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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常难搞-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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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靠谱的猜测是,我表姑实在很有本事,这才几天,就已经把消息影影绰绰地传到了屈贵人耳朵里,让她心里对我的来意,多少有了个数。
她气得满面通红,几乎又要上来打我,我赶快退了几步,拉开距离,才作出了讨人厌的娇滴滴样。
“屈贵人说笑了,把妃嫔们打发到这里——别说还是没影子的事,就是有,那也是太子爷的意思。”
屈贵人的脸红得几乎都要滴下血来。“呸!小狐狸精,把我的小六子迷得五迷三道的,还不是你说什么,他就是什么?我告诉你,就是东宫穷死,我儿子的女人也不能进西六宫来住!”
她似乎还有千言万语要奔涌出来,我猜大意无非是指责我不贤惠,不肯花钱养太子爷的小老婆,不肯启奏皇上废掉太子让他重新做回藩王带着生母快乐地去封地生小孩,不肯……嗯,不对,总之屈贵人指责我的全部内容归结到一点,就是我不该嫁进东宫,做太子的正妃。逮着机会,她可以把这意思叨咕上千遍万遍,都不会厌倦。
她不厌,我厌。
我上前一步,摊开了手,干脆利落地道。
“既然贵人不愿,那就拿钱吧。”
屈贵人的滔滔言辞,一下就被憋到了喉咙里,她被噎得直翻白眼儿,半天才喘匀了气。
“我可没钱!”
屈贵人今天喷出的所有话里,就数这句话说得最理直气壮,最怒火熊熊,最有气势了。
我也爽快地回答她。
“那就少废话!”
一说完,我就转过身带着两个宫人,趾高气昂地从——嗯,从屈贵人身边小心地绕了开去。
好吧,虽然我还是有几分怕屈贵人上手打我,但这并无损于我取得的又一场胜利不是?
即使走了几步,就差一点被屈贵人丢来的绣花鞋砸了个正着,这也依然是一场很显赫的胜利!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晚上好TOT
求个评TOT
又吃太饱TOT
饱得不得了TOT
JJ不会又抽了吧TOT
10
10、才人风采 。。。
眼看着端午就要到了,几个美人们在大报国寺也住了有那么七八天,皇贵妃也已经颇有微词,我就找了个黄道吉日,在端午前一天,把几个美人们从大报国寺接了回来。
在庙里祈福是件积德的事,只是饮食上清苦了一些,除了柳昭训一脸的包子样那是怎么都变不了的,其余几个美人儿都有不同程度的消瘦。来给我问安的时候,虽然不好把委屈十分使出来,但脸上或多或少,都含了一分幽怨。
郑宝林是最直接的一个,行过礼先用一连串咳嗽当作开场白,“多日未见娘娘,心底着实挂念,见娘娘神彩非凡,贱妾心底倒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郑宝林身子弱,风吹一吹都能咳嗽上十天半个月的,虽然也有一股楚楚可怜的风韵,不过我在她跟前是从来很拘束的:我怕我随手拂一拂袖子,带起来的风就能把郑宝林吹走。
不知太子爷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想法,反正他和郑宝林在一起做事的时候,我看他连搁笔都要看一眼郑宝林,好像在对待一株含羞草,很怕动静大一点就又把她给闹病了。
她身子骨这样不好,侍寝当然无从谈起,每到规定的那两天,不是正好见红,就是又犯了咳嗽,到后来索性大家都当作没这一回事。郑宝林的身子骨才慢慢地好了一点点,每个月里请上两三回太医,也就够了。
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偏偏最爱吃肉,被我撮到庙里吃了八天斋,眼底的怨气简直都要凝成实质了。我也颇有几分歉疚:为了对付李淑媛和马才人,不得不牵连了郑宝林与姜良娣,一直让我有点过意不去。
“宝林要不舒服,就回去歇着吧,传王太医来给你扶扶脉怎么样?”
王太医是太医院里最德高望重的医正,一向不应三品以下妃嫔们的传召,我要请他来扶脉,可以说是给足了郑宝林的面子。
郑宝林脸上顿时跃起了两团红晕,她娇声道,“多谢娘娘体贴,不过贱妾的脉息,还是君太医最清楚,倒不必格外麻烦王太医了。”
君太医进太医院也就两年,嘴上都还没毛,也就是郑宝林格外信赖他的医术,说他治自己的哮喘,最是受用。
我从善如流,“好,郑宝林说谁好,咱们就请谁。”
早就说了,即使天下人都知道我苏世暖是个什么货色,该做戏的时候,也还是要把贤惠大度这几个字体现出来才好。
郑宝林满意地给我施了一礼,“那贱妾就先告退回房。”
她就款款起身,一边止不住地轻咳,一边经过三个伸长了脖子的美人儿,施施然出了殿门。
东宫里我的这五个下属,除了柳昭训,就数郑宝林的日子最好过,就因为人家根本不把太子爷放在眼里。如果一个东宫美人连太子爷都不在乎了,我这个做太子妃的,又怎么好意思为难她?
剩下三个美人儿就不一样了,非但不敢抱怨,还要连珠炮地称赞我,“多谢娘娘宽和,让妾身有祈福的机会,都说大报国寺的香火灵验……”
一边拉长了脖子,往东殿看。
东殿房门紧闭:这是太子爷在东宫的信号,太子爷不在的时候,东殿的门往往是大开着,方便底下人清扫。
很久没有人这么用心地做戏给我看了,我竟有几分感动,就一手撑着下巴,一边津津有味地观赏着这三个人的戏码,也不顾柳叶儿给了我几个白眼,让我把她们给打发回去。
这三个人就好像三个年轻的花旦,虽然都是一流,但毕竟身段唱功,也带了浓厚的个人痕迹。姜良娣呢,不愧是江南出身,行动间柔媚可人,透了一个纯字,就是盼望着太子爷,也是一片纯情,似乎在说:我是东宫良娣,我的职责就是服侍太子爷,能见到太子爷,当然是我的福分。
马才人就不一样了,这女人眼角眉梢的风情,真是用大禹他爹都堵不住,要不是柳昭训和我明说,我根本想不到这样一个烟视媚行的女人会是处。子。她虽然也显然正盼着太子爷现身,但其用心一望可知,并非纯粹,似乎透过她的脑壳,可以看到一个算盘正在飞快地上下拨动:时间不多了,穆阁老就要告老了,再不抓住太子,在东宫可就真没有容身之地了。
明知道我特别不喜欢她,她还能够端出一张笑脸,轻快地奉承我,“娘娘真是宽和大度,我们姐妹这一行祈福,也的确是受益良多。”
李淑媛就又全是另外一种表现了,她和我认识得最久,在人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里,我要叫她一声李姐姐。所以别人都可以尊称我一声娘娘,自称妾身的时候,她就只能阴着脸不说话。
李家说权势不输苏家,要说有什么比不上苏家的地方,也就是李淑媛的哥哥比不上我哥哥有本事。只是这些年来在朝堂上也给了太子不少支持,因此她自觉对着我还有一两分的资本,此时就把不耐烦摆在了脸上,明目张胆地往东殿张望。
不过,太子爷和我虽然堪称怨偶,我不喜欢他,他不喜欢我。但他总算还有一个优点,能让我们之间勉强维持,相安无事。
苏家和李家之间,太子爷从来是摆明车马,更偏心我们苏家。
如果太子爷稍微再偏心李家一点,我就不能只是稍微欺负李淑媛一下了事了。——还好还好,说实话,我还挺喜欢她的性子,至少够爽快。
我又鉴赏了一下几个人的表情,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在柳昭训的眼刀下投了降。
“对了,”我作出才想起来的样子。“你们三个,风尘仆仆的,怎么还不去洗漱休息?”
李淑媛终于忍不住了,她给了我一个大白眼。“娘娘!咱们姐妹三人在大报国寺转了几天的经,每天这吃不好睡不好的,还不都是为了太子爷和您祈福么?”
话是说得好听,可看李淑媛的样子,就知道她祈福的份是肯定没我的。
“如今回来见了您,传达了姐妹们的心意。可还有太子爷也是多日不曾得见,这才坐了多会儿啊,您就赶人——这可不像是往常宽和大度的娘娘呀!”
看看,看看,这就是李淑媛的风采。这不是摆明了说我霸宠东宫,排挤妃嫔,不许她们和太子亲近吗?
马才人和姜良娣虽然没有做声,但那一脸丝丝缕缕的赞同,却是怎么都挡不住的。
我一生气,反而也懒得管她们了。
“淑媛说得对。”我和善地说。“本妃今日身体实在有些不适,倒是忘了体贴妹妹们的心思。既然如此,也就不阻妹妹们了,小白莲小腊梅伺候着三位妹妹在正殿喝茶,柳昭训来给本妃捶捶腿儿。”
三位妃嫔顿时眉开眼笑,起身给我行礼,“谢娘娘大度。”
我没精打采地挥了挥手,带着柳昭训进了我的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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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报国寺转经可是个辛苦活,当年我爹娘去世之前,我和嫂嫂是去转过一次的,半个月下来,我瘦得身上是一点肉都没有了,却还没能挽回爹娘的性命。自打那以后我就觉得,转经绝对是个折腾人的好活计,能让你抱着绝大的希望进了庙里,走出庙宇之后,再被冰冷的事实打倒在地。
比如说我,回府后没有多久爹娘就去世了——我几乎要派人去把大报国寺给砸了。再比如说那几个妃嫔,只怕在回宫后看到我还活蹦乱跳的,没被她们转经时许下的宏愿给咒倒,想必也都对这俗世失去了很多信心。
柳昭训呢,反过来说,就属于根本不会被转经折腾到的那种人。
因为她根本就不信佛。
“我还真纳闷了。”我问柳昭训,“就转经时吃的那些盐水豆腐,也没能让你瘦个一星半点的?我看看我看看,怎么好像又胖了些!”
柳昭训淡淡一笑,“难得出宫,怎么能不尝尝春明楼的盐水鸭、玉华台的天梯鸭掌、钟新堂的翠盖鱼翅、小曼楼的千里婵娟……”
“停!”我赶忙叫,不禁怒视起柳昭训,“你吃了就吃了嘛,还要说出来馋我!”
唉,想当初华灯初上时,我左带柳叶儿,右携我哥嫂,在四九城的名馆里是留下了多少段倜傥的回忆。每次进宫请安,最大的乐趣就是以这些名菜来馋太子和瑞王,不想星移斗转,居然连我都有被馋着的一天……
一时间竟有些伤感,忍不住报复性地拧了拧柳昭训的小肥腰,“我看你是巴不得在外头过端午吧,可恶,腰身简直都要肥了两寸!”
柳昭训白了我一眼,拍了拍包子一样的小肚子,又笑出了一脸的褶子。“我高兴,我吃得着,你管我?”
我们闹了一会,柳昭训又站起身踱到殿门前,透过门缝烦躁地看了看正殿,嘟囔,“太子爷怎么还不出来打发了她们?我还有正事要和您说呢。”
“什么事?”我顿时竖起了耳朵。“咱们到净房里说。”
西殿这边和正殿就隔了一扇门,虽然外头三个妃嫔未必听得到我们的对话,但也总有些不安心,在净房里说话呢就最好了,墙壁又厚,门又关得严实,我最喜欢在净房里和柳昭训打小算盘。
柳昭训白了我一眼,无奈地跟着我进了净房,又回身往外望了一眼,才合上门,小声对我交待。“这一次转经,除了姜良娣之外,几个美人都得了小沙弥送的东西。”
大云的宫禁还是满森严的,要往宫里送东西,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难得有出宫的机会,知趣的人当然不会放过了。我点了点头。“怎么,又有谁送春宫画了?”
李淑媛进宫得急,据说一直到进宫前都不知道这种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把她娘急得个够呛——她要是做大户人家的主母,自然可以慢慢地学,可太子的妃嫔不会服侍男人,又怎么可能和我争宠?去年过节进来朝见,私底下给李淑媛塞春宫画儿,偏巧被柳昭训撞见了,李淑媛是足足告病两个月不敢在人前露面。
柳昭训笑得比往常更褶子一些:往常是十八个褶的话,这一笑就是三十二个褶的。
“何止是春宫画这样无趣的东西?”她压低了声音。“您还记不记得从前大少爷说,有一种药是专门给八大胡同里的清倌姑娘吃的,任她三贞九烈,一幅药下去也就迷迷糊糊春情勃发,只能任人摆布?”
我一下捂住嘴,险些就惊叫起来。“什么?这样的药也敢往宫里带?”
“哦,药力那么猛的,她们也不敢。”柳昭训立刻就给我浇了一盆冷水,在我失望的表情里继续说。“不过说起来也差不多,我偷了一点找人尝过了,大概就比您知道的那种,要温和一些。但催/情的效果,却还在。”
我又振奋起来。“又逗我——是谁这么大胆!”
不等柳昭训回话,我已经有了答案,“肯定是马才人!”
柳昭训看着我,又笑出了三十二个褶,“这还用说吗?除了她,还有谁这么大胆,这么下流?”
其实我觉得太子爷、我和柳昭训在必要的时候,都能比马才人下流很多,不过当着柳昭训,我当然还不至于傻到把实话说出来。
“可惜,她有穆阁老,我有柳叶儿。”我得意地道,“被逼成这个样子,也怪可怜的,索性就成全了她——你留神着,等过了端午,我们再来仔细商量这事儿。”
柳昭训和我又说了几件家里的琐事——养娘惦记着我怎么还没有小宝宝,家里什么都好,连那几只野猫都油光水滑的——然后才和我一道出了净房。
“怎么还没走?”她踱到殿门前望了望,又不禁咋舌。
我开了柜子,把升官图和六面玲珑骰找出来,“没那么快,把小白莲和小腊梅叫进来,我们玩升官图得了。”
柳昭训就回身给了我一眼。
我耸了耸肩。
“太子爷一大早就去肥猫那里了,不到今晚吃过晚饭,他肯定不会回来。肥猫最喜欢喝过酒再谈正事,你也不是不知道。她们爱等,就让她们等好了!”
我对吴大学士好像的确是殊乏敬意,从前还记得在肥猫后加个学士,现在连这个词都懒得挂在嘴边。
柳昭训登时无语。
“那扇门……”
“春天风大嘛,小白莲扫正殿的时候尘土可大,我让她把东西配殿的门都关起来,免得又是一地土。”我眨了眨眼,抓起骰钟晃出了清脆的点子声。“开大还是开小?”
柳昭训脸上闪过千般情绪,似乎正在为难是骂我好呢,还是夸我好呢。
半晌,她才狠狠地喷了一口气,“开大!”
我满心以为以我现在的气势,她喊大我必定开小,揭盅一看,唉,居然还真开到了大。
作者有话要说:章节名我根本是随便乱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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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11、福王风采 。。。
端午正日一大早,我和太子到两宫请过安,也回了东宫,接受众妃嫔的问安——稍后还有命妇百官,要来朝贺我和东宫两人。
除了娇怯怯的郑宝林和神气活现的柳昭训,东宫三美脸上都挂了深深的黑色,就连最柔弱的姜良娣给我请安的时候,语气也要疏远了一些。
我闪了太子爷一眼,太子爷不动神色,眼神悠远,似乎要透过房梁,望向屋外的晴好天色。
昨天我和柳叶儿玩升官图玩到最后,两个人都玩得很尽兴,干脆直接把当幌子的升官图撤了,掷骰子定输赢,输的喝酒。虽然没有喝高,但毕竟有了酒意,尤其是我输多赢少,才过初更就上床不省人事去了,今早起来一看:柳叶儿在窗边炕前也睡得很熟,居然一晚上我们都没出西殿。
梳洗的时候才知道,昨晚这三位美人居然是等到二更过都快三更了,才等来了太子爷。
天啊,如果换作是我,早在吃过晚饭之后,就至少要去东殿看看了。
更惨的是,听说太子爷心情还不大好,也有了几分酒意,一进屋看到三个千娇百媚的美人等着,非但没有感动,反而立起眉毛训斥,“三更半夜,非经传唤,在正殿滞留,想做什么?还不都出去!”
小腊梅是个能人,模仿太子爷那是一学一个准,那凛然的气魄、冷冰冰的语气,当下就逗得我和柳昭训笑得前仰后合。一早上我的心情都特别好,就连皇贵妃拐弯抹角地暗示太子爷宿醉的样子有失国体,都没能抹掉我唇边的笑。
太子爷心情似乎也不错,他还额外关心了郑宝林一句,“宝林的身子骨好些了吗?看着倒还是挺弱不禁风的。”
郑宝林应景地咳嗽出一长串颤音来证明自己的身体状况,“多、多谢东宫垂怜,贱妾也就是这样一日拖一日罢了……”
她看着太子爷的眼神,就好像看着个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莽汉,好像太子爷打个喷嚏,就可以把她吹到五百里外去。
太子爷就关心她,“既然如此,等一会儿外命妇们朝见的时候,太子妃把郑宝林的母亲留一留,母爱宽慰,聊解病中情。”
李淑媛的脸顿时就是一白:她母亲李夫人今天当然也是要进来请安的。
若是在以往,我倒不介意把李夫人留下和李淑媛说说话,也免得她每次进来见李淑媛,都要费心找些东西来借口‘给太子妃献些稀罕玩意儿’,不过最近我想从皇贵妃那里抠一点钱出来用,就不大能遂了李淑媛的心愿了。只好冲她抱歉地一笑,口中应了太子爷。“妾身心中有数,太子爷只管放心。”
太子爷勾起唇角,微微一笑,站起身来。
马才人和姜良娣、李淑媛的眼睛顿时粘在太子爷身上,拔都拔不下来了。
唉,这个人浑身上下都像极了屈贵人,偏偏气势又得我姑姑的真传,再得了皇上那双清贵的眼睛,就是一个站起身的动作,被太子爷做来,都透着一股夺人的气魄。也难怪这东宫三美,禁不起他一笑了。
我别开眼,酸溜溜地催促,“太子爷也该动身到瑞庆宫去迎驾了。”
端午是大节气,诸臣要朝贺皇上,太子当然也要领着藩王皇子出戏,这样的大典,可不能迟到。太子就嗯了一声,也叮嘱我,“今日天气渥热,爱妃保重,可别中暑。”
这个人一万年难得关心我一次,还要特地挑在诸妃嫔面前,害我立刻又被三双眼睛盯上,前前后后,戳了无数的透心凉。
#
恶贯满盈者,当为太子妃!
真不知道李淑媛她们到底在羡慕我什么,太子妃这份工到底好在什么地方!
我姑姑虽然常说,恶贯满盈者,当为太子妃,但她可从没提到在大热天里穿戴里外共九层的翟衣,顶着十多斤的首饰去朝见皇帝,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体力活儿!
我敢担保,要是给郑宝林太子妃的殊荣,只怕她现在已经口吐白沫厥倒过去,说不定也就这么一睡不起了。
还好我姑姑去世之后,皇上也没有再立后的意思,否则恐怕就连我这样的身手,都要晕一晕了。朝见过皇上,宫中内命妇们又聚集起来,由贵妃为首,我自己带了东宫的几个美人们,在咸阳宫外朝见了我姑姑的寝宫,外命妇们紧接着进来,到过咸阳宫里朝见,又回来由柳昭训带头在东宫正殿给我行礼。
皇贵妃就是再显赫,在这样只有嫡妻出面的场合里,也只能黯然饮恨,做一个小小的配角。
我很守信用,等外命妇们朝贺后散去,就特地留下了郑夫人,让她进偏殿去和郑宝林见面——并且狠心地无视了李夫人的眼神,挥退了众人。
李淑媛又羡又妒,偏偏还不好说什么,毕竟是太子爷亲自为郑宝林做的人情。她只好气哼哼地一跺脚,回了自己的住处。
我也赶快在小白莲等宫人的服侍下,进西殿去脱了礼服,泡在浴桶里好好地洗刷掉了一身的汗水。
难怪太子爷会这样叮嘱我:他也要穿着这么厚重的衣服,在艳阳底下站班的。甚至还要比我站得更直、更久。
我们虽然是怨偶,但可也是从小一起长大,这一点情分,还不至于没有。
正想要把柳昭训叫进来说话,偏殿里忽然又小小地喧哗了起来。我才从净房里出来,就听到了郑宝林的声音。
她平时说话,总是很轻很柔,好像大声一点,就会伤着元气。可这会子,她的声音是一点都不娇弱了,非但高亢,并且还透了冷酷。虽说听不清她在喊些什么,但这话里的勃发怒意,却是依稀可辨。
郑夫人没有多久就来找我谢恩告辞,一边谢恩,一边流眼泪。“娘娘的殊恩,真是承受不起,郑氏行事无状,还请娘娘海涵。”
我很疑心这眼泪里到底有几分是为了我的殊恩,有几分是为了郑宝林的怒火。
随口应付几句,把郑夫人打发了下去,我要把郑宝林找来说话,结果小白莲回来告诉我:郑夫人一走,郑宝林就不胜暑热,昏过去了。
好吧,只好又把君太医请来给郑宝林开方子……后续的麻烦事,我又偷懒,全丢给柳叶儿作数。
等太子爷回来,已经是夕阳西下,他一回宫就进了东殿,忙着换衣服沐浴,以备晚上的宫宴:端午毕竟是大节气,我们也要带着几个妃嫔们,去和皇上一起吃一顿饭。
我摸进净房,见太子爷已经泡在浴桶里,就顺便靠在浴桶边上,向他告黑状。
“你晓不晓得郑宝林……”
太子爷一边擦洗身子,一边闭上眼听我和他絮絮叨叨地说话,听着听着,头一点一点的,居然有要睡着的意思。
我自己觉得没趣,只好闭上嘴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继续修行我的‘眼神杀人于无形’绝招。
结果我一闭嘴,他就又睁开眼来,继续洗澡。
这男人就是不说话都可以把人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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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太子爷沐浴出来,我也换上了新装,加衣打扮装点了,带上东宫五美,同太子爷一起,缓缓步出了宫门,上御辇过太液池,经由假山上的石阶,进了山顶的蓬莱阁,在外头稍候片刻,皇上就与皇贵妃并肩进了蓬莱阁里,身后还跟着陈淑妃、屈贵人等老牌妃嫔,一并两三个新近得宠的美人儿。瑞王、福王几个没有就藩的皇子,也跟在皇上身后进了屋子。
虽然大家都在紫禁城里搭伙过日子,但一年间凑在一起吃饭的次数,按礼制上规定的,也就是端午中秋,并皇上生日、元旦元宵几个大节气了。就是最孤僻的太子,脸上都挂起了淡淡的笑意,皇贵妃更是满面春风,拉着太子的手说了好些吉祥话儿,我们才在太监们的引导下各自就坐。
大云在这几个节气正宴上一律分餐,也就是我和太子,端王和端王妃是夫妻共席,其余各色人等都是自己一席,御膳房按照品级上菜,宫人们注酒,皇上劝第一樽,太子劝第二樽,我劝了第三樽,场面就放松下来,众人交头接耳各自说话,太子爷跪着膝行到皇上身边为皇上加了酒,我也效仿着劝皇贵妃喝了几杯。太液池里的戏班们也唱了起来,一时间真是场面升平,很快皇上就有了几分醉意,把福王叫到身边,命他,“小十儿,来背几首诗给爹听听!”
福王就笑嘻嘻地凑到了皇上身边,轻笑道,“小十儿要是背出来了,爹赏什么给小十儿?”
肉紧!
非但是我,就连几个皇子都转开了眼,一脸的不忍卒睹。太子爷倒是容色平静,举起杯来,浅浅地啜了一口酒,并没有多余的表示。
皇上从小对皇子们要求得就很严格,不要说太子受过他的排头,就是当年最受宠的元王,也不是没有被皇上揍过。
唯独就是对福王,从小就千恩万宠的,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摘下来给他的‘小十儿’!
皇上哈哈大笑,“小十儿想要什么,是爹给不了的?你爹我富有四海,只要你能哄得老子高了兴,要什么,老子就给你什么!”
皇贵妃眼神一时大亮,整个人都跟着亮了起来,就是太子爷的手,都不禁顿了一顿。
陈淑妃面色一沉,从她的席位上给我飞了个眼色,端王更是微蹙眉头,也望了我一眼。
一个人平时要无赖惯了,到了需要无赖搅场的时候,大家也就很容易就会想起她来,希望她出面破坏一下气氛。
所以不如我无赖的陈淑妃和端王,都看向了我。
我呢,就看向了屈贵人。
没有等小十儿说话,我就拎起酒壶,弯着腰站起身子,碎步走到了屈贵人身边。
“妾身给贵人祝酒。”我作势要为屈贵人斟酒,一边谦恭地说。
紫禁城里是个人都不会不知道我和屈贵人关系冷淡,我这一出演出来,皇贵妃瞪大了眼,皇上呛了半口酒,就连太子都瞪大了眼睛看我,在灯火下,他的眼睛好似两丸黑水晶,竟令我不敢逼视。
我也就是扫了他一眼,就继续作出了恭敬的样子,笑着看向了屈贵人。
屈贵人真是没有令我失望。
“我才不喝你的酒!”她一下夺走了自己的杯子,藏到身后,怒火点亮了一脸的娇媚:要不是屈贵人举止实在粗野,只怕就是这一怒,都能为她挣个侍寝。
场面顿时就静了下来,大家干脆也就都不假装了,一个个都看着我们,好像在期待着一场精彩的戏。
我眉头微皱,尽量作出可怜的样子。“贵人这是什么意思……”
“你身为太子妃,却不给太子找女人,我不喝你的酒!”
屈贵人说话,逻辑总是能够花样翻新,令人瞠目结舌。
众人的眼光就又扫向了太子身后的那五个女人,李淑媛已经迫不及待,摆出了一脸的洋洋得意。就连皇贵妃都微露笑意,温和地开口数落屈贵人,“贵人仔细御前失仪……”
笑话,屈贵人是何等人物,哪里会被皇贵妃几句责怪给噎住了去?
“贵妃娘娘,您也别装大瓣儿蒜!”她一下半跪起身子,双手叉腰,露出了一脸生机勃勃的、下九流小老百姓的泼辣。“太子妃虽然心胸狭窄,可要不是您卡着东宫的脖子不给他钱花,累得我儿子堂堂一个国朝太子,一年就两千两零花钱,太子妃又有借口不给他找女人么?!”
看看,这逻辑,多粗俗,多直接……多……直指人心啊?
我捂住嘴,遮住了唇边的笑,直直迎视上皇贵妃的双眼,做出了一脸的惊骇。
场面一时间是静得落针可闻。
直到皇上把手中的九龙杯,摔到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不是和风采两个字杠上了?
好了,世暖长达10章的铺垫和人物介绍基本结束@@开始宫斗了
留言……也要多多的嘛!
12
12、皇上风采 。。。
“混账!”伴随着清脆的撞击声,皇上舌绽春雷。“王琅是国朝太子,老子的儿子,怎么就他娘的落魄到这个地步,一年就两千两零花银子,连个女人都养不起了?”
场面上顿时就死寂了下来,连东宫五美在内,从陈淑妃起,包括瑞王、端王……几乎所有人都一下低下头去,不敢触我公公的逆鳞。
皇贵妃面色僵冷,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还没有说话,就被皇上抓着衣领拖到了身边。
我早说过,我公公……他是有点颠的。
尤其是在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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