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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花剑-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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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他们去查案?怎么不等我。”秦昭忍不住又笑了。薛剑粗旷陆飞毛躁,这么急派这两个小子去调查,他实在想不通康泰来是怎么想的。

  “没有你他们一样要去的。”康泰来却很严肃。

  “哦?”秦昭不笑了:“为什么?”

  “铁剑和司马明死了。在冬至第二天。”康泰来道:“并且有个御史遇刺似乎也与他们有关。”

  秦昭一怔:“铁剑和司马明死了!怎么会!怎么死的?”

  “不知道。每人心口中了一剑,他们的成名兵器也都不见了。”

  秦昭惊道:“以他二人剑术、怎么可能!”

  康泰来叹道:“确实难以想象。心口中剑,只入心三分,不留片点血迹,可真是高手中的高手。”

  秦昭沉默了一会儿:“那么这件事会很严重了。”

  “是的。绝对不可以轻视。”康泰来一脸的凝重:“我已经调查了半月,至今毫无收获。因为他们的死影响很大,所以我极力封锁了消息。不然江湖上还不知会闹出怎样的轩然大波。”

  秦昭皱起了眉头,康泰来办案的本领他是知道的,半月里居然毫无线索,这真是破天荒头一遭了。铁剑和司马明的死对江湖的影响绝对是惊天动地。而这次事件似乎背景也很复杂。难怪康泰来也会一愁莫展。

  康泰来拉了秦昭坐下,手捻着细细的胡须道:“你知道我找你过来是什么事了吧。”

  秦昭苦笑道:“事情果然不小……”

  “你答应帮哥哥这个忙么?”

  秦昭郑重道:“那还用说。”顿了顿又道:“当时情况如何?可有人看到些情形?”

  “没有,那天夜里很黑,地方也很僻静。”

  秦昭叹口气:“看来你办案的本领也不象传的那么好。”

  “所以我才找你。”

  秦昭轻笑道:“你还真看得起我。”

  康泰来拍拍秦昭肩膀:“我们几人中虽然看起来数你最玩世不恭,不过我们很清楚,你的才智远在我们之上。”

  秦昭皱眉道:“怎么这么说。”

  康泰来哈哈一笑:“求人办事自然要说些好的。”

  “少来!”秦昭一笑道:“有没有什么要给我看的?”

  康泰来沉吟了下道:“你随我来。”

  两人穿过重院落走入存放公文案卷的房间。一股纸张霉气扑面而来,秦昭不禁抽了抽鼻子,看那康泰来却是面色凝重浑然未觉。

  “你来看看这个。”康泰来自架上取来一卷文书递给他。

  只有很薄的几页纸,字也不多,每一页都是几个人的资料。

  铁剑

  男,年三十八,山东人士,出身寒苦,父母皆农,已故。其人为人勇武刚烈,好饮酒。

  学艺于六合门,山东三十年来最杰出人物,生平未尝败绩。惯用剑,双手铁剑。重十三斤七两,六合门至宝,传为秦时古物,失踪。冬至,心口中一剑,已死。

  司马明

  男,年三十五,湖北人士,出身富家,父当地商贾,已故。母第三房,尚在。其人为人圆通谦和,好游历。学艺于东海剑派,湖北三十年来最杰出人物,生平未尝败绩。惯用剑,沉鱼。重七斤三两,为其早年重金购得,失踪。冬至,心口中一剑,已死。

  这是刚死的两个人,秦昭已经知道,看起来还不觉得怎样,其后却越看越是惊心。只见这一页下面还有三个人名。

  晚松道人

  俗名戴松,年五十二,江西人士,父当地小吏,母不详,皆故。其人为人淡泊平和。好丹青。

  学艺于榆城派,榆城派掌门,江西领袖人物。惯用剑,白露。重四斤六两,上古利器,得来不详,失踪。立冬左右,暴疾,病故。

  陆百变

  男,年四十,河南人士,父为当地拳师,母当地富户,皆尚在。其人为人和煦,好养马。

  学艺于少林派,开设广源镖行,交游广阔,河南大家。惯用剑,青纹,重十一斤九两,自太行山匪寨得来,失踪。霜降左右,出镖,失踪。

  岳峰

  男,年二十九,河北人士,父八卦剑门掌门,母当地商贾之女,皆在。其人为人好勇斗武,好女色。学艺于乃父,剑术已青出于蓝,号河北第一,生平未尝败绩。惯用剑,两仪,重六斤四两,八卦剑门相传至宝,失踪。寒露左右,暴死,死因不明。

  
  以下每页都有数人,秦昭草草翻过,只见这些人竟无一不是当世名剑客和当地武林的头面人物。

  “看出些什么没有?”康泰来问。

  “这些人都有把好剑,而且最近都死了,佩剑也失踪了。”

  “虽然大多数人据说是因病而死,但是都很突然,并且成名的兵器也消失了,我想不会这么简单。”

  “我想也是。”秦昭道。

  “你看,加上铁剑司马明,最近已是第五个了。”康泰来道。

  秦昭眉头微皱:“确实很奇怪。”五个人都是高手,都是用剑的绝顶高手,什么人敢于向他们下手?什么人有能力向他们下手?秦昭沉思着。他们的死与他们的剑有关么?

  康泰来忽然道:“你也有把好剑!”

  秦昭微笑了:“这不会是你把我找来的真正原因吧。”

  “那么你愿不愿意做这个饵呢?”康泰来微笑。

  “我本来不想。”秦昭笑笑道:“不过看过这个,我现在还真想见见那条鱼。”

  “这里是我的批注。”康泰来道:“你仔细看看。有些案卷不方便给你看,不过疑点我都写明了。”

  秦昭接过看的眉峰逐渐拧起,这些人似乎多少都和官府有些牵连。而且近期有几位与他们有关的官员也遇刺身亡,遇刺的日期赫然也和几个人的死亡日期相近。

  “我只知道这两年出了一些事情,有些不对劲,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秦昭放下了批注道:“恐怕以我的身份帮不上太多忙。”

  康泰来狡狯的一笑:“我早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说罢递上了一纸捕快任书。

  秦昭皱眉道:“这是做什么?”

  康泰来不答反问:“你是干什么来了?”

  秦昭咧咧嘴道:“我是来帮你。”

  康泰来满意的笑了:“这就对了,既然帮忙就要帮到底。”

  秦昭看着自己的任命书道:“可我并没有答应进官府当差啊!”

  康泰来笑了:“你这也不算当差,只不过挂个虚名,事情只有我和大人知道。你只需必要之时亮出身份,这样查起案子来也轻快些。”

  秦昭轻叹口气道:“家父一直告戒我说不要随便交朋友,尤其不要随便结交公门里的朋友,这话果然不错。”

  康泰来呵呵笑了:“那你是答应了?”

  秦昭苦笑:“有你这种朋友,我想不答应恐怕也不行吧。”

  秦昭又翻了翻案卷道:“遇刺的官员都是那些人?” 

  康泰来道:“多数是些言官,也有些新进的官员。” 

  “哦。” 秦昭皱皱眉:“那么他们被剪除能得到最大好处的人是谁呢。” 

  康泰来笑道:“你和我想的一样,不过还需调查。”放回了案卷康泰来道:“我们先去看看新近被刺的那个御使的宅子吧。薛剑这家伙恐怕也查不出什么。”

  秦昭点点头,随同康泰来一同去那个御史宅。一进门便见薛剑正汇同一班衙役站在院中。显然是没查到什么东西,正凝着眉头低声商讨什么。见到秦昭康泰来进来,一班人便迎了上来。

  三个朋友见面谈笑几句后康泰来道:“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薛剑摇了摇头,不过递上了一张纸道:“就在他的书房里发现了这个,似乎有点特殊。”

  康泰来与秦昭仔细看了看,发现是这个御史写的一篇诗文,里面并无什么特别,不过内中隐隐有些忧虑,到放佛知道自己性命不长久一般。两人都皱了皱眉,这也说明不了什么确实没有什么用处。其他的人员也逐渐汇集,都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我们回去吧。”康泰来道。

  寻到陆飞几人吃罢晚饭才回到住处,康泰来对陆飞道:“你近几日在街面上探到了什么消息。”

  陆飞道:“别的没有什么,只是最近传言京师出现了一个专在午夜取人性命的女人。我想或许也与案子有关。”

  “一个女人?”

  薛剑道:“是,我也听说了,人们称她为夜来香。街巷里都在谈论她。”“夜来香。”秦昭笑笑道:“这绰号到不难听。”

  “夜来兰花香,剑穿心,人断肠。”陆飞道:“这个女人传言厉害的紧,铁剑与司马或许就是死在她手下也说不定。”

  秦昭皱了皱眉:“有这么厉害?”

  “是。这是个线索。”康泰来转向陆飞道:“如果你查到她,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康泰来郑重的道:“我曾派出几个最得力的捕快在她出没过的地方探询,现在都没了音训,你一定要小心。”陆飞笑笑道声好,神色却是有些不以为然。秦昭到是有些不安。他知道康泰来心思细密,凡事考虑周到。他安排的人手会是最合适的。这些人虽然只是捕快武艺不高但必然极为精明老练,如果一点声讯没有传出就失踪了,那这女人确实让人可怖。

  康泰来对陆飞道:“明日你继续在街面上探寻吧。”又转向薛剑道:“今晚你继续去盯那个可疑的地方,下半夜我去替你。”薛陆都道声好。秦昭道:“那我来做什么?”

  康泰来笑笑:“你先把近日查到的东西仔细看看,明日我们去转些地方再说。”

  秦昭答应一声。心想;这康泰来安排人手井井有条,果然不愧是吃公门饭的。而京城与别处不同,这里鱼龙混杂,一向有些人耳目灵通,市肆街巷里的传闻确实值得注意。康泰来让陆飞这个市肆里混大的人去打探消息实是最合适不过。而薛剑耐性甚好,遇事镇静,勘查也许粗糙了些,在些可疑地方守株待兔到也算合适。

  康泰来又道:“你们来了,也不能好好招待,真有些过意不去。等这事了了,咱们去护国寺柳泉居好好喝一顿。”

  “又来了!好好!这次说定了啊!哈哈!”几个朋友都笑。秦昭道:“听说那酿的酒相当不错,名号还是严嵩题的,我一直都想去尝尝。”“是啊。玉泉佳酿很有名的,老康这斯就吝啬的紧,上次去还要我会帐。”陆飞不满道。

  康泰来笑道:“没有办法啊,我一年的工银也就这么几十两,哪有你陆公子的身家。”

  薛剑道:“得了得了。你这顺天府差老爷从前门搜刮到后门,一年到头不知落下多少,还和我们作清贫。”

  康泰来做委屈状:“哪有的事,这地面上遍地大爷,随便来个就不知比我大多少,那敢乱来。”

  几个朋友嘻嘻哈哈胡乱调侃了会,薛剑自去盯守,余下三人便各自安歇。秦昭一时却睡不着,想到看的那些案卷心中便隐隐有些不安。

  此时康泰来也翻了个身:“别多想了,睡吧。”原来他也没有睡着。

  秦昭嗯一声:“睡了。”

  一旁却传来陆飞梦呓的声音:“这黄酒真不错,来!干了!”

  第二日,几人用过早饭,陆飞自去街上打探消息,薛剑盯守了一晚回房休息。康泰来仍带秦昭去翻看案卷。

  待秦昭仔细翻看了半晌,康泰来道:“你认为当前应从哪里下手呢?”

  秦昭放下案卷道:“这些人里只有陆百变现在生死不明。你有没有派人追查一下。”

  康泰来笑笑:“所以我没有派你任务。”

  “那么……”秦昭抬眼道:“我是不是该出发了。”

  康泰来笑道:“辛苦你了。”

  秦昭苦笑下:“喝你的酒可真不容易,把他最后出现的地点告诉我吧。”

  康泰来却笑笑道:“不,这次却不用你去这里。陆百变的线索我早已查过,并且已有了个重要的线索。”

  秦昭道:“什么线索?”

  “陆百变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汉中,我的人沿路四处打探,终于得了个线索。”康泰来道:“陆百变一行果然已尽数死在路上。不过却有一个人未死,被人救了。”

  “是么!”秦昭大喜:“他在那里?”

  康泰来叹口气道:“真可惜,他虽然心脏偏右中了剑一时不死,也不过是多挨了半日。”

  “哦。”秦昭道:“那他难道没有留下什么话?”

  康泰来笑笑:“他当然说了些话。虽然不多,不过已是条线索。”

  “他说了什么?”秦昭急道。

  “他说忽然有兰花香,有一丝很香的兰花香气。”康泰来道:“我想他们若非被很多高手突袭就是被暗算了,不然陆百变身手不弱镖队也有数十人,总能脱逃几个。”

  “想来是了。多数可能还是被人暗算,不然这个人不会只知道这个,恐怕因为他中剑前也就知道这些。”秦昭沉吟片刻又道:“那么你派了陆飞在街面上也就是找这种香料了。对吧。”

  “不错。”康泰来道:“这种兰花香料相当罕见,京城几家脂粉铺子都是没有的。倘若有人用过,自然会有人注意。”

  “有道理。”秦昭又道:“那么薛剑呢?他整夜盯的是那里?”

  康泰来道:“还是这个线索,我们已经查到个地方,里面有人有这种兰花香气。”

  “哦?”秦昭道:“那可太好了。”

  康泰来一笑:“最近这个人活动似乎更加频繁,薛剑已经盯了半月,我准备让你和薛剑轮换盯着。”

  秦昭一笑:“好,就看我的吧。”

  康泰来点点头:“辛苦你了。我今天先带你熟悉下环境。”

  康泰来正带他在衙门中各处走动,忽有个衙役跑来同他低语几句,康泰来便道:“老秦,你先这里看看,我出去一下。”

  “好。你去吧。不用管我。”秦昭见他神色有异,急匆匆的去了。心想莫非又有什么大事发生?

  果然,不一会那个衙役又跑来对秦找道:“康捕爷在金将军府,请您尽快过去。”

  秦昭一怔道:“金将军府,那里出事了么?”

  那衙役道:“可能是金公子出事了,小的也不太清楚。马已经备好了,请秦公子尽快过去吧。”

  “好好。”秦昭口中应了,上马向金府赶去,一路心头都是惴惴不安。

  “金鱼公子死了?”秦昭虽然已经隐隐有些感觉,但听了确切的消息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金鱼公子死了,死在他的观鱼亭里。甚至他所养的金鱼也在一夜之间全都诡异的死掉了。秦昭再去的时候,庭院荒凉,满池名贵的金鱼都没有了,水中便只剩下那一方白石小牌楼。虽在阳光下,秦昭还是感到了一丝寒意。

  “是,相当的诡异。”康泰来沉声道:“金鱼公子的家人看到他倒在了观鱼亭内。而且他所蓄养的金鱼也在一夜之间全都死掉了。所以我才这么急把你叫来。”

  秦昭道:“什么时候的事?”

  康泰来揉了揉太阳穴道:“就在昨夜,厂卫已经先来检视过了,我也是刚听到消息才过来。”

  秦昭沉默了一会才道:“金鱼公子的尸身检查过了么?”

  “检查过了,是中剑身亡。”康泰来顿了顿道:“同样也是心口中剑,剑入三分不留血迹,下手之人真是剑中高手。”

  秦昭的心颤了一下:“有没有什么线索?”

  “有。”康泰来道:“据说当时园中有三个女子和金鱼公子在一起。”

  “三个女子?”秦昭皱起了眉峰:“那这三个女子呢?”

  “消失了。”

  “消失了?”

  “是的。”

  “怎么会消失了?”

  “等灯火点亮,人就已经不见。”

  “难道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只有一丝香气。”

  “香气?”

  “金鱼公子的家人说当时空气中有一股兰花一样的香气。”

  “兰花香?又是兰花。”秦昭若有所思。

  “是的。”康泰来道:“你觉得这次与那几件事是否有联系?”

  秦昭沉思片刻道:“看来联系的相当紧密。”

  康康来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不知厂卫查到了些什么,全都甩了手,却把这烂摊子都丢给了我们。”

  此时康泰来与新来人员会了面又去勘察院落。秦昭伫立片刻便又漫步行去,不知不觉就走到那置养名贵金鱼的精致鱼舍外。房间已经空无一物,也不知那价值万金的玉盆和那些器物都去了那里,就连屋顶上的玻璃也已经被人拆走,只留下了几个透出天空的空洞。秦昭在空无一物的青石台上坐了下来,不禁深深的叹息一声。环顾四周想及当日还亲密携手共赏奇鱼,短短数月却已人逝房空,心中一时思潮起浮。也不知过了多久康泰来擦着微汗的额头走了进来:“找了你半天,有什么发现么?”

  “原来这里有些很名贵的金鱼,现在都不见了。”

  “是么?”康泰来皱眉道:“这我到不清楚。”秦昭问道:“你们有什么发现?”“我们发现金鱼是被人下了毒饵。”康泰来道:“并不象开始想象的那样诡异。”

  秦昭皱眉道:“什么人这么狠毒,竟连他养的金鱼也不放过。”

  康泰来摇摇头,看向房外那一塘空空的池水。秦昭也凝目看去,碧绿池水依旧,粼粼微波荡漾,却再无生机。

  此行勘察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康泰来分派了人手继续查看后两个朋友便结伴走出了修饰精致的庭院,两人都是心事重重,一路默默无语。

  书简上又增加了一个名字。

  金玉鸣(金鱼公子)

  男,三十一岁,京城人士,金氏世家子弟,唯一传人。祖父曾于朝廷任将军职,父金正道当世大侠,母亦名门之后,皆故。其人为人儒雅慷慨,好蓄养金鱼。学艺于其父,未曾于江湖上走动,传其剑术已远在乃父之上。惯用剑不详,其父惯用剑藏拙,重九斤一两,家传之物,失踪。立春,心口中一剑,已死。

四。一楼风月
夜色降临,街上行人渐少,终于完全黑暗。一位须发花白的老人佝偻着腰挑着只担子从暗巷里走了出来。斜插的竿头上挑着盏似乎同样苍老的灯笼。昏黄的光摇晃着,映的他满是皱褶的脸忽明忽暗。摆上摊子,也不需召唤,他只是静静的等待那些夜行人上门。

  秦昭坐在条凳上,慢慢喝着碗中的酒。酒不好,淡的象水,好在不是很酸。这种小摊子通常就是这样,做的菜卖的酒既不会太好也不会太差。因为如果滋味很好就不会很便宜,而光顾的大多是付不起太多钱的穷客人,倘若味道太差却又不会再有客人来,所以秦昭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还未到一更,夜色就已很深。天色浓的象墨,除了几只星斗闪烁和这个小摊的昏黄灯光就再没有了任何的光亮。宵禁刚刚解除,初春的夜里还是有些寒冷,如此天气里夜行人是极少的。这样的酒已经喝了三碗。秦昭却还没有丝毫酒意,反而越发的清醒。他盯着那个路口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街角散出柔柔的光晕,光晕逐渐扩散,现出了个窈窕的身影。她是慢慢的从一个角门中出来的,身畔还跟着个同样纤秀的少女为她掌灯。女子缓缓的自他眼前走过,秦昭眼前一亮,虽在暗夜中依然可以感觉到那面庞是多么的清丽。他忍不住立起身来,却又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又坐下。他现在坐在这个小摊子上,自己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他居然会为了再见她一面而呆呆的等在这里。这守株待兔的方式他一直是有些不屑一顾的。可在他拒绝了别人的替换连盯了三个晚上之后,连一向不会好奇的康泰来也难免有些惊奇。

  她手中似乎总是抱着一盆花,有时是墨菊有时是冬梅,每一盆每一枝都很美。人却更美,不是艳光四射,而是清清的淡雅饴人。女子终于注意到了他,有时也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竟似远胜过她手中的花朵。秦昭始终没有敢上前搭讪,似乎生怕她会如仙子般忽然消失。可这一次她却径直向他走来,并且在他面前站定,还对着他露出了微笑。

  “您是秦昭,秦公子吧?”秦昭点点头:“我是。”这一刻他竟有些目眩神驰。不是单纯因为女子的美丽,而是那张脸似曾在自己梦中出现。这一刻时间仿佛已凝滞,心脏似乎也已停跳。秦昭出神片刻后才有些惊疑:“您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女子绽开了柔柔的笑靥:“我认得您佩带的这把剑。”

  “哦?”

  秦昭真有些吃惊了。

  “这把是留情剑吧。剑无锋,人留情。能佩带此剑的若不是琴剑山庄的秦大侠应该就是秦少侠了。”女子淡淡的笑:“您的年纪似乎不象秦大侠,那么一定是秦少侠了,没错吧?”

  秦昭微笑:“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被人认出来。”

  “您注视了我那么多天,我总不能不对您有所了解吧。”女子笑道。

  秦昭也不好意思的笑笑:“在下实在孟浪,请您万勿见怪。”

  女子抱以微微一笑,只是低下头去看花。

  他也注意到了姑娘手里的花,这次却是盆生机勃勃的兰花。一茎一花香气淡雅,该是株名品。

  “这是春兰花?”

  秦昭又惊奇了。

  “很好看,是吧。”女子绽开笑颜,那笑容合着柔柔的灯光映衬在盛放的兰花上是如此的幽雅。不禁又让秦昭有些失魂,他忙整整精神道:“冬天的兰花我还从未见过,一定很稀有吧。”

  “冬日兰花开放虽然少见,但若在温室中养育也还不算太难。”女子微笑答道。

  “原来如此。”秦昭叹道:“姑娘真是爱花之人,能下这番心思。”

  “公子也是爱花之人吧。”“可惜远不如姑娘懂花了。”秦昭笑道:“姑娘为何总在晚间出来?”

  女子转头望向隔街的几处灯火:“这些花育在此间花舍,我喜欢亲自照料挑选,选些精致的放到各处去。白日行走不便,就只好在夜晚了。这些花儿们都是珍罕异种,不得不小心培育。”

  ";原来如此。";秦昭恍然。大家女子自然不可随意露面,而如此品貌的女子若白日里走在街上,会引来什么状况,恐怕可以想见。

  “您会一直在这里么?”女子轻声问。

  “大概还会住些时间。”秦昭道。

  “那么我们应该还会见面吧。”女子微微一笑转身而去,便空余下秦昭鼻端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兰花香。

  不知怎的,他就对这个陌生的女子有了种莫明的好感。并不全是因为她的美貌,而是因为她那清雅如兰的气质,那娴静若水的眼神,或者还有那丝若有若无的香。一切仿佛都是那么神秘,她居然知道自己的身份,这似乎又不太象是一般的大家小姐或者侍婢了。她还的真是个谜啊,秦昭越来越有兴趣了。

  “帮我调查一下她。”秦昭道。

  “你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康泰来瞪着秦昭道。

  秦昭一笑不置可否。能让他砰然心动的女子确实还没有出现过,这一次……或许有些例外了。

  “小楼上孤独的少女,放浪于江湖的游侠。这可是一个很好的故事呢。”陆飞盘膝歪坐榻上啧啧有声的调笑道。

  秦昭呵呵一笑道:“你和薛剑恐怕已经有了不少这样的故事了吧。”

  薛剑故意皱眉道:“你说小陆就说小陆,不要把我也扯进来嘛。”

  陆飞哈哈大笑:“你看他先就心虚了,就属你的故事最多,不扯你扯谁。”

  “胡说!你和陆家妹妹的事情要我给大家说说吗!”薛剑也不甘示弱。

  “你敢!”陆飞一跃从床上跳下直扑薛剑。秦昭笑着一边阻拦一边道:“我怎么都不知道,薛剑你快说来听听。”几个人互相调侃着,终于大打出手,有跑有追,闹做一团。康泰来也不阻拦,只是微微笑看,眼神中却透出些难以琢磨的光来。

  
  还是没有月亮的夜晚,还是那个小摊子,秦昭又等在那里。

  那盏熟悉的灯火又出现了,秦昭的心又蓦然激动起来。灯火握在那个窈窕纤细的人影手里,这一次,她却没有带着侍女,只是孤身一人。她很快也看到了秦昭,便径直向他走来,一路浅笑。柔柔的光晕里漾着柔柔的笑,几乎又让秦昭出神了。

  “我们又见面了。”女子微笑道。“是啊。”秦昭微笑起身迎上前道。“又来看花?”秦昭问。

  女子微笑点头。秦昭也微笑,两人微笑对视,一时虽无言,却是无声胜有声。

  两人并肩而行,直到花园门外。

  女子停住脚步转向秦昭道:“有些花正值花期,夜间需要加意照料,也许需要一整晚。”

  “是么。”秦昭道:“夜间露重,姑娘要小心身体。”

  女子笑笑似乎刚要说些什么,神色却忽然一变,不知看到了什么。秦昭猛然扭头回望,见街道空空并无异样,于是问道:“怎么?有什么事情么?”

  女子面色却已恢复了正常,只轻声道:“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忘了一些事情。”

  秦昭道:“姑娘既还有事要忙,在下就不打扰了。”

  女子却忽然问:“您觉得会有人不喜欢花么?”

  “其实每个人都喜欢花,只是有人不愿意承认罢了。”虽并不明女子所指,感受却是如此,于是秦昭便照直说道。女子微笑,她显然已理解了话中的意思:“不知公子有无雅兴乘月赏花,秉烛游园呢?”

  “月夜赏花,乘香游园,皆为雅事。既是雅事怎能缺了我呢?”秦昭笑道。

  女子一笑:“明晚月圆,恰此园中有奇花可赏,公子若有余暇便请移驾光临寒舍。”言罢轻移莲步飘然入门。空余下秦昭一丝残香和久久凝望的眼神。

  “她是退隐上林苑监的养女,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不过她最近却经常出入宫里。”康泰来道。

  “哦?”秦昭道:“这却是为何?”

  康泰来道:“表面看起来是进宫中料理花木。不过这里面疑点颇多。”

  秦昭皱皱眉道:“是么。” 康泰来抬眼看他一眼道:“宫中这些杂事都有专人负责,并不需宫外人插手。总算她手段高明,宫中伺弄花草的匠人多有不及,有人介绍入宫得了赏识,可她的来历我派的人居然调查不出。你说奇不奇怪?”

  秦昭抽了口气点点头:“确实有些古怪。”

  “而且……”康泰来冷冷一笑道:“我的人刚追查到些线索,就失踪了。恐怕已被人灭了口。康泰来低沉了嗓音道:“而且似乎还与宫里一些人有关。让我不得不放弃追查。”

  “她,竟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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