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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娘-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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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却偏过头,不乐道:“我不吃你吃过的东西。”
  
  全桂涛正游离在家乡的小溪间,突然被王夫人的这句话勾回心神。在心中轻叹,王夫人就算再怎样顶撞颍王,颍王也不会生气。只是,今日的王夫人有些不对劲。她平日虽然不喜言笑,但也不会绷着个脸,故意给人脸色看。他苦思冥想,觉得今天好像是个特别的日子,但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日子呢?他突然恍然大悟,对了,今日是青灵处斩的日子。难道王夫人还对那个道士念念不忘?
  
  李瀍并没有放在心上,握起她的手,发现她手指冰凉。握了握又放开,只用力地摇着珊瑚折扇。却突然见她口含着一片香瓜喂到自己的唇边,李瀍不由得心摇神荡,低头咬住那红唇,缓缓地接过那片香瓜。细细咀嚼,觉得比平日的更加美味。
  
  “但你可以吃我吃过的东西。”她说这番话时,没有笑,但他觉得她是在笑着的,还带着一丝俏皮和娇嗔。
  
  他看着她那张美丽的脸,情难自已地轻轻抚摸上去。目光下移,她的嘴唇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明明她没有故作娇态,却让人忍受不住,想吻上去。
  
  他把她抱起来,她是那么轻,那么柔软,如柳枝一样,难怪自己总喜欢抱着她。当他的手接触到她的肌肤时,下腹有股燥热升腾。他不明白,只要一触碰到她,自己总难以自抑。她的肌肤虽然不是最白皙娇嫩的,但就是吸引自己去抚摸去亲吻,恨不得自己能变成她的衣裳,可以天天与那肌肤相触。
  
  然而她却突然嫌弃他脏,从他怀里挣出来:“五郎,去洗澡吧。”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骑马流了一身汗,怕熏坏了她。站起身吩咐全桂涛打水。全桂涛虽然见惯了这些场面,但今日他却有点沉醉其中。因为自己是个阉人,不能享受到男女之乐。颍王和王夫人又总是旁若无人地亲热,自己便幻想着是否也该找个女人来玩玩。一时愣在那里,没听见颍王的吩咐。
  
  “桂涛!”李瀍的语气加重了几分,这才把全桂涛的心神唤回来。
  
  “老奴在。”全桂涛哆嗦着弯下腰。颍王可是个不好惹的主,别看他平日总是潇洒不羁、豪爽放纵的样子,其实心里奸诈着呢。
  
  “你是不是想回老家养老去了?”李瀍沉下话音,语带几分讽刺的意味。
  
  “老奴因昨夜为殿下打了一夜的蚊子,这才有些……魂不守舍。殿下你要沐浴是吧,老奴这就下去办。”全桂涛赶忙点头哈腰,在李瀍的注视下佝偻着身子退出殿外,擦了一把冷汗。
  
  李瀍瞧见全桂涛那副惊恐万状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听见王萱不紧不慢地说:“五郎,我要开始除掉王守澄了。”
  
  她已经忍耐得太久,自从由杨妍妍那里得到计策后,她蠢蠢欲动,欲除之而后快。只是得经过周密的部署才能行动,因为她需要十足的把握。今日在闹市见到青灵的头颅,她坚信,他会在冥冥之中保佑她,成功达到目的。她要复仇,让害死阿爷、阿哥和青灵的罪魁祸首付出沉重的代价。
  
  王萱从榻上站起来,接着说:“你可不可以帮我?”
  
  “当然,你想我怎么帮你?”他从不过问她报仇的事情,因为他的母亲也是造成她亲人死去的罪魁祸首之一。若她杀了王守澄,第二个要杀的是否便是自己的母亲?他有些害怕,但却不敢问。自从他决定把她从岭南带回来后,他便特意避开这之类的话题。但终究,他们两个之间会谈起复仇。
  
  “我需要跟郑注谈谈。”她的表情坚定而决绝。只要谈起复仇,她的眼中便喷薄着一股火焰,像可以焚烧一切一样。
  
  他爽口回答:“好。”他不知道她的复仇计划是什么,也不想知道。
  
  全桂涛端来冷水,却被王萱一口喝止住:“不能冲冷水,去端温水来。”
  
  全桂涛一愣,看来王夫人又恢复了往日的力气,趾高气昂起来。
  
  这个性如烈马的女子,只能被颍王那样奸明的人收拾得服服帖帖。他们二人一同长大,之间小打小闹不下百回,却是闹一次比一次更亲密。到最后,你情我浓,难舍难分。
  
  忙点头应是,又退了出去。
  
  李瀍回过头好奇问道:“为什么不能冲冷水?”
  
  她回答:“冷水浇头淋身,与滚烫的身子想冲,对身子不好,以后一定要用热水沐浴。”
  
  李瀍见她那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又把她搂进怀里,轻轻在她耳边低语:“等会不准走,你伺候我。”
  
  王萱会心一笑,略略低头,露出娇羞的笑容。这样的笑容他是极少见的,因为这个女人从来不懂得什么是羞怯。比如她第一次在温泉勾引他,径把他拖入水中,柔软的身子就缠绕上来。那个时候他使劲浑身解数才压制下欲望,对她扳着脸说,你永远是我的萱姐姐。
  
  他虽然早已经对她萌动邪心,但他觉得他不能对自己的姐姐做那样的事情。
  
  是的,他曾把她当做姐姐,当做知己。那个时候他真是个白痴。直到快失去她时,他才发觉自己是舍不得这个姐姐的。因为那么多年的相知相守,使得他们的生活早就交融在一起,缺少她便缺少了最重要的一角。这是他们之间独特的羁绊。
  
  无论姐姐也好,妻子也罢,他知道他的心底不可能再有其他女人。如果他要再娶王妃,那么这个人无疑就是她。
  
  而现在脑海中无时不刻想与她做那事儿,这是与她一起才能品尝到的独特的欢愉。他侍妾成群,尝遍天下娇花,但只有和她之间的滋味是与众不同的。一来是因为她特殊的烈性,二来他们之间有着深刻的感情和配合无间的默契。
  
  第37章 悠悠我心
  
  李瀍每每想到那销魂蚀骨的滋味,就觉得自己快要在她的身体中溺死了。哪怕溺死,也心甘情愿。有时候连做皇帝的心都被埋淘掉,只一心一意想做一个无忧无虑的亲王。什么狗屁国家大事,让自己的哥哥去打理吧。
  
  瞧瞧哥哥现在,被阉人欺负到头上还不敢吭声,真是窝囊。但是李瀍心里又有些不舒服,李昂毕竟是自己的血脉相连的兄弟,他被外人欺凌,也便是欺负到自己的头上。何况李昂对他十分好,还每年发放数目不菲的俸银给王府吃穿用度。
  
  自己的这个哥哥就是对人太好,好到有些软弱。他难道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着他屁股下的那把龙椅么?也包括他最疼爱的颖弟和溶弟。
  
  皇位之争,历来不认亲兄弟。李瀍认为自己必须得当上皇帝,整治下这些兴风作浪的佞臣贼子。若不是他们,他最宠爱的王夫人的幼年生活怎么会那么悲惨呢?
  
  他常常听她讲乡下的故事,她说她儿时最好的伙伴被父母吃了。好多人被迫卖掉儿女,骨肉分离,流离失所。每每讲起这些,她眼眶是红肿的。他明白那是她内心深处最悲痛的一段经历。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为她做些什么。更何况,他的王夫人的野心也并不小。穷怕了的人,总是向往更高处的生活的。
  
  ……
  
  长安某坊的妓院门口,穿着大紫色丝帛长袍的郑注大摇大摆地走出来,虽然临近夜禁,但日头还稳稳地挂在山间,所以他并不着急,迈出的公府步伐格外有力,一派春风得意的样子。
  
  自从治好圣人的风疾后,郑注平步青云,一跃而成为太仆卿,兼御史大夫,成了圣人前的红人,正是人生得意之时。但他觉得自己的头上始终有双脚踩着,怎么动怎么不舒服。
  
  就比如上次圣人赏赐了一件稀世珍宝“自暖杯”。这可是个好玩意儿,把酒注入杯中,没一会儿酒就暖起来,还冒着热气,连温酒的功夫就省下了。但后来这事被王守澄知道了,虽然他没有明说,只是一个劲儿地赞那杯子好。但郑注一眼就看出他的想法。于是命人用金箔纸包好了,乖乖地送上门。
  
  他心里不舒服啊,凭什么好东西都得往你那里送。虽然吧,是你在圣人跟前推荐了我,对我有知遇之恩,但是你也不至于这点儿都贪吧。你家那好玩意儿堆成了山,比起我这点儿好东西,那是如大海比小溪。所以他心里就有那么点不爽。任凭在人前再怎么样风光,到了他跟前,也得跟孙子一样。他越发不爽。但不爽归不爽,自己还能怎么办呢。
  
  郑注正埋头苦思,却见面前立着一个宦官。抬头一看,这不是颖王府中的全桂涛吗?立刻满面堆笑,拱手道:“全郎,好久不见。”
  
  全桂涛四下看看,这才悄声说:“郑郎君,颖王殿下有请。”
  
  郑注暗地里吃了一惊,他与颖王交情并不深厚,何况对方如此神秘,难道有涉及权利纷争的大事?自己是去还是不去呢?如是不去,他后头告到圣人处,说他为人不尊怎么办?不行,一定得去,这个颖王不好惹。
  
  于是面上还是和颜悦色,恭维道:“全郎亲自前来请郑某,此刻就算是圣人召郑某觐见,郑某也得卖你个面子。”
  
  郑注平日就靠着这张耍滑的嘴哄得王守澄、李昂团团转,真是懂得讨人欢心。但这招对全桂涛来说完全不管用。全桂涛刚伺候颖王时,还不是这样讨好自己的主子。有的话说过头就是矫情,颖王不但不买他的账,还骂他巧言令色。看来“对什么人该说什么话”这个道理郑注还不懂。
  
  全桂涛背着他翻了一个白眼,招呼他上了马车。
  
  郑注刚吃了些酒,于是在马车里有些迷迷糊糊。闭了眼睛,没一会儿就到了颖王府。全桂涛掀开帘子,招呼他下车。他打了饱嗝,这才缓缓挪下了车。
  
  这是他第二次进王府,第一次是进隔壁的光王府,现在又是进颖王府。看来自己真是好运,两个亲王都有事请他。真是鲤鱼跳龙门,身份大不同。他不再是当初的江湖医师,而是大唐的从三品官员了。
  
  不由得有些飘飘然,挺起了胸膛,跟着全桂涛进了王府。全桂涛领着他来到湖心锦芳楼,早有宴席等待着他。
  
  郑注眼前一亮,这哪里是一个王府,简直是仙宫啊。金银器皿,山珍海味,云蒸雾霞,美女如云,载歌载舞。他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上堂的王夫人,云鬓花颜,真是炫目多姿。但左顾右盼了一回,没有发现颖王的踪迹。
  
  心下有些纳闷,脚步未停,笑呵呵向夫人拱手:“王夫人。”
  
  王萱忙站起身子,向他颔首:“郑卿请上座。”
  
  郑注坐在了王萱的左侧,抬头看着那些美人,一个个如花似玉,雪肌冰骨,娇柔丰满。不由得迷花了眼睛,酒意翻涌,情不自禁地伸手揽住一个娇小的美人儿抱进怀里。
  
  他准备摸一把她胸前那对玉峰,却突然发现前方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于是那手便顺势向上,装模作样地把她的发簪扶正,这才放了手。
  
  “呵呵,郑卿若喜欢,这里的女子任凭你挑,就当是我送你的。”王萱最爱看男人沉迷于女体后那副卸下尊严和伪装的狼狈模样,忍不住笑起来。
  
  “这……”无功不受禄,郑注有些犹豫。
  
  “郑卿是个能干的人,我很欣赏。像你这样的人,有朝一日,必定能飞黄腾达,登上顶峰。且不会再看他人眼色。”王萱把最后一句说得很轻,她要让他听到,但又听不到。
  
  这句话正击中郑注心中的痛楚,他听得清清楚楚。突然觉得自己被王夫人看了个底朝天,面上有些难为情。但见她那一双美目带着冷意,酒便醒了一半。心中盘算,看来今日是王夫人以颖王之名约他相谈了。她话中有话,不如自己开门见山直接问她好了。
  
  于是正襟危坐问道:“不知道夫人找郑某有何要事?”
  
  王萱拨弄着手中的酒杯,道:“郑卿果然快人快语,我这里有一件物什请你过目。”说着打开面前的鸟兽纹四方箱笼,从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筒状的东西来。
  
  郑注认得此物,这是西洋来的宝物,往里面看可以看到春宫图。长安城只有五个,其中一个就在王守澄那里。只是王夫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小玩意儿?
  
  “夫人……”郑注故作不知,“这是……”
  
  “这是王将军猥亵公主的证据。你身为他的近臣,应该知道。”
  
  郑注惊恐万状,吞吞吐吐道:“这……郑某确实不知。王将军怎么可能……他是个……”
  
  他一时语塞,他的确知道。王守澄可大胆了,外面那么多女人不要,偏偏喜欢玩弄公主,年纪越小他越喜欢。真是个恶贼!
  
  “我也不相信郑卿会知情不报。我乃一介妇人,本不该过问前朝之事。但与安康公主交情颇深,实在不能容忍此事再次发生。郑卿是个正直不阿、敢作敢当的男人,唯今只有郑卿你才能帮公主们一把了。”
  
  郑注明白了,她绕这么多圈子,是要他除掉王守澄。也对,王守澄曾经逼着李昂判王夫人一家腰斩。李昂开始不同意,王夫人那时候还是王妃娘娘,这样的刑罚不但有违常理,而且还惨绝人寰。后来拗不过王守澄的紧逼,只判了主谋王威腰斩,其余人流放三千里。这也相当于死刑了。难怪,王夫人如此处心积虑想要除掉王守澄了。
  
  “郑某不敢言,不敢言……”郑注连连摇头,心中有些害怕和忧郁,虽然看不惯王守澄,但自己现在吃得好穿得暖,费不着豁出性命去与王守澄对着干。
  
  王萱淡淡一笑:“郑卿是个聪明的人,怎么不明白?此并非只是我心头之痛,亦是陛下的心头病。只有陛下根基永固,郑卿方能辅佐陛下谋划江山,一展抱负。若能为陛下去除心病,郑卿方能位极人臣,到达顶峰。如若不然,郑卿只能被别人踩在脚下了。”
  
  郑注不得不开始佩服这个女人那精锐的政治头脑,她分析得如此透彻清晰,连自己心中最隐秘的想法都能猜测到,真是可怕。不过,她说得很有道理。是愿意被踩在脚下还是踩着别人,这是显而易见的。
  
  王萱见郑注还是有所犹豫,又道:“我这里有个万全的法子,可助郑卿一臂之力。做不做就看郑卿你的魄力了。”
  
  郑注看着王萱那镇定自若、自信满满的脸,不知为何就是想相信她。没错,只有铲除王守澄,自己才能有好日子过。这次是抢他的自暖杯,下次就是抢他的女人和地位!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郑注怎能停驻不前,原地踏步呢。想着想着,他放佛看到自己成为万人之上的宰相……
  
  第38章 但为君故
  
  与此同时,延喜门大开。一辆二马安车悄悄驶出宫外,车厢里坐着两个女人,一个半老妇人,一个年轻女子。安车徐徐往西边行去,穿过胜业坊,沿着兴庆宫的宫墙北上,直奔十六宅。
  
  王萱送走郑注,心中越发忐忑难安。虽然郑注权利熏心,但他与王守澄的关系非同一般。万一他前往王守澄处告密,后果将不堪设想。依照王守澄那奸邪残暴的性子,他多半会先从她的家人下手。
  
  她在十六宅的大门口等候着,绕着台阶踱来踱去,步伐焦急而紊乱。阿鹿搬来凳子,放在前方的官道上,站在凳子上眺望远方。
  
  即将日落,郑注若要告密,现在应该通知到王守澄了。这一个时辰内是最重要最关键的时刻。王萱摸了一把额头的汗,心中埋怨,为何杨妍妍还不把人送来?她们之间的协定是一但王萱向郑注献策,杨妍妍就把温姨和十四送给她。
  
  王萱早在接见郑注之前就把消息传进了宫内,估摸着人应该快要到了。
  
  天边的晚霞呈现火红色,洒下一片红色的光辉。黄昏的日光倾泻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硕长。
  
  远方传来“得儿得儿”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阿鹿突然兴奋地向王萱喊道:“夫人,她们来了!”
  
  王萱忙望向前方,果然一匹宫内的安车向这边驶来。车外挂着一条红色的丝绢。这是她与杨妍妍之间约定好的暗号。瞬间心头的巨石落了地,安稳不少。
  
  阿鹿跑上前招手,那安车稳稳地停了下来。十四和温姨先后跳下安车,阿鹿引着她们二人来到王萱跟前。
  
  十四见了王萱,心头一热,苍白的脸多了一丝红润,语带惊喜:“你亲自来接我们?”
  
  王萱望着十四脸上的粉色,有些不明所以,微笑着说:“你和温姨都是贵客,我当然要亲自来接你们了。”
  
  这次以思念故人为由,把十四和温姨接来。只是将她们暂时安排在王府内,等诛杀王守澄后,她们必须得被送走。她不敢冒险,若十四知道了真相,恐怕会向自己报仇。她有些佩服李瀍,因为李瀍总能平平静静地面对这个可能随时向他狠下杀心的她。
  
  温姨打量着十六宅的外墙,虽然不及皇宫崔巍高大,但也还挺有派头的。她看向王萱,又看了看十四,轻轻叹了口气。什么是同人不同命,今日算是见识到了。当初的三个女孩,现在一个是圣人跟前的宠妃,一个是颍王的宠妾,剩下的这个亲女儿却还只是教坊内的歌舞姬。明明模样长得不差,怎么就没被哪个达官贵人看上呢。正暗自嗟叹,袖子被十四一拉,回过神来。
  
  阿鹿弯腰笑迎道:“二位请跟贱奴来。”
  
  温姨一看这小寺人模样不错,这样的面皮在教坊内能混出个名堂来。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阿鹿见她表情古怪,忙收住了笑容。温姨便觉得有些尴尬,于是收回目光,端庄起来。
  
  王萱回到凌云阁没一会儿,阿鹿便上来禀报:“给二位贵客都安置妥当了。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加派人手看紧她们,有什么异动向我汇报。”王萱侧身坐在矮桌前,桌上熏着醒脑丸,她吸了一口气,模样像是累极了。
  
  “遵命,夫人。”
  
  “再去取文房四宝来,还有一个羊皮袋子。”王萱命令道。
  
  “是,夫人。”阿鹿从来不过问夫人行事的原因。少些好奇心,多办事;这是全桂涛交给他的本领之一。所以每次他答得十分爽快,主人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情,自然不会告诉你,问了也是白问。
  
  他飞快奔下楼,取来文房四宝,为夫人细心的研磨。王萱提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了几个字。阿鹿不认得字,只直愣愣地看着夫人那双剥春葱似的玉手,不由得有些出神。
  
  王萱写好字后把纸扔给阿鹿,吩咐说:“马上吹干它。”
  
  阿鹿便捧着那纸,鼓胀了腮帮子吹起来。王萱对着妆镜卸下金钗,喜悦和兴奋跃然脸上。这下她有了护身符,就算王守澄不顾念亲情,她也可以利用十四挡一挡,争取点时间。如果顺利度过今晚,那么郑注就算是与自己合伙了。
  
  阿鹿把吹干了的纸张呈上,王萱把纸裹成了圆柱形,塞入羊皮袋子里,交给阿鹿,郑重说道:“今晚要辛苦你了。你现在把这袋子交给我的母亲,说这是救命之物。如果宅子外有异动,就让她把袋子扔出宅外。”
  
  据杨妍妍所说,王守澄还不知道自己有个女儿。如果他今晚派人去袭击武宅,当他的亲信突然看到这个袋子时,是不敢轻举妄动的。他们一定会拿着这个袋子撤退,交给王守澄。如果是被他本人看到,他也会疑惑。所以他也不会急于一时。如果他能忍耐,日后设计陷害她,那么她就再利用十四运筹帷幄了。
  
  一切都策划得天衣无缝。她弯起嘴唇,对着铜镜里的自己笑了笑。
  
  阿鹿手捧着羊皮袋子下了阁楼,急匆匆跑出门外。夫人说这是救命之物,所以他不敢有所懈怠。跑得比马还快,连灯笼都忘记拿了。刚迈出大门,就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阿鹿连退几步,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眼见那袋子被撞飞出去,挂在了旁边的树上。
  
  “谁这么不长眼睛?”阿鹿气恼地站起身,边骂边拍着屁股上的灰尘。等看清了那人的面目,吓得魂不附体,忙跪了下去,求饶起来:“殿下饶命,贱奴才是没长眼睛。”
  
  天色早已暗下来,府内朦胧跳跃的烛光打在李瀍的半边脸上,显得有些阴暗深沉。他并没有在意奴仆的怒骂,而是伸手把那个袋子取下来,正准备打开,听见阿鹿颤巍巍地说:“殿下,这是夫人的袋子。”
  
  他的手略微一顿,还是打开了。展开信纸,上面用工整的隶书写着“王守澄,你的女儿在我的手上”,落款“邯郸王氏”。
  
  李瀍没有多问,依旧把信纸裹好放入羊皮袋子里,交给阿鹿。阿鹿双手接过,往黑夜里一闪,消失了。
  
  这样的黑夜静谧无声,却牵动着三个人的心。宫内、王府和郑府。杨妍妍和王萱密谋除掉王守澄,虽然一切都由王萱出面,但自己也不能安寝。她知道王萱是恨她的,若被她反咬一口,自己就被推出水面,站在了风口浪尖,王守澄必定不会放过她。王萱担忧郑注告密,也是一夜未眠。
  
  而郑注是兴奋得睡不着。今日与王夫人密商,使得他头脑突然清晰。被那样的女子肯定,是一件多么值得自傲的事情。她许以他所有公主的幸福和她的心愿,他一下子觉得自己高大起来,应该承担起这个担子。
  
  更何况铲除王守澄,可谓利国利民利己的好事。何乐而不为?怎么自己以前没想到这个好办法呢?只是,这样的办法还有一个漏洞。他必须在王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做进一步部署。能想到这一步,他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第二天,郑注悄悄地俯在李昂的耳边说,圣人,微臣有一法子可助你一举铲除阉党。李昂半合眼眸,连连点头,原本有些憔悴的脸渐渐变得有神。
  
  王守澄终于被削权了。李昂一道圣旨下达,封仇士良为左神策军中尉,掌控了大半兵权。隔日,任命王守澄为左右神策军观军容使,明升暗降,彻底让其失去兵权。王守澄料想不到平日与自己亲厚的郑注会背叛自己,宅心仁厚的皇帝突然变得如此有魄力。正准备策划党羽反攻,又突然接到圣旨,赐毒酒一杯。
  
  王守澄老泪纵横,他打开大门,自己宅邸附近全部都是仇士良的人,火把照亮半个天际,士兵的影子摇曳在院墙角,他仿佛听到他们整齐浓烈的呼吸和刀剑在风中抖动发出的簌簌声。而身后的桌子上,摆放着一杯御赐的毒酒。精致的金色酒樽上,雕刻着赤裸的九天仙女。狭长的凤目安详而高贵,像是在嘲笑他的作茧自缚。
  
  往前往后都是死,他没有选择。
  
  “王将军,早点上路。”这声软软的王将军不似其他士兵那粗狂急躁的嗓子,而是沉稳细柔,宛如涓涓细流,清澈动听。
  
  王守澄缓缓转身,看向那名士兵,瞳孔突然放大,牵动了松弛的脸颊肌肉,整张脸显得惊恐万状。
  
  “是你?!”
  
  他看清了说话的那人的脸,这张脸曾经在骊山上大放光彩。明媚温柔的唇角噙着一丝不羁和放荡,细长的眉连续延伸,飞升若凤尾。对着他笑的时候,眼神温和却暗藏犀利,令他感到压抑。他讨厌她的笑容,她是在藐视他的威仪,嘲笑他是个阉人。
  
  她那讨好的话分明是在挑衅,一个阉人不应该得到这样的权利,不配和皇族们一起打马毬。于是,他借用鞠球,朝她的头打去。
  
  这样的女子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视野之内,他不允许有任何人嘲笑他。更何况,他从安康公主那里得知,她知道了自己猥亵公主之事。他更不应该让她活在这个世界上。
  
  连上天都帮助他,不久她的哥哥谋反,他只是顺水推舟,让李昂把轻判改为腰斩而已。可这时,仇士良突然出现了。他忘记,仇士良是她的亲信。于是,李昂取二人之综,只判了王威腰斩,把她流放。
  
  没想到,她能从流放之刑中活下来。现在她却来取他的命了。
  
  “如果你不喝下这杯酒,那么你的女儿将会为你的罪孽付出代价。”她说着,冰冷的眸子里没有任何色彩,就像是一片冰封的雪原,只有刺骨的冷。
  
  “女儿?我有女儿?她是谁?”王守澄吃惊不小,他怎么会有女儿。不对,他的确有过。只是他已经让她服下打胎药。难道……
  
  王守澄苦笑起来,含着泪把那毒酒饮下,瞬间肚腹翻江倒海,内脏扭曲缠绕。他痛苦地伏倒在地,弓起身子,把嘴唇咬出了血。
  
  他在毒酒的折磨中慢慢死去。
  
  这个罪无可赦的阉竖小人,他卑劣的人生终于走到了尽头。
  
  第39章 沉吟至今
  
  大明宫蓬莱殿的北堂终日不见阳光,幽暗潮湿。但盛开着一簇簇金黄色的小花,娇艳馥郁的花朵呈浅漏斗状,耀眼的金色驱散了北堂的大部分阴暗。然而金轮之色只是表面的光鲜,埋葬在土地里的根茎竟含有剧毒。根根细长的深绿叶子宛如利爪,像吸收了所有光线,让四围显得更加阴沉幽暗。
  
  杨妍妍半卧在堂中的单翘头黄花梨透雕榻上,望着墙下的金色忘忧草时而发怔,时而清醒。那薄薄的珊瑚色衫儿半掩住她那丰满诱人玉体,雪白的肌肤在光下显得晶莹透亮。蓬松的发髻斜歪耳侧,上头别着一朵白牡丹,慵懒中又带着华贵。洁白精致的脚裹上,那串玲珑水晶铃铛经风一吹,便发出叮铃清脆的响声,飘得很远。
  
  她是宫内最美丽的一朵海棠。艳而不俗,高雅溢香。刚除掉了一个讨厌的男人,她觉得身心舒爽。但想起了另一个女人,却又坐立难安。终于不用面对王守澄那贪婪下流的眼神,但又要面对王萱那双暗藏刀子的眼睛。现在仇士良取代了王守澄,倒也规规矩矩。只要把王萱给哄好了,仇士良那边便不在话下。
  
  那个胖老头仇士良,一直对王萱亲睐有加,两人亲密无间,比亲伯甥还亲。难道他还挂念着王萱那句“以身相许”的话?可笑之至。
  
  想到这里,她弯起粉唇,淡淡笑起来。突然脚底传来一阵痒麻,低头一看,一个男人蹲在她的脚边,正用手指轻轻抚弄着她的玉足。
  
  她慌忙缩脚,却被那人一把抓住足踝,细密的吻如雨点落在柔嫩的脚背上,急促而热烈。
  
  “叮咛……叮咛”铃铛响个不停,吻蔓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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