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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君在侧-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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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家里她跟二姑非常亲,二姑性子很好,是个十分恬静的人。最初听到二姑可能会入后宫的消息她还暗自神伤,结果发现二姑跟个没事人一样,每天依然过得安安静静乐在其中。从那时候起,她就对二姑佩服得五体投地。二姑温婉柔弱,但是她总能感到二姑其实是个内心十分强大的人,在这个世上,这是真正的大智若愚。

    “我们家这个势头,已经显赫到不能再显赫了,坊间早有‘佟半朝’一说。你说皇上能让佟家再出个太子妃么?外戚势力过大,对你们爱新觉罗家可不是好事。皇上要用人,也会将这些人掌控住,因此除皇族外任何家族的显赫都有个度,这个度超越不得。超了,那就是万劫不复。”

    “就像推骨牌吗?”胤禛眨眨眼,“摆得越多就越壮观,风险也会越大,万一有一张倒了,其余的就会跟着倒,倾颓之势不过是一瞬间,拦都拦不住。”

    “胤禛真聪明!”琬华赞许地点头,“唯一不同的是,推骨牌失败了还可以重来,但是一个家族败了那就真是败了,除非时光倒流,否则终难再崛起。”

    胤禛点头,若有所思,半晌又追问道:“那大哥呢?你说皇阿玛会不会把你指给他?”

    “这我就不敢肯定了。”琬华完全是一副就事论事的严肃表情,低声道,“应该不会吧。听说他舅舅明珠最近被人抓到把柄,如今的官职大概都难保,按常理来讲明珠现在应该会将原来支持自己的有些势力的都抱成团,而姻亲关系便是最保险的了。我们佟家跟他素无瓜葛,我偶尔还听到玛法告诫过阿玛不要参与明珠和索额图的明争暗斗,躲都躲不及,谁愿意去趟那潭浑水?姑姑也是晓得一二,定会给皇上先透露意向,不出意外皇上不会把我指给大阿哥。”

    胤禛心里又放下了一块石头,继续追问:“那还有铁帽子亲王,还有郡王贝勒贝子,很多也到了成婚的年纪,有可能会被指给他们中的谁呢?”

    琬华痛苦地□一声,连连摇头:“别问我了,我心里烦闷极了……”

    “好了,好了,我不问琬儿这个了。”胤禛拍拍她的肩,眼眸转了转,一本正经地道,“要不我让额娘跟皇阿玛好生说说,把你指给我,这样就不用去想那些让你烦心的人了,我俩今后也能一直在一处。”

    琬华抬手轻点他的鼻尖:“多谢你为我着想,不过这招实在是不靠谱。你一个小孩子,讲出这话也不怕你皇阿玛知道了说你整天不务正业?再者,自从妞妞早殇,姑姑身子总是不好,你也莫要想一出是一出地去烦她,平日好好听话认真读书习武是正经。”

    胤禛瘪瘪嘴,沮丧地垂下肩膀:“哦……”

    琬华笑笑,为他整了整衣领:“谢谢小四这么关心我。我虽不想结婚,但也得听命不是?到时候该怎样就会怎样,何苦早早想这些烦恼?”都怪她历史不好,对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实在是知之甚少;不过话又说回来,历史再好的人,难道还能把清朝皇亲贵族的所有外戚家族全都了解的清清楚楚还一点不忘的记在脑瓜子里?

    “琬儿,四弟,你们在这里!”

    琬华一看来人,忙起身行礼:“太子。”

    “太子哥哥。”胤禛也跟着行礼。

    “坐着吧。”太子笑着走过来,挨着他俩坐下,也背靠着廊柱眯起了眼,“这里凉风习习,还真是个好地儿。”

    “今儿不是在文华殿开经筵,太子哥哥听讲去了么?这就完毕了?”胤禛好奇地问道。

    太子点头:“几个大儒讲四书五经,皇阿玛还讲了军事御论,收获颇丰。等四弟再长几岁,也能去旁听了。”

    胤禛眼睛一亮:“臣弟也能去听么?”

    “怎么不行?皇子都应该去听听。”太子笑道,“有时候几个大儒见地不合,还可能吵起来,争得脸红脖子粗的,忒有趣。”

    胤禛一脸向往,眸子里亮亮的,璨如星子。

    琬华最爱看这哥俩兄友弟恭的样子了,眯眼望向檐角上的两只雀鸟,嘴角绽放出一朵灿烂的笑容:“这样的日子真好……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真好……”

    “你俩是过得好,我可惨了……”太子一手搭在胤禛肩上,一手撑着下巴,苦了一张小脸,“每天功课越来越多,还要开始学着处理些政事……昨儿第一次试着拉二十斤的弓,没把我累趴下,到底也没能拉开。”

    琬华“噗”地一笑:“难怪看你包着手,可又不像不方便的样子。我说,你好歹也装得像一点吧,别让人一眼就看出破绽。”

    “一是你太聪明了。”太子表情幽怨地看着琬华,“二是你太不关心我了。要是老四包着手,你一定会心疼的不得了,问他‘怎么受伤’‘疼不疼’之类的,哪里还有工夫去想他是不是装的;可是你一看我包着手,就看出我是装的。唉……你怎么能这么偏心,我心疼死了。”太子做出个西子捧心状,偏着脑袋连连摇头。

    “扑哧……”琬华和胤禛不约而同被逗笑了。

    “你俩性格不同,我自然一眼就能分辨真假。”琬华抬起下巴,眉眼间全是笑意,艳若桃李,“你是个温润清傲的性子,很少会对别人倾诉烦恼苦闷,特别是小四与我以外的人,所以你越强调什么,就越可能是不真实的。刚才你一过来我就看到了你包着的手,自然第一时间就产生了怀疑;小四跟你不同,他是个潇洒感性的性子,他若是包着手,会生怕我误会他在装,甚至还可能拆开包扎让我检查,却不会明明没受伤还包着手,而且光看他的表情我就知道他有没有骗我……你们虽然性格不同,但也难得有相同点,比如……都高傲,都坦荡,还都敏感。”

    太子默默听完,半晌才回过神,同胤禛对视一眼:“还真有点像……就是听着不太像是好的话。”

    胤禛赞同地点头:“是不像好话。不过我爱听。”随即脸上露出一个纯洁无害的大大的笑容,“说明我比你老实。”

    你老实?!琬华翻翻眼睛,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又闲聊了一会儿,太子便去了。琬华掏出怀表看了看:“时辰不早了,胤禛也回阿哥所歇午觉吧,下午还要上课呢。”

    “那你呢?”胤禛满脸不舍。

    “我去承乾宫跟姑姑告别,带颜儿家去。”

    “那我陪你去,反正现在我又不困,睡不着,在阿哥所还怪闷的。”

    “好吧。”

    到了承乾宫,才知有客人在。暖阁内传出阵阵谈笑声,以及小孩子的欢闹声。外面的宫人对他俩福身,打起帘子,俩人刚要进去,忽然冲出两个人影,一头撞进了胤禛怀里,却是舜安颜和一个大约三岁的小女孩。

    “哥哥~”小女孩扬起脸,对着胤禛咧开嘴,露出小小的贝齿,面颊如同初升的朝霞般纯净灿烂。

    “……噢,雯秀妹妹。”胤禛原本是要摆足兄长的款教训一下这两个爱疯闹的小家伙,但是一看到妹妹这么可爱的笑容态度不觉就软了下来。这个妹妹是德妃所生,说起来正是他同父同母的妹妹呢。

    小女孩咯咯一笑,对着他做了个鬼脸,拉着舜安颜就跑掉了。

    琬华忙对宫女吩咐:“去跟着小主子,奶嬷照顾不过来,小心别磕到哪里。”然后又握了握胤禛的手,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德额娘也在里面,别忘了礼数。”

    胤禛点头:“知道了。”

    德妃看起来还是那般年轻,秀丽中透出成熟,比以前似乎更显温婉娴静。看见胤禛,眼里满是欣喜。

    胤禛微微一笑,过去行礼:“给佟额娘、德额娘请安,额娘吉祥!”琬华也跟着福身。

    佟佳氏对着他俩招手,笑道:“刚才我还跟你德额娘说,小四一会儿肯定要送琬儿过来,果不出我所料。”

    胤禛挠挠头,咧嘴一笑,拉着琬儿过去在佟佳氏身旁坐下。

    “琬儿我越看越爱,跟小四走在一起,俩人真像是金童玉女一样。”德妃温柔笑着,轻摇团扇,梨涡浅浅。

    琬华心道:什么金童玉女,明明我比那小家伙高出好多,哪里有这么不搭配的金童玉女么?想归想,面上却仍露出能看见六颗牙的标准微笑:“娘娘谬赞了。”胤禛笑眯眯地斜眼瞅她,那神情别提多得意,琬华全装作没看见。

    屋外传来小孩子咯咯的笑闹声,舜安颜和雯秀手拉着手跑进来。小丫头一看大家都坐在这里,立刻扔掉舜安颜的手就扑进了德妃怀里,奶声奶气地唤道:“额娘,额娘……”

    德妃将她抱上膝盖,掏出绢子给她擦汗:“瞧这一头的汗。”

    舜安颜对着雯秀挤挤眼,自发地滚进了琬华怀里,又拉拉佟佳氏的袖子:“姑姑给颜儿擦汗嘛~”佟佳氏失笑,刮了刮这小贼头的鼻子,也忙为他擦额头的汗珠。

    不知想到何处,佟佳氏看了看德妃怀里的雯秀,温柔的眸子里透出一丝思念的水光来;而德妃也正好望向舜安颜,眸光又在胤禛身上绕了一圈,眼圈竟也有点发红。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又心照不宣地移开目光,垂睫不再说话。

    琬华将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想起去年殁的小六胤祚,心里如明镜一般。眼见这情形大有尴尬之势,咬咬唇,方笑着道:“姑姑,时辰不早了,琬华该带颜儿回家了。”

    佟佳氏颔首:“空闲了再进宫来,两个孩子都喜欢你们姐弟俩呢。”

    琬华点头应承。

    胤禛送琬华到了御花园,从腰间取下一把金鞘匕首递给她,“过几日就是巴尔图的生辰,我还不知到时候能否脱开身去看他,琬儿先替我把这个送他吧,就当是生辰礼物。这可是上次我从来京的一个喀尔喀台吉手里得到的,锋利无比。”

    “好。难为你还记得。”琬华扬唇一笑,收了匕首。

    “我当然记得。”胤禛无奈地白了她一眼,“对了,琬儿送他什么?”

    “我还没想好呢,每次到送人生辰礼物的时候就最愁人了,巴尔图又什么都不缺,买件礼物送他也太敷衍了。我想着,还是手工亲自做一个给他吧。”

    “那你准备做什么?”胤禛即疑惑又感兴趣。

    “还不知道呢,我手工会做的东西也有限,实在不行就做个荷包送他吧,我最拿手的就是做荷包了。”琬华看看天,“行了,我带颜儿走了,你别送了,这天气怪热的。”

    胤禛看着俩人走远,才转身回去。行了好一段路,已经快到承乾宫外,他脚下忽然一滞,蓦地瞪圆了一双凤目,像踩到火坑般怪叫着一跃而起,掉头就追,心里大喊:“这个白痴笨女人!她到底知不知道送别人荷包是什么意思啊!”
13第13章 荷包风波
    胤禛一气儿跑到北门,发现人面不知何处去,紫禁城外柏森森,倒累得他上气不接下气。守城门的众侍卫纷纷侧目,胤禛白了他们一眼,骂了一句:“傻瓜女人!笨蛋!”众侍卫大汗,忙摆正头恢复成职业化的扑克脸。

    “爷,”小盛子喘着粗气追过来,拿着把团扇给他扇风,“爷,您这是要出宫去?下午还有课呢!”

    “爷还能不知道下午有课?偏要你说!”胤禛没好气地从小盛子手里夺过扇子,自己猛扇一阵,一甩袖子往回走。

    小盛子屁颠屁颠跟在后头,心知多半是自己这位爷又不安生了想往宫外去,虽说几年前的教训够大,但之后这几年四爷也在侍卫的保护下去过佟府几次,安然无事,跟随而去的他都能记住路径了。此刻眼见着爷这么愁闷,一心为主的小盛子转了转眼珠子,凑近过去笑着道:“爷,其实想去佟府也不难,您现在也长大了,不同几年前。您对皇上说想替皇贵妃去佟府看望一下家人,再求皇贵妃帮着说合两句,没准皇上心里一舒坦就准了……”

    胤禛斜眼看他,若有所思。

    小盛子又凑到胤禛耳边,压低了声音:“皇上最重孝悌……”

    胤禛恍然,面色顿时如朝霞初举般灿烂,用力一拍小盛子的肩膀:“好小子,成了我一定赏你!”

    小盛子咧开嘴,露出满口白牙:“奴才不敢求爷赏,奴才只要能一辈子随侍爷左右就心满意足了!”几年前那次教训,不光是对四爷,也是对他小盛子。若非佟贵妃和四爷求情,他小盛子就要以失职且陷主于危险的罪名杖毙,想想就后怕不已,从那以后小盛子就发誓这一辈子都会忠心耿耿地追随四爷。

    “好奴才,爷不会亏待你的。”胤禛满意地点头。主仆俩人一前一后高兴地去了。

    ……

    佟公府,西府。

    琬华一身家常打扮,同二姑佩柔在闺房里绣花,二房十岁大的珠华妹妹也同她们在一处,好奇地趴在琬华肩头看她手里的针线。

    “姐姐是要做荷包吗?图案还是个小人儿……圆圆脑袋,圆圆眼睛,真可爱!这是谁呀?”

    “四阿哥啊……”琬华微微一笑,收了针,又将刚才绣好的另一面的白玉兰图案放到一起比了比,满意地点头,“绣工的部分终于齐活了。”

    佩柔也凑过来看了看,玉指轻抚过白玉兰花纹:“我最爱琬儿的白玉兰了,无论是绣的还是画的,说不出的好。”

    琬华俏脸微红:“二姑又打趣我了,谁不知道二姑的女红和绘画是最好的?”

    “我真心夸你,何曾打趣你来?”佩柔点了点她的鼻尖,“对了,前儿不是听你说要给康王府的四爷做荷包当做给他的生辰礼物么?怎么倒给四阿哥做了?”

    “巴尔图的么?已经做好了。”琬华吩咐松烟,“去我房里把妆台屉子里放小绣品的匣子拿来。”

    没一会儿松烟就取了来。琬华打开匣子取出一个做好的荷包递到佩柔面前:“二姑看,就是这个。”

    佩柔接过一看,“扑哧”一声笑出来:“这个做得也精致,就是这图案实在有点出乎意料……”却是一面绣着一只白色小狮子狗,另一面是常春藤,周围环绕着六个篆体小字——“友谊地久天长”。佩柔似笑非笑地道,“我原以为你送巴尔图荷包是因为……看来是我料错了。”

    琬华坦然而笑:“就知道你会误会,我也是怕别人误会,所以才绣这样的图案。谁让我手工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绣荷包了?”

    “那怎么给四阿哥倒绣了个比较正常样子的白玉兰?”

    琬华扬起小下巴,满不在乎地道:“他一个小孩子家懂什么?他身上的荷包是宫女做的,我总觉得花色有点老气,早想给他换换。正好给巴尔图的做完顺便给他也做了一个。”

    “原来如此。”佩柔笑着点头,温柔的眸子里光彩闪烁。

    “姐姐,你教珠儿画这样的小狗花样子嘛~”珠华抱住她在她肩头蹭蹭,“珠儿好喜欢这只小狗。”

    琬华摸摸她的头:“好,姐姐一会儿就教你画。”

    三人正亲热的说笑着,生宣在外间门口悄悄向彤管和松烟招手。室内的两个丫鬟对视一眼,彤管便去了外间,生宣附耳对她说了几句。

    彤管脸色微变,咬咬牙:“……我去跟格格说吧。”

    趁着琬华停下说话喝茶的空挡,彤管走过去在她耳侧轻声道:“格格,刚生宣来说,老福晋给大爷……指了两个丫鬟做妾室。”

    “咳咳……”琬华一口茶呛在了嗓子里。吓得彤管忙抚着她的背帮她顺气儿,松烟接过茶碗搁下,又拿绢子为她擦嘴。

    “什么?!咳咳咳……谁教你们非要……咳咳……等我喝茶的时候给我爆消息的……想呛死我啊?!行了,这里也没外人,到底怎么回事!”琬华一把拉住一脸懊悔要往地上跪的彤管,喘着粗气道。

    “出什么事儿了?”佩柔和珠华也吓了一跳,忙也为她抚胸抹背的顺气。

    “回格格,就是刚才大爷回府后去给老福晋请安,老福晋留着大爷说了几句话,就要把跟前的春香和秋月两人赐给大爷做妾。大爷执意不肯,老福晋很生气,说大爷顶撞,大爷最后只好答应了……”

    琬华听完,心里想怒又不知该找谁发怒,想生气却不知究竟该生谁的气,以至于片刻之后,看在佩柔等人眼里她还是双目发直不动如山的样子。

    “琬儿……”佩柔担心地唤她。

    琬华回神:“我去看看额娘……”

    觉罗氏将春香秋月两人安顿在厢房,还分别拨了下人伺候两人饮食起居,自己才默默回了正房里屋。琬华到正屋门口的时候才知阿玛和额娘都在里面,对丫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蹑手蹑脚地凑到门口,隔着帘子隐约能听到阿玛同额娘的说话声。

    “……你也不用宽慰我了,我都知道……你有这心就够了。她俩的房子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今晚你不用来正房了。第一,我不想让你落个不孝的名声;第二,我也不想当个妒妇……家中和睦才是正理,额娘待我如己出,我不能忤逆她伤她的心,这是我做小辈、做媳妇、做女人的本分。”

    “海兰……”

    阿玛唤了额娘的名字,却没有多说一句话,如同再多的话都梗在喉咙里。琬华垂下脑袋,一声不响地离开。

    回到自己房里,琬华无趣地坐在凉榻上,抱着个好大的水蜜桃漫不经心地啃着,心里有些郁闷。彤管和松烟一左一右给她扇风,都担心地看着她。

    “去把我的男装拿来。”琬华放下啃了一半的桃子,擦擦嘴,“我要出去透透气。”

    她平日虽然不被允许随便出门儿,但每年还是会央求额娘做几套男装。换好衣服,吩咐生宣去给额娘回一声,就说她去东府了。

    “彤管你俩不用跟着我,长武他们几个护卫跟着我就行。”说罢揣好东西摇着扇子就出去了。彤管等人知道她心情不好,不敢阻拦,欠身答应。

    骑马快到康亲王府,正好见一辆马车行过。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后面随驾的众护卫们跟着下马侍立左右。巴尔图当先下了车,候在一旁。片刻,一位冠东珠顶戴、着九蟒四爪朝服的中年男人出了马车,巴尔图忙上前一步伸臂为扶,早等候在门口的下人们忙打千行礼:“王爷!”琬华虽没见过这中年男人,看这阵势也知道他是巴尔图的阿玛康亲王。

    巴尔图余光发现这边有人,转头一看,微微怔忡半刻,顿时玉面含春地笑起来,唤道:“琬儿!”康亲王听到这一声,也望了过来,浓眉下一双精亮的眼睛略带疑惑。

    琬华忙下了马,快步走过去,对着康亲王规规矩矩打了个千:“晚辈给王爷请安,王爷吉祥!”长武等人也跟着行礼。

    “这位小哥儿是……”康亲王回头看了巴尔图一眼。

    巴尔图咧嘴一笑,向阿玛悄声耳语了两句。

    康亲王眉毛一挑:“原来是个假小子。快起来吧!”又捋着胡子眯起眼将琬华上下打量了一番,似笑非笑地睇了巴尔图一眼,倒把巴尔图看得双颊泛红。

    “阿玛,琬儿是找儿子有事儿呢……”巴尔图虚咳一声,话外意思很明显:所以就不陪您老人家进屋了。

    康亲王抬手敲了他一下,佯装生气:“去去,老子我还嫌你烦,有事儿就去办!”

    巴尔图大喜:“是!”

    琬华又对康亲王行了一礼,便与巴尔图牵马离开了。康亲王望着二人背影,不知想到何处,捋着胡子笑得一脸玩味,自言自语道:“老四这小子倒是开窍……”

    ……

    打马往北,行到清风徐徐的后海边,但见绿柳拂岸、芳菲葳蕤,更难得的是这里人迹稀少无有喧嚣,只闻蝉鸣莺啼不断,绝对是个相当清静幽然的所在。

    两人将马缰交给各自的护卫,到岸边一座小亭内坐下歇脚。

    琬华从怀里掏出金鞘匕首递给巴尔图:“这是胤禛送你的生辰礼物。那小家伙不知到时候能否脱开身去给你贺寿,就让我先将礼物带给你。”

    巴尔图将匕首拔开看了看,粲然笑道:“这把匕首他应该很喜欢吧,代我谢谢他。”

    琬华看出他的欢喜,不禁扬唇一笑,灿若夏花的面容令巴尔图直晃神,正发呆间一只白玉小手已伸到眼前:“这是我送你的生辰礼物,你莫要嫌弃。”

    巴尔图低头,视线好半天才从她的皓腕移到她手心的东西上定格——这竟是一个绣着小狮子狗的荷包!巴尔图瞪大了一双桃花眼,一下子屏住了呼吸,只觉得太不可思议,仿佛自己正置身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皂角泡泡里,满目五彩斑斓;又仿佛除了这座自己和琬儿呆着的小亭子之外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消失了抹去了,天地间只剩下这么美好的琬儿和因为忘记呼吸快要憋死的他!

    “喂喂,你怎么了?傻了?”琬华吃惊又担心地推了推他,“怎么脸越来越红?!不可能是突然生病啊……你、你在憋气?”

    “呼……”巴尔图终于呼出一口气,喘个不停,脸像蒸熟的螃蟹,心里后悔到恨不得扇自己耳光:真是太糗了!

    “你没事吧?快擦擦汗!”琬华哭笑不得地把绢子递给他,“突然憋气做什么?你是看到湖了想练潜水呢?”

    亭子外的众护卫左右相视,皆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琬儿送我这么好的礼物,我怎会嫌弃?”巴尔图接过荷包,乐得差点合不拢嘴。仔细看了这面的小狮子狗,又翻到背面,眉峰便是一跳,整个人顿时僵住了,“友谊地久天长……”

    琬华笑容浅浅,像结拜兄弟一样握起他的手,满脸的真诚与自豪:“以这青山绿水、蓝天白云为证,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

    远远望去,此情此景如此温暖动人,如画可卷也。

    只是在两个人心中,却如浪潮般翻涌。

    一个是当事人巴尔图,心情从狂喜到低落,如同坐过山车般大逆转;另一个便是远处垂柳下某个正望过来的小少年,一双凤目直勾勾地瞪着,心里大喊:“就来晚了一步,看这样子,是拉了手还发了誓了?!”
14第14章 风流年少
    胤禛从宫里到佟府,又从佟府追到康王府,再从康王府追到后海,得到的最大奖赏就是有幸目睹了那样“美好”的一幕。

    “琬儿明明对我说过她现在没有想嫁的人,可为什么又和巴尔图……难道琬儿骗了我?”胤禛拧紧了眉毛,胸前的衣襟已经被抓得皱成了一团,心里翻来覆去转着念头:“琬儿肯定是认为我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所以上次才随便编个谎话敷衍我……”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原因,也就越觉得远处亭子里的景象碍眼。

    一气之下抬脚就往过走,忽见那两人起身出了亭子,骑上马并辔离开了。

    这个时辰他俩不会还想出城去吧?胤禛攥攥拳,从小盛子手里抢过马缰,跨上马追去。身后的侍卫们忙也上马跟随而去。

    琬华与巴尔图行得很快,出了城,扬鞭纵马,眼前一片豁然开朗的景色。巴尔图好容易从内心的失落中挣扎出来,才发现琬儿似乎有些不对劲:她虽是淡笑着,但眉间轻蹙,似乎有什么烦恼正困扰着她。

    “琬儿,遇到什么事了?你好像不开心。”

    琬华低低叹了口气,摇摇头,缓下马速:“没事,跑太远了休息一下吧。”

    巴尔图左右望望:“琬儿,那边有个小草坡,咱们去那边歇歇。”

    坐在草坡上,看着远方的斜阳,闻着身旁淡淡的清香,巴尔图心里渐渐振奋起来:琬儿说友谊地久天长,于他而言就是大大的满足和幸福,只不过他贪心了一下,才有了之前的失落。但是谁就肯定他与琬儿将来只能是朋友?就不能更进一步?想到这,巴尔图心里重新燃起了熊熊希望之火,满脸的灿烂堪与晚霞媲美。

    只是这灿烂看在琬华眼里就显得有些白痴了。“你今儿怎么总傻乎乎的样子?刚才看到水了练习憋气,这会儿看到夕阳了又傻乐呵。”琬华一脸狐疑地瞅他,“你没事吧?”

    巴尔图连连摇头,俊秀小脸上的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我能有什么事……我就是高兴,能跟琬儿出外来散心,还能跟琬儿并肩坐在这里看夕阳。”

    琬华失笑:“咱们又不是头回出来散心,瞧你,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你……”巴尔图哭笑不得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又开始装大人了!你什么时候能把这毛病改掉?”

    琬华朝天翻个白眼:她本来就是个大人啊。

    巴尔图眸光一转,脸色“唰”地变了,眼睛紧盯着琬华身后的某处,僵硬地道:“琬儿不要动!”

    “什么?”琬华一怔。

    “你身后有条蛇!离你很近……千万不要动……好像是条毒蛇……”巴尔图面带惊恐,声音都带了一丝颤抖。

    琬华顿时吓白了脸,全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不、不会这么倒霉吧……是、是条什么蛇……”

    巴尔图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一下子破功笑出来:“哈哈,哪有什么蛇?看你还装不装大人!哈哈哈……”

    琬华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小子是在骗自己,顿时气得柳眉倒竖,挥拳砸了过去:“臭小子,你明明知道我最怕蛇,还吓我!”

    “哈哈哈……你刚才的样子好好玩,真可爱,到底是个小丫头,一点也不经吓……”巴尔图不仅不躲,反而笑得打滚。

    “小混蛋!”琬华一跃而上,像武松打虎般摁住快笑到抽筋的巴尔图,小粉拳挥个不停。不远处的护卫们看到这一幕齐齐望天,做集体失明状——长武等人皆汗颜无语,对自家格格的身手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丰泰等人则冷汗直冒,对自家爷今后的命运产生了深深的担忧。

    琬华打了一会儿,也打累了,耷拉着眉毛斜瞅着身下的巴尔图:“你还笑?”

    巴尔图勾着唇角,一双眸子亮晶晶地,定定地瞧着她,柔声问道:“手打痛了没有?”

    琬华从他身上下来,看了看发红的拳头,嗔他一眼:“你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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