发出一声疑问。
宫人见天子醒来,立马跑到咸宁殿报告。王萱急匆匆赶到延英殿,激动得快要哭了。
“陛下,你终于醒了。”她忍着悲愤扑向龙塌。
李瀍转过头看她,幽幽道:“是你啊……萱娘,我睡了多久了?外头……是怎么回事?有人谋反吗?”
“您睡了很久了。是马元鸷欲拥立光王为皇太叔,封锁了宫门,不令人出入。王校尉忠心护主,特率领兵马前来救驾。两军现在交战于玄武门。”
“让他们停下吧。”他偏过头,有气无力地说。
“陛下……”王萱不懂。
“让王湃收兵。朕……现在下旨,册封光王李忱为皇太叔。”
“这……我不懂,他是你的叔叔,哪有继承皇位的资格?父传子天经地义,才能阻止这场纷争,才能减少牺牲。”王萱着急道。
“萱娘……大郎他们还年幼,撑不起这个担子。幼子继位,大权最易旁落他人。朕必不允许。你现在拟旨,照朕的意思去做。”他伸出手紧紧抓住她的手,握了握,又疲惫地闭上眼睛。
王萱担心他这一睡去就再也醒不来,把所有矜持放下,只依偎着他放声痛哭:“五郎,你为什么不听萱娘的话?为什么要求长生?大唐没了你,就如旭日坠落啊。五郎,你不要……丢下我。我什么也不要了……只要你。”
然而李瀍又再次陷入昏迷,他什么也听不见。一直在做梦,在梦境中与她骑马射猎,畋游天下。
太医听到哭声,连忙从殿外奔来。把了把脉,禀报道:“才人,圣人这是晕厥过去了。臣等必定竭尽全力,为圣人续命。”
“把竹简拿来,拟旨:皇子冲幼,须选贤德,光王忱可立为皇太叔,应国家政事令权勾当。”
众人七手八脚地拿来竹简,磨好墨,拿来烛火,一会儿诏令便写好了。王萱取过诏令,从壁上取下一把剑,独身迈出殿外。殿内的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她意欲何为。
玄武门,一百多年前,这里曾因为皇位之争而血流成河。现在,这里依旧是血流成河。放佛时光倒退,回到了唐高祖武德九年六月初四那日。火光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摇曳,映红了半边天空。残肢碎体凌乱地散落在各处,旌旗和武器倒在染红的水沟里。士兵踏着同伴的尸体一波波攻打城门,他们的脸上皆洋溢着“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神色,眼眸里迸发出火一样的士气。
这场战斗异常惨烈,一万三千人的队伍还剩下不到两千人。王湃冲在最前方,挥动着长枪刺死了一个敌人。血染上了他的脸,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分明,鼓励士气道:“为了陛下战斗到最后一刻!”
马元鸷站在城楼上,张开弓弦,对准王湃的心脏。然而过了一阵,却是没有放开弓弦。旁人看出他有所犹豫,催促道:“无毒不丈夫啊,马中尉。”
他的手颤抖起来,心中有两个声音在争辩。这一箭射出,他就彻底和王才人决裂。但是不射吧,又影响他在军营中的威望。到底该不该射呢?
正当犹豫之际,周围的气氛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四周像是突然安静下来,他们的表情带着惊讶与一丝敬畏,都微微侧头盯着一处。
马元鸷好奇地转过身,一下子窒息了。王才人正手握宝剑向他走来,气势汹汹。隐没在阴影下的脸阴沉晦暗,令人汗毛倒竖。
“才人……”此刻亲眼见到她,他那颗坚定的心居然动摇起来。轻轻唤她,膝盖触地,向她跪了下去,泪水破眶而出:“阿鹿对不起你。”
王萱走到他的跟前,轻软的裙裾几乎触碰到他的鼻子。剑光一闪,几缕青丝顺着风悠悠飘下。马元鸷的幞头滚落一旁,四周的人都深吸了一口气,复而又放松下来。
“这……”马元鸷不可置信地捡起那几缕断发,眼泪止不住往下掉,痴痴念道,“割发代首……”
“请马中尉立刻收兵,给王湃一个活路。”王萱的声音嘶哑苍凉,从怀里扔给他一封竹简后便转身离去。她没有看他一眼,但他还是从她的话中体会到她的痛苦。
马元鸷展开一看,突然明白,她这是以此册文换王湃的性命呢。一时悲喜交加,喜的是自己终于达到了目的,可以成为楚国公那样风起云涌的人物;悲的是和才人十几年的主仆情到此终结,从此以后他与她将形同陌路。
“才人,阿鹿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他在心里默念了千遍万遍。
翌日,皇太叔李忱被迎接到紫宸殿面见百官。李德裕手握着圣人的诏令,端详了几百遍,却无法提出质疑,因为上头盖着鲜红的玉玺大印。在声声叩拜和鼓声中,他心如死灰,不情愿地向李忱三拜九叩。然而马元鸷的脸色更加难看,因为李忱突然像变成另外一个人。针对百官的提问,他应答自如。眼中闪烁着精睿的光芒,举止雍容优雅。这哪里是以前那个木讷呆滞的李忱!
他恍然大悟,李忱以前是在装傻,是在愚弄他。这样的一个人,恐怕心机远远胜过自己。孟秀容呢,孟秀容难道不知道吗?不,他一定知道,而且他与光王是一伙的。什么靠山、什么遇光而开、什么仇士良安排的细作,都是假的!这是他们的离间计!想到此,马元鸷后悔不迭,越发觉得对不起王才人,恨不得立刻撞墙死了。
下朝后,李忱叫住了他。
“马中尉拥立我有功,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啊?”李忱第一句话便是表达自己的谢意。
马元鸷尴尬笑道:“我不敢居功……”
“马中尉太过自谦了。”李忱望向他:“我想去探视陛下。”
“陛下现在昏迷不醒,王才人有吩咐,任何人不得探视。”马元鸷忧心李忱会对李瀍不利,于是如此说。
“那我想去探视下王才人。”李忱笑了笑。
“这……才人乃陛下御嫔,皇太叔理应避嫌。”马元鸷有些为难。
“看来马中尉很不会审时度势啊。你一口一个王才人,你的心终究是向着她的。”意思是你马元鸷的主人不是他。
马元鸷一听,慌忙跪地:“我……不敢……”在心中暗骂他不得好死。
“你在骂我?”李忱站起身走到他跟前,唇角的笑容模糊而高深。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不容置辩的语气说道,“走吧,马中尉。”
“是……”马元鸷吓出了一生冷汗。
第80章 双眸敛鬓斜
马元鸷领着李忱走入咸宁殿,李忱边走边欣赏着四周的景色。池塘、花圃、亭台楼阁、走廊都似笼罩在迷离哀伤中,淡淡的阳光照下来,竟然如烟雾般朦胧而没有温度。顺手从探出枝头的梅树上摘下一朵火红的梅花,拿在手中把玩。
阿元早跪在正厅前,见他二人到来,道:“才人已恭候皇太叔多时。”说着拉开障子,身子站在一旁,做了个请的动作。
李忱微眯了眼睛,觉得十分有趣。迈步走入其内,环视左右,轩窗皆被蒙上一层黑纱,以至于室内漆黑一片。唯有光洁的地板上摆着一盏昏黄的宫灯。宫灯旁边有个女人背对着她,端正地跪坐在茵褥上。身穿一袭宽袖白纱衣,曳地三尺。披散着一头泼墨般的青丝,在白衣的衬托下闪耀着月亮似的光辉。她一手握住胸前的几缕发丝,一手拿着一把月牙形状的白玉梳子,正对着落地的铜镜梳头。
走进了看,铜镜里那张皎丽的脸不施脂粉,苍白无色,唯有嘴唇粉红如樱花。浓密纤长的睫毛投影在苍白的下眼睑处,形成朦胧的灰黑色倒影。使得眼睛圆圆大大的,水嫩如秋波。只是眼神空洞呆滞,缺乏生机,就像是死人的眼睛。李忱正看得出神,女人乌黑的眼珠突然转动了一下,从镜子中死死地盯住了他。
他身子微微一颤,回过神来,错愕道:“萱娘……”
“你要杀我何必亲自来?这次带来的是白绫,还是毒药……还是匕首?”女人的声音生涩暗哑,显然是许久没开口说话,还有些不习惯所致。
李忱失笑:“我怎么会杀你呢?”
“那你来干吗?”女人的目光越发凶狠,充满敌意。
“我只是来看看你,跟你说会话。我有很多话跟你说……”
“你走!我不想跟你说话。”女人怒吼,“你现在满意了?天下都是你的了。你来这里干什么?是来嘲笑我的?”她把手中的玉梳掷向他。
李忱不躲不避,那梳子正好砸上他的胸膛,摔落至地,碎裂成两半。
“我不是来嘲笑你的。这么多年了,我才得到一个与你们说话的身份。”顺势上前几步,一把抓住她的手,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血色:“萱娘,你一直讨厌我对不对?”
女人打开他的手,冷笑道:“你以为呢?难道我会爱你吗?妄想!你应该感谢陛下,是他把皇位传给了你!”
“是他?怎么会?”他咬紧牙关。
“我也不信。可是陛下就是这么跟我说的,要不然你以为你这皇太叔的位置是这么好得到的吗?你给我走!我不想再看到你!”她把他推开,向黑暗中走去。
“这都是我精心策划得来的。六年前,你们依附仇士良而登上帝位。六年后,我利用你的人,也就是马元鸷登上帝位。我们其实都是同一种人。”李忱淡淡笑道,“萱娘,你可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还记得那次我从马下摔下来的原因是什么吗?是意外?不是,这是他们故意设计的,是要看我的笑话。你以为你心中的五郎是个好人吗?他不是!”
李忱从袖中取出一枚梅花玉簪,“你应该认识这枚玉簪。十四和温姨现在并不在新罗,他们早就丧命于去新罗的路上。这是你的夫君干的好事!”
王萱扭过头,怔怔地望着那枚玉簪,轻哼一声:“那也可能是你派人干的。”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李忱反问。
“你为什么不能这么做?”王萱没好气地说,“你并不是一个安分的人。你的心里有恨,对郭太后有恨,对文宗有恨,对陛下也有恨。你今天到这里,只是来炫耀你如今取得的辉煌成果。你要把多年来的隐忍和不满发泄在我们的身上。你是来羞辱我,羞辱陛下的!”
“王萱!”被戳中心思,李忱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你理应畏惧我才是!你为什么不怕我?”
“怕你?”她的唇角带着一丝嘲弄,“我为什么要怕你?你可以利用你的权力毫不费力地杀了我,不过那只是因为你那高贵的身份。”
李忱气得浑身发抖,怒不可遏地上前几步,一把钳住她的脖子,不自觉地将手中力道加重几分。王萱并没有丝毫挣扎,扬起一个古怪的笑容,就像是被一双隐形的手捏着左右唇角往两边一拉。
她的脸开始涨紫,瞳孔扩大,眼看快要气绝身亡。李忱突然清醒过来,猛然松手,把她揽在怀里。
“对不起,萱娘……我……”他充满爱怜的手滑过她的脖子,落上她的肩头。
王萱刚被掐得几乎呼吸断绝,此刻喘着粗气,唇微微翕和。一双死鱼样的眼睛依旧紧紧地盯住他不放,目光令人寒彻心扉。不过李忱再也不害怕她的眼神,他体会到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她的皮肤算不上最白皙最细腻的,却流淌着一种诱人的光泽。眉间还有那么一点儿媚气,虽然也有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但这点媚气却掩藏不住,从中一点点散发出来,像是有灵魂,往人的脑髓里钻。
曾经她还是教坊里的小宫妓时,注意她最多的不是李瀍,而是他。因为他们的命运如此相似。他的母亲是没入掖庭的待罪宫女。出身不好,往往会惹来他人的嘲笑和轻视。王萱也一样,她出身不好,宫内的人总是狗眼看人低。
那时,他远远地看着她跳舞、唱歌,便觉得是最幸福的事儿了。王萱并不知道有个皇子在偷窥自己。她嬉笑怒骂不看他人眼色,大胆任性,惹得他常常哈哈大笑。直到自己的侄子李瀍生辰那日,他把自己这个唯一的乐趣和安慰给带走了。从此,虽然他们仅仅一墙之隔,却是天南海北,中间有着遥远的距离。
李忱的目光由爱怜化作迷离,眼中精光大盛。大手挥舞之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撕碎她那身单薄的衣服。瞬间玉体横陈,一丝不挂。王萱大惊失色,慌忙扯住一抹碎片掩住身子,却又被他无情地扯开。
“皇叔!”她仓皇失措,大声喝止他。
然而李忱像是什么也没听到,翻身把她压在身下。王萱吓得浑身发抖,伸手往他的脸上拍去。李忱顺势咬住了她的手指,滑腻的舌头在手指间钻来钻去,忽而一咬,骨节微微发痛。
“别这样……我顺从你……”她眼中含着泪水,投以屈服的目光。
李忱微微一笑,动作轻缓下来。她嘴唇半张,隐约可见滑嫩的舌头在洁白的银牙间流连,香甜如梦一般。仰起头,用自己柔软的嘴唇迎合他。李忱一接触到她的小嘴,便闭上眼睛,狠狠地亲吻一番,极其享受地品尝那口里的美味。
“忱……”魅入骨髓的嘤咛声从她口中暧昧地传来。她的手向地板一侧探索去。如果方位没错,那里有一把匕首。摸索半晌,终于让她摸到了它,这把匕首是流放前仇士良送的防身之物,她一直贴身带着,如今才真正地派上用场。
李忱的舌头挑开她紧闭的贝齿,滑入其中。她趁他松懈之际,假意用双手圈住他的脖子。一面在他的身后悄悄拨开刀鞘,露出尖利的匕身。一面越发卖力地迎接他的攻入,伪装得好像真的是臣服于他一般。
也许是他命不该绝,在她要把匕首捅入他的脖子之际,李忱突然掰开她的双臂,嘴唇滑向她的脖子。“哐当”一声,有金属坠地的声音响起。李忱有所察觉,却压根不想搭理。
他的吻缓缓向下滑去,一寸寸地侵占。羞耻感涌上心头,令王萱感到一阵恶心。彻底暴怒,拼命挣扎起来。双脚在他的身下不安分地乱动乱踢。然而她的力量是如此弱小,根本不起作用。
“你不是说要顺从我吗?”他发出一阵暧昧浪荡的笑。
“放手!我是你的侄媳妇!”她心里惶急,玉颜失色,“你对得起晁夫人,对得起小县主吗?”
李忱不为所动,继续肆掠。这具妖娆的身体是多么迷人啊,骨节细小,肌肤柔软,凹凸有致。虽然她已经三十出头,但身上却有着两种极致。一种是成熟少妇的风韵,另一种便是少女才有的清丽。就像是池塘中的带着露珠的莲花,娇嫩香泽。
“李忱,其实……我……爱你。你不要这样好么?萱娘有好多话想对你说。”此刻才知道什么叫言不由衷。王萱说出这样违心的话,觉得生不如死。
“什么?你再说一遍。”李忱停止所有动作,惊愕地抬起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爱你。”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吐字清晰,像是一根根鞭子抽打在心上。
李忱欣喜若狂,痴痴念叨:“你爱我?你真的爱我?”
“不过你得给我一个名分,我才会用自己的一生好好伺候你。”王萱羞涩地垂下头,用食指在他的胸前划着圈。男人,都喜欢“伺候”这个词。
“我不要你伺候我,你只要正眼瞧我便好。萱娘,你等着我。哈哈。”李忱兴高采烈地解下自己的衣衫,盖在她的身上。心情激越,大步流星跨出室外,又回过头道,“你一定要等我。”
王萱对着他露出甜美的笑容,重重地点点头。等他关上门,她的笑容便僵硬下来,又恢复死气一片。
第81章 眉黛夺将萱草色
事后,王萱在浴池内泡了三个时辰才出来。阿元捧来衣裳,侍奉她换下。不过都是红、朱、彤、绯色等精心裁制、互相搭配的襦裙。用完膳,宫人便传报安康公主到。安康公主穿着一袭道家缁衣,绀发簪着玉叶冠,一如往常那般高贵美貌,仙诀飘飘。
二人下了台阶,转过七阶宫道,绕着池塘散着步,安康指着那大鲤鱼问:“它叫什么名字?”
“它叫阿金,跟我一起长大的。”逆着光,王萱微微眯起眼睛,美目弯成两道细长的月牙。
安康公主回转身,圆润的香腮旁拢起一丝哀婉忧伤:“王姐姐,我是来辞行的。我……我为我以前所犯的错误而衷心道歉。明天我便要云游四方,为瀍哥哥祈福,为江山社稷祈福。”她因喜欢奇淫技巧而把赵归真带入宫廷,闯下大祸。安康已经意识到自己那次无心的行为所带来的影响,她悔恨不已,心智慢慢成熟,不再为那些小玩意儿所吸引。
王萱抬起手,擦去她眼角的泪:“公主,我真羡慕你。自六岁来到长安,我便再也没回过邯郸。如果公主有朝一日到了邯郸,请于九峰山下,帮我拜祭先祖。这算是我唯一的请求。”
“王姐姐请放心,安康必定会奔赴邯郸,去看看你幼时生活过的地方。别说拜祭,我还要帮你们王家修建祠堂。”安康握住她的手,唇角向上扬起。
二人正说着体己话,只听殿外人声嘈杂,似有人硬闯进来。王萱和安康公主互望一眼,走到门口探查。两个小黄门跪在地上,拦住大门,一个黄衣美妇站在二人中间,满脸怒意:“你们也敢拦我?我是当今皇太叔府上的晁夫人,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美妇身后还站着一个十多岁的紫衣少女,双手紧紧拽住美妇的衣袖,白皙的脸庞上挂着两行晶莹的泪珠,哭嚷道:“母亲,我们回去吧,我们回去吧。”
王萱喝住那二个小黄门:“你们让开,让她们进来!”
小黄门听命忙让出大道,晁夫人气匆匆来到王萱跟前,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辱骂道:“小宫妓,你勾引人的本事不减当年啊。他刚一当上皇太叔,你便把你的热脸贴来了。他还是受人欺凌的光王时,怎么不见你一点好意?你这个……”她已经忍耐了十几年,早就想动手打她。如今夫君得势,便有了底气,表情显得洋洋得意。
“啪”地一声,安康公主已是回打了晁夫人一巴掌。晁夫人双眼通红,像是滴着血。见是安康公主,不好发作,便准备回打王萱一耳光。
“你若再敢动手,我保证你晁氏一族上下五百余口,上至八十岁老人,下至襁褓中的婴儿,都将因为你幼稚的行为而命丧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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