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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君在侧-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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琬华看着那青年道:“跟我出来,我有话问你。”
出了醉仙楼,到一旁僻静处,琬华转过身定定地望着青年道:“老十四,越来越出息了啊。”
十四垂下眼睫,淡淡道:“我又没做错什么,你情我愿公平交易的事,那舞伎自己愿意跟了我,我府里正好也少了个能逗趣解闷的人,就赎了她出来。”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人不是我打的,是醉仙楼的人干的。”
琬华皱眉:“你难道不为你的福晋想想?弄这么个人回去算怎么回事?”
十四依旧面无表情:“不过是纳了个妾,她能怎么想?她不依旧是福晋么?再者说,她凡事都依我,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琬华被他的话顿时激起了怒火,若不是顾忌着不远处有人,真恨不得给他几拳。看着他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她突然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怒气渐渐平复了下去,琬华深吸口气,沉声道:“好吧,你想怎样便怎样,我也没有那么大的能耐管着你。不过,四嫂还有好话劝你,做事想了再做,不要做了再想,虽不用三思而行,但夫子也说两思可矣,总比不经过大脑就行事要好得多。”
十四怔怔地望着琬华离去的背影,不知在原地立了多久,只觉得心底某处越来越空落。直到护卫过来唤醒他,才发现周围早不见了琬华的身影。骑在马上,行在灯火照亮的街市,十四忽然有些鼻头发酸的感觉。不知从何时起,自己曾经爱恋的那个玉华同少年时自己依恋的那个四嫂在心中重合起来,令他又想起来儿时倚在四嫂身边听她讲故事的情景。如今自己已是二十八岁了,回想起来,人生路上丢失的比得到的要多得多。
“四爷!”前面的护卫忽然停了下来。
十四抬眸望去,见胤禛已经骑马来到了自己身前,愣了一下,唤道:“四哥。”
胤禛点点头:“老十四,你是刚从醉仙楼出来?看到你四嫂没有?”
“看见了,四嫂走了也没多久。”十四指了指方向,“应该往那边去了。四嫂带着两个护卫,还有一个人我不认识。”
胤禛立刻知道那人是蒋云锡,记得琬儿前两天跟自己提起过要向蒋云锡饯行的事,遂道:“那是她娘家的一个亲戚,我去找她。”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后面的马车上,有些诧异。
十四忙解释:“是我新纳的小妾。”
从醉仙楼出来带着个新纳的小妾。胤禛心里已了然,蹙眉低声道:“老十四,这么做不妥吧?不成体统!”
十四无所谓地摆摆手,笑道:“没事,管它的,谁让我喜欢她呢。如此小事,四哥就不要介意了。四哥快去找四嫂吧,小弟先告辞了。”
我介意?我介意有用吗?胤禛无奈地摇摇头,策马离开。
第83章 锋芒初露
天气越来越冷,琬华在表哥赴任前夕给他捎去了几件自己亲手做的裘衣和棉袄,也不知他今年能否回京过年,故而多预备着。胤禛嫉妒坏了,琬华笑嗔说哪年少给你做了,瞧你身上不正穿着吗?胤禛说我这不是怕累着你么。说这话的时候他扛起琬华去了里屋继而折腾了她差不多整个晚上,反倒不怕累着她了。
春节几乎是应声而至,还在感叹日子过得太快,就到了爆竹一声除旧岁之时。此际大雪初停,放眼望去一片白雪皑皑的景象。耀白的太阳懒洋洋地在云层间行走,一群孩童早按耐不住,在乾清宫后面的场地嬉戏玩闹,不一会儿又打起了雪仗,还各自拉上自己的跟班助战,一时间雪粒纷飞雪球乱舞。
“小孩子最喜欢过大年了。”那拉氏站在琬华身边,望着正在雪地里疯玩的睿安,无奈道,“睿安那丫头跟个假小子一样,真不让人省心。”
琬华微笑道:“三四岁的幼童,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等长大了自然就文静了,现在且由着他们玩儿去,这么小就别拘着他们了。再说过年呢,孩子们闹一闹显得喜气。”
“这倒是。”那拉氏笑道,“方才皇阿玛还观赏了一阵子呢,看起来他老人家今天也挺高兴的。”
今日除夕,晚膳是乾清宫传统的家宴,皇子皇孙阿哥福晋来了许多,琬华把孩子们都带上了,包括老二弘昐的福晋雅冬、老大弘晖的福晋阿珞。至于长孙女萌萌,尚在襁褓,每天大半时间都在呼呼大睡,就让奶妈嬷嬷在家里好好照看着。等晚上回到王府,一家人再一起守岁。
“不过有些人却好像不高兴呢。”那拉氏看了看左右无人,一脸八卦地凑到琬华耳边轻声道,“今儿刚来的时候,看到老八福晋眼圈儿红着,老八也阴沉着脸,俩人不理不睬的。我和胤祺上前打招呼,老八才挤出点笑容。等他们走了,我问胤祺他俩怎么回事,胤祺说老八最近烦心事多,心情不好,我细问起来,他又什么都不肯说了。你说这种人,把别人胃口吊起来他就不管了,真是的,回去看我怎么罚他!哼!”
琬华看着那拉氏轻蹙峨眉嘟着小嘴的样子,不禁掩唇轻笑:“瞧你俩这秀恩爱的,你家老五说不定正等着你罚他呢,没想到胤祺还是个妻管严。”
那拉氏脸颊微红,有些羞涩:“嫂子说哪里话,人家被他管还差不多。”说着拉了拉琬华衣袖,低声道:“嫂子可知道老八为什么心烦?十一月的时候我听说老八给当时在热河巡幸的老爷子送了两只死鹰,老爷子当时很不高兴。不会到现在还没消气儿吧?”
琬华心说康熙当然很不高兴,前些时候还把老八几个贯来不怎么安分的属下如雅奇布等人给咔嚓了,不知道杀人后心情有没有好些,起码今天大过年的看起来还是蛮平和的表情。不过琬华没记错的话,历史上胤禩还被停了银米俸禄,罪名是溺职。琬华一直猜测死鹰事件是康熙手笔,目的就是为了打击日益坐大的胤禩党羽。胤禩送鹰也好或者送别的东西结果都不会相差太多,如果什么都不送一个“不孝皇父”的帽子扣下来同样不会好过。
琬华真心觉得康熙有点精神分裂,或者说纵观中华历史有不少当皇帝的特别是子嗣多的皇帝都不太正常:一边拿头上那顶皇冠不停地去刺激自己的儿子们,看着他们各自培植党羽;一边又睡不安寝担心他们起了反心,于是便时不时地把蹦跶得最欢的儿子狠狠整治一顿,杀鸡……哦不,杀子给别的子看。
当然这些内心os可不能宣之于口,于是只道:“我也不太清楚呢。这些政坛上的事儿咱们还是别操心了。我看你家胤祺也是个蛮谨慎的人,他不对你讲肯定有他的道理。”
这时候有小太监出来传报开宴的时间到了,请各位移步乾清宫正殿。那拉氏便拉着琬华进殿去。等所有人到齐,过了一会儿,见康熙扶着太后过来,众人便一起向二位行礼请安。
“免礼。都坐吧。”康熙和太后坐主位,左边自康熙依次是皇子皇孙们,右边自太后往下依次是嫔妃公主、福晋格格等女眷。
琬华坐下后环视了一下大殿,除了大阿哥、二阿哥和老十三因为圈禁着没有来,十四福晋也没到场,猜测可能是生病了。
家宴开始前康熙少不了要讲话,说了些告诫之语,也表扬了几个孙子,儿子里提到的只有老十四一个人,说他去年学文习武日经不辍大有长进,令他很是满意。十四谨谢不敏,直言自己还需努力。琬华见他神情不骄不躁,似乎比从前成熟稳重了许多,转目间瞥见老九微微撇嘴,腮后鼓动了几下,这是在咬着牙的缘故。众人向康熙和太后敬了酒,宴饮才算开始,席间的气氛也渐渐活跃起来。
老九脸上挤出几分笑容,同十四遥碰对饮了一杯,左手在桌下却捏紧了拳头;老八当着康熙自然不敢阴沉着脸,却也笑不出来,只规矩坐着专心用膳,偶尔和老九或者老十对酌一下。琬华将这些尽收眼底,目光伪装成不经意地扫过,纯粹是抱着看戏的心理。对琬华而言,能一边享受着山珍海味,一边免费看戏,这顿除夕家宴还蛮有乐趣的。
酒宴酉时末方散,冬天昼短,夜色已经降临。琬华让侍卫从马车上搬出提前准备好的美酒佳酿、果品肴馔,还有孩子们专门为十三叔写得并裱好的“福”字,包括刚学写字的弘历也尽力写了好几张。
琬华又拿出一个小绣袋递给胤禛:“别忘了替我向老十三和弟妹问好。这袋子里面是用不同的小荷包装好的金裸子,给侄子侄女们过年的彩头,每个孩子都要给到。”说着为他紧了紧狐裘衣领,将自己亲手做的鹿皮手套为他戴上,“骑马冷,把裘衣后的兜帽也戴着。入夜了,回家别太晚了。”
胤禛听话地自己戴了兜帽,笑着道:“我记住了。快上车吧,孩子们都急着回家放炮仗呢。”
琬华同弘时和弘历乘一辆车,俩媳妇乘另一辆,弘晖和弘昐自然是骑马。弘时原本也想骑马,琬华给他戴好耳套让他去试试,没一会儿就红着小脸吸着鼻涕滚进车里来了。琬华将他搂进怀里笑道:“现在知道厉害了,骑马风大,你俩哥哥皮糙肉厚的不怕,你还小可贪不得凉。”
正坐在琬华膝上的弘历刮了刮脸,咯咯直笑:“三哥羞羞……”弘时伸手捏了捏他胖乎乎的小脸蛋,也“嘿嘿”笑起来。
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琬华撩起一线窗帘,借着满街灯火看清骑马的几人,打头的是老十四,后面跟着的侍卫怀里还抱着酒坛礼盒之类的东西。老十四显然也认出了雍亲王府的车驾,到了近前勒住马:“四哥,四嫂。”弘晖和弘昐也上前向十四行礼。
琬华让马车停下,明知故问道:“十四弟往哪里去?”
“四嫂。”十四在马上行了一礼,“我去看看十三哥。”
琬华颔首:“正巧,你四哥也去了,你的马快点说不定还能赶上他。”
十四微微一怔,心说自己早该料到四哥会去,虽然不想跟四哥碰面,但是方才话已说出口就不好直接打道回府了,不如干脆在四嫂面前表现得坦荡一点,让四嫂对自己的印象值回升一些。于是点头道:“好。那小弟这就去了,四嫂路上当心。”等着琬华的马车经过,这才打马远去。
快要转过街角,十四回过头,已不见琬华一行的影子,轻轻呼了口气,心里默念了两声“四嫂”,一丝怅然涌上心头,不由放慢了马速。
“老十四,这么晚了,从宫里出来不回府,却是往哪里去?”
十四闻声抬眸,才发现前面不远处立着几骑,当先一人正对着自己冷笑。他双眉一挑,微笑道:“九哥这话小弟也想问问你。这大冷天的,九哥站在这街头做什么,也不怕伤了风?”
老九阴沉着脸,吩咐自己的侍卫退后:“让你的人也退远点,我有话跟你说。”说着驱马行到十四身旁。
“九哥有什么话大大方方讲不好吗?”
“你少跟我啰嗦!”
十四无奈地扬了扬手,示意随从们往后退。
老九冷声道:“这大过年的你倒还惦记着老十三,真是兄弟情深啊!宴会散后我一转眼就找不见你,本来要去你府里,没想到半路见你走错了方向,所以……”
“你跟踪我?”十四皱眉。
“我只是好奇,十四弟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没想到倒是让我看了一出好戏。呵呵,不仅是兄弟情深,我看你对四嫂倒也是温柔得紧,恐怕不是简单的叔嫂之情吧,我听说四哥的这个继福晋在出嫁前,你就对她一往情深,想必她嫁给四哥你是心有不甘吧。”
十四面沉如水:“九哥,我尊称你一声九哥是因为你是我兄长,不过你如果为长不尊,污蔑我和四嫂、挑拨我和别的兄长的关系,咱们这兄弟不做也罢!”
“呵呵,九哥不过一句玩笑,十四弟何必动怒呢。”
十四已经不剩多少耐心,只淡淡道:“九哥,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老九脸上挂着冷笑,目光阴鸷地盯着他:“我只想问你,那两只死鹰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十四摇头,面色不改。
“我原也不觉得是你做的。可是自从八哥因为这件事被皇阿玛责罚,几个属下也被砍头,而你!你这个一直也没有什么成就的老十四却被皇阿玛重视!还被皇阿玛当着众人夸奖!皇阿玛可是从来没有当着那么多人夸奖过自己的儿子!今天我又知道了你其实一心还站在四哥那边……你枉费了八哥那么看重你,不仅如此,你这一招还真是够阴损!”
“我说了这事不是我干的,信不信由你。”十四语气平静,眼底却是深深的怒意,“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诉九哥,你们和四哥,我哪一边都不会掺和。我跟十三哥从小关系不错,这大过年的,我当然要去给他拜年。你觉得我没有能耐,配不上皇阿玛的赞许,我承认,我现在并不算多么出色,被九哥你瞧不起很正常。可终有一天,我会让那些瞧不起我的人,都会仰视我!”
说完不再理老九,两腿一夹马腹,策马而去,风声中丢下了一句话:“如果我是九哥,这段时间就不会这么张扬,而是规规矩矩地呆在家里。”
老九望着十四的背影,心神震动,双拳攥得紧紧。
第84章 从小养成
过了正月,天气略有回暖,御花园里正是红梅怒放之时,在白雪的衬托下越发显得盎然精神。
“额娘,咱们在梅花树下堆个大雪人好不好!”弘历简直堪称“撒手没”,刚到园子就撒了欢,做了个雪球在地上滚来滚去。
琬华无奈地看向胤禛,小声道:“都是遗传你的,跟你小时候一样淘气好动。”话刚说完臀上就挨了一记,胤禛做咬牙切齿状凑近她耳边道:“敢揭为夫的短儿,小心为夫家法伺候。”然后对着她勾唇邪邪一笑。
琬华忙左右瞧了瞧见没人注意这边,伸手拧住他的胳膊肉再用力一转,看着他痛得呲牙咧嘴,笑道:“到底谁家法伺候?”夫妻俩笑闹了一会儿,只听弘历一个劲儿地喊:“额娘!额娘!快来堆雪人!”
“我先去乾清宫给皇阿玛请安,你带孩子玩一会儿再去永和宫吧,反正时辰还早,只是别冻着了。”
活动着怎么会冻着,堆完雪人浑身都暖和了。黑色石头当眼睛,小豆子找来的红萝卜当鼻子,再用细小的石头排成上弯的形状当嘴巴,弘历又拣来红梅花瓣嵌在雪人眉心和嘴角当做花钿,最后还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它戴上。“就脑袋光光的。”弘历仰头看着雪人头顶。
小豆子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小豆子,把你的帽子给它戴上。”弘历转过头对他道。
琬华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脑袋:“弘历,这可不好,小豆子会着凉的。开动脑筋,想别的办法。”
弘历眨了眨亮闪闪的眼睛,咧嘴一笑,对小豆子道:“去找个帽子来。”
这就是你想得别的办法?琬华颇觉无奈。小豆子却十分高兴,应着声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没一会儿,不知他从哪里找来一顶冬暖帽,皱巴巴的,看起来陈旧得很。“向一个老太监要的,他从箱子底找出来的。”
弘历一副要晕厥的表情:“将就用了,快给雪人戴上吧!”
琬华从丫鬟手里接过弘历的小斗篷给他穿上:“好了,也玩得差不多了,跟额娘一起去给你玛嬷请安。”
德妃很喜欢弘历,宠爱程度不亚于对老十四家的弘暟,特别见这俩小家伙相处得和和睦睦的更是欣慰。弘暟是十四的嫡次子,比弘历大四岁,今年将满八周岁了,已经入上书房读书,很是羡慕弘历这个调皮捣蛋的学前儿童;而弘历却也羡慕弘暟能跟一帮皇子皇孙们在一起上学,在他看来那一定非常的热闹有趣又新鲜。知道他的想法后,弘暟不留情面的打击他。
“读书苦啊,早上想赖床都不行,上课想打盹儿那更不可能,先生会用这么宽的戒尺打人手心的。”弘暟私下对弘历说道,还伸出手比了比。
弘历当时就震惊了:“阿哥们打个盹儿就要挨打?”
弘暟一脸“你图样图森破”的表情:“当然不会直接打我们,我们的伴读会代替我们挨打。不只是打盹儿、走个神开个小差,或者文章不会背、练不好字等等,都有可能被罚。虽然自己手不疼,但是脸上怎么挂得住?哥们儿也都是要脸的人,怎么能让别的兄弟或叔伯们看了笑话?咱又不比别人脑子笨对吧?”
弘历严肃地点头,心里却在思考着以后等咱入了上书房读书是不是应该找个身材强壮皮糙肉厚的伴读。他从小调皮惯了,才不怕别人笑话呢,如同额娘常说的——面子是浮云,里子才重要。
如果琬华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但说到底应该会感到欣慰:三岁看到老,这个世界的弘历与历史上那个好大喜功颇好面子任性自恋的乾隆帝完全不同。这个孩子虽然淘气甚至偶尔精灵古怪,但质朴善良,拥有儿童的天真纯净,却也具有一种似乎与生俱来的淡然特质,不会偏激,如果不走歪的话,这将会是他享用一生的财富。
果然还是要从小养成,重塑三观。毕竟这是养孩子,生下他就要为他的人格形成、三观建立负责,这可不是玩游戏,号练废了可以删号重来。
“明儿是‘龙抬头’,今儿才早早放了,准备明天的春耕仪式,皇玛法要去京畿,我阿玛随行,把我也带上了。”弘暟高兴地炫耀,“你这么小肯定去不了,我如果遇到有好玩的一定给你带回来。”
弘历点头如捣蒜:“我阿玛说,明天我家在圆明园过春耕节。你回来了就去我家做客,小白已经长大好多了!”
“皇玛法来了!”
“在哪儿呢?我瞅瞅!”
兄弟俩争先恐后地爬上暖炕,透过窗户上的琉璃往外瞧,正好瞧见康熙从永和门进来,跟在他身后的大内总管梁九功尖着嗓子唱道:“皇上驾到——”
“咱们快出去迎驾。”弘暟拉着弘历从正殿西暖阁出来,对面东暖阁里德妃与琬华也听到动静儿,让丫鬟扶着快步出了殿门。院子里已经站了许多人,都是永和宫各个配殿和偏殿的嫔妃、丫鬟、太监们,齐齐向康熙福身行礼。
康熙让免了礼,见到两个孙子皆是粉雕玉砌般伶俐可爱的样子,心中喜欢,拉着俩孩子的手入了正殿。
“弘暟最近学业可有长进?”东暖阁里,康熙坐在炕上,喝着德妃亲自奉上的茶,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俩小子。
弘暟垂着眼帘,脆声道:“回皇玛法,孙儿已经学完《大学》和《论语》,马上就要开始学《孟子》了。”
康熙不由微笑:“四书五经博大精深,现在用‘学完’两个字为时尚早,或者终其一生也没有谁敢用‘学完’两字。你如今只是会背诵全文或也知晓通篇释义,但这远远不够,其中之要义需要悟性、需要时间、更需要在对人世有初步认知后才能领会,更不用说对这些要义进行深层次的探索了。你将来还需一遍又一遍的读四书五经,每读一遍都会有更多的收获。所谓学无止境,如是而已。”
见弘暟若有所思,显然听进了自己说的话,康熙微微颔首,又转过头对着弘历问道:“你这个小家伙呢?最近除了淘气,有什么收获?”
弘历挠挠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绣墩上的琬华,咧嘴一笑,奶声奶气道:“孙儿每天都练大字,前两天收获了一个砚台,是阿玛奖励给我的。孙儿还会背好些首唐诗了,额娘让弘历把背过的诗想象出来,画成画儿,画得好了,额娘会让弘历和小白多玩一会儿。”
康熙大笑,让弘历近前来,摸了摸他这个月头顶前面已经长出寸毛的小脑袋,对德妃道:“这小家伙机灵有趣,老四和他媳妇儿倒是挺会教导孩子的。”
琬华忙道:“皇阿玛谬赞了。”
“皇上说得是呢,每次这两孩子一来臣妾这儿,臣妾心里就高兴,哪怕有什么烦闷也都一下子烟消云散了。”德妃嘴角噙着笑,“看着这俩孩子的可爱劲儿,臣妾就想起了老四和老十四小时候。”
康熙陷入了短暂的回忆,收敛了笑容,眼神却柔和些许,对小哥俩颔首:“不错,不错,两人都有长进,当赏。”于是将自己腰间悬挂的匕首给了弘暟,刻着龙纹的羊脂玉佩给了弘历。
俩小子行礼道谢,都有些喜不自胜。尽管弘历更眼馋弘暟哥哥的匕首,但额娘说过自己现在还太小不能玩刀,哪怕得到了匕首肯定也逃不过被没收的命运,还不如戴着圣赐的亲身玉佩耍耍帅,用额娘的话说,绝版不知道是不是,限量版是肯定的。一想到自己酷劲十足的画面,弘历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这高兴劲儿并没有持续多久。等到康熙走后,母子告辞了德妃准备回家,经过御花园的时候,弘历发现自己堆得雪人已经散在地上看不出形状了,做鼻子的萝卜、旧帽子、围巾也都散落在雪堆四周。
弘历“哇”得一声大哭起来:“我的雪人!谁动了我的雪人!呜呜呜……”
琬华将他抱起,见他哭得好不伤心,眼泪哗哗的,柔声道:“也许是刚才太阳公公从云朵里出来了,雪人就被晒化了。咱们回家再堆个更大更漂亮的,好不好?”
“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怎么哭上了?”十四从静恬斋隔壁的角门里出来,就听到孩子的哭声,不知道是不是弘暟在那儿,忙走过去查看,发现琬华正抱着弘历站在红梅树边,俩丫鬟和一个嬷嬷、一个小太监在一旁都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便上前询问究竟。
琬华简单说了原委,遂道:“小孩子玩闹,没什么事儿,过会子就好了。”让橘香把拾起的围巾给弘历,哄着儿子,“你看,你的围巾也没有弄脏,回家咱们继续堆雪人,仍然用这个好不好?”
弘历并不是偏执的性格,再者雪人被太阳晒化掉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遇见,止了哭泣,将小脸在围巾里埋了一会儿,抬起头已经没有了眼泪,只是眼圈儿还红着,瘪瘪小嘴道:“太阳公公真是个大坏蛋!回家我要堆个更大的!”
“好。”琬华欣慰地在儿子脸蛋上亲了一下,转头对十四笑道,“瞧,这不好了么?十四弟这是去接弘暟吧,那我们就先家去了,有空闲了就带弘暟来我家,他和弘历玩得可好了。”
十四点头应下,目光落在地上那堆雪上,想着自己做了侄子口中的“大坏蛋”,不由有些赧然。刚跟老十在这儿活动了几下拳脚,不小心把这雪人弄坏了,本来见老十那个浑人不想搭理的,况且那厮好像还喝了酒,谁知他非要来找茬,自己也不是软柿子,打架或者摔跤自己可都不怕。
于是他将经常用的一把匕首从腰间解下,递给弘历道:“这是十四叔最喜欢的匕首,就送给弘历了,快别伤心了。这把匕首你弘暟哥哥问我要了几次,我都没舍得给他呢!”
弘历的眼睛顿时亮了,小脸阴转晴比翻书都快:“谢谢十四叔!”小胖手抚摸着刀鞘上的花纹,笑得合不拢嘴。
琬华已看出十四神色有异,不由细细打量了他一下,发现他的额角似乎有乌青,虽然带着暖帽,却没能完全遮盖住,再瞥了一眼地上散乱的雪堆,猜出了八|九分,只是不知他跟谁打过架。
她让奶嬷抱着弘历先走,然后对十四道:“你可真是的,总不知爱惜自己,哪怕要打架跟人约个时间在宫外边哪儿不能打?怎么在御花园里就动手了?皇阿玛知道了有你受的……跟谁打呢?”
“老十。”十四老老实实答道。
琬华在心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老十有时犯浑,你跟他打什么,能避就避了。现在弄得好,把证据戴在脑袋上,一会儿额娘问起来你又怎么说?”
十四也无法,叹了口气:“就说早上起床太着急不小心撞床柱上了。”
“撞一下就能乌青了?”琬华无力地揉了揉额角,“额娘还不一眼就看出你说谎?”
“那怎么办?”十四也觉得事情有些大条。
“就说你最近练习布库,刚才遇到老十,听说他布库技术不错,就讨教了几招,不小心弄的。”琬华真想过去戳戳他的脑袋瓜子,“紫禁城就这么大,这事儿又发生在明处,额娘早晚会知道,说不得现在已经知道了。这样解释反而显得真实可信。”
十四佩服得五体投地:“好,这样说最好。”见琬华一脸“朽木不可雕”的表情,忙发誓道,“只这一次,再不会有下次了!我不会再让四嫂为我担心!”
琬华转身就走,背对着他挥了挥胳膊:你发誓管用的话,天下就都是信人。
正文 第85章 女人扎堆
胤禛傍晚从户部衙门回来,见琬华正在地毯上做瑜伽呢,已是见怪不怪了。琬华穿着一套自己设计的月白底绣银色百蝶穿花图案的缎面睡衣裤,旁边的暖炕烧得很热,练了小半个时辰便感觉身上暖烘烘的。
见她仰卧着深呼吸,胤禛知道这次练习要结束了,便在她身边盘膝坐下,帮她捏捏腿脚。
“今儿皇阿玛跟我提了一句咱家的弘历,看来还挺喜欢那孩子的。又说起咱家那园子,说等春暖花开的时候去逛逛。”
琬华坐起身,笑着道:“这是好事儿啊。过一两个月圆明园的牡丹就该盛开了,听说皇阿玛最喜欢牡丹,正好赏花观景。到时候让孩子们也都过去,权当给他们放两天假了。你喜欢摆弄的那几亩菜圃也长势喜人,比去年还好,说不定皇阿玛看了咱们改良的温室会让工部大力推广出去呢,这样对老百姓也好啊。”
其实中国从大约汉朝起,就出现了土温室,可以种植少量反季节蔬菜,只不过那种土温室的生产量完全无法与二十一世纪的大棚种植相比,因为古代既没有塑料也没有玻璃,更没有完整的科学种植方法,普遍的方法只能利用阳畦风障,虽然能保证光照,但无法人工加热也无法保温,产量自然不高。汉朝宫中倒是出现过更高级的室内种植,但是因为成本太大,很快被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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