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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娘-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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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咛……叮咛”铃铛响个不停,吻蔓延开来,沿着脚踝向上,像侵蚀着一座雪峰,最后落在滚圆紧致的大腿上。杨妍妍羞怯地紧闭着大腿,伸手把那男人捞上来。男人半跪在榻前,摩挲着她那莹润饱满的双峰。
  
  “圣人……”她把头埋入那男人的胸膛,脸蛋红似桃花。
  
  李昂见她娇羞如处子,越发来了兴趣。抬起她的下颌,就向她的粉唇吻去。杨妍妍灵巧地避过,娇嗔道:“圣人之前承诺妾之言,可是忘了?”
  
  李昂这才想起三个月前,他承诺封她为贤妃,因忙于王守澄之事,自己竟然忘记了。
  
  于是把杨妍妍抱在怀里,用那天生温润的嗓音说道:“爱妃,朕一言九鼎,说话算话。朕现在就命中书省起草册封你为贤妃的诰令。”
  
  王守澄一死,李昂便觉得神清气爽多了。这天比以前更蓝,空气也更加新鲜。就连美人,也越看越娇美。心情一好,什么事儿都好办。
  
  随即马上传令下去,把杨妍妍封为了贤妃。
  
  杨妍妍满心欢喜地张开双臂,把李昂搂进怀里。香腮旁的两处粉团越发粉嫩,宛如出水芙蓉。
  
  终于拔除了一个眼中钉,连王萱也觉得心情舒畅。她还慢慢地欣赏着王守澄的死状,那种快慰的感觉就好比神明附体。下一步,就是把温姨和十四送往新罗。
  
  她早派人在新罗给她们置办了房地,让她们衣食无忧。但她们这一去,就再也不能回来。今晚,王萱为她们送别。宴席上,她们的酒里被下了迷药。王萱不知以何种理由让她们离开这里,只有靠这个蠢顿但简单的方法。
  
  温姨喝了一盅酒便沉沉睡去。十四以为她醉了,轻轻叹了口气。她不喜欢喝酒,但王萱却盛情邀请。十四觉得她的眼中闪烁着别样的光辉,但又说不出感觉来。她难以推却她的盛情,只淡淡的抿了一口。过了一会儿,她便头昏眼花起来。眼前的王萱幻化成了三个王萱,每一个都是她梦中常常见到的模样。
  
  “萱娘……”她向王萱伸出手,想要抓住她,但怎么都够不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你……不要走……”
  
  王萱一怔,心头涌动起难以言喻的情愫。愧疚还是同情?也许都有。
  
  “别回来了,回来的话就杀了你们。”她偏过头,不再看她。
  
  是夜,载着两个女人的安车悄悄从十六宅出发,往东行去。这一路,她们将被人不停灌下迷药。等她们醒来,会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国外。还有一封王萱给她们的信,上面写着“不要回来,好好活着”这句话。
  
  ……
  
  王萱是被人挠醒的。刚睁开眼,就见到李瀍那张放大的脸。她没好气地背过身去,继续闭上眼睡觉。李瀍那双手不依不饶,紧跟着她的腰肢不放,挠得越发频繁。她气得张开五指,轻轻地在他脸上一刮,嗔怒道:“在这样我就真打了。”
  
  李瀍一把抓住她的手,捏得紧紧的,道:“还不起来,你忘记今日是什么日子了?”
  
  什么日子?她想了一想,原来是郭太皇太后的生辰。今晚在兴庆宫花萼楼设宴席,早上得先进宫跟她老人家请安。
  
  她见过郭太皇太后一面,那时候宪宗皇帝刚驾崩,她与她在横街擦肩而过。她还对着自己笑呢。只是每当有她的宴会,王萱便不乐意参加。一来,人家是尊贵的郭氏家族之女,自己这样身份卑微的人去了,恐怕会被人耻笑;二来,便是她那诡异的笑容。
  
  所以,她又对李瀍耍赖起来:“我头好痛,看来不能去了。不如,让孟夫人与你进宫吧。”
  
  “那这样吧,去找个大夫来看看,喝完药再去。请安就免了,晚上的宴会还是得去。”李瀍站起身,面色严峻。
  
  王萱乖乖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嘟嚷道:“我看没什么大的毛病,我能去。”
  
  于是王萱挑了一件素净的高腰襦裙换上,只在头上绾了一个偏髻,插上一只雅致的玉簪。
  
  李瀍摇摇头:“这样倒像是奔丧的。”
  
  王萱又换上一件石榴红高腰帛纱长裙,内罩蓟色窄袖坦胸小襦衣,在胸前结成一束金霞带。长裙上绞缬着雪花润锦纹,边缘镶嵌着金丝穿枝花。共两幅,走起路来灵巧飘逸,大气华美。
  
  李瀍这才点点头。
  
  王萱便满意地画起眉尾微翘的蛾眉,用螺子黛蘸水后,缓缓地依眉骨描画。李瀍见其画得极其细致,颇为无奈:“罢了,我先入宫给祖母请安,今晚的宴会可不许你赖皮不来。”
  
  王萱应答:“这个你放心,我会来的。”
  
  说罢,继续低头画眉。世风盛行画眉,眉正则人正。王萱不敢怠慢,浅淡浓宜徐徐画,拿笔轻轻地扫着。画完又点了天宫巧唇脂和黄豆大小的面靥。最后在眉间扫了淡淡的鸦黄。
  
  妆面雅致清秀,端庄贤淑。她起身看了看漏壶,刚过午时。琢磨着现在进宫太早,用完午膳后又在府内逛了一圈。这才不慌不忙地骑上良驹,慢悠悠地往兴庆宫挪去。阿鹿和五个昆仑奴跟在马屁股后跑着,倒也不觉得累。
  
  在兴庆门下了马,王萱只带了阿鹿进宫。其余仆从皆立在门外豢马等候。
  
  只见红墙青瓦,殿角飞檐,开阔严整。龙池的池水被浮萍覆盖,碧绿清脆,显得生机勃勃。亮黄的早菊和大红的月季处处盛开,一派争奇斗艳的繁荣景象。宫人巧匠的身影穿梭在花间,手托着方木盘,上面摆放着各色吃食。
  
  王萱绕过龙池,远远便瞧见全桂涛在花萼相辉楼前四下张望。全桂涛抬眼见到了王萱,忙小跑上前,俯身道:“夫人,殿下等候你多时了。”
  
  “恩。”王萱轻轻应答一声,“你带我进去吧。”
  
  全桂涛一垂头,迈着细步,在前带路。王萱紧跟其后,刚一进殿,眼前瞬间开阔明亮起来。无数只橘黄闪耀的水晶宫灯垂挂在朱红色的雕龙大圆柱上,薄绡为帘幕,光洁的青色地面也反射着橘黄的光芒,香粉扑鼻。
  
  她脚步极轻,低垂着头望着前方那抹青衫,终于在人前停下。抬头一看,正是李瀍。全桂涛拿来一个软垫,王萱在上头跪坐了,依旧是低垂着头。
  
  李瀍见她今日颇为拘束,不由得好奇问她:“你,害怕我的祖母?”
  
  不,她不是害怕,是自卑。在坐的人要么是出身皇家,要么是士大夫之女,唯有她出身低贱。她觉得他们的神情都洋溢着高傲和尊贵,连瞧她的眼神都带着轻蔑。
  
  王萱抬眼看了看李瀍,摇摇头,低声道:“不,我谁都不怕。”
  
  李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捏了捏,感觉太薄。襦衣下隐约可见莹润的肌肤,关切道:“天凉了,怎么不再穿件长衫子,冻着了可怎么办?”
  
  王萱一面听他说话,一面偷偷打量着正上方的高贵妇人,然后扫视了座下一圈人,找到几张熟悉的脸。有李溶、李忱、晁夫人、安康公主和彤儿,当然还有杨妍妍和李昂。
  
  “我不冷。”她嘟囔着,“母亲怎么没有来?”
  
  “母亲最近身体不适,太医说她需要静养休息。”李瀍舀了一勺蛤蜊羹放入王萱跟前的白玉碗里。
  
  她病了!王萱心中颇为惊喜,只面上无虞,晕开的淡淡胭脂在灯下略微泛红。双手捧着碗,把那蛤蜊羹一口喝尽,觉得美味无比。
  
  猛然间抬头,她察觉到有一双熟悉的眼睛在凝视着自己。她知道那目光的主人是谁,只做不知,刻意避开。
  
  和李瀍说了会话,看台中央开始了角抵戏。左右军擂起大鼓,震耳欲聋。两个壮汉赤袒露背相搏,斗得不相上下。
  
  王萱最爱看搏斗之戏,这是力量和技巧的较量。他们每一个动作皆震得看台摇晃起来,呼喝声划破夜空,惊天动地,声势浩大。
  
  正看得起劲,她不经意地和李忱的目光相对,只见对方那双眸子精锐而深邃,暗藏春花秋月。慌忙收回目光,移目到看台上。
  
  “萱娘,”突然有个老妇唤她,“今日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第40章 呦呦鹿鸣
  
  说话的人正是当今圣人的祖母郭念云。这个眼明耳聪、雷霆精锐、德高望重的妇人,把今晚所有的状况看在眼内。她在人群中一眼便认出自己的第五个孙儿李瀍的宠妾王萱,虽然王萱看似专心致志地欣赏着角抵戏,但眼神飘忽不定,总是不经意地往对面探去。
  
  郭念云回想起当初宪宗皇帝驾崩之时,王萱还只是趴在污水里的小宫妓,漫天的雨落在她的身上,湿漉漉的头发挂着晶莹的水珠。那不服输的眼神和妖娆的殷红唇角,分明是给她一个下马威吃。就像一只桀骜不驯的小马,对着自己的主人使性子。当场郭念云就把她给记在了心里。
  
  王萱并没有慌神,心思一转,手到擒来:“今日太皇太后容光焕发、红光满面,角抵戏虽然精彩,但不及你的绝代芳华,我只是不时被你的风采所吸引。”
  
  她的嗓音像是诗人朗诵着自己创作的诗歌,儒雅流利、饱含深情。在浮华的大殿上空盘旋不绝,绕梁回响。令听者毫无疑问地深信,这是发自她内心深处的真实感想。
  
  郭念云早听闻王萱能言善辩,性情机敏。如今看来,她应答自如,处变不惊,与传言不差分毫。对方向自己示好,心中便不那么讨厌她了。
  
  郭念云在心底细细地咀嚼王萱的话,然后象征性地对她点点头,抿着嘴淡淡笑着,不再说话。角抵戏已经接近尾声,一方被另一方压在了身下动弹不得。难得今日所有的孙儿都到齐了,她举目四望,一个个仔细望去,心满意足。
  
  她认为自己是比武则天更幸福的女人。自己及早地卸下权力,退居幕后,安享晚年。现在大唐的百姓都称颂她的肃雍之德、生知法度。她的孙儿们,个个孝顺,承欢膝下。一个女人能尊荣一世,儿孙满堂,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吗?
  
  座下的王萱则庆幸太皇太后没有追究下去,心下恼怒。看向李瀍,他竟然沉浸在角抵戏中,丝毫没留意到自己的窘迫。不由得把面前的酒樽喝了个底朝天,又倒了一杯酒仰头而饮。
  
  正欲倒第二杯,突然被一只玉手按住酒樽。王萱抬头一看,却是安康公主。
  
  “姐姐何需借酒消愁?”安康公主靠着她坐下来,悄声说,“我这里有好东西,你只要吃一粒,便赛过神仙。”说着神秘兮兮地从香囊里掏出一颗褐色丹丸来,迅速地往王萱手里一塞。
  
  王萱把丹丸放在案牍下端详,打趣问道:“你这里的好东西真是层出不穷。这次又是什么鬼丸子?”
  
  安康嘿嘿一笑:“我最近拜了广成先生为师,学会了炼丹之法。这可是我修炼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升仙丹,就算是当今圣人也吃不到。我就想把它留给你吃。”
  
  “吃了会怎样?”王萱好奇起来。
  
  “当神仙呀。”安康笑得灿烂,“要是我成仙了,也渡你为仙。”
  
  “那你吃了这升仙丹,你现在是神仙了吗?”
  
  “我是修为不够,有些人呢,吃一粒就会成仙。”安康煞有介事地说。
  
  王萱扑哧一笑:“好,我吃一粒试试,要是我真成仙了,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报你的恩。”说罢,把那丹丸放入口中,用酒送服了。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身子变轻?”安康端详起她来,连眼睛也没眨,生怕错过对方的一点变化。
  
  “没什么特殊感觉,跟平常差不多。”王萱回答。
  
  安康显得有些气馁和失望,看了王萱一眼,皱着眉头说道:“也许是你无缘道法,也许是这丹丸尚未炼成。”
  
  王萱是看着安康长大的,既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也当做妹妹。现在安康公主的身形已然凹凸有致,性子却没变,还是这般沉迷于奇淫技巧,便问道:“公主最近可有中意的人?”
  
  安康一听,淡淡笑道:“你怎么也跟上头坐着的老祖母一个模样了?我已经出家为道,这辈子绝不嫁人。男人有什么稀奇的,不过都是长着一个鸟儿罢了。”
  
  王萱大惊,有些许失神。她是公主,天之骄女,出生时已经是金衣裹身。可以为所欲为,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而自己则早早被框定在宫殿之中,为了权势和地位而倾轧,万般不由己。
  
  安康又从另一个香囊里取出一粒丹药,悄悄塞给李瀍,低声说:“瀍哥哥,这是安康送给你的chun药。你可要好好照顾萱姐姐……”说罢肆无忌惮地笑起来,眉弯如月。
  
  李瀍立马拉长了脸:“真是胡闹!”
  
  安康由来怕李瀍,俗话说长兄为父,自己的这位哥哥可是比父亲还严厉,吓得一溜烟跑了。
  
  王萱悄悄从指缝中把那丹丸取下来,扔进了角落里。侧过头对李瀍说:“五郎,请把公主给你的丹药给我。”
  
  李瀍把丹药往案牍前一放,那丹药滚了几圈,被王萱拾起扔掉了。
  
  “你不觉得浪费了安康的一番心意?”李瀍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放入王萱的碗内。
  
  他给她夹什么,她便吃什么。宫廷御膳,王萱觉得太过寡淡无味。
  
  “那五郎你认为自己的房事要靠服用chun药才能维持举而不倒?”王萱脱口而出,她在他面前总是肆意妄为。
  
  李瀍被她这样直白而带刺的反问弄得哑口无言,最后付之一笑:“那萱娘你认为呢?”唇角带着放肆而邪气的笑意。
  
  “我……”这次轮到王萱理屈词穷了。腮旁的粉霞越发浓郁,散发出淡淡的胭脂香味。
  
  已经开始了敬酒。诸王轮番向太皇太后祝酒,然后是向圣人李昂祝酒,继而是杨贤妃。快轮到颍王时,王萱又想找借口溜之大吉,手却被李瀍捉住了。
  
  于是只得向那个老婆子说了些动听的但言不由衷的好话,诸如长命百岁,寿比南山等等。她最不愿意地便是向杨妍妍祝酒,连敬给她的酒都悄悄倒在了怀里。
  
  李瀍在旁看得清清楚楚,王萱颇为无奈地看了看他,李瀍投以一个坏笑,伏在她耳边说:“你一向聪明,猜猜看我为何一定要你顺从她们的意思。”
  
  王萱听他如此说便明白过来,说道:“我明白,一个是你的祖母,一个是你的嫂子,她们二人离权力最近。”
  
  “你错了,我是为了你。”他收敛了笑容,一字一顿地说。乌黑的瞳仁中,倒影着王萱的影子。
  
  为了我?王萱不解地凝视着李瀍,心随着轻颤。
  
  “为了我的什么?”她问。
  
  “为了你的心。”他说得极慢,仿若从遥远的山间飘来,轻柔飘渺。
  
  王萱没有再说话,只低垂着头静静思索着。李瀍把自己的心看得很通透。日后他登基为皇,自己是最有可能成为皇后的。而面前这些高贵的妇人,则是她成为皇后的最大的阻碍。她若把她们都得罪了,自己为后的道路就是曲折蜿蜒的。更何况,郭念云并不喜欢她。
  
  正胡思乱想着,只听锣鼓喧天,方响绵延,李瀍指了指看台:“看,这是西凉伎的五方狮子舞。”
  
  一群胡人披着动物毛皮,踩着节拍,做俯仰驯狎之态,边舞边吼,倒也热闹。王萱在教坊内见过这种舞蹈,当时只觉得新奇,看多了便觉得失去其味。
  
  转过头,见杨妍妍对自己使眼色,然后离席而去。她当下明白其意,也悄悄离席。
  
  离开花萼相辉楼,二人绕过龙池,到了沉香亭。杨妍妍飘飞的裙裾在黑夜里成了皎洁的月色,王萱紧跟其后,相距不过三步。
  
  “贤妃娘娘,”王萱忍不住开了口,“有话直说。”
  
  杨妍妍显然并不着急,悠悠道:“你难道就这么讨厌我吗?”见王萱不答,这才问道,“萱娘,你觉得李永怎么样?”
  
  “娘娘所指的是刚不久被册封为皇太子的李永吗?”
  
  李永是李昂唯一的儿子,为王德妃所生。性顽劣,荒怠政务。王萱不敢妄自非议,所以并不答。
  
  “你明知故问。我这是在向你问策呢。”杨妍妍终于停下脚步,回转身看向王萱,“你还记得当初答应过我的事情吗?”
  
  王萱当然记得,她们联手除掉王守澄,并且让王萱亲厚的仇士良掌控了兵权。一切如此顺利,这源于杨妍妍在圣人耳边吹了枕边风。王萱知道自己欠下她一个人情。
  
  “贤妃娘娘心中自有主意,何必问我呢?”
  
  “萱娘,你每句话都带刺,是还放不下当初我和安宝林害你被押掖庭之事?现在我就告诉你真相。当初的幕后主使是当今的太皇太后。”
  
  “真的?为何?”
  
  “你还是这般倔强。”杨妍妍摇摇头,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原因。我和安宝林都是受了她的指使才这样做的,我别无选择。那时候我是那么弱小,我最想保护的人是你,但最终又亲自把你送入坟墓。我不求你原谅我,因为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无法原谅自己。”
  
  王萱陷入回忆,当年在横街与郭念云相遇,自己只不过是多看了她一眼。她立于顶端,不允许任何人忤逆犯上。可是,当自己知道真相时,并没有太大的震动。她和杨妍妍之间的情分早就随着岁月流逝而渐渐淡去。
  
  杨妍妍压低声音:“若你不计前嫌,愿意和我联手的话,这个天下将在你我们二人手中。”
  
  “你……疯了。”王萱有些不可置信,“现在你得到了陛下全部的宠爱,你的侄儿杨嗣复是当朝宰相,又进爵弘农伯,你的哥哥杨于陵位居户部尚书。你应该感到满足。我劝你,还是适可而止。”
  
  “满足?”杨妍妍冷笑起来,“这些都只是表面的光鲜。我不能生儿育女,这决定了我无法像太皇太后那样安享晚年。官场浮浮沉沉,谁能保证一世荣耀。我不想再过那种穷苦的生活。萱娘,你应该理解我,而不是嘲笑我。”
  
  “你好自为之。今晚你说的话,我当没有听到。”王萱不想再与她争辩下去。
  
  也许,她们之间有一条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她微微向她弯腰行礼,转身离去。
  
  杨妍妍望着那高挑窈窕的背影,咬紧了牙齿。
  
  第41章 甘露之变
  
  一轮清月悬挂于夜空中,朦胧模糊的光透过稀疏的树枝洒落在下来,形成斑驳清冷的光影。簌簌的寒风卷起枯枝败叶,在白茫茫的雾气中旋转飘落。
  
  王萱行走在长长的走廊里,明暗相互交错,光影缓缓在她的帛纱长裙上变幻移动。柔软而飘逸的衣袂被风吹得漫天飞舞,迤逦缓举于身后,如波涛翻滚荡漾。
  
  已是初冬天气,除了呼啸的风声和落叶碰撞的摩擦声,四下死寂无声。热闹非凡的宴会像与她无关,而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淫靡。
  
  压抑而哀伤的痛自她的心脏蔓延到全身,她彷徨,失落,孤寂。杨妍妍的话徘徊在耳侧,久久不能散去。她已经失去了理智,近乎于疯狂。
  
  联手得天下?可天下的主人只能有一个,而不是两个。杨妍妍的错误就在于太过心急,幻想依靠幼时的一点情分,来与她联盟。而她自己则如一只狩猎的老虎,静静地等候敌人最松懈的时机。老虎是不需要同伴的。
  
  她们的情分终于走到了尽头。
  
  这长廊如此长,尽头幽暗深邃,就像一个黑洞,不知道从里面会爬出什么怪物来。王萱感到一丝寒冷,月光渐渐暗下去,四周越来越黑。她从来不怕黑暗和鬼怪,只是认为这是上天在考验自己的勇气。
  
  于是放慢脚步,让自己与黑暗融为一体。静静聆听着这诡异骇人的黑夜带来的心跳和稀奇古怪的声音。
  
  突然耳畔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一双大手从后面抱住了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她反身欺压在长廊的朱红大柱上。紧接着有人咬住了她的耳垂,同时长裙被人撩开至腰间,露出雪白修长的大腿。
  
  急促的呼吸声越来越频繁粗重,王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觉察到一团湿热包裹住冰凉的耳垂肉。与此同时,大腿被晾在寒风下,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妍妍……”那人情难自禁地发出迷醉的呻吟。
  
  是陛下?王萱脑海一片空白,直到下身被一滚烫湿润的硬物抵住,猛然想要往自己的身子里钻。她才意识到自己必须反抗。她动了动身子,无奈双手被反锁在身后,腰间又被那人用膝盖顶住,竟是动弹不得。
  
  正欲张口呼喊,嘴却被那人用嘴堵住。那人用有力而柔软的舌在她口里恣意贪婪地翻卷吸取。她顾不得什么君臣之分,趁机咬住了对方的嘴唇,一用力,就感到一股甜腥从舌尖散开。
  
  那人闷哼了一声,慌忙放开了手。王萱转身看向那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居然是李溶!
  
  李溶先是捂着嘴喊疼,见对面的杨妍妍有些不对劲,定睛一看,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她居然是五嫂!
  
  “啪——”一记耳光落在了他的脸上,声音格外响亮。
  
  “无耻!”王萱紧接着骂道,顺便将带血的唾液吐在了李溶的脸上。
  
  李溶愣在原地,脸上火烧一样疼。半晌才清醒过来,双膝一软,跪在了王萱的面前,哀求起来:“五嫂,求你不要把今晚的事情告诉圣人。否则……否则溶弟将活不成了。”
  
  他挤出悔恨的眼泪,从眼角沿着俊俏的轮廓向下,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流。那成熟而健壮的身躯此刻化作了绕指柔,缠绕攀延上她的腿。华丽的宝相花窄袖中伸出五只冰冷的手指,紧紧地抓住她的裙摆。
  
  王萱低下头,俯视着他那张脸。花瓣眸饱含着专注和诚恳,若落如池塘的星空。长长的美睫若蝴蝶剪影,轻盈优雅。这双相似的眼睛,只是比李瀍少了些许刚毅和果敢。
  
  “请松手。”她冷冷地对他说,“若你再不松手,我不敢保证我不会酒后乱语。”
  
  李溶这才意识在自己的手太过用力,一定是把她给抓疼了。听她如此说,心中轻松不少。忙松开手,依然不敢站起身来。
  
  “五嫂,你肯原谅溶弟的不敬了吗?”他匍匐下身子,向她磕头致歉。随着额头触碰在地上的声响,还有锦衣摩擦发出细碎的声音。
  
  “今晚,我没见过你。”王萱咬着牙把耻辱吞进肚子里,每一个字都像是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
  
  李溶见她走远了,开始连连自责。都怪自己喝多了酒,一时头昏眼花,这才认错了人。幸亏五嫂向来疼爱他,没有计较。只是以后若相见,不免尴尬。
  
  他抬头看了看昏暗不明的月亮,独自嗟叹了一番。突然眼角的余光瞥见树丛里藏着一个人。那人一半的身子露在外头,显得有些身宽体胖。
  
  “谁在那里?”他吓了一跳,话出口时有了几分颤抖。
  
  那人发出阵阵阴笑,站了出来。李溶一看,竟然是仇士良。
  
  仇士良笑道:“安王殿下真是风流不羁,连贤妃娘娘也对你青睐有加。”
  
  李溶脸色惨白:“你胡说什么?”
  
  “殿下不必惊慌。老奴在宫中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没见过。老奴的这双眼睛虽然胜过千里眼,但只能看到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就算长了十只眼睛,那也是瞎子。老奴的这双耳朵,虽然好比顺风耳,但有些不该听到的话,走几步路就忘记了。”
  
  仇士良那双骨碌碌的眼睛犀利得好比鹰隼,纵然带着笑意,也让人不寒而栗。
  
  李溶听他如此说,稍微放宽了心,问道:“那你是没看到也没听到了?”
  
  “正是!”
  
  “好,仇士良,孤王知道你有分寸。说吧,想要什么?”李溶压制着心底的惧意,故作轻松地对他说。
  
  仇士良低垂着头,保持着宫奴的一贯低贱的嘴脸。只脸色显得晦暗不明,含笑说道:“老奴岂敢要殿下的赏赐。”不待李溶吩咐,又嘿嘿一笑,“老奴还要去花萼相辉楼伺候着,向殿下告辞了。”
  
  说罢,挥一挥衣袖,拱手而退。
  
  李溶待他走后,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大气。心中七上八下,仇士良虽然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但难保不会向圣人告密。他如今兵权在手,刚才猥亵的又是他熟识的王萱,心中越发害怕起来。
  
  正巧,杨妍妍从长廊那头走来,见李溶满头大汗,面色僵硬,犹如惊弓之鸟,张口问道:“溶弟,作何这样害怕?”
  
  李溶听到杨妍妍的声音,忙上前拉住她的手,急得团团转:“妍妍,我们的事情被王萱和仇士良发现了。”
  
  杨妍妍一听,言笑自若:“我自有办法。你去通知郑注,说我们将提前计划。”
  
  杨妍妍回到花萼相辉楼,刚一进门,便见到仇士良俯在李昂的耳边说着什么。不由得心中咚咚直跳,加快步伐来到李昂身边。
  
  “仇公公,和圣人说什么呢?”还未坐定,便笑着打断仇士良的话。秋波暗转,美艳无比。
  
  李昂见自己的爱妃回来了,心中欢喜,正要开口,却听仇士良笑道:“老奴只是看到两个猫儿打架,觉得有趣,说来为圣人解解闷。”
  
  李昂被抢了对白,有几分尴尬。但自己向来宽宏大量,心中并不十分计较,于是开口道:“是啊,士良讲的故事可真是有趣。他这张嘴,能把枯木说活,死鱼翻身。”
  
  “猫?”杨妍妍佯笑着看向仇士良,“也讲来给我听听吧。”
  
  仇士良面色一沉,躬身回道:“回娘娘,老奴已经讲完了。若娘娘有兴趣,下次老奴再讲给你听。”
  
  杨妍妍心下恼怒,但见李昂在旁,便微笑着说:“好,仇公公可不要忘记了。”说罢俯视座下,只见王萱和李瀍交头接耳说着什么,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样。
  
  这一夜,杨妍妍睡得并不踏实。今晚的宴会是一个分水岭,预示着自己彻底和王萱撕破脸皮。
  
  李昂卧在御床之上,回忆起宴会之上,仇士良和杨妍妍暗中较劲,不免担忧起来。
  
  他担忧仇士良会成为第二个王守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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