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祸水祭司-第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原来他竟然认得我,这便好办了。我略略点头回礼,依然问道:“从前此处是废弃之地,并无人值守。你告诉我,现在里面可是关了什么人?”
他神色犹豫,却又不敢不答,只得低声答道:“据说这是一只海中的珍兽,是不久前由祭司殿敬献给皇帝陛下的。不过,属下只是奉命在此值守,并未见过那东西的真面目。”
我听他如此一说,立刻联想到了什么。
“打开牢门,我要下去看一眼。”
“这……这不好吧?下面可是水牢,水深可没顶,里面关着的又不知到底是什么东西,大祭司您怎可贸然就下去?!”
“无妨,快开门。”我此刻心中很是迫切,想要验证自己的想法。
“可是,属下不敢。只因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进入……”
他倒是尽忠职守,我却有些不耐烦了。
这时,却听背后传来青凝的声音:“大祭司,您不看也罢……其实那里面关着的,就是从黑海抓回的那只鲛妖……”
我心道果然如此,倒是那卫士露出了万分诧异的神情:“鲛妖……妖……这里面关着的竟然是妖?”
我冷哼一声:“陛下何时有了豢养妖物当做珍兽的癖好了,一定是为人所骗!你还不赶紧开门?”
铁门打开,下面的水果然很深。我只好捏了个避水诀沉入水中,只觉得这里的水质相当恶劣,散发出一股青苔腐烂的腥臭味。
自我下来,那哀婉的歌声便停了,我用灵识探查,果真感觉到有一股淡淡的妖气从水底发出。
“你是……谁?”有个细软的声音问道。
我却没有回答,因为我无论如何也不想在这脏水中张开口。
却听她又轻轻地唱起歌来,这一次却是有词有句的:
“潮生潮落,千古长如许;
与君连理,风月本无期。
本无罪,奈何祸从姻缘起;
空饮恨,而今相思烟波里……”
我并不懂得这歌的具体含义,但她那种深切的感伤,让我心中觉得很是沉重。
我一把拎起她,破水而出,发现这妖人身鱼尾,面容秀丽,正是那只曾在黑海边与我订下一月之约的鲛妖。只见她浑身□,鳞片上都覆满了湿漉漉的青苔,那姣美的肌肤也呈现出青色,显然是受了不少的苦。
见那卫士直勾勾望着她,一脸如坠梦中的神色,我冷冷地扫他一眼:“看什么看?此处你已无事,该回哪儿就回哪儿去!”
“可……可是……”他嘟囔一句,还是悻悻地走了。
“我记得,你是叫做月容……你如何会落到如此境地?!”我低声问道。
她也认出了我,先是有些诧异,而后低眉垂目,像是在强忍泪水,一张惨白的脸上神色万分悲戚。
“这便是那鲛族女妖王?”
听到这声音,我回头一看,发现来人竟是徐景卿。
“景卿前辈!您也认得她?”我有些诧异。
他摇头:“并未见过,只是曾经听紫蔺提过此事。”
他走到近前,将那月容打量一番后对她说道:“那只黑蛟,已经被宁无缺降为缚魂。”
听到他这话,月容先是一愣,继而捂住脸孔,失声恸哭:“原来兆亃他……他已经……都怪我……是我害了我夫君!”
只见她双手掩面,那指缝间流出的竟是猩红的泪水,并且立刻凝成大大小小的珠子,滚落一地。
我看得目瞪口呆。
我想起那日在黑海边她曾提起过自己的夫君,又想起那条将黑海搅得天翻地覆的蛟龙,心有所悟。
“传说鲛妖在伤心到极致之时,流出的泪会化为宝珠,没想到这传说竟是真的!”青凝在一旁无比惊讶。
我却低头问道:“莫非你的夫君,居然是那条蛟龙?!”
她凄然点头:“都是我……连累了夫君……我明明已经将那阴阳阙拱手相让,那个人却终究还是不肯放过他……”
“你不必自责,宁无缺的目标本就不只是阴阳阙,看来他对那条黑龙也是志在必得。宁无缺他,实在是造孽太多……”徐景卿叹道。
我与青凝听得面面相觑。
只听他又解释道:“黑海一事的来龙去脉,我与紫蔺已经查清。原来宁无缺早就去黑海找过鲛妖一族的麻烦,目的就是为了那阴阳阙。但是他并未预料到那条黑蛟竟会替鲛妖出头,与他拼得两败俱伤。虽然那一次他并没有抢到阴阳阙,但是就在不久前,他终于得逞了。现在,不仅阴阳阙落在他手中,黑龙也被他收服,实在是糟糕透顶!”
原来如此!可是我脑子里仍是有很多疑问。
“那个宁无缺为什么想要得到阴阳阙?莫非是想拿去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我急急问道。
徐景卿深吸一口气,轻轻摇头:“那阴阳阙其实本来就是属于宁无缺的法宝……至于他现在要那法宝何用,我也还未弄清楚。”
我对他的答案颇感失望,却猛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心中一惊。
“这阴阳阙,世上总共有两块。宁无缺既然抢走了鲛妖手中那一块,那么另一块……我明白了!他接近皇帝,莫非也是为了得到阴阳阙?!”
“无暇你莫急,皇帝体内的阴阳阙,暂时并未被取走。”徐景卿赶紧对我说道,“而我与你来这皇城的目的,正是为了此物!”
“前辈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如今还有些事尚未查明,等到时候我自会让你明白一切。不过,希望你能记得你师尊的嘱咐——一切依我的意思办,不得感情用事!”
他这话意义不明,却听得我的一颗心都悬了起来。
我正想问个清楚,他却只对我摆摆手:“这只鲛妖其实十分可怜,你解开她身上封印,将她放生了吧。”
我看一眼月容,也觉得她身世颇为可怜,忍不住叹气。
我一扬手,手中化出一片清光将她笼罩:“你虽然是只妖,但无端遭此厄运也很让人同情。从现在开始,你便自由了。皇城中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你想去哪里,都可自便。”
那鲛妖听我如此说,愣了片刻,而后朝我恭敬一拜,化作一阵青光消失不见。
等我回过头,徐景卿已经离开,而青凝则是瞪大了眼,仍在盯着那滚落满地的珠泪。
正文 物是人非
更新时间:2011…5…31 22:12:29 本章字数:6799
第二日,我一大清早便去皇宫找容胤。到了承清殿,内侍却说他在御花园中,我只好又转去御花园。
不料我还未踏进御花园,便远远地听到一阵刺耳的哭号之声。
而后一名宫人慌慌张张迎面跑来,几乎将我撞倒。我顺手将他拎住,问道:“为何如此惊慌?是什么人在里面号哭?”
那人脸色惨白,似是受了极大惊吓,支吾道:“死人……又要打死人了……”
“什么死人……到底发生了何事?!”我惊问。
“不……我不想死……求……求你让我逃命去!”
他死命挣脱开来,转头便跑。
“站住!你以为今日还能逃得掉么!”
忽听到有人大喝,而后只见几个全副武装的卫士奔过来,朝着那人逃走的方向猛追过去。
“大祭司稍等,容我先过去打听一下到底是发生了何事。”跟在我后面的青凝说道。
一会儿之后,她匆匆转回,脸色十分难看。
“原来刚才那人是御花园中的宫人,只因陛下下令责罚负责桃林的所有宫人,他才会慌张逃走。”她低声说道。
我心中一突——这个容胤,到底又在作甚?!我知道他从前性子就有些暴戾,但若无理由,他一般不会做得太过分。
“带路,我去看看。”我对青凝说道。
她却低声道:“不,那景象过于残酷……大祭司还是不要去看的好……”
御花园百花争艳,风光大好,可是我却闻到馥郁的花香中飘来阵阵血气。
“这惨叫声如此撕心裂肺,我如何还能够充耳不闻?”我撇下青凝,直奔桃林而去。
直视眼前景象,我只觉得心惊肉跳。
在地下惨叫挣扎的不过是几个管理桃林的普通花匠而已,只见其中还有一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已经不再动弹。桃林中血流遍地——这哪里是普通的责罚,分明是在虐杀。
“全都给我住手!”我一声大喝。
行刑之人抬头看我一眼,手中却不肯停下。
“无暇大祭司有令,你们还不赶紧住手!”青凝喝道。
他们面面相觑,面有难色:“可是陛下有令……”
“一群混账!”我伸手挥出一道剑气,将他们手中刑具全部震飞。
“大祭司,你回来了……”
一旁传来容胤的声音,那语气却很平淡,似乎只是寻常问候。
我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华盖簇拥,他正站在一棵桃树下,手中拎着水壶,像是在给那树浇水。他专心地照料着那棵大树,对旁边传来的惨叫声却是充耳不闻。
我一看到此情此景便怒了。
可是看着他的背影,却又猛然发觉他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从身形上看,他似乎瘦了许多,且浑身都用连帽的正红斗篷裹住,看上去像是十分畏寒。
“皇帝,我问你——这些宫人到底是犯了何错,要受你如此重责?”我气冲冲问道。
他却连头也不回,只是放下手中水壶,抬起手轻轻抚摸那粗糙的树皮。
“无暇你看——这是你最喜欢的花树。一定是这些宫人没有尽心照料,它才会枯萎……”
我仔细一看,这才发现他浇灌的那棵桃树的叶子果然已经落尽,枝干枯槁,看来已经枯死。这是御花园桃林中最大的一棵桃树,的确也是我最喜爱的一棵,因为它是当年由我和容陵一起种下的唯一一棵树。
可是,难道这就是他如此暴虐地惩罚宫人的原因?
“不过是一棵树而已,你怎能因此而迁怒于这些无辜的宫人?!”我心中满是怒意。
“但是,我懂得这棵树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从前每到桃花盛放时,你总会静静地坐在这棵树下,独自饮酒赏花。”他的语调竟有些伤感,“我总是默默地在一旁看你,看着那些落花轻轻点缀在你的长发上。可是现在,你不愿再留在我身边,竟连这棵树也枯萎了……”
听他如此说,我一时之间默然。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表现出如此脆弱的情怀。
可是这却不能作为他暴虐的借口——尤其是,我最生气的便是他将自己冲冠一怒的因由引到我身上。
“花开花落,草木枯荣,本就是万物生息之道。一切美好都有逝去之时,一切怀恋终将无所寄托。树亦有轮回,它的枯萎,也是顺应天道。”我强作冷静地说完,猛地提高了声音,“可是你,竟让无辜的人为此受苦,让我最爱的桃树下血流满地,简直是混账!”
“顺应天道?原来你自己倒是如此看得开……”他低声叹气,对着侍卫们吩咐道,“罢了,把这些人都弄走,再把这里的血弄干净。”
“容胤,你怎可如此作为?!我实在是……对你失望之极!”
尽管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我仍是忍不住对他直呼其名,大声训斥。
他却无视我的责难,只冷冷地对周围的人说道:“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全都给朕退下!”
一园子的人露出如释重负之色,片刻间走得干干净净。青凝有些忧心地望我一眼,见我点头,也只好转身离去。
“你回来了,我很高兴。”
他朝着我转过身来,当风将他的帽子吹落,我却盯着他呆住了。
我简直怀疑此刻自己眼前的到底还是不是那个我认识的容胤。
他眼神黯淡,瘦削的脸上毫无血色,看上去像是得了重病。更令我震惊的是,他的一头乌发竟然全都变白了。
仿佛一夕之间,这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就已步入迟暮之年。若不是他脸庞的轮廓依旧,我简直无法相信他就是容胤。
“容胤,你,你……”我揉了揉眼睛,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他却望着我轻轻一笑:“你回来得不算太晚……我还以为,此生再也无法与你相见。”
此时此刻,我望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滋味简直难以形容。
“我离开时日并不久,你怎会变成这样?!”
他却仍是笑着望我:“莫非,你是在心疼我?”
我不知如何作答,只一言不发地冲过去,拉起他的手替他把脉。我并不懂得医术,却明显感觉到他的脉搏呈虚弱之相,那微弱的跳动,让人觉得仿佛下一刻他的生机就会断绝。
“你生病了?!突然病成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摇头:“这不是病……”
我努力地静下心来,用灵识探查他的周身脉络,悚然发现他的体内似有一股奇特的力量凝滞其中。就仿佛是……被施加了某种咒术!
“我走之前曾在你身上施了咒术……但那绝不会伤害你的身体!只是若你离开皇城范围,便会头痛难忍而已……”我急急说道。
“放心,这不怪你。”他答道。
我不再多言,试图用自己的法力去消解他体内那奇特的禁锢之力,无奈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反噬过来,差点岔了真气。这股力量强横之极,却并不觉凶煞,反而让我有某种熟悉之感……
我正在惊诧,却被他一把推开:“住手,你莫要胡来,免得伤了自己……”
“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到我的一脸急切,他却只缓缓地说道:“若我告诉你,我马上就要死了,你可会为我伤心难过?”
我望着他此刻的样子,只觉得心中某处在隐隐作痛。我骂他是昏君,指责他无道,但无论如何,他依然是容胤,是那个我守护了二十几年的人。
“你问我可会为你伤心难过……你看着我,你仔细地看清楚我是谁!从你出生那一刻起,我便一直在关心你!你居然问我这样的问题,难道我的心不是肉长的吗?!”不知为何,我竟有些气急败坏。
他一时间被我吼得愣住,却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哈哈……我笑是因为我高兴……哈哈……多少年过去,我从未像今日这般快活过……”
“你,你难道疯了么?”
我看他笑得近乎癫狂,于疑惑之中生出一种莫名地慌张。他笑完,却又捂住胸口不停地咳嗽起来,直咳得身子都在颤抖。
我赶紧冲上去扶住他,小心翼翼地将真气渡入他体内,以图为他补充元气。他似乎浑身都没有力气,我不得不让他斜靠在我身上,承受他所有的重量。
许久之后,他才平静下来,半阖着双目,眼神一片迷蒙。
他握着我的手,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其实,我知道你不会接受我,知道我永远也不可能得到你……不过我已经来日无多,你可不可以就这样静静地……陪我一阵子……”
一阵并不寒冷的风吹来,我却感觉到他的身子在瑟瑟发抖。一阵酸楚涌上心头,我忍不住将他揽入怀中。
“原本我想送你一件礼物的……”他轻声说道。
“你要送我什么?”我柔声问道。
“我记得从前曾送过你一支珠钗,你说钗上那颗宝珠尤其漂亮,不过一颗太少,若是能有一串才是极好……我当时就答应送你一串那样的宝珠,但是那珠子是鲛人泪,我一直不曾取到。所以这次听说黑海有鲛妖,我便让人去抓了来……”
“原来你……”
我咬住嘴唇,终究是不忍再说出责怪的话来。
“你莫要再说这些……你放心,我会救你的,我不会让你死。”我坚定地答道。
他却闭目摇头:“不用……不久之后,你便会明白一切……我终究……只有死路一条……”
“明白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急急追问,他却不再回答,双眼紧闭,似是已经睡着。
我解下身上风氅将他盖住,就这样与他相拥坐在枯树下。
望着御花园中的繁花似锦,我却第一次觉得此处是如此孤寂荒凉。
有人缓缓走近,我以为是青凝,抬头一看,却发现是巽风。
“容无暇,你与他到底……”他似乎想要问些什么,却又只是停在不远处,静静地望着我。
“虫儿你知道么,近几年来,我一看见他就生气……我一出言便几乎都是在训斥他……可是……”
我忽然觉得很累,不愿再多说。我与容胤之间的种种,如今正如一团乱麻,数不清,理还乱。
巽风望着眼前情景,琥珀色的眸子变得无比幽深。
他轻叹一口气,转身而去。
正文 意料之外
更新时间:2011…5…31 22:12:30 本章字数:5011
夜色已深,暗红的宫灯将承清宫照得通亮。我守在容胤的床前,默默地望着他的睡颜。
命运的安排似乎总是诡谲难测,总要在我猝不及防之时,给予我出乎预料的打击,要我不知所措。
“无暇,我想有些事,该是你明白的时候了。”
听到这说话声,我抬起头,发现徐景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旁边。而此刻,我却是正在等着他来。因为我已经仔细地考虑过,知道我心中的疑问非得由他解开不可。
因为我发现在容胤体内流转的那股力量,浩荡而清正,竟分明就是我那位师尊的仙气。
“景卿前辈,到底是什么事,敬请明言。”我等着他告诉我答案。
“皇帝现在的情形你已经看到了,相信你一定很想知道他为何会憔悴至此——只因为,他果然并不是光明皇朝的此代君王。”
“你说什么?!”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我仍是感觉万分震惊。
“我问你,你当年从神岐宫取走的阴阳阙,是否就在他体内?”他用明亮的目光逼视我。
我只好点头:“我不过是救人心切……”
“可是,你毕竟没能救活他。”
“可是……这……他明明……”我忽然无比地恐慌起来。
徐景卿却板着脸说道:“起死回生,逆天而为,你以为是如此轻易之事么?!你当初要救的容胤早已不在,不过空留一具躯壳罢了。若你不曾使用阴阳阙,或许他仍能留存一线生机。而现在,他早已魂飞魄散,连轮回也被剥夺……”
听着他的话,我脑中似有一道惊雷炸开。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渡魂’之术——想必你已经听过?这一切的起因就在于,你并不知道神岐宫的阴阳阙中,封印着力量强大的魇魅……”
“魇魅?!”
我的联想一旦展开,牵出的思绪便让我不寒而栗。
“你以为他是死而复生,其实是阴阳阙中的魇魅吞噬了他的灵魂,占据了他的身体。”
“不!他明明活得好好的,十几年来,我一直在他身边,他怎可能会是魇魅!”我的头脑如遭重击,徒劳地大声分辩。
徐景卿的神情却仍是沉静似水:“那阴阳阙中的魇魅,乃是我当年亲手封入其中。本想将他镇在神岐宫,直至其力量耗尽,自行消散,却没料到机缘难测,这阴阳阙竟又被你带入人间。紫蔺得知此事之后,早已亲自到皇城查探过。但他顾虑到你的感受,并未立刻向你道破,只是在皇帝身上设了一道封印。”
“这魇魅虽然渡魂成功,但他本身毕竟是残缺的荒魂,要想让这具身体长期存活下去,就必须不断吞噬他人的魂魄以补充自己的力量。而紫蔺的这道封印便是禁锢了他的这种能力,你看,他一旦无法吞噬他人灵魂,身体便变得如此衰弱。”
“不!这不可能!!”
一时之间,我怎可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他说得没错……无暇,这便是你一直以来都不曾知晓的事实。”
听到这声音,我才意识到躺在床上的容胤早已经被吵醒。这些话,他一定全都听见了。
可他的表情却是那样地平静,那种平静,却让我的心沉到绝望的谷底。
“容胤,你……你此话当真?”
“没错,我不是真正的容胤,我的确是占据了皇帝的身体。可是,在此之前我是谁……我从何而来……我早已完全不记得。我只记得自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苦苦挣扎,不知道挣扎了多久……突然有一天,我从浑浑噩噩中醒来,便见到了你……”
他平静地说着,用一种让我眼眶发酸的眼神望着我。
“我一直在努力地搜寻过去的回忆,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可是从我见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心中便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仿佛我们早就相识,仿佛我们的缘分,是命中注定……这个皇帝的身体和身份,都不是我的。但是我却觉得……你,是属于我的。”
我呆呆地听着他这番话,只觉得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怎样也无法开口。
“无暇,既然你已经知道这事实,便不可再让这妖孽留在人间。”徐景卿忽然说道。
“你想做什么?!”
不知为何,我居然跨前一步,挡在了容胤的床前。
“无暇,他是魇魅中最可怕的那一种。在这十几年中,他不知做过多少残忍之事,吞噬了多少无辜的灵魂,你只不过是被他欺瞒了而已。他存活得越久,这具身体的负担就越重,他所需要吞噬的魂魄就越多。你可知道,被他噬魂之人将永断轮回,这行径比起杀人夺命还要恶毒上千万倍!所以,不可再让他存留于此世间!这便是我到皇城此行的目的。”他冷冷地说道。
我闻言愣住,转身望向床上的人。
“你……你说……是这样的吗?”
只见他露出凄楚的表情:“他说得不错,若我不吞噬他人灵魂,就无法存活下去。但是,我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寄宿于他人身体之中,苟延残喘的万般苦楚,想必是你所无法想象。但是这十几年来,你一直都在看着我……我到底如何……你心中应当最是明白……”
的确,这十几年来,我一直在看着他。看着他长大成人,看着他坐在君王的宝座上治理天下。我一心一意,认为他是那个我所疼爱的容胤,认为他是我那陵哥哥留下的后嗣。
我又怎会想到,事实的真相竟是如此……
我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子差点就要站立不住。
“他是残缺的荒魂,无法具有正常的人格和人性,可你却给了他君王的身份,不知何日便会酿成整个天下的祸端。无暇,你与他之间毕竟有数十年尘缘纠葛,我知晓接受此事于你定是万分艰难。但事已至此,必须果断斩除这祸根,以免贻害天下。”
“你……你是想要杀了他?!”
“不,他早已经死了,如今在这躯体中的不过是一缕因执念而驻留的残魂而已。我今日来,便是要断了这屡残念。”徐景卿正色道。
“不行!”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我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他于我而言,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残魂’。他是容胤,是活生生的容胤……无论如何,我绝不是那冷血之人。这个人——我全心全意守了十几年!不管他到底是什么……要我眼睁睁望着他在我眼前消逝……无论给我何种理由,我都不愿!”
徐景卿望着我,低声叹了一口气,脸上神情却更是冰冷。
“无暇你让开!莫非你忘了你师尊的嘱咐,要你一切按我的意思行事?你当以大义为己任,不得意气用事!”
我使劲摇头:“不!不要跟我说什么大义,师尊他也不会要我接受这等残忍的所谓‘大义’……若他早就知道真相,他为何不曾告诉我,他为何不亲自来?!”
“他最为了解你的性情,其实是体谅你的心情,所以不愿早让你知道真相,没想到你却不能理解他的一片苦心……而让我来处理此事,是因为惟有我才懂得破魂之术,由我行事,可保万无一失……”
“破魂之术……?你难道要……”我定定地望着他,“你有什么权利灭别人的魂魄?你不也是占据他人身体的荒魂?你与他又有何不同,为何你能存在于这世间,他却不能?!”
听到这话,徐景卿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那双明亮的眸子仿佛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出的话对于他是怎样沉重的打击。
我一时冲动,揭开的分明是他最难以愈合的创伤。
可是话已出口,我已经无法收回。
他此刻双拳紧握,眼中那复杂而沉重的眼神,如同万斤重担,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当真混账!你怎可说出此等混账话来?!”
一道严厉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你问为师为何不亲自来,为师这便亲自来处理此事。”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我的心跳都漏了半拍。我眼角余光扫到那个从外面缓缓步入的玄色身影,感受到由他身上发出的浩然仙气愈近愈强,却化为泱泱怒气将我笼罩。
我未敢直视,倒头便跪。
正文 孽缘当断
更新时间:2011…5…31 22:12:30 本章字数:6216
“师尊……我……”
“混账!你自己结下的孽缘,牵累他人,却还敢说出此等话来!”
我未曾料到他会来,受他怒气压顶,只敢将头低得更低,惶恐得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那三声“混账”,斥得我心中透凉。
承清殿中,一时间寂静到凝滞。
却听徐景卿一声长叹:“唉~~你又何必亲自来此,莫非是连我也不能信任……”
“非是此意。我这孽徒,令你受累了……”师尊的语气中带着歉意。
“但你还有大事要做,为这等小事如此劳顿,这伤势若是拖延下去,怕是不妥……”徐景卿有些担忧地说道。
“我终是放心不下,只因此事于无暇而言,并非小事。”
只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