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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华女侯-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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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最好的地方莫过于此了。
青樱环顾了四下,朗声道:“超羽?找我何事?”
☆、第一百五十二章 总是当年携手处4
四下里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回荡,夜莺鸟的声音骤停,然而也没有人回应她。
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幻觉。
青樱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按住自己的腹部。她倒不怕其中有什么蹊跷,只是她现在身孕刚有两月不足,倘若真有什么打斗起来,恐不能周全而退。
深吸了一口气,正要提足返回。一袭白衣忽然闪了出来,快得几乎看不清藏身在哪里瑚。
青樱心头一喜,除了颜超羽,还有谁有这种身手铄。
月光下,颜超羽一身银甲,越发显得俊朗,并不因为年纪渐长而失却昔年的风采。然而他面上却满是焦急,一见她便道:“青樱,快走!”
“去哪里?”她没有问为什么,因为颜超羽出现在这里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山下必有异动。
颜超羽似乎也急得很,拉着她便漂移起来,青樱只觉得风呼呼地在耳边作响,不由得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现在去哪里?”
颜超羽的声音不甚真切,被风吹散了许多,“先去林中暂避一刻,来不及跟你解释。”
有些异响在远处。
青樱回头,别院中好似灯火亮了起来,却不是那种温暖的家常灯火,而是锋利的明火执仗。
然而在她身前的超羽,一身银衣上面洁白无瑕,没有半分血污。
所以,上山来的人并没有打斗过,上来的很顺利。
两人一落地,青樱便问道:“你和郭大人反了吗?”
颜超羽深深地看着她,久久之后叹了口气道:“你也可以这么说,反的不是我,是郭大人,但是我也并没有阻拦他。”
“郭大人要反,我是能猜到的,明禹现下剪除你们的势力,郭大人在河州势大,岂会坐以待毙。你呢,自然也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同气连枝了。”青樱说得很平静,甚至还笑着对颜超羽在说,“只是你们上云渺峰来做什么?”
颜超羽吸了一口气,看着她道:“以郭大人的意思,皇上最在意的莫过于你了,正好你在宫外,不若抓了你要挟皇上。他所求并不多,只不过想要安稳地度日,不至于像崔家和付家那样。”
青樱听了点点头,自古以来,一半的反心都是君上逼出来的,不反就要灭亡。
颜超羽远眺了一眼别院的方位,见那边灯火已起,着急道:“我们走吧!何必管这里的纷扰,天下之大,我们可以去很多地方!”他很期待地看着她,就像当年在黄尘大道上一样地热切,“青樱!现在还不迟,十年前我们要是走了,现在剑胆琴心,萍踪侠影,何等地畅快自由,又怎么会在这里穿着可笑的宫装,顶着妃子的头衔,青樱!你到底还要执迷于他多久?”
走?他以为可以走到哪里去吗?如果她从来没有遇到过明禹,超羽不失为佳配,想来夏日里凉亭中观他练剑,冬日中一起执一小火炉同看窗外漫漫风雪。爱与不爱,这样的一生,都是少有遗憾的。
可是,人生便是没有如果的。
所以她只能轻叹一声说道:“我哪里也不去,也不能去。因为我有身孕了,明禹的孩子。”
颜超羽一副了然的样子,急道:“我并不在乎的。一个孩子而已,我放得下跟青桐的骨肉,怎么会容不下你的孩子呢?我们走得远远的,就没有人知道我们的身份,你这个孩子生下来也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啊!”
青樱仍是摇头道:“这个世界上的历史,就像是一张白纸上的水墨,染上了就染上了,谁也不能不在乎,装作视而不见。如你所说,你还有和青桐的骨肉,我该叫你一声姐夫才是……而我,也是英贵妃。”她转头叹息道:“我也恨不得回到十多年前,可惜不能,我们也只能往前走下去。无论明禹是否负我,我腹中的这个孩子,我都是要护他的,我们如果这一走,他这一生就也只能在逃亡中生活。超羽,我不能的。”
颜超羽显然没有料到她会这样说,这实在是大大地低于他的预期,顿时身子像是被重重击了一下,往后退出了十丈远般,叹道:“青樱,你不该是这般拘泥于世俗的人啊,你要回宫中,你有没有想过你接下来的一生,无非守着这个孩子,可能就在别人的一声叹息中就这么过完了。当年的芳华女侯,是应该锁在深宫当中打发余生的吗?”
“所谓芳华女侯,其实说的是我,不是世人对我的期许,也不是戏文里传唱的那个人。人们觉得我应该如何?一生皆在沙场杀敌?另立山头自立为王?我终究是女子,我也期望与夫君闲庭弄梅,晚来诗酒,我的日子是自己在过,岂能按照他人的想法去设计?”
两人正在说着,只听到远处乱兵的声音已经涌上了峰顶,似乎是四面八方,听不出来是从哪里上来的。
颜超羽神色一变,长叹道:“来不及了,郭大人的兵马已经上来了,我们先找个地方暂避一番。”
“跟我来,峰顶有些岩洞——”话音未落,只听到一声声音清亮而飘忽地唤她:“青樱,青樱!”
“彦!”她一个激灵,这下是当真心中一慌——拓跋彦可是一朝帝王,如果今日之事误伤了他,后果不堪设想,两朝纷争又将重燃,好不容易太平了几年的天下又要生灵涂炭起来。
青樱应了一声,“我在这里!”
拓跋彦虽然重伤,然而也痊愈了一半,他的功力颇高,凭声不出一会就寻到了这里,一见青樱立时脚下一飘过来,见颜超羽也在,他竟然丝毫也不感到意外,也不顾颜超羽见到他的骇然。只是目光瞟向别院的方向,将那边人声嘈杂,便对颜超羽道:“颜将军既然在太好不过了,想来颜将军既然在山下镇守应该对山上的路十分熟悉,如此便有劳颜将军带青樱寻路下山。”
青樱惊道:“那你呢?”
拓跋彦沉稳道:“我的行踪就连颜将军也不知,纵然那日我上山时与颜家军恶斗也未能识破我的身份,所以这会涌上来的人必定不是为我而来。既然如此,就是为你而来。找不见你,但是能见到我,大约他们也不会失望而归的,也再没有心思去寻你了。”说着看向颜超羽道:“这样颜将军就有足够的时间带你离开。”
颜超羽点头应了,虽然他仍在惊骇当中——不知拓跋彦这个北魏皇帝何时竟在山上,着实是惊出了他一身冷汗,幸而是拓跋彦,如果是有人想对青樱不利,只怕早就得手了。
“不可能!”青樱听完断然拒绝道:“你身系北朝的江山社稷,岂能犯险?况且你伤势未愈,只怕难以全身而退,我断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她当机立断道:“都跟我来,彦藏身的岩洞外我布有五行八卦阵,等闲人是进不来的。我们暂时在里面避一避再做打算。”
三人一行往岩洞里去,外面的喧嚣越来越响,大约是在别院中没有找到她,有胆小怕死的供出来她常来此处,不然也不该这么快找到这里。
拓跋彦闭目道:“这不是办法的,布阵只能困住三两个厉害的敌人,倘若敌方真是人多不惜命,人叠人的过来还是能破阵的。”
颜超羽腾地起身急道:“现在这背后就是悬崖,倘若他们真的进来了,只能拼死一搏了!青樱是定不能落到他们手里的。”
郭光耀是要拿青樱要挟司马明禹,如果青樱在他手中,不管是要挟是否成功,青樱此生是断送了。她以宫妃之身被男子劫持,宫中怎能容下?然而她怀有龙嗣,又不能任她出宫,幽禁该是最终的命运。
青樱亦想到这一层,脸色一凛,缓缓道:“你们全力施展轻功,能飘下几丈?”
颜超羽道:“五十丈。”
“不出六十。”拓跋彦身上有伤,但是功力肯定比颜超羽高,他这么说还算中肯。
青樱听了摇摇头笑道:“都不如我呢,我能飘下八十丈落地。”
正在此时,外间已是近在咫尺,传来郭光耀的朗朗笑声道:“可是琅琇山高百丈,英贵妃就算能八十丈落地也不能全身而退,何必谋一个粉身碎骨?还是趁早出来,微臣与娘娘是旧相识,定当礼遇娘娘。”
☆、第一百五十三章 总是当年携手处5(4000)
青樱见他的声音已经如此近了,间或着有兵士误入阵法的惨叫声,知他以人肉破阵已经几近成功,拉起颜超羽和拓跋彦二人便往后退,一面回应着以拖延时间:“既然是旧相识,郭大人何必称我为娘娘,还是同往日一样叫我青樱吧。瑚”
她此举是要唤起旧日的知交之情,期许有一丝转机,然而郭光耀是何许人也,立刻就识破了,笑道:“微臣不敢僭越,昔年的旧称早就是尘封的往事,如今微臣身家性命都还系于娘娘身上,更不敢不殷勤了。”
郭光耀早年与崔思博交好,想来崔思博的离奇病故他不是没有想法的。他却不比崔思博是文官,他本是河州总兵的出身,明禹登基后的初两年,为了牵制兰陵王,对他倚重颇多。不仅整个河州都仿佛姓郭,就连京师中他的势力也不在少数。
青樱趁他说话的时候,用气声示意颜超羽和拓跋彦两人从岩洞与外界通透的地方跃下山崖。颜超羽虽然不至于被郭光耀为难,但是此事一出,明禹断是难以容他,不如早早远遁避祸。
拓跋彦就更不消说了,她拼死也不能让他犯险的,北朝的江山社稷都系于他一身。
间不容发的时刻,容不得她犹豫,随着哗哗几声作响该是探阵的兵士皮肉绽开的声音,郭光耀已经笑着现身在他们三人面前,青樱迅速地挡在拓跋彦跟前,希望郭光耀不要看到他。
然而北魏人身材高大,拓跋彦紫眸无人不知,郭光耀昔年亦是与之交过手的,怎么会不认识?他和颜超羽方才的反应一样,本来是见青樱在此的胜券在握,却猛地大惊,面上几乎不能相信——他又不比颜超羽知晓青樱,明禹和拓跋彦这几人之间的纠葛,是以惊讶更甚,不知为何北帝会莫名地现身于此。
当然,很快大喜就盖过了大惊,“真真是天助我郭家,不想今日在此不仅可以请到英贵妃去寒舍做客,就连北魏的皇上也要一并前去,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郭光耀红光满面,容光焕发,心中贪念顿起,哈哈大笑地对身边的副将道:“看来不仅皇上要听我差遣,就连北朝亦会在我的股掌之间,竟不知我郭光耀戎马一生,终究天不负我!铄”
副将奉承道:“大人雄才伟略,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颜超羽顿时变色道:“郭大人怎可有不臣之心?你只说要求皇上保住郭家满门而已。”
郭光耀点头叹道:“是啊,我是说过,也并不是诓骗于你。只是现下得此良机,大丈夫来世间一遭怎可没有宏图霸业所念?实在不可错过。你放心,你放我上山,我也不是不知恩图报的人,若我事成,封你亲王又有何难?”
说着他一挥手,跟进来的人立刻搭起弓箭对准了青樱和拓跋彦二人。
青樱见情势急转直下,悄悄将手放在背后拉了一把拓跋彦,突然拉着他全力施展轻功,从岩洞向外通透的孔洞中一跃而出!
随之放出的箭射了几根后根本追不上他们,郭光耀却是身经百战的,根本不慌张,一挥手道:“追上去!”
青樱安能不知他们会追上来,一出岩洞便拉着拓跋彦纵身一跃。
脚下就是悬崖百丈,以他们俩的功力都无法安然地落地,然而拓跋彦竟也没有丝毫地犹豫。
两人的坠力几乎将他们分开,要分别摔在山谷中,粉身碎骨。然而拓跋彦幼年坎坷,竟历练出在任何境地之下也不放弃的心性,下坠的时候他一路都竭力去抓悬崖壁上可能有的东西,譬如枯枝,譬如凸凹不平的山石。
上天的确总是眷顾不放弃的人,他当真是向老天赌对了这一把,他抓住了一把藤蔓,虽然不算结实,然而却大大地放缓了两人下坠的速度,只是那藤蔓稀稀疏疏随时可断。
拓跋彦丝毫不慌,青樱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是他的声音中甚至还有些笑意,一手抓着藤蔓,一手紧紧拉着青樱道:“运气,不要想现在的处境,我数到三,同时提气往下纵,争取可以落地。”
这着实是冒险,因为谁也不知道下面还有多少丈,这又不比平地起跃根本无法借力,然而此刻除了冒险也别无他法。
藤蔓断裂的声音蔓延过来,青樱咬牙闭眼。
千钧一发的时刻,拓跋彦当机立断,内力干脆劈断藤蔓,将之向上一甩当成一条绳子圈在一块凸出的山石上。然而山石到底光滑,藤蔓又不是真的绳子可以丝丝入扣的套在上面,不过一刻两人就猛地下坠了一段。
“你平稳呼吸,控制住身体不要动。”青樱向上喊道,她欠他良多,此时不报,今生无望。这藤蔓承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如果只有拓跋彦一个人,凭他的身手应该能往上一纵再图生机。
拓跋彦大约也是浑身精力用到了极限,声音微微有些抖道:“你倒把我要说的说了。”说着屏气道:“你提一口气,倒挂着海底捞月地跃上来,你轻功好,从我这里借力一口气不要松,抓住那个山石。”
“不可能!”
“好,那么就听我的,这个藤蔓不知能撑多久,所以我们不能负重于上。好在这里的石壁不像上面那么平整,方才下坠的时候我的身体碰到过有不少凹凸的地方,在我头顶大约一丈一尺的地方,就有这样的两处凸起,你提气跃上去,凝神静气万万不要多想,保持平衡,等到天亮了我们看的清下面还有多深之后再做打算。”
他的功力深不可测,远超于青樱,她并不知他竟可以在下坠的时候还能精确地知晓凸起的距离。
然而此时她只能相信他,“如果你摔下去,我立刻就会跳下去。”她提气之前不忘告诉他。
不等他回答——因为他从来不骗她的,青樱已然气沉丹田之中,身体轻盈地向上一纵。他们习武之人,基于功力的高低,对于距离的感知就会愈加精准。她忖度着一丈一尺的距离,脚下用力蹬在壁上果然有凸起可以踩住。
拓跋彦见她力道一松,知她已经站好,手上的藤蔓借力,脚下两个轻点空中一个翻腾,也跃到了她身侧脚下踩着一个凸起。
青樱悄悄往下看了一眼,正是深夜最深的时候,悬崖之下一片浓黑,什么也看不清。拓跋彦觉察到,“别看,凝神屏气。”说着冒险伸出一只手拉着她,生怕她掉了下去。
青樱叹道:“不知我们能坚持多久……你不该下来的,我也不知那时为什么想到了死胡同中,其实无人知道你在峰顶,只要你设法去另一个岩洞暂避,等郭光耀的人都下山寻我了,你再自行离开就是。”
拓跋彦笑道:“你说得轻巧,你往下跳,我自然也会下来的,不然就你这点功力,早就摔死了。”
他的手是极热的,即使是隔着衣物,也能感觉得到。这世上,终究有些东西,你看不见,但是它存在的,只要一想到就能遍体温暖。
“我说过会带你走的,我从来不骗你的。”
是的,他真的从来没有骗过她,虽然她骗过他很多次,连他的父皇,都在她的算计当中丢了性命,其实他现在就是突然发力推她下去,也算不得过分。
“今生今世,我只怕无以为报。”言尽于此,她还能怎么说呢?她有了明禹的孩子,而彦亦有江山如画,他该回到他的人生当中,即使她一同跟去,也不过是繁花当中的一朵吧,与现在何异。
来生如果有可能,就不生在帝王将相家,亦不要在幼年就勤学苦练去博一个超越众人的智慧和声名。
“何必说报。”拓跋彦听了,心中释然,“我若图报,来都不会来,横竖你是报不了的。”
“我有时候在想,是真的遇见过你这个人吗,你出现的其实真的不多,但是每次我最危难的时候,你都在。”此时夜黑无月,紧紧靠在一起的两个人谁也看不见谁,埋在心底的话也就这么说了出来。
拓跋彦听了,好似叹了一声——他是极少叹气的人,再不堪再为难的时候,亦从容得仿佛天下竟在运筹帷幄当中。“我不知道,就是想起来很多年前在凤鸣山上看见你,那样小的年龄,满身的飘零之气,顿时就想到了自己。”
“如果那个时候,你把我带出来,带到你们靖安去,该多好啊。我现在大约就在平南王府里,跟你下下棋,调调香。”可是世间就是没有如果,即使是拓跋彦那时候想那么做,她自己也一定是不肯的。
没有经历过,人便无法知道什么是可贵的,书上再怎么说,也只是一行行没有生气的文字。
除非带着现在的心情,回到过去。
“彦……”她低低地叫了一声。
总觉得今生,是负定他了,索性就负到底,来生一起还吧。
初夏的天,亮的早,晨光微曦的时候,空气亦潮湿起来,两人在岩壁上站了大半夜早已乏了,此刻在薄雾的袅绕中这才警醒了过来。
青樱低头往下一看,下面最多还有六十丈,倒不是不能落地,只是乱石嶙峋,此刻他们精疲力竭,只怕一个不慎就会被尖石穿身。
拓跋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道:“我先下,你下来时我会接应你的,万万不可松气。”
其实青樱的轻身功夫是更好的,他这么说,是因为她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他说完脚在岩石上借力,飞身轻旋而下。
青樱闭眼,不敢去看。
直到听到下面遥遥传来的他的声音叮嘱她运气丹田,空中需要转十一个旋的要领时方得知拓跋彦已经安全落地了。
青樱下去的时候,发觉其实没有那么简单,若非拓跋彦替她全力一挡,几乎就要栽在一个尖利的石头上——定睛一看,拓跋彦的手臂上满是刺伤,想来是刚才跃下的时候为了避险,不得不以手臂砸向石面。
然而,他怕乱她心神,并没有告诉她,只是以自己的内力撑她在空中一刻,从而才能从容地落地。
山谷当中虽然乱石嶙峋,一时看不清出路。然而却有一淙泉水穿山而过,拓跋彦见了喜道:“真真是天不绝我,有水总能多撑上几日。”说着便先过去痛快地喝了一顿。
青樱见他伏在溪边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他是九五至尊,倘若此时在靖安的宫中,当真是金尊玉贵天潢贵胄,何须这样的狼狈,要在溪边饮水呢。
方才看他臂上的伤,一道一道有的甚至看得见莹白的骨膜……全是为她所累,他自己本不该有此一劫的。
“快来喝水!”拓跋彦回头见她愁眉不展,轻轻一笑催出内力将她向前一引,有意无意道:“若要失意之时不失志,就要过好每一刻的眼前。”
他年岁长了她八岁有余,久历风雨,对于世情的感知并非青樱彼时所及。
两人喝完水便随意躺下休息——昨夜一整夜皆是精神极度的集中,此刻却是困乏得紧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总是当年携手处6(4000)
然而却不敢睡过去,只怕万一有人追杀过来,一旦睡了过去恐怕就难以起身。
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都知道此刻的时光易逝,一旦出去此生皆没有机会再像现在一样卸下心中所有的负累自在地说话,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我们一定会活着出去。”拓跋彦侧身,语气温柔而坚定,他的双眸紫光流转,美得几乎叫人不敢直视。
青樱倦极了,闭着眼笑道:“要是活着出去了,我就去你们大魏做官,你打算封一个什么官职给我?瑚”
抬起似乎已经沉重得灌了铅的脚轻碰了碰他道:“品级低了我不去的啊,我在大夏都是封侯的。铄”
拓跋彦闻言亦笑道:“那是须得好生考虑一番——看来你是不想进宫了?”
青樱摇头道:“我才不会蹚浑水呢,你的妃嫔只怕也不少,我还是在朝堂上报答你。”
两人说了一阵,青樱终究是有着身孕精力不济渐渐地声响就小了,几近要睡着。
拓跋彦怕她睡着,便道:“饿了吗?不要睡,起来吃些东西吧。”
此时已经是正午过了,说不饿只不过是宽对方的心罢了。青樱果然听了一睁眼,眸中一亮,只是转而又黯淡了下去闭上眼睛,“这里哪里有吃的呢。”
这谷底倒是有一片林木,只是两人都是精疲力竭,也不知里面有没有什么虫蛇猛兽,怎可轻易进去?可是那里是唯一可能有吃食的地方,除却那里,这一淙溪水至清无鱼,乱石之上寸草不生。
拓跋彦起身道:“有林木就有吃的。我母妃是在草原上长大的,我小时候她教过我。”
青樱倏地睁眼道:“不能去!这谷底地势未知,你怎么知道林木里头有无瘴气毒虫?”
拓跋彦笑道:“难道要饿死在这里么?总是要去的,不如趁现在体力尚可。”
青樱听了默默不语,明禹与彦的不同就在于此。彦是率性的,如他自己所说,先过好每一刻的眼前,太远的未来,无人得知,一切皆在上天手中,所以干脆平静安然对待,得失不过一笑间。
明禹却是一切都要真正算计在自己手中的,每一步必要分毫不乱环环相扣,他付出的一点一滴皆是要回报的,所以轻易不肯犯险,只恐得不到回报。明禹对她的付出不可谓不多,是以他必要她拿一生一世来回报。
“那就索性再歇一歇吧,等我也缓过来同你一起去。”彦这样的人,对于受伤乃至生死大约也是看淡的,所以她不能弃他于可能的危险当中。
看日头是歇到了申时,再不去觅食只怕天色晚了就更加不便,青樱咬咬牙强撑着起来,同拓跋彦一道往林子里去。
心中莫名地想起了明禹。难道他在宫中还没有得到云渺峰出事的消息吗?从昨夜开始,到现在已经快一整天了,郭光耀的反心以明禹的心机与谋划,不可能全然不知,怎么到了此刻胜负还没有见分晓?难道说……明禹出了事……
不敢再想下去。
拓跋彦到底还是没有让青樱进林子很深的地方,只让她坐在外间稀疏的地方,回身笑道:“这个你真的比不得我,我的母妃可是在草原上长大的,你看好了!”
他双臂上的伤叫人不忍直视,况且也将近一日一夜没有吃东西了,青樱着实有些担心,他即使生母出身寒微,他自己却是养尊处优的皇子,几时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
然而她很快发现自己当真是小看了他。
拓跋彦即便不生在皇家,亦会丰衣足食,笑傲天下。只见他手指极为灵巧地折断树枝,也不知是怎么摆弄了一阵,忽地又从头上解下束发的璎珞,一头如墨的长发散落在肩上,如同心中生出的漫天飞扬的心结,他虽为男子,亦美得惊人。
青樱就这么看着他,有些出神,也不知何时他已经猎到了一只山鸡和一个野兔,笑吟吟地丢在她面前道:“你收拾这些还是去采些野果?我看林中很有些浆果可以食用。”
青樱不假思索道:“我去采浆果吧。”
拓跋彦点头笑道:“我想也是,你不喜欢什么事都不做的。”
他说的极是,她就是这样的人——情愿携手江湖走在风口浪尖,也好过只看着他风起云涌,坐在一个宫苑当中等着他闲暇时的一刻想起。
青樱摘回来野果的时候顺手也带回来一些地上的枯枝,两人必须在天黑之前把火生起来烤熟山鸡和野兔,否则到了夜间一旦有了火光等于就是给峰顶上的人指明了他们的位置——如果郭光耀仍未退的话。
没有油盐,但是山鸡肉和兔肉烤好后还是香得紧,两人又着实饿了,一顿狼吞虎咽后才开始品出肉的滋味。青樱满足地躺在草地上叹道:“若是以后开一家小酒肆多好,来了客人一定会被烤野味的香气留住的,虽然我卖的酒肯定不怎么样。”
她懒得像条大虫,在地上翻了翻道:“你会同我一起开一间酒肆吗?”
也许,不是那么想听到他的回答。
今生今世,这不过是一个虚妄的假设吧?
拓跋彦听了没有急于回答。停了停才道:“我不知道,但是我也想诗酒江湖的快意岁月——”
是的,他从来不骗她,所以才会不知如何回答。纵然他这样的一个人,端的是该是执剑江湖,快意人生,北朝万里江山亦扛在他的肩上,此番出来已经是任性至极置社稷于不顾。
所以何必问他这个问题呢,青樱打断他的话头笑道:“说说而已,你北魏的基业不能弃而不顾,否则将来如何到地下将列祖列宗,我也只是想想,哪能当真。”
两人很有默契地不再说这个话题。
今朝有酒今朝醉,先过好眼前的一刻,青樱忽然觉得拓跋彦所说其实很有道理。无人得知明日会如何,就像他们此刻一样,也许明天还活着也许已经死去,也许明天还能自由地呼吸也许落入谁的手中,也许明天还在一起也许分道扬镳各自天涯。
所以,何必去想得很远想得很周全,将不多的珍贵浪费在殚精竭虑上。
夜幕降临的时候,两人找了一处避风的地方,拓跋彦对青樱道:“所幸天气渐暖,不至于晚间露重,你先睡一会吧。”
青樱本来想着他白日里伤势颇重,猎取野物也耗费了不少气力,想叫他先睡,奈何她有孕后精力大不如前,已然眼皮上下打架地撑不住,只好在心中狠狠地告诉自己:“睡两个时辰一定要醒过来!”
心中有事大约还没有睡到两个时辰,她便醒了过来,侧头一看拓跋彦就躺在她旁边以双手为枕,正痴痴地看着漫天星河。
“你睡一会罢。”他当真是一日一夜没有合眼了。
拓跋彦见她醒了,侧头冲她一笑,眸中的紫色光华毕现,在夜色中几近叫人迷乱,“好,我睡一会,倘若有事,你叫我起来,万万不要自己独撑。”他想是已经困倦极了,刚刚说完就已经没了声息,甚至连青樱都有一刻的疑惑怕他气息全无。伸手一探,见他鼻息平稳绵长,正是睡得十分安稳。
他一点都不防着她,就像此前的许多次一样,其实以他的心机和阅历,她慕容青樱未必能那么容易得手。
青樱看他睡得像一个婴儿,轻轻地撑起胳膊笑了。如此的信任,她终究有这么一回,让他信任得值得,不被辜负。
她在他睁眼的时候就已经消失,这一次,她想等着,等到他睁眼的时候。
青樱自问并不是什么好人,拓跋彦这般为她,她不是铁石心肠,不是没有感知的。
所以说,造化弄人。倘若不是突然有了孩子,她大约会跟着他一道去北朝。
有时候去想来生,会觉得绝望,如果现在跟着彦一走了之,就不必等到来生再报。
心中矛盾重重,一面是放不下的少年时候那些相携的岁月,耳鬓厮磨之中一颦一笑,一起说过的笑话,一起偷吃过的糖葫芦,一起走过的山间小路;一面又是宫苑当中的美人如花,漫漫长夜,必要看他雨露均沾,必要看他与别的女子的子女一个个长大。
她瞥向熟睡当中的拓跋彦,想起明禹说过的话:难道他就没有满府的妃妾么?
他也有的呵,所以错的不是他们?而是她太过任性?
既然如此,索性就任性到底吧?世间终归不能将希望寄予某一个人某一件事上。拓跋彦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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