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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水祭司-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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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早早地起来,果然已经不见了师尊的身影。
既然师尊有令,我当然不敢立刻就离开桃源山庄。我担心虫儿的伤势,第一件事便是去找他。
无奈这桃源山庄果然够大,流水回廊,假山花林,看得我眼花缭乱,绕得我恍入迷境。走了一圈,我竟然连能问个路的人都没碰着一个,停下脚步一看,发现自己竟又站在了师尊昨晚站过的亭台前。
只见在那摇曳的紫藤花架下,站着一个穿着绿衫的窈窕女子。
我正想去向她问一问路,却见她呆呆地望着池水,口中正在念诵着什么。
“飞琼神仙客,误落古桃源;
月落发染霜,疑真,疑幻;
星沉紫薇香,如痴,如梦;
疏影袅袅倚阑干,流光几度君已远……”
看这位姑娘很有雅兴,我等她念完才开了口:“这位姑娘,可否打扰一下……”
她转过头看到了我,却是一脸茫然地打断了我的话:“你可知道,这几日我都在做一个梦,梦见仙人落入凡间,就站在这紫薇池畔,仰首望月。”
我愕然——这姑娘莫非有些痴傻?
“就在昨夜,我还见他在此与友人对饮,我在远处为他们抚琴一曲,只不知他可有听见?”她竟又浑浑噩噩地吟道,“似醉,似醒,回首顾影人已远……”
我听得莫名其妙。
忽听另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琴姬她定是还未睡醒,所以她的话,客人你千万不要在意。”
我回头,看见一个身着红袍的女子款款而来。只见她面容姣美,酥胸半露,雪玉一般的皮肤吹弹可破。那绛红的唇色配上正红的长袍,看来是一种非常鲜明的美艳。
“你是……”我心中暗想,她的装束竟像是一名风尘女子,可是从她身上流露出的气质却是十分高雅大气。
“无暇姑娘,我便是这桃源山庄的主人,金凤夕。”她对着我露出明媚的笑容。
“原来是庄主到了,近日来受了你许多照顾,还未来得及表示我的谢意呢!”
“姑娘不必客气,你既然是景卿的朋友,能够到我桃源山庄做客,真是求之不得。”她很热情地说道。
正文 逆天之举
更新时间:2011…5…31 22:12:29 本章字数:5729
我有些惊讶,没想到那个祈真……或者说是徐景卿,竟然会有这样的朋友。
“今日天气正好,姑娘不妨随我在这园中逛逛,也好舒展一下筋骨。”
见我点头,她便很热情地亲自带着我游园去了。
“这里名为‘桃源山庄’,可是却为何连一株桃树也没有呢?”转了一圈,我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园中本就是没有桃树的,可是你看这园中的姑娘们,岂非比桃花更要娇艳?”她抿着唇笑。
我这才发现,山庄中几乎是清一色的女子。
“这里收留了许多无处可去的可怜女子。”她又说道,“比如你方才遇到的琴姬,景卿将她从缚魂坛救回时,她已经变得浑浑噩噩,连自己是谁都不再记得,更不记得自己的家在何方。于是我便将她留在了山庄里,因为她擅长琴艺,所以我给她取名琴姬。”
“缚魂坛?!”这个名字让我立刻心生警觉。我早已知道,缚魂坛能够夺取人的灵魂。原来那位姑娘是被他们所害,怪不得会有些神志不清。
“姑娘你也听说过这些歪门邪道?”她问道。
岂止是听说,我还认识这群歪门邪道的老大。就算是师尊有令,不许我再去追究宁无缺之事,但依我本心而言,我绝不会放过他。
“看来这帮恶徒实在是作恶多端……”
“缚魂坛这邪教,三起三落,苟延残喘到今日,竟还能如此危害人间,当真是可怕。”金凤夕感叹。
“三起三落?莫非庄主竟然了解缚魂坛的历史?”
她嫣然一笑:“活得久了,记得的事自然就多了。比如对于无暇姑娘你的事,我也曾听说过一些哦!”
“关于我的?”我瞪大了眼,表示出极大的兴趣。
“百余年之前,光明皇帝突然将桃花定为国花,将正红改为御用之色。据说,这都是因为某个女子的缘故。只因那位女子喜爱桃花,且最爱穿一身正红的衣裳。”她掩嘴轻笑,“那位女子,可不正是那名动天下的美人容无暇么?我看修仙门派的服饰都以素色为主,惟有姑娘你着一身正红,可见你对于红色果然十分偏爱。我恰巧也偏爱正红,所以我这园中若是也种满桃花,那岂不是要被人说是在模仿姑娘你了么?”
她这番话,竟让我听得呆住。
那些早已忘却的过往,竟在此刻被翻捡出来。我恍然间忆起年少时,我穿一身张扬的红裳,在铺了满地的桃花瓣上旋转舞蹈。
“若是这天下桃花开遍,该有多么地美!”我当时肆意笑着,向静静立在一旁的容陵如此感叹。
那不过是我的一句戏言,他却以那样的方式去帮我实现。可我当时,却根本没能领悟他的一片心意……
直到他逝去之后,我终于明白,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到底为何而痛悔……
“你这是……怎么了……?”金凤夕忽然惊讶地盯着我的脸。
我感觉脸上有些冰凉,伸手一抹,才发现不知不觉之间,我竟已是泪流满面。
见我如此,金凤夕也有些不知所措:“实在是抱歉,我不该多嘴……”
我摇头,拭干泪水,洒然而笑:“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令人伤感的往事而已。正如庄主所说,活得久了,记得的事也就多了,诸多伤怀,也难以忘却……”
她有些抱歉地笑道:“我引得姑娘忆起悲伤的往事,实在是对不住。为了补偿,那我就告诉你一个关于我的秘密吧——其实我,本是修行千年的蛇精。”
我再一次因她的话而呆住。
“庄主竟然如此坦言……无暇真是……惶恐……”我也坦言,“可我从庄主身上根本感觉不到半点妖气。”
“近日来有许多外人到了这里,我又岂能让妖气外露,当然是很好地掩藏起来了啊!不过,在这园中生活的大部分是人类。虽然也有一些精怪,却都是安分守己。我们在这里生活得很快乐,日日安详,别无他求。”她说着,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见她如此坦诚,也不再拘束。交谈之间,我发觉自己和她的性情居然颇为相投。两人说说笑笑,一会儿便开始以姐妹相称,一起穿行于这世外桃源之间,丝毫不觉疲累。
“我的确是巴不得妹妹能够在我这桃源山庄多住几日,这样,景卿便也能在这多留几日了……”
我看着她那有些暧昧的神情,心中了然——莫非他对那个徐景卿……但修道之人和妖类,岂不正好是势不两立?
她似乎看出我的想法,大方地说道:“我与景卿相识,实在是已经很久。说起来一开始的时候,他简直是将我当做不共戴天的仇敌,手持一柄仙剑上天入地地追杀我。我使尽浑身解数,才将他拿下。”
“哦,看不出姐姐你竟这样厉害!”我赞叹。
“其实,从我第一次遇见他,便对他……唉,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毕竟是修仙之人,我与他,终究没有半分可能……”
她虽然仍是笑得明媚,我却还是看出了几分惆怅。
她的心思我懂得,可是妖与人之间的爱恋本就已经逆天而行,更何况是和修仙之人。
“不过,景卿和你家师尊其实是一模一样的性子,看似冷峻孤僻,拒人于千里之外,事实上却是心地极软,待人很好。”她又说道。
没想到,她对师尊竟也如此了解。
“师尊他……待人的确极好。若不是他,这世上早已没有容无暇。”
“可是妹妹,作为过来人,姐姐跟你说句心里话——对于他们这样的人,绝不可过多依赖。否则一旦深陷,怕是会孤寂千年……”
我心中一动:“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定定地望着我的眼睛:“妹妹你恐怕并不知道,你昏迷之时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呼唤你那师尊,都不知叫了多少遍。正是因为舍不下你,重华真人才会在我这桃源山庄逗留了这许多日。否则按他的性子,万万不会在这住了妖物的世俗之地多呆上半刻。”
听她如此一说,我感觉脑子里的血“腾”地一下冲到了脸上,心中的小鼓敲得咚咚直响。。
“此话……当真?!”
她望着我,笑得暧昧:“妹妹放心,知道此事的不超过三个人,而且这三人都绝不会将这事外传。”
“我……我怎么会……”我赶紧将目光移向远处,恰好看见了某个熟悉的人影。
前方的花架下,有一个人正伏案睡得挺香。
于是我正好赶紧转移话题:“姐姐你看,那不正是徐景卿前辈么?”
“哼,他才不是。” 金凤夕却冷哼一声扭过头,那表情中的嫌弃之意简直显露无疑。
我愣住。
明明是同一个人,她这态度相差也实在是太大了吧……
“我真希望,永远都是晚上,白天永远都不要到来。”她轻声说道。
我终于明白了,果然,白天的是祈真,晚上的是徐景卿。
“凤夕姐,其实我对景卿前辈的这种状况感到非常好奇,不知姐姐可否为我解惑?”
她犹豫片刻,还是答道:“你既然知道‘缚魂坛’,便该知道他们懂得一种法术,叫做‘渡魂’。”
我摇头:“这个,我倒是真的不知。”
“所谓的‘渡魂’,其实十分残忍……我便不向你解释也罢。总之,其实祈真的体内,也有着景卿的灵魂。”
虽有所预料,我还是十分惊讶:“一个身体,两个灵魂?!这,能行么……”
她脸上露出黯然之色:“这样的做法,乃是逆天而行,自然必须付出代价。”
“什么样的代价?”
“为了与祈真的灵魂共存,景卿只有在他夜间入睡以后,天地阴气大盛之时才偶尔出现。并且,由于这并不是属于他的身体,只能强行控制,所有的动作都会异常艰难,苦楚万分……而且这会给这具身体带来极大的负担,你看祈真成日昏昏欲睡,便是这个缘故。”
“这……岂非和那魇魅是一样……”我一不小心,便将心中所想说出了口。
金凤夕却立刻摇头:“不,景卿绝不会那样做!那个宁无缺,才是魇魅!虽然他们都是千年前便已经死去的亡魂,但像宁无缺那样驱散他人魂魄,并且取而代之的才是真正的魇魅!”
我听得愣住了。我又确证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实。怪不得,那日在黑海之上,宁无缺会说出那样的话来。至此为止,我所有的疑问似乎都已经解开。
可是看着她痛楚的神情,我才明白自己撕裂的是一道怎样令人痛彻心扉的伤口。
“对不起……”我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她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也没有想到,今日竟然会把所有的真相都说出了口……这样也好,我总算是找到一个人,能够了解我这无人可以排解的苦楚……”
“凤夕姐……”我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轻轻地按住她有些颤抖的肩膀。
“即使是逆天而行,并非正道,我也并不觉得有错。因为若不是如此,早在千年之前,我便再也无法与他相见。可是,我真的很久很久才能见到他一次。因为他每出现一次,那个被他占据身体的人的寿延就会缩短,所以他寻常情况下是不会出现的……”她闭上双目,似乎在隐忍就要盈眶而出的泪水。
看到她此刻的表情,再想起师尊那晚流露出的神情,我似乎,稍微理解了师尊的心情。
正文 此情脉脉
更新时间:2011…5…31 22:12:29 本章字数:7047
我感觉出此刻沉重的气氛,赶紧试着转移话题。
“其实我从大早上就在找虫儿,想要去探望他,不知凤夕姐可否帮忙指路?”我问道。
“‘虫儿’?”她疑惑。
我笑:“哦,就是巽风。”
“哦,原来是巽风公子。他的伤势可比妹妹你重得多,如今怕是还无法下床呢。”她答道。
我一听这话,心中一紧:“他……不要紧吧?”
“他并无大碍,妹妹无需担心。”她又露出明媚笑意,却是向着荷花池畔亭台中正在玩耍的一群女子招了招手,“姑娘们,客人来了,你们也都过来见个礼罢。”
听到她的招呼,一群莺莺燕燕围了过来,搞得我颇有些不知所措。
“哇,这位姑娘长得可真是标致!”一名紫衣女子打量我一番,大方地赞道。
“可不是么,看来这桃源山庄第一美人的位子,庄主我要暂时让贤了。”金凤夕笑道。
我望着她们看我的神情,这才记起我忘记戴面纱了,我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往脸上一摸,只觉光滑如玉。
“咦,我的脸怎么……?”
我朝着无波的池水中望去,只见我脸上的瘢痕已经不见踪影,重又恢复了从前的容貌。
望着我的神情,众人都似乎有些疑惑。只有金凤夕似有所悟,附在我耳边悄声道:“你家师尊动用仙力帮你疗伤,你脸上的那些旧伤,自然是顺带就好了啊……”
我只觉得心中颇不是滋味。我曾说过,脸上的伤要留三年。可是师尊不顾自己伤势替我疗伤,若我再要自残,那又如何能够说得过去?
罢了,下次见到容胤之时我蒙上面纱便是。
我与她们寒暄一番,便进屋去看虫儿。
他是醒着的,看上去仍是行动不便,直挺挺躺在那儿愣愣地盯着天花板。见我进来,他只是将目光朝着门的方向斜了斜,连哼都懒得哼一声。
我见了他的情形,终于安下心来。
见到他不理我,我凑到他面前,手伸进被子去,摸到他的手恶作剧式地拧了一把。
“啊!容无暇你在拧哪里?你可莫要乘人之危!”他的反应竟出奇地强烈。
我莫名其妙:“不就是捏一捏你的爪子么,从前骑都让我骑过了,现在连碰一下都不许了啊?”
他的神色却颇为尴尬,连脸都红了:“那不是我的爪子,那是,是……是尾巴。”
我愣了片刻,“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灵兽化成人身是要耗损元气的,如今他伤势未愈,变身不完全也在情理之中。
“你要再敢取笑,信不信我记仇以后报复你!”他恶狠狠磨牙。
我好不容易绷住脸,做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咳咳,不就是碰了一下你的尾巴么,搞得好像我把你怎样了似的……好吧,随意触碰你的敏感部位是我不对,下次一定会确认好部位以后再摸。”
“你,你……!”他拧过头去不理我。
“虫儿啊,你身上有伤,又何必勉强化成人身。”我说道。
“这里全都是人,我怎好现出原形?不知道主人为何要将我留在此处,我想回灵山。”他闷声答道。
我故意揶揄他:“留在此处有什么不好,有一群如花似玉的姑娘照顾,如此艳福,你竟还不知珍惜。”
“什么艳福?就是她们……实在是太烦人……”
“哦……我明白了……”我弯下腰盯着他琥珀色的眼睛。
“你明白什么了?”
“我家虫儿,应该是喜欢母老虎的。”
“你,你……”他终于伸出手,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我怕他拉扯到伤处,不敢用力,不妨被他拉倒在床上。
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我不禁想起从前在灵山与白虎在雪地上嬉闹的日子,一时玩心大起,便和他在床上打闹成一团。
但是,他的动作突然停了。
我发现他的眼睛瞟向了门口,回头一看,只见门开了一条缝,外面是一排亮闪闪的眼睛。
一时间,屋子里一片静默。
我赶紧起身,作端庄状。
“呃,虫儿你一看到我就情绪激动,这对你的伤势不好。我不便打扰,还是走了罢……”
他却叫住了我:“容无暇,你的脸好了?”
“恩。”
“你的伤也没事了?”
“恩。你这么关心我,难得啊……”我转过头给他露了个笑容。
却听他低声道:“那一日在黑海,我脑子里一片浑噩。但我却记得,若不是你冲上来挡在我前面,我恐怕会就此灰飞烟灭……”
我打断他的话:“虫儿,你可千万不要对我说谢谢这种话……黑海那一场无妄之灾,分明是我连累了你……”
“那你也莫要再说连累这种话。”他认真说道,“我不是人类,我对人类也从无亲近之意。但于我而言,你却是不同。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可以称呼我为‘虫儿’的人。”
我听得一愣。
“好虫儿,你这番话可真是教我感动。既是如此……以后若我想要骑你,你是不是就不会再将我摔下来了?”我诡笑。
“唉~~你简直是……不成体统!”他泄气地叹一口气。
“你好好休息,我这便走了。”我转过身,忍不住勾起唇角。悠悠百年,在那灵山绝峰,清冷孤寂,不过二人一虎而已。所以巽风对我而言自然也是不同,只是不知为何,我一见他便正经不起来了。
我轻轻推门而出,方才那些偷看的女子已经退到荷花池畔,扎了堆正在窃窃私语。距离虽远,但我是修行之人,耳力自然比平常人强,所以听了个清清楚楚。
“我刚才好像听到巽风公子说话了啊……”
“恩恩,我似乎还听到他大叫了一声诶!”
“原来巽风公子果然只和无暇姑娘关系亲密,呜呜~~”
“小蔷薇,你哭个甚?你那点小心思还是收起来罢!修仙之人早已超脱尘俗之外,更何况是鼎鼎大名的天机城门人?”
“可是我……呜呜~~”
“哼,你若执迷不悟,难道想要如庄主那般,伤心一世……咳咳,我貌似失言了,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流萤姐,你就别这么说了。我们即使是心中倾慕,也万万不敢生出什么妄念来。只是……咳咳……就算是多看几眼也好。要不,下次的春游我们强烈要求庄主带队去天机城……”
“停!你也不想想啊,那天机城是怎样的地方。你一只小小的白鼠精,就不怕让人家剑仙给剁了?”
“呜~~也是啊。说到剑仙,我前晚似乎在紫薇园见到无暇姑娘的师尊了。我真的……从未见过那样好看的人!可是不知为什么,我的心跳得好快,甚至浑身发抖,竟再也没有看上第二眼的勇气……”
“你是说这几日的客人当中那位真仙?唉,我竟无缘得见,真是毕生之憾!你说他好看,却为何会发抖?他……很可怕么?”
“不!那并不只是惧怕的感觉……只是……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
“停!你们这帮碎嘴丫头莫非忘了庄主的嘱咐了么?庄主说了,花痴巽风公子可以,但对于那位真仙,任何人不得有半分唐突。”
“咳咳……那不如我们来猜一猜,巽风公子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他为何会拒绝我精心烹制的桂花香藕粥呢?呜呜~~”
“他几乎不肯说话,如此怎么猜得出来?不如,我们问问无暇姑娘……”
……
她们谈兴正浓,没注意到我已经走到近前,转头忽见,顿时鸦雀无声。
“巽风他喜欢肉食,最喜欢的是牛肉,尤其是烤牛肉。”
我灿然而笑,继而款款离去。
在桃源山庄的这几日,我过得很是轻松写意。我不得不承认,此处的确是一方不染尘嚣的乐土,却又因为那群肆意烂漫的姑娘们而变得生趣盎然。若是可以,我真的就想这样一直在这里呆下去。
但是我心中挂牵的事情毕竟还很多。
师尊要我按照徐景卿的意思办事,可是自我在桃源山庄醒来,就从来没见徐景卿出现过。祈真那道士每日的日子倒是过得滋润,吃了睡睡了吃,可真算是醉生梦死。
我偶尔找他一起喝酒吃饭,默默的观察他,发现他外表虽颓废,言谈却颇有些深藏不露的感觉。我猜他对于身上寄宿的另一个灵魂并不是毫无所觉,但他一向只装作浑浑噩噩,倒是让人怎样也看不透。
金凤夕望向他的眼神总是万般复杂,我知道她眼中映着的并不是祈真,而是那个让她望穿秋水的徐景卿。
直到朔月的晚上,我终于再一次见到徐景卿。
虽然天色无光,但池中的睡莲却在暖色的灯光下泛出盈盈白光,景色甚好。彼时祈真已经喝醉了,我一人坐在凉亭中独饮。却见他忽然抬起头来,一双眸子在星光下熠熠闪烁。
“明日我们便启程去皇城罢。”
我愕然于他的干脆,感叹这位前辈真是毫不拖泥带水。
我点头:“景卿前辈总算是肯出来了,如此便好了。”
“我与祈真并非同一人,你都知道了?”他说道,脸上毫无意外之色,“我总得等他身体恢复了才能出来,不过紫蔺托付之事,须得尽快完成。”
“此去皇城,我只是有一些旧事尚未理清,不得不前去处理。而我师尊他……到底托付了何事?”
“你师尊要我去皇城的目的可没有如此简单,至于他托付了何事,到时候你自然会知晓。无暇,你师父是否曾叮嘱过,一切依照我的吩咐行事,不得有违?”
我默默点头:“师尊之命,自然不敢有违。此去皇城,愿意听从前辈安排。”
“如此甚好。”
此时,我眼光瞥见金凤夕正从远处走来。我赶紧起身告辞,示意她过来。
走到小径外,我忍不住回头一看,只见平日里一派庄严的金大庄主此刻竟然正紧紧地将那挺拔的男子拦腰抱住,也不知在诉说着什么衷肠。
此刻却见两个秉烛夜游的姑娘提着灯笼走来,嘴里正在说着些闲事。
“我见咱们庄主似乎对那祈真道长的态度很是不好,可是前几日她居然要我将庄中珍藏了许久的丹参拿出来替他滋补身子,你说这到底怪不怪?”
“嫣然,你又乱嚼舌头,小心流萤姐姐罚你!”
我见她们朝着亭子走过去了,赶紧将她们拦住,而后指一指远处真情流露的庄主大人。
“唉呀~~真是不得了!”她俩惊叫一声,扭头跑远了。
夜色中,我望向天上璀璨的星河,心中感慨。民间传说那天河的两边有一对有情人,两相遥望,却是难得相逢。
“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我将那诗轻轻吟了一遍,只觉心中莫名怅惘。
正文 朱红鲛泪
更新时间:2011…5…31 22:12:29 本章字数:5883
我要回皇城的事,并未提前通知容胤。
走在那熟悉的朱雀大道上,我低头默默地梳理着一些心事,身边有两人却一刻也不肯安静。
“不愧是巍巍皇城,果然气派非凡,贫道真是不枉此行!”祈真赞叹道。
“如此听来,你们茅山可的确算是个小地方。若是有机会,你不妨去天机城一览,才算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气韵巍峨。”某只白虎不屑一顾。
茅山道士立刻朝他瞪眼:“你这妖怪才是真没见识。茅山乃是天下‘七十二福地’之首,我茅山宗传承于正宗道统,坛蘸布道、符箓禁咒、占卜圆梦、躯疫祀神……样样精通。而你们天机城,不过是凭着剑道之霸气,扬威一方而已。”
“你说谁是妖怪?你敢再说一遍!”
“说的就是你,事实如此,瞪我何用!”
……
两人你来我往,火气都渐渐地涨起来。青凝在一旁劝解无效,只好默然靠边。
发现周围路人的眼神都有些异样,我回头冷森森扫两人一眼:“大庭广众之下,莫非你们想要大打出手不成?”
也许是被我的气势压住,两人总算是一路和平。我径直回了祭司宫,虽然早已不再执掌祭司殿,但我的余威仍在,宫里人知道我回来,全都恭敬地出迎。连日赶路,大家都有些疲惫,看看已经到了华灯初上的时分,我便让青凝先替我们安排住处。
只见巽风与祈真冷哼一声,分道扬镳,似乎片刻也不愿再与对方呆在一处。我无奈地叹一口气,金凤夕曾说过,只有灵魂本质极其契合,才有可能共存,可是这个祈真,和那位冷峻沉稳的徐景卿到底有哪里相似了?
虽然青凝继任大祭司,但她却并未搬进我从前的住所。进入从前熟悉的房间,我发现一切如旧,家具被褥还是我离开时的样子,却是纤尘不染,看来是有人经常打扫。
青凝还记得我的习惯,早为我燃上一炉青木沉香。躺在床上,半梦半醒中,我却隐隐听到有女子的歌声,不知从何处传来。
我心中疑惑,披衣起床,循声而去。
我听觉灵敏,等到终于找到那声音的来源,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皇宫后殿。而那断断续续的歌声似乎来自于下面那个早已弃置不用的水牢。离得近了,我清楚地听见那是一段又一段无词的歌唱,是我从未听过的曲调,意境绵长,余音袅袅。只是,似乎每个音符间都浸透了深切的悲伤与绝望,如泣如诉,听来让人心生凄恻。
我心中疑惑,正要上前,却被一人大声喝止。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此处!”
那是个全副武装的皇宫卫士,正十分警惕地盯着我。
我凉飕飕扫他一眼,问道:“皇宫重地,又是如此深夜,到底是谁在此歌唱?”
听到我的声音,他仔细地端详我一番,忽然面色一变。
“您是……无暇大祭司,原来是您回来了!属下不知是大祭司驾到,多有不敬,万望恕罪!”他收起兵器,朝着我大行一礼。
原来他竟然认得我,这便好办了。我略略点头回礼,依然问道:“从前此处是废弃之地,并无人值守。你告诉我,现在里面可是关了什么人?”
他神色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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