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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孤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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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早就在手,不需要拔。

    但见剑光在空中一闪,剑光在林一绝脖子上、手臂上、小腹、双腿四处转了个圈。

    林一绝在瞬时呆滞了,目光变得非常迟钝。

    众人目光一闪,剑光消失,李慕白坐在了板凳上,已经拿来一只新碗,提起了酒壶提自己斟了一碗,又在林一绝的碗上斟了一碗。

    提碗对着林一绝,道:“现在我请你喝酒,如何?”

    林一绝没有拒绝,心中疑惑不解,走了过去,提起碗就喝,酒入肚子,却问道:“刚刚你出了十三剑?”

    李慕白摇摇头,竖起了三个手指头。

    林一绝道:“三剑?可是,贫道明明看到还更多,难道我看错了?”

    李慕白摇摇头,再次竖起了三个手指头。

    林一绝沉吟了一会儿,忽然醒悟,惊道:“三十剑!”

    李慕白这才点了头。

    林一绝心中暗忖对方刚刚有许多次可以杀死自己,但却没有杀,这是什么原因?想了又想,还是想不通,陡然站起身子,抱拳直问道:“多谢阁下手下留情,但我实在想不通你为何不下杀手?”

    李慕白替自己斟了一大碗,慢慢喝了下肚,摸了摸自己的剑,缓缓说道:“我不杀和我没有仇的人。”

    林一绝大惊,心中反思,良久,yù待离去。

    李慕白目不转,眼不动,道:“慢着。”

    林一绝道:“干什么?”

    李慕白指了指三碗饭里的其中一碗饭,做了个手势示意对方吃。

    林一绝迟疑片刻,始终不敢动手。

    这担心什么?担心饭里有毒?

    不,李慕白不是这样的人。

    李慕白淡淡道:“不敢吃?”

    林一绝望着那碗饭,试图在找寻了不寻常的东西,但饶他是老江湖,他也看不出其中的端倪。

    试问,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端倪可以瞒过老练的江湖?

    那就是没有端倪。



………【第五章 狐狸】………

    林一绝的确不敢吃那碗饭,因为他还没有替兄长报仇。

    在林一绝的心里,“闪雷剑”石有为与他的关系早就是亲如兄弟。

    他害怕,他害怕自己就这样被人害死了。

    这个时候,李慕白却在冷笑,斜睨着眼在冷笑。

    林一绝不禁问道:“你笑什么?”

    李慕白没有回答,反而反问他:“你在江湖上行走多少年了?”

    林一绝道:“接近三十个年头,怎么?”

    李慕白又问:“老江湖了。”

    林一绝明白他的意思,但却没有承认,因为就这饭的事,那就显得自己不够老练了。

    可是,恰恰这种多疑才是老练的证明。

    李慕白面部依旧冷冷,哼了一声,抢过林一绝的饭,马上就吃了,这次倒吃得很快,但是没有吃菜。

    林一绝老脸一羞,顿感惭愧,心中不断暗骂自己多虑。

    李慕白没有说什么,但是别人却已经知道了他的为人。

    xìng格孤僻,独来独往,光明正大。

    比起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李慕白绝对是真君子。

    林一绝看到桌上还有两碗饭,走了过去,正要拿起来吃。

    李慕白冷冷道:“不许动!”

    林一绝惊愕,果然没有动,但是却有疑问。

    他不是答应了请林一绝吃饭吗?现在怎么后悔了?

    林一绝道:“难道这餐饭你不打算请我?”

    李慕白道:“不”

    林一绝道:“那你还不让我吃?”

    李慕白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空碗,碗里的饭已经被他吃得jīng光,没有剩下一粒。

    林一绝这才明白,原来刚刚自己犹豫不决,正在疑惑之时,李慕白就已经不再给机会自己了,

    而他自然就算请了自己,只是自己没有吃而已,对方并没有食言。

    可是桌上还剩下两碗。

    林一绝指着那两碗饭,道:“还有两碗。”

    李慕白没有出声,只是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林一绝已经明白了他的用意,没有再说话了,抱拳辞去。

    李慕白也没有动容,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动容的事了,除了那件让他可以动手杀人的事。

    中年道人离去了,店里的来客不再聚集了,已经各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贱的,爱凑热闹,却又不起热闹。

    没有人去问这个年轻人是谁,也没有人敢问这个年轻人是谁。

    他看起来多么的冷漠,看起来就好像是面对着一面寒冰一样。

    酒,自斟,自饮;人,自醉,自饮,自乐。

    但是,他看起来永远都不会笑一样,因为很少人看过他的笑。

    他斟酒是先斟半碗,然后喝一半的半碗,再斟半碗,再喝半碗,又斟半碗,又喝半碗,最后碗里的酒就已经满满的快满了。

    他喝了三次,每一次都是慢慢的喝,正如他吃饭一样。

    酒满,李慕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剑在手,手连臂,心在cāo控着臂。

    他停下的原因是因为有人在看着他,如果是男的看着他,他不会停下来,但这时看他的是个女的。

    这女的很妖媚,补妆补的有些厚,极似人又极似鬼,衣服很讲究,绫罗绸缎,但是穿的很风sāo,sāo得让男人无法抗拒,而且她只穿了一件肚兜和一件薄薄的外衣衫,呼之yù出的那两颗尤物左右摇摆,甚是诱人。

    有没有男人可以抵制住这样的诱惑?

    除了和尚、道士。

    但是她却可以让和尚犯戒,道士还俗。

    这个女人也是江湖中人,她看起来似乎只有三十多岁,但实际上却快五十了。

    这个打扮着很妖媚的女人一步步走近李慕白,臀部还要翘起来,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臀部很有肉。

    还未靠近李慕白,李慕白就已经打了个喷嚏。

    那女人娇媚的笑了一笑,道:“你好!”

    李慕白想要说话,但总是忍不住打喷嚏,连打了好几个,最后点了点头。

    那女人道:“你不能说话?”

    李慕白摇摇头。

    那女人又道:“你不想说话?”

    李慕白又摇了摇头。

    那女人脑中思索了一遍,道:“那是什么原因让你不能说话?”

    李慕白用手指弹了弹鼻子,又打了个喷嚏。

    那女人笑得咯咯作声,十分妖媚,右手手掌取丝巾捂住嘴,似乎觉得自己笑起来有些失态。

    其实不用捂住嘴别人也知道她已经失态了。

    愈是做作的人愈显得做作,这是个很浅显的道理。

    那女人越靠越近,一股让人无法呼吸、浓厚的麝香味冲鼻而来。

    麝香,淡淡的才是最好闻的,无论是那种香味,只需要一丝就可以让人痴迷。

    但是,过量了就会使得物极必反。

    李慕白实在受不了,于是又打了一个喷嚏。

    那女人似乎因为自己的香味而感到非常高兴,于是问道:“我很香吧?”

    李慕白一个劲地猛摇头,最后才喝了那一大碗酒。

    那女人道:“小朋友真有趣,咦!你怎么点了两碗饭,就你一个人吃?”

    李慕白道:“不。”

    那女人道:“那是?”

    李慕白指了指她,意思是为她而上的。

    那女人大喜,笑道:“好吧,既然有位美貌相公请我吃饭,我也不客气了。”

    这女人果然不客气,一口气吃了两碗,将那些牛肉也一把抓来吃,吃像实在不敢恭维,因为她本来应该装作很淑女的,现在她却将一只脚抬上了板凳,低着头,也不管别人对她的看法。待到两碗饭都吃光只剩下空碗时,这女人似乎才注意到自己失态。

    女人用衣袖抹了抹嘴上的油污,看了看桌上的牛肉,已经被他吃了一大半了,她脸上出现了歉然的表情,笑道:“啊哟,在相公面前我失态了,实在不应该啊!”

    李慕白淡淡道:“没关系。”

    女人道:“我本来就应该要感谢你的,现在吃了你这么多牛肉,这份恩我该如何报?”

    李慕白道:“随便。”

    女人取出丝巾,在李慕白面前晃了晃,笑吟吟道:“今晚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了,如何?这个恩报得值吧?”

    酒店的客人甚是注意自己的行为,虽没有正眼看这个女人,但却已经被她深深地吸引了,众人均想:“这年轻人好大的艳福,竟然有如此美女送上门来。”

    李慕白摇摇头,道:“不好。”

    女人疑道:“为什么不好,难道我不漂亮?”

    “当然不是你不漂亮。”此时,在另一张桌子的人说道。

    女人将目光移了过去,见是一位年纪约莫三十岁上下的书生,轻摇折扇,手握一杯酒,甚是儒雅。

    女人轻移莲步,走了过去,道:“你说说为什么那位相公会说不好的原因。”

    儒雅书生道:“因为他活不到今夜。”

    女人道:“活不到今夜?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儒雅书生道:“意思就是待会有人要杀他。”

    女人又问道:“是谁?”

    儒雅书生摇了摇折扇,抿了抿酒,道:“不是别人,正是在下。”

    女人“哦”了一声,道:“你干嘛杀他?”

    儒雅书生道:“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名声不好,杀害了许多正道人士,因此我要为武林除魔。”

    女人打量了一下儒雅书生,又道:“你凭什么杀他?”

    儒雅书生道:“扇摇千层冰,掌打恶魔心,就凭在下的外号…”

    女人儒雅书生的话,接着道:“‘除魔书生’,你是‘除魔书生’段子乔。”

    儒雅书生道:“正是区区在下。”

    女人若有所思,道:“那,本来我们是同道中人?”

    段子乔道:“对,我们应该是同道中人。”

    女人大惊,道:“你认识我?”

    段子乔道:“江湖上不认识你的人很少,玩遍天下美男,折磨天下贱男,十分风sāo,十分美丽,江南‘风sāo狐狸’宁雪儿。”

    女人似乎非常满意对方说的话,点了点头,但却笑着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谁,那你不应该杀他。”



………【第六章 书生】………

    儒雅书生段子乔有些疑惑,道:“你是帮我还是帮他?”

    ‘风sāo狐狸’宁雪儿含笑道:“这个当然。”

    段子乔道:“当然,什么意思?”

    宁雪儿道:“当然是帮他。”

    他们俩就在李慕白的旁边说话,李慕白仿若没有听到一样,自顾自地喝酒,似乎全世界的事都与他无关。

    当一个人已经抛弃了任何事物后,那什么事都不能烦扰他,这样的人在世界上是不会有很多的,而且也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大脑出了问题,另一种是孤僻。很显然,李慕白是后者。

    段子乔忽地一掌打在桌角上,无声无息,桌角被打碎了一块。

    宁雪儿心中暗惊,但脸上没有显得慌张。

    段子乔道:“你是准备要尝尝我的绝寒掌?”

    宁雪儿冷笑,道:“哼,姓宁的不敢,但阁下若要欺负我这个女人,我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宁雪儿本就是江湖中人,武功虽算不上是一等一的,但是人缘极广,且与她些许关系的男人也不少,因此,这个女人不好惹。

    只要是男人都知道,女人不好惹,有背景的男人更不好惹,如果惹上了,那就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段子乔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还不敢轻易动手,只是耍耍脾气而已。

    “你是要帮他了?”

    “不是帮,是一定帮!”

    段子乔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他也知道李慕白本来就没有多少朋友,而这个宁雪儿定然不会是他的朋友,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宁雪儿要护着李慕白,除非这中间有故事,否则绝对不会莫名其妙去帮这个人见人躲、人见人杀的男人。

    于是段子乔道:“你可知道这个男人是谁?”

    宁雪儿道:“杀人无数的男人。”

    段子乔道:“杀人无数不算什么恶行,我姓段的也杀人无数,但我手中并没有杀错过一个好人。”

    宁雪儿道:“难怪‘除魔书生’的名声在江湖上那么响,**人物见到也要躲着。”

    段子乔道:“但是现在已经有一个人不会躲我。”

    宁雪儿道:“李慕白?”

    段子乔道:“没错,就是他。”

    宁雪儿道:“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你外号的来源是因为你专门惩治那些十恶不赦的人。”

    段子乔道:“没错,你说的一点都不错。”

    宁雪儿道:“那么这个人就不应该被你杀了。”

    段子乔有些糊涂了,问:“这个人杀了武林众多正道人士,非不是恶人?”

    宁雪儿摇了摇头。

    段子乔道:“那你说说,他为什么不能算是恶人。”

    宁雪儿道:“我们先不说他是不是恶人,我想问你,善恶应当如何区分?”

    段子乔沉默良久,心中不停在想着这个问题,究竟什么是恶人,什么是善人。

    此时,李慕白自斟一碗酒,举起了碗,一杯干尽,随后慢慢吞吞地吃着花生米,慢慢吞吞地嚼着牛肉片。

    段子乔见到李慕白对自己二人的对话一点兴趣也没,心中十分不喜。

    宁雪儿凑了过去李慕白身旁,问段子乔:“你想好了没?”

    李慕白打了一个哈欠,用衣袖擦了擦鼻子,接着继续喝酒。

    宁雪儿格格笑了出来。

    段子乔见李慕白并不排斥宁雪儿,更加坚定自己的看法,道:“恶人,荒yín无道,心狠手辣,冷血无情;善人,慈悲为怀,刚柔并济,不做违背道德之事。”

    宁雪儿哈的笑了出来,道:“除魔书生的话岂不是否认了自己的名声?”

    段子乔道:“我如何否认自己的名声?你又如何认为这人不能被杀?”

    宁雪儿道:“有三点可以证明。一,李慕白杀了我那负心汉子,有恩于我,不该杀;二,李慕白杀的人中难保没有恶人;三,李慕白刚刚请我吃饭,又于我有温饱之恩。此三点足以证明他不是你所说的恶人。”

    宁雪儿的一番话似乎有道理,又似乎强词夺理,纵然段子乔见识广博,聪明绝顶,也顿时为之语塞。

    良久,段子乔冷冷道:“好吧,今rì就作罢,但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

    宁雪儿道:“那真是感谢你了。”

    段子乔道:“不必感谢。”他一言语毕,施展轻功,箭一般飞出了门口,果然了得。

    宁雪儿才捏了一把冷汗,暗忖:“这段子乔实在有些门道,若真动起手来,恐怕在他手下走不了二十招。”

    李慕白撕了一块肉,慢慢嚼了起来,然后喝了一杯酒。

    宁雪儿问道:“这一餐你吃很久了。”

    李慕白慢慢吞吞的,就像他吃肉喝酒一样,一字一字道:“接…近…半…个…时…辰…了”

    宁雪儿笑颜逐开,笑了起来,道:“你怎么突然说话那么慢了?”

    李慕白道:“没有。”

    宁雪儿道:“为什么你要吃那么久,是因为很难吃吗?”

    李慕白道:“不,这一餐很好吃。”

    宁雪儿道:“可是你吃了很久。”

    李慕白道:“好吃,那就要慢慢品尝。”

    宁雪儿道:“难道就只是品尝而已,没有其他意思?”

    李慕白道:“除了品尝之外还有其他,那就是品尝。”

    宁雪儿忽然发现这个xìng格孤僻,行事孤独的人非常有趣,而且很幽默,很合自己的胃口,她道:“刚刚和那个书生说了好多话,有点渴了。”

    李慕白为她斟了一碗酒。

    宁雪儿端起了满满的一碗酒,放到嘴边,正要喝下,但又放下来了,两道美丽的眼眸望着李慕白,似乎在仔细看着他的身体、嘴、鼻子、眼睛、耳朵。

    李慕白却没有在意别人在看他,而是道:“酒不好喝?”

    宁雪儿道:“好喝,这里的酒好喝极了。”

    李慕白道:“哦。”他的话不会太多,因为他知道,话说多了,只会浪费自己的jīng力,如果在时间是浪费在自己jīng力上,那还不如做些自己有益的事。对于李慕白有益的事,那就是吃东西,吃东西可以使他很有jīng神,特别是慢慢的吃。

    于是,他又吃了东西,宁雪儿却并没有喝酒。

    她还在看着李慕白,似乎在送秋波。

    能够经受住美女的美眸的男人很少,能够在美女望着的情况下而不动声sè的人也很少,只要是男人,就一定对女人感兴趣,除非是太监。

    宁雪儿开始有些吃惊,因为她对自己的美貌很有自信,不管是三十年前还是现在,她都是美人,以前是,现在也是,而这个男人竟然对自己没有一丝动静。

    宁雪儿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看我?”

    李慕白吃了三粒花生,配了一口酒,道:“哦。”

    宁雪儿道:“难道是我不漂亮?”

    李慕白道:“江南第一美女,漂亮!”

    宁雪儿道:“可是你却没有动心,这又是为什么?”

    李慕白道:“因为,你会使我鼻子痒。”

    宁雪儿又笑了,因为李慕白的直白和有趣笑了,今天是她笑得最多的一天,她虽然很老,额头有些皱纹,但笑起来却依然迷人。



………【第七章 富家子弟】………

    桌上的牛肉、花生粒,已经被吃光了,当然,一大部分都是宁雪儿吃的。

    宁雪儿抹干净嘴,似乎非常享受。

    银白的剑,银白的剑柄,剑在手,手连着臂,心cāo控着臂。

    这把剑很奇怪,究竟奇怪在哪里?

    剑吸允过很多人的血,但依旧银白,没有一丝血污,更没有一丝被磨损的痕迹。

    宁雪儿早就注意到了这把剑,按照她的理解,像李慕白这样的人,会天天清洗剑?

    当然不是的,如果天天清洗剑,剑不但不会亮,还会生锈,所以剑是用磨的。

    她问:“你的剑很亮,可以借我看看吗?”

    李慕白沉吟了一会儿,摇摇头,道:“不行。”

    宁雪儿又追问,道:“你是经常磨剑?”

    李慕白又摇了摇头

    宁雪儿道:“这就奇怪了,你的剑不磨怎么也这么亮?”

    李慕白道:“我不知道。”

    这一顿饭几乎吃了接近一个时辰,也许只有李慕白才是这样的人,但是他杀人却不会慢吞吞,他杀人是一剑,快、准、狠!

    他慢慢吞吞地站起了身子,在身上摸出了饭菜钱,摆在桌上,然后,慢慢地走出了酒店。

    宁雪儿看着李慕白离去的身影,竟有些发痴,喃喃道:“这个人,如果早生二三十年,一定迷死我了。”

    李慕白走的是官道,剑没有悬挂,也没有斜挂,而是被右手紧紧握着,仿佛不让它离开手掌。

    他是个好酒的人,因此腰间悬挂的是酒,而不是剑。

    这岂不是很奇怪?

    剑客的剑不是一般都悬在腰间吗?

    那仅仅是普通人而言,李慕白不是,对于他来说,剑握在手上使自己在任何时候都可以提高jǐng惕。

    今rì的太阳十分猛烈,照得官道上的石头闪闪发光。

    李慕白走得很慢,左脚慢慢踏出,右脚慢慢收回,然后又踏出,又收回。

    就在这时,突然背后一声怒喝,七匹马奔了过来。

    当先一少年身穿大紫衣袍,脚上是一双镶金追云靴,骑着骏马,往李慕白奔去。

    “闪开!作死吗!”

    李慕白如若没有听到,自顾自地走,是他不想理呢,还是他不愿理?

    蓬!马将李慕白撞飞丈余。

    其余六匹马上的主人都跳下马,想要去看李慕白的伤势,但是基于那少年的缘故,还是远远地看着。

    之前那少年却非常恼火,反而没有因为李慕白被撞而感到恻然。

    李慕白缓缓地站起身子,吐出了一口血,又继续前进。

    那少年怒道:“莫要走!你弄伤了我马儿!”

    李慕白不理,只是离开,而那少年的马,果然右脚已经被剑刺出血了。

    其余马上的一位主人这才注意到少年的坐骑蹄上受了伤,赶紧过来包扎,那马以为是敌人,一脚就将那人踹飞几尺远。

    那人被踹了一脚,道:“哎哟!”但却并没有受伤,再次靠近那马,迅速地将那马的脚按在地上,施行包扎技术。

    那少年道:“给我小心包扎,不要再伤了我马儿了。”接着颐指气使,指挥道:“六狗儿在哪里?”

    此时从背后那六人里走出了一人,只见这人形貌甚恶,年纪大概在三十七八岁上下,站出来如同一头猛虎般霸气。

    那少年道:“那人伤了我的马,给我教训教训他!”

    那叫做六狗儿的人抱拳领命,道:“是,少爷!”

    足下一点,跃开许远,原来也是会武功之人。

    六狗儿赶在了李慕白的面前,拱手道:“我家少爷之命,得罪了。”

    他使的是一套擒拿手,端的是迅捷无比,猛烈刚强,厉害无比。

    李慕白却并没有在意,左手展开掌法,护住全身,不让对方得逞,这么一来,双方斗了许久,大概二十余招。

    六狗儿着急非常,知道这下难免落了下风,也已经试探出对方的武功高于自己,不敢再斗。

    他一跃退后,高声道:“幸会幸会!”没有再向李慕白施行进攻,反而回到那少年的身旁,躬身道:“此人武功厉害,小人不敌。”

    那少年是娇声惯养的子弟,不懂转圜,依旧胡闹,叫道:“你还自称武林高手,连街上随便一个人都打不过?”

    六狗儿道:“实在是对方厉害,非小人能敌。”

    那少年骂道:“你还敢狡辩?若不是我爹爹收留你,你焉能活到今rì?”

    六狗儿不敢做声,模样甚是谦卑。

    那少年从马鞍上取出一条长鞭,啪的一声劈在了那六狗儿的脸上,活生生打出了一条血红的痕迹,他骂道:“狗崽子,叫你不使出全力?”

    六狗儿依旧不敢做声,但其余五人都已经有些不满。

    那少年忽地叫道:“五狗儿!”

    其余五人众里走出一人,只见这人鹰钩鼻,面如黑炭,双目锐利,年纪比那六狗儿较大两三岁,他走到那少年面前,屈身下来,道:“五狗儿在此。”

    那少年道:“我爹爹可曾薄待你?”

    那叫五狗儿的人道:“老爷待我六兄弟都很好。”

    那少年道:“如今我要你做事,可以不?”

    五狗儿道:“可以,但听少爷吩咐。”

    少年道:“六狗儿没有完成的事,你替他完成,去吧!”

    五狗儿不敢违抗,赶在李慕白前头,作揖道:“阁下武功了得,我来讨教几招。”

    李慕白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前方,仿佛前方有莫大的吸引力一样。

    五狗儿作势便往李慕白扑去,这一扑,竟然是名家手法,使的是“朱砂掌”。一招一式,尽显大师风范,气魄宏伟,攻势迅猛,端的是沉猛稳重。

    李慕白单手应付,剑在手,却不挥剑,因为他单手足以应付。

    二人掌影连连,掌法飘飘,一会儿飞来奔去,一会儿你追我赶,均是武林中的绝妙掌法,上乘武学。斗了接近四十招,五狗儿渐敢不支,心中对李慕白着实敬佩,心想能接下我的掌法在武林上寥寥无几,而这个人竟然可以接到快四十招。两人斗得兴起,五狗儿大喝一声,掌法猛发,呼的一声。李慕白也不惧怕,竟是敌来我受,敌攻我守的套路。

    六狗儿和其余四人看的心惊,他们五人自然知道五狗儿的本事。那少年却是越看越火,不住叫道:“给我使劲打!”

    五狗儿本无伤人xìng命之意,听得那少年这么说,已有些不悦,身子一跃,后退丈余,道:“阁下武功高超,非在下能敌。”

    少年见五狗儿败了下来,心中大怒,挥鞭打在了五狗儿的身上,清脆响亮。

    六狗儿见之,大怒,正要发作,但强自忍住,只气得簌簌发抖。

    此时,李慕白已经停了下来,转身望着那少年和那六个人。



………【第八章 十鬼堡】………

    世界上最悲伤的事是什么?

    是看到爱人死,还是看到自己最喜欢的人死,亦或是看到不愿看到的人?

    悲伤的反义是快乐,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多少真正快乐的人。

    人岂不是一出生就悲伤?哭着出世,哭着离世,因此,人在一生中,悲伤的时候永远是占得最多的。

    李慕白望着那少年和那六个人,心中并没有感到一丝恻然,但他肯定了一件事,而且他也知道了一些事。

    这六个人明明是武林中的武学名家,名气肯定不小,只是为什么会屈服在这个少年的脚下?不,不应该用屈服,应该用束缚,这六个人就好像是被束缚了一样。

    那少年一鞭打下,下一鞭又接着打来,似乎根本没有一点留情的意思。

    忽然,他觉得眼前一道人影闪过,快如闪电,只能看到一个影子,准确来说,影子也只是捕捉到一点点而已。

    少年突然觉得马上坐着一个人,他转头一看时,原来是刚刚被自己撞飞的男人。

    他少爷脾气又来了,喝道:“不准乘我马,下去!”

    李慕白淡淡道:“没有人可以指使我做事。”

    那少年叫道:“大狗儿,二狗儿,三狗儿,四狗儿!给我赶这人下去!”

    随他同来的六人相顾看了一眼,迟疑了一下,还是飞一般地往李慕白身上扑去。

    李慕白道:“不要乱来。”他的左手已经变成掌,掐住了少年的脖子。

    那六人见到少年被制住,不敢靠近,生怕对方会伤了他的姓名。六人身子在半空中强自停住,落下。

    少年道:“你们干嘛不上前救我!我告诉我爹爹去!”

    那六人你看我,我看你,神情里露出了惊慌之sè,显然对少年的父亲有些惧怕。

    李慕白道:“你认为他们敢上?”

    少年气愤道:“什么天山六兽,都是六只没用的东西!”

    李慕白听到‘天山六兽’四字,身子一震。

    那六狗儿听得少年说自己六人没用,怒气上升,本来他脾气就火暴,此时急了上来,往旁边的大树上一拳砸了过去,只听得蓬的一声,大树被穿了一个洞,树叶簌簌落下。

    少年道:“有打穿树的本领,为什么不敢来救我!”

    李慕白左手一紧,五指如同钢铁一般掐入少年脖子,少年忍不住大痛,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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