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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孝女难为-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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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给陈老爹算账,带壳的稻米只要二十文一斤,一石是一百斤,就是两千文,按照一百斤出酒五十斤算,这一斤酒的成本也就四十文,而镇上杂货铺里的最便宜烧酒也要卖一百文一斤。

陈老爹还是不解:“我听说镇上的大酒坊都是归一酒,一百斤粮食只能出十斤酒,为啥咱家的就能保准出够五十斤啊?”

为啥?挥发了呗。锡锅提纯就像熬汤一样,靠挥发水汽提高浓度。蒸馏提纯则是循环过滤杂质,蒸汽成酒,剩下的还是酒糟,分量自然不变。

宝珠硬着头皮又解释一通,“爹,上次的四十斤粮食不也出了十五斤酒么?那还是高度的,度数再低些,出一半的酒不成问题。”

陈老爹听得一知半解,他种庄稼只看天吃饭,卖力气不计算。如今倒也听懂了闺女说着酿酒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当下就笑着说:“爹这脑子一时半会儿的也转不过来,就都听你的吧,不过也不必专门去镇上,咱们出个赶脚的钱,让你刘二叔给捎回来就行。”

宝珠自然高高兴兴答应,转天就取了银子,拜托刘老二去镇上买米,傍晚时分刘老二的骡子车回村,一麻袋的带壳稻米拉了回来,刚好一百斤。

宝珠烧火,张氏搬笼屉蒸米,陈老爹把蒸好的稻米倒进新买的大缸,搅拌晾凉。头一次只蒸了五十斤,发酵后的酒胚子烧出了二十斤破掳酒。

宝珠又新蒸了五十斤稻米,和剩下的酒糟子混在一起做酒胚。这一次发酵的时间比较长,足足等了半个月才起缸开封。这天正好是九月初九,宝珠架上木甄开始烧火蒸酒,这次出了三十多斤。

宝珠倒了碗新烧的酒给陈老爹尝。“珠儿,这第二锅的酒度数不够啊。”

宝珠给自己也倒了一碗,缓缓的滑过喉咙,酒香悠长,不如破掳那般辛辣浓烈,却是甘香绵长别有一番滋味。

宝珠问:“爹,那这第二锅的滋味如何呢?”

陈老爹咂咂嘴又喝了一大口才说:“虽然是不如头一锅的畅快,但是慢慢的喝就能琢磨出味儿来了,让人还想接着再喝。”

宝珠笑着说:“爹,咱这新酒就叫二锅头。”

秋高气爽,宝珠和陈老爹雇了刘老二的骡子车去了镇上。这次车上只有陈家爷俩,还有一排酒坛子。宝珠装个五个十斤的,又把两样酒分装了些样品。

骡车直接进了城,在庆源楼前停下,宝珠和陈老爹下了车,站在门口迎客的小伙计上前招呼,将他们引到里面。

不愧是镇上最大的酒楼,装潢的富贵非常,上下两层,楼上雅间,楼下大堂摆了十几张红木圆桌,每一桌跟前有乌木的屏风隔开。还不到午饭时间,只零零星星的坐了几桌人。

爷俩落座,宝珠招呼跑堂的小二说道:“先不急点菜,掌柜的在么?我们有事要找他谈。”

小伙计打量了宝珠跟陈老爹一番,还是请了掌柜的过来。掌柜的是个瘦脸的中年汉子,下巴刀削的似得,穿了件富贵团花的绸子长衫,来到跟前坐下,问道:“二位找我有何贵干?”

宝珠把两瓶酒放到桌上,开门见山的说:“掌柜的,我们是来卖酒的,您先尝尝,合意的话看贵店要不要也卖我们的酒。”

掌柜一听就乐了,并不去碰那酒,只是盯着陈老爹问:“你们是哪个酒坊的?”

陈老爹有些紧张,看了看掌柜,又看看宝珠,张半天嘴才说道:“我们。。。我们这是自己家酿的。”

宝珠忙说:“掌柜的,您还是先尝尝吧,我们虽是自家酿的,比镇上的大酒坊一点都不差。”

掌柜笑一声,招呼小伙计取来酒杯,斟上半杯,一口饮尽。喝完愣了一下,点头道:“不错,是好酒,不知你们要卖什么价钱?”

“您喝的这个是破掳酒,八两银子一坛,一坛十斤。这边还有二锅头,五两银子一坛,也是十斤。”宝珠报的是批发价,之前在家跟陈老爹商量过,来庆源楼吃饭的客人非富即贵,酒楼里卖的也都是高档酒,自家的酒零卖一两银子一斤也没问题,再让两分利给酒楼,所以就定了这个价钱。

掌柜的又斟上满满一杯二锅头,细细品尝,“嗯,这酒是好酒,价钱也公道,这样吧,给我给各来一坛。”

宝珠愣住了,不解的问:“掌柜的,请教下,贵店一天能卖出去多少斤酒呢?”

“一天三五十斤总是有的。”

宝珠又问:“那。。。怎么只要这么点呢?如果是价钱不满意的话。。。。我们还可以再商量。”

掌柜的笑道:“姑娘,其实这两坛子酒,我买了也是自家喝的,咱们这酒楼里已经有供酒的酒坊了。”

“那也不在乎多一家啊,何况你也说了,我们酿的酒好。”

掌柜的眼神闪了闪,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要不然。。。。。你们说个价钱,酒方子卖给我怎样?”

宝珠愣在那里,原以为今天一出来就能把酒卖光,再和酒楼商议下订单,自家有了长期的生意做,以后也不愁没钱赚,没想到头一家就吃了瘪,当下浇灭了心头的兴奋劲儿。

“这是我家的祖传秘方,不卖的。”

掌柜并不坚持,起身告退,命小伙计拿了银子去搬酒。宝珠厌厌的跟着小伙计出了酒楼,走到马车前,接过银子,递了两坛子酒给小伙计。陈老爹见宝珠耷拉着小脸儿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忙劝道:“珠儿,咱这两坛子酒就卖了十三两银子,本钱早够了,你咋还不高兴呢?”

宝珠自然是不高兴,这个结果和自己原先预想的相差太远了。见陈老爹担心,就强笑道:“没事的爹,车上不是还有三坛子么,我在想咱们还去哪家卖。”

镇上除了最大的庆源楼,还有两家比较高档的酒楼,陈老爹和宝珠坐着车又去了这两家,结果和庆源楼一样,都赞这酒好喝,却不肯在店内卖。

陈老爹和宝珠跑了半天,转遍了镇上几家规模较大的杂货铺,结果都是有专门供酒的酒坊,陈家的酒再好人家也不收。有几家小铺子倒是有意要货,但是一听价钱就作罢了。

宝珠坐在回去的车上,盯着剩下的两坛二锅头,除了庆源楼要的两坛,杂货铺的老板也要了一坛破掳,却也说是自家喝的。问题出在哪儿呢?宝珠闷闷不乐的想着,理不清头绪。

第三十四章 有贼

回到家,张氏听陈老爹说酒卖了二十多两银子,也是高兴。宝珠见爹娘都满脸是笑,也不好扫兴。强打着精神,连同上次剩下的八两银子,一共三十两都交给了张氏保管。

张氏问:“珠儿,你不是说还要酿酒么?这银子既然要用,就先放你那儿吧。”

宝珠叹气,掌柜的虽然买了酒,但是不摆出来卖,酒楼的客人就不会喝到,只那两个人,一坛子酒能喝上很久,而且以后还会不会再买也不得知。

宝珠勉强笑道:“娘,你就收起来吧,等要用时我再来要。”

张氏将银子装进陶罐,照旧藏到了炕洞里。吃过晚饭,宝珠早早的就回屋歇下了,躺在炕上反复难免,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怎么自己酿的好酒却卖不出去呢?

一连几日宝珠都闷闷不乐,这天跟着柳芽儿上山捡柴禾,已是深秋,山路上都是落叶和枯枝,踩上去沙沙的响。柳芽儿兴高采烈的走在前面,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宝珠姐,我家的木菌子收了七斤,卖了一贯多大钱呢。宋嫂子家收的没我家的多,不过也有两三斤,还有牛二叔李大嫂家的。。。。”

宝珠笑笑:“你这身衣裳也是你娘新做的吧?”

柳叶儿穿了件鹅黄色的新夹袄,发髻上扎着同色的头绳,小脸儿衬得是鲜嫩可爱。

柳芽儿害羞的说:“我娘还说多亏了你教我们种木菌子呢,今年又卖了几石粮食,差不多就够给我大哥说亲了。”

宝珠问:“那你娘相看好媳妇了没?中意谁家的闺女啊?”

柳芽儿撅嘴说:“谁知道呢,就怕以后有了大嫂,娘就不疼我了。”

宝珠听得好笑,追上去牵了柳芽儿的手,俩人玩闹着捡了大半捆柴禾才回家。

半夜时分,宝珠被一阵响动惊醒,外面似乎有声音,对面屋里的陈老爹也被惊醒,披衣服下床。宝珠连忙喊住:“爹,别出去。”自己也翻身下床把油灯点上了,冲着窗户外面喊道:“谁在外面?”没有人回声。

过了会儿,不见有动静,陈老爹拉开门闩,漆黑的院子静悄悄的,检查一番,也没见人影,张氏说:“别再是野猫吧?天还没亮,赶紧睡吧。”

转天一大早,宝珠起床,昨晚睡得不踏实,哈欠连天的出了房门。陈老爹刚从后院过来,面色紧张。宝珠问:“爹,后院有人动过?”

陈老爹点头:“嗯,墙头扒掉了两块砖,地上还有脚印儿,估计昨儿夜里有人进来了。”

宝珠大惊,村子里【文】民风【人】淳朴,从【书】来没【屋】有鸡鸣狗盗的事,难道是专门冲着自家来的?

张氏也紧张起来,忙跑到屋里,从炕洞掏出来藏钱的陶罐查看,发现银两都在才算放了心。

一家人吃过早饭坐下来商量这事儿,宝珠说:“爹,要不咱们把后院儿的院墙加高吧,好歹也能防范着些。”

陈老爹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平常我下地,家里就你们娘俩,就算没这个事儿也该门户严实些。”

陈老爹昨晚回屋,躺在炕上也是半宿没睡踏实,他倒不是担心银钱,想到自己一出门,家里就只剩两个女人,实在是让人不放心。

张氏说:“几道院墙就一块儿都修整了吧,西厢房的顶子也破了,今年夏天里就没少漏雨。”

宝珠说:“那干脆重新盖吧,还有东厢的茅房和猪圈,本来都是凑合着搭的,怕也不牢固。”

一家人商量半天,最后决定院墙和厢房都一起收拾了,不过张氏的意见是厨房盖土坯的,本来是茅草房,能换成土坯的就可以了,何况正房还没翻盖。宝珠和陈老爹却想盖成青砖大瓦房,连院墙也用青砖。

张氏皱眉:“这要是都要用青砖,算下来得不少银子。”

陈老爹合计下说:“先把厢房盖起来,再加盖一间,差不多得用二十几两银子,家里的现钱够用,将来翻盖正屋时也有个临时住处。”

宝珠举双手赞成,见这爷俩都一门心思要用青砖,张氏也无奈点头同意。

盖房子是大事,陈老爹下午就出了门,找了房班的班头问啥时候有空,正好是农闲,房班子里人手齐全,随时都能开工。陈老爹一听赶紧的就去买料,青砖石料木材一车车的往家里拉。村里人见了自然过来搭话询问:“老陈,你这是要盖房子啦?”

陈老爹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心里却畅快,自家的房子还是父亲那辈修的,住了几十年的土坯子,现在就要翻盖成青砖大瓦房了,虽然只是厢房,陈老爹还是满心的欢喜,干活儿浑身都是劲儿。见有人搭话忙笑着说:“就厢房重新修整下。”

“修厢房用这么多的青砖石料?你可真阔气,这是在哪儿又发了财吧?”卫守业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出来,酸溜溜的说。

陈老爹当做没听见,推着一板车青砖继续往家走,卫守业跟在后面说:“陈老哥,我这也打算着翻盖那几间老房呢,你知道我家人多,房子不够,大宝再过几年也该说媳妇啦,这天天把我愁的啊。。。。你这青砖啥价钱买的?干脆咱俩一块儿去置办,还能讲讲价。。。。”

陈老爹不停脚的说:“我这砖都买办齐了,卫兄弟你嘴皮子好头脑活,自己去买也能讲个好价钱。”说完也不看卫守业,自顾自的走了。

卫守业停下脚,愤愤的哼了声,抬头看看天色,该吃饭了,就晃荡着往家走去。

选了吉日,陈家就破土动工了,陈老爹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打地基搬石料和泥打砖墙,自己也充当份小工的差事。张氏带着宝珠在院子里盘的临时大灶上烧水煮饭。

盖了大半个月,到了冬至节那天,新房子终于完工了,丈高的院墙,崭新的大门连着门洞,迎门墙后面两间青砖大瓦房,宽宽敞敞的一间厨房,雪白的墙壁新盘的大灶,张氏把饭桌支好,三把木头凳子都摆放整齐,笑着说:“饭桌以后也不用再收起来了,这下地方可足够宽敞啦。”

陈家原先的厨房进深不到三米,摆上饭桌就下不去脚,所以每次吃完饭都要靠墙收起来,这次陈老爹把厢房足足往外阔了一倍,好在院子够大有地方,两间厢房盖的宽敞豁亮。

宝珠坐下说:“爹,现在厨房也够宽敞了,赶明儿把我屋子里的粮食都挪过来吧。”

陈老爹自然答应,张氏旁边感叹到:“这以前啊也不觉得,自从这新房子盖好了,我咋就越看老房子越破呢?”

宝珠暗笑,这就是对比才有差距,新厢房不仅宽敞,也高出来正屋老大一截,整齐的院落崭新的砖墙,倒是衬得三间土坯子正屋愈发的破败。这次足足花费了二十八两银子,比预算还多,结完了工钱,存钱的罐子里只剩下二两银子和几百个大钱了。正屋要翻盖的话至少也要三十两银子才够,宝珠望着墙角卖不出去的酒又开始发愁,啥时候才能挣到大钱呢?

第三十五章 订单

柳芽儿母女过来串门儿,芽儿娘围着院子转了好几圈,羡慕说:“宝珠娘,你这院子和厢房盖的真气派,连茅房的弄得这么讲究,咋不把正房也翻盖了呐?”

张氏笑道:“还不是银钱不凑手?他爹和宝珠都一心想着先把院墙盖起来,顺带着也收拾了厢房,我这也是听了他们爷俩的。”

芽儿娘点头:“这样也对,你家人口少,这院墙盖的高高的,住着也踏实。”

张氏陪着芽儿娘唠家常,宝珠领着柳芽儿看新屋子,柳芽儿好奇问道:“宝珠姐,这还空着一间呢,这么好的房子咋不搬进来住?”

“我喜欢挨着爹娘近一些,这房子留着将来翻盖正房时候再搬过来。”

柳芽儿摇头,“这么好的房子闲着真是可惜了,要是我说什么也要搬进来住个新鲜。”

宝珠打趣:“好啊,你来给我娘当闺女,这间房就留给你住。”

柳芽儿仰着小脸哼声道:“我倒是想当你家的闺女呢,陈大叔跟张大婶都紧着你一个疼,我都羡慕死了。”

宝珠被逗笑了,“你爹娘又不是不疼你,这不刚赚了钱就给你做新衣裳了?我还羡慕你有两个哥哥呢。”

俩人说说笑笑一阵,芽儿娘来叫柳芽儿回家。因为是厢房,新房子盖好了也没有暖房的讲究,倒是村里婆子媳妇陆陆续续的来了好几家串门的。

宋媳妇拉着张氏的手亲热的说:“婶子你家这新房子闲着可是糟践了,要不我给找个人赁出去?每个月也能有几十文的进项。”

张氏有些动心,正要接话,宝珠忙拦住:“宋嫂子,这房子过阵子我们自家要用,不往外租。”

宋媳妇走后,宝珠无奈的看着张氏说:“娘,你想想当初我爹为啥要盖这院墙?”

张氏一脸的茫然,宝珠只得继续说道:“我爹担心门户不严,这才盖了高墙,咱们咋能自己开了大门,把外人往家里引呢?”

张氏不解:“哪里就是外人啦?你宋嫂子肯担保介绍的也不会是啥歹人,再说了,一个月几十文钱也能贴补下家用。”

宝珠扶额:“娘,人心隔肚皮,你咋就知道不是歹人?”

晚上陈老爹回来,宝珠告状,陈老爹点头道:“她娘,闺女想的周到,咱们现在也不差这几个钱,家里住进来外人,相处不好也是得罪人。”

张氏只得作罢,不再提这茬子事。

腊月初十这天,卫大兰成亲,柳芽儿拉着宝珠挤在人群里看热闹,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后面跟着大红花轿。最前头一匹高头大马,上面坐着新郎官。穿着大红色的吉服,带着插花礼帽,面皮白净,一双桃花眼含春带笑的四处乱溜。

宝珠疑惑问道:“芽儿,不是说沈家的儿子是个傻子么?咋看着不像啊?”

柳芽儿笑着说:“宝珠姐,那个是大兰婆家的侄子,下定的时候也是他过来代替的。”

鼓乐声,热热闹闹的人群,宝珠抬眼看见一袭宝蓝色大裘闪过,心念一动,想到家里还剩下的两坛子二锅头,于是连忙追了过去。

牛栏山上已是万物萧瑟,周仕显停住脚步回头:“陈家姑娘,上次多谢你搭救。”

宝珠也站定,不好意思笑道:“我哪里有搭救你,只不过是喊了两嗓子罢了。”

周仕显轻笑:“也多亏你那两嗓子,要不然我在坑里躺上一夜,他们也寻不到。”

宝珠有些尴尬:“那啥。。。你都好了吧?”

周仕显点头:“嗯,当晚只不过是被雨水浇了发烧而已,早就痊愈,我听说你去镇上卖酒了?”

宝珠诧异:“你怎么知道?”

周仕显并没回答,又问:“你有没有想过酒楼为什么不收你的酒呢?”

宝珠皱眉摇摇头,马上又说:“不过我家的酒肯定是没问题的,周老爷也喝过的不是?而且镇上的掌柜的也说是好酒,只是。。。只是我也想不出来为什么他们不肯寄卖。”

周仕显继续往山坳里走,宝珠连忙跟上。周仕显回头道:“你酿那五十斤酒用了多长时间?”

宝珠一愣,忙说:“二十几天吧,怎么了?”

“那些不过是酒楼一天的销量,如果跟你定十天的货,难道你要准备半年?”

宝珠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就明白了,惊喜的问:“你是说只要我够规模,能保证供货量,他们就会选我的酒?”

周仕显问:“那你能保证么?”

宝珠怔了下,咬着嘴唇说道:“现在。。。现在还不能,我不够钱开酒坊。”

周仕显沉思片刻后说:“这个不难,我跟庆源楼的魏掌柜说,让他先付你定钱。”

宝珠不可置信:“你说的是真的?可是就算是有钱,我家没男丁,村里也不会再给宅地了,酒坊要盖在哪里?”

周仕显环顾下四周,指着山脚下问道:“你看那里如何?既是村口又是上山的路口,还可以引山泉下山,我把这块地转卖给你。”

宝珠愣愣的看着周仕显,好半天才怯怯的说:“你。。。。为什么要帮我?”

周仕显笑的无可奈何:“我帮你?我只是想帮这好酒出头罢了。”

腊月二十三,陈老爹和宝珠又去了镇上的庆源楼,一见面才知道,魏掌柜就是上次招待他们的那位。当下寒暄一番,魏掌柜拿出契约,宝珠仔细看过,上面只写了酒楼所要的酒水数量以及价钱,并且提前支付货款的一半银两,却没写交货的期限。

不得不说这份契约实在是太宽厚了,与其说是收酒的订单,倒不如说是借钱的收据。宝珠痛快的按下手印。

回村儿的马车上,宝珠暗自盘算着将来的计划,一脸的兴奋雀跃。陈老爹神情有些紧张,压低了声音问宝珠:“珠儿,那魏掌柜给了那么多银子,这得要多少酒啊,你心里有底不?这万一要是酿不出来,咱们。。。。”

订单签了二百斤破掳和三百斤二锅头,魏掌柜也没压价钱,就按照上回的价钱写在契约上,又当面拿了货款的一半银两交给宝珠。陈老爹把一百五十多两银子揣在怀里,一路上都忐忑不安。

宝珠示意爹放心,到家再说。

到了家,陈老爹一进院儿就转身上了门闩,背着褡裢进了堂屋,张氏过来问:“这大白天的你拴门做啥啊?”

宝珠也进了堂屋,反手关上屋门,笑眯眯的看着张氏。陈老爹将褡裢打开倒在炕上,十几个圆滚滚的银元宝咕噜噜的落在炕上,十两一个的雪花银,亮的耀眼。

张氏瞪大眼睛:“这。。。。这就是酒楼给的定钱?还真的谈成了?”

宝珠笑道:“娘,没错,就是定钱,这笔生意做完了以后还会有,明年咱家这三间正房也能翻盖啦。”

张氏还是不放心,拉住宝珠的胳膊说:“珠儿,我这心里咋就觉得这么不踏实呢?这要是万一。。。这光是利钱咱们也赔不起啊。”

陈老爹也看着宝珠,显然是跟张氏一样的担忧,宝珠只得耐心安抚:“爹,娘,咱们家的酒好,一般的酒坊都酿不出来,周少爷就是看中了才愿意给咱们推荐的,人家魏掌柜给咱们付了这么多定钱都不担心,咱们拿钱的有啥好不放心的呢?”

张氏和陈老爹虽然不再过问,但一脸的忧心忡忡,整个新年,只有宝珠整天都笑眯眯的。

第三十六章 酒坊

过完新年,正月初十这天周安来了陈家,张氏和陈老爹忙拉了他进屋让坐。周安说什么也不肯坐上首的椅子,宝珠无法,只得搬来长条凳,周安这才道过谢落座。

陈老爹寒暄道:“初一我跟着大伙儿去给周老爷拜年,也没见着大爷二爷,他们都还好?”

周安忙道:“初一大早,两位爷就去镇上拜年了,我家大爷事情多,也没来得及和各家乡亲走动,这不,今儿一大早就回府城了,少爷还要多留一阵子,说了改天再来给陈大叔请安。”

陈老爹慌得忙摆手:“不敢不敢,大爷和少爷都是金贵人,该我们请安才是。”

周家大爷在外面做官威风,回到牛头村却不能当着乡里乡亲的面摆架子,有时遇到村里年长辈分高的还作势要行礼,这只是放低姿态做个样子罢了,倘若当真拍着官老爷的肩膀叫声大侄子,那就是不会做人了。

这道理陈老爹自然懂,当下又跟周安客气一番。

周安放下茶碗站起身来,从怀里掏出一张单子递给宝珠,宝珠接过来一看是张地契,上面写着山脚下那块地的位置面积和价钱,大约是九分地不到一亩,地方是足够用了,价钱却只要十两银子。

村里地少人多,一亩良田至少也要四十两银子,山地虽然略便宜些,但是这个价格也实在是太低了,宝珠知道是周仕显有心帮忙,感激之余又有些不好意思,将地契递给陈老爹看。

陈老爹只略认识几个字,又问了周安几句才看明白,当下感激的说:“周少爷这。。。这真是太仁义了,帮了这么大的忙,这让我咋谢才好呢?”

周安笑着摆手连说不用,只说尽快把酒酿出来就好。示意陈老爹同意的话就按手印。陈老爹犹豫片刻,把契约递给宝珠,说道:“珠儿,这酿酒的法子是你想的,这地呢也算你的,将来都给你带着。”张氏也点头应和。

宝珠略想了下,就不推辞,接过地契扫了眼左方的名字不解的问周安。

周安道:“这是我家老太爷的名讳。”

等到宝珠按好了手印,周安说道:“陈家姑娘,等我找了中人作保,去县衙过完红契,再来取银子如何?”

现在签的是私下交易的白契,拿去衙门盖上大印才算正式的红契,宝珠自然答应,将地契递给周安。

周安收好了又问:“这红契一两天功夫就能办下来,陈姑娘打算什么时候动工呢?”

张氏在旁说:“这还没出正月,房班子恐怕还不接活吧?”

周安笑道:“镇上的房班过完正月十五就能接活儿,手艺也比咱们村子里的要精巧些。”

陈老爹点头:“我倒是听说过,镇上的泥瓦师傅有南边儿过来的,干活儿细致,就连砖头缝都是抹的整整齐齐,珠儿,要不咱就找镇上的师傅吧?明儿个爹就去一趟。”

周安接过话:“倒也不用专门跑一趟,镇上的房班子凑巧我也认识,陈大叔要是放心的话,不如由我引荐一家,工钱你们自己谈如何?”

陈老爹连忙说好,又客气一番,周安问:“陈家姑娘可有房样子?我先拿去给班主瞧瞧。”

宝珠这阵子没少规划自家的酒坊,这房型图也绘了许多遍,当下取来自己最满意的一张给周安。

图样是用炭枝绘在白粗布上的,除了房型,还详细计算了各种青砖石料的数目,周安看了一眼,小心的叠起来,收在怀里。

周安走后,一家人留在堂屋商议。

陈老爹问:“闺女,往下该咋个章程,你心里有打算不?”

宝珠笑道:“爹,这个我打算过了,眼下房班子有了着落,酒坊能提前动工,咱们就也别闲着,木甄要去订做,酒缸也要买,稻米要至少一千斤,这个恐怕也要提前预定。”

张氏担忧问道:“那总共得花多少银子啊,这还没开张呢,一下子又是盖房又是添置家什,这万一要是。。。。”

宝珠心想自家这一门生意,独家技术有了,启动资金也够了,就连第一笔订单都接到了,还有啥不放心的呢?略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好生安抚张氏让娘放心。

陈老爹旁边说:“我看是没啥问题,人家周少爷既然肯给担保,银钱又是定金预支的,咱们还有啥好担心的?你就别给闺女浇冷水了。”

张氏还想再说什么,张了张口还是忍住了。两天后,周安来到陈家,递上盖了大印的红契给宝珠,又拿出一张图纸来说道:“陈姑娘,这是我家少爷画的房样子,说是给您做个参详。”

宝珠接过来细看,这份房型图绘制的很精确,不但标明了尺寸用料,还附上了估算价格,只是。。。。这规模和宝珠当初的预算实在是相差太远了。

宝珠之前没想到周仕显会愿意让出来近一亩地,她只按照三间房舍的大小画的图,除了四周院墙也就是三间厂房,两厢搭上凉棚用来存放酒缸和粮食,核算下来四十两就够了。

现在看周仕显画的房图,足足五大间不说,前面还有门面铺子,后面带了两进的跨院,第一进正屋是酒坊,左右厢房有酒库和粮仓,还有空闲屋子,看意思是做账房和会客室的。第二进是住宅,也是五间的正屋带两侧厢房。

这样的大宅子的确够精巧周全,前面可以开铺子,后面的厂房酿酒,最后面的院落还能住人。但是这价钱。。。。

似乎是看出来宝珠的为难,周安又说道:“陈姑娘,我家少爷还说了,要是银钱不凑手的话,可以跟他借,不算您利钱的。”

宝珠笑着说:“替我谢谢你家少爷,我记下了,有需要的话再去找他。”说完又取了买地的十两银子拿给周安,周安接了银子告辞,宝珠拿着房型图仔细思量。

晚饭时候陈老爹回来,陈老爹今儿去了镇上,预定了一千斤的稻米,又按照宝珠给的图纸样式订了铝锅和木甄。稻米就在沈老板的粮食铺子订的,商量好了等房子盖完就去拉货,木甄和锅具因为要的量多,铺子答应了做好就给直接送到家里来。

转天,宝珠也跟房班定好了房型,最终还是选定了周仕显设计的样式,但是只保留了头一进厂房和门面铺子,后面的宅院留了地方,暂时不盖。就是这样算下来,也至少要有一百二十两才够。买稻米和定制酒具已经用了三十多辆银子,虽然还没结账,但是这笔钱是不能动的,剩下的银两怎么算也都还差十几两的缺口。

就在宝珠焦急万分的时候,周安过来了,引荐了熟识的木石料坊和砖窑,宝珠对比下价格,一看比当初陈老爹盖院墙时候的用料还要便宜,足足低了四成,当下就敲定了这两家。

万事俱备,正月十六这天,吉日,易破土。陈老爹在村口点了一挂鞭炮,噼噼啪啪的热闹声中,酒坊动工了。

第三十七章 抓贼

正月里还算是没过完年,村里人都闲在家,四处串门子聊天,听见动静就都跑来看热闹。

“老陈,你这才盖完院子又要新起宅子啦?”

“这块地不是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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