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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孝女难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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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说不管,结果转天还是帮着宝珠一块儿忙活。宝珠找了陈老爹去年酿酒的大缸,称了四十斤高粱米,分了几笼屉蒸熟,和张氏一起抬了倒进大缸加酒曲子搅拌,前面的步骤跟陈老爹酿水酒一样,只是不用等太久,两天两夜就足够了。

这边酒坛子封了口,张氏留在家做饭照顾陈老爹,宝珠端了盆去河边洗衣服。

自打天凉了以后,这娘俩就没去过河边,都是陈老爹挑了水回家,烧了热水洗。

现在已经四月天了,天暖和水也不凉,河边上一群婆子媳妇聊得热闹,看见宝珠过来都忙着招呼她来自己身边儿洗。起先宝珠还纳闷咋都这么热情,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打过招呼就笑眯眯的来到了宋媳妇身边蹲下。

“宋嫂子,来洗衣服啊,你家的木菌子种下了没?”

宋媳妇家早早的上山砍了木头,还遮遮掩掩的怕人说自家偷学了陈家,后来知道陈老爹带柳家人一起上山就后悔了,又不好意思主动去询问,现在宝珠问起,自然是少了许多尴尬。

宋媳妇不好意思的说:“宝珠妹子,知晓你爹忙,我们也不好去叨扰,就自己上山砍了木头,现在那些个木头在后院儿搁着,木头还是木头,一点木菌子都没长呢。”

婆子媳妇们都止了声,支着耳朵等宝珠说话。宝珠扫了眼四周,笑下说:“嫂子,这事儿我爹早就说过,沈老板家一年要几百斤木菌子呢,我们一家也种不过来,要领着咱全村儿一起种才好。”

宋媳妇拍手大声道:“呦!你们听听,我早就说陈家大叔是厚道人,不是那藏私吃独食的,你们看咋样?让我说着了吧?”

众人忙应和,宝珠接着道说:“这木头吧,拉回家要用柴刀砍开了树皮,这是其一,其二呢是要有木菌种子。”

“那。。。去哪儿寻种子呢?”宋媳妇急问。

宝珠叹口气道:“宋嫂子,我家那二十几跟木桩子就是现成的菌种啊,原本想着分给大家些,我们也再砍了新木头续上,结果。。。。”

“结果咋啦?”一个穿绿裙子的小媳妇心急的问。

旁边有个健壮的婆子说:“我倒是听说老卫家的从陈家拉走一车木桩子,宝珠妹子,你家就一根也没留?”

宝珠揉了揉眼,委屈说道:“那天就我娘自己在家,卫家大叔带着卫大宝,来我家把木桩子都拉走了,一根都没留,我爹上山又摔断了腿,就算是好了再砍来木头也没用,没菌种子也种不出来啊,今年我家就不种了。”

宋媳妇一听就急了:“我呸!这老卫家做事真不地道!前头卖了闺女跟沈老板攀亲,后头又抢了木菌种子,他想干啥啊?好不容易有个赚钱的进项,这老卫家是想独占啊?”

宝珠说:“哎,这事儿我和我爹都没办法,也不敢说,一提起来我娘就抹眼泪。”

一个婆子说:“宝珠她娘心眼儿太实在了,要我说就是犯傻,跟卫家的那点子事儿大家心里都明镜似得,再怎么说也是老卫家欠了闺女的,她倒好,不吭不响的任人欺负,改天我得说说她,她成亲时候还是我给铺的床,论起来她还该叫我一声婶娘呢。”

宝珠心里暗喜,又七七八八的说了一番给木头砍花的法子。众人都悻悻然,没有菌种子也白搭不是?当然也有在心里悄悄盘算的。至于咋盘算的宝珠就管不着啦,洗完衣服就回家去了。

等到第三天,酒胚子已经发酵好,宝珠大瓢舀进锅里,烧上火,盖上木甄,顶端放了另一口大锅倒进冷水。大锅烧开了,宝珠撤了柴禾小火慢慢煨着,淡淡的酒香飘了出来,酒孔也滴滴答答的开始出酒。

宝珠之前在村里的铺子买了几个粗磁坛子,有装五斤的和十斤的,后来想想,又买了几个一斤装的粗磁刷釉瓶子,庄户人家用来腌咸菜打酱油的粗磁,价钱便宜,宝珠二十文大钱拎了一堆瓶瓶罐罐回家,又被张氏唠叨一番乱花钱。

这会儿,新买的坛子就摆在木甄的酒孔下面,小小的酒滴早就汇成细流,装满了十斤和五斤的两个大坛子,宝珠给上面冷却用的天锅换了好几趟冷水。下面加热的地锅也烧尽了两大捆柴禾,眼看着酒孔渐渐的不滴答了,就熄了火。

掀开了木甄,酒坯子刚好蒸尽,宝珠把酒糟掏进大缸,晾凉了抹上泥巴封口。倒了一碗新酿的烧酒,凑过去闻闻,酒香清冽,喝下去,一股子热流顺着喉咙直窜胃里,辛辣甘冽。宝珠学着陈老爹的样子眯眯眼,感叹道:“这才叫做烧酒嘛!”

第三十章 破虏

陈老爹端着碗,也是凑过头小心翼翼的闻了闻,酒香四溢,却不同于以前喝过的烧酒那般刺鼻,轻轻的咂了一小口,只觉得一股子辛辣从喉咙涌进五脏六腑,烧的浑身都轻飘飘暖洋洋的。口舌间只剩下甘香回味。

陈老爹眯着眼,好半天才回神,转过头问宝珠:“闺女,这就是你酿的烧酒?”

“嗯,咋样啊爹?”

“好,好酒,这酒你是咋想出来的?”

宝珠笑道:“爹,我听人说酒坊里锡锅烧酒时候,半个镇子上都飘着酒香,我就琢磨了把这香气给收起来做成酒,没准儿更好喝呢。”

陈老爹琢磨了会儿,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个道理,这法子好,这样酿出来的才是酒的精气神儿呢。恐怕府城里最好的烧酒也比不过。”

宝珠得意,普通的烧酒只蒸煮过滤,自然是比不过蒸馏提纯的清澈醇厚。

陈老爹又问:“珠儿,咱家这酒叫啥名字?”

这倒是提醒了宝珠,烧刀子是酒的种类总称,酒坊还会按照不同等级特色给烧酒取名字,像莲花白,竹叶青。这名字就是第一印象,是要风雅含蓄还是直接点题呢?

宝珠犯难,端起了自己那碗酒,纯粮食的高度酒浓郁醇甘,第一口下肚辛甘醇厚,再一口就热血沸腾,第三口下肚就觉得胸中慷慨激昂豪情万丈,恨不得金戈铁马挥酌浩歌。

宝珠放下手里的大碗,喝的已是两腮通红,摇晃着小脑袋,大着舌头说:“爹,咱家这就就叫破掳吧。”

陈老爹也喝的满面红光,笑着说道:“破炉?好!顺口,就叫破炉!〃

宝珠两辈子都没喝过度数这么高的酒,不一会儿就醉了,摇晃着回到自己屋,一头扎在了炕上。

转天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张氏做好了早饭叫醒爷俩。

“你爹也真是的,咋让你也喝醉了?头疼不疼?”张氏一边盛饭一边唠叨。

宝珠傻笑:“娘,不头疼呢。”

这酒度数虽高却不上头,宝珠一觉醒来只觉得浑身舒泰,心情格外爽朗,似乎前尘往事都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吃过早饭,收拾了碗筷,宝珠进屋看陈老爹,见也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爷俩相视一笑。

宝珠说:“上次周老爷给爹送了排骨和药草,我拿上咱们的酒给周老爷做回礼吧。”

张氏点头说:“嗯,是应当的,该是这个礼数。”

陈老爹也点头:“珠儿想的周到,你过去把酒给了周安,把话儿带到了就行,大户人家讲究礼数,可不能乱闯。”

“哎!”宝珠答应了就出屋,拿了刷釉瓶子,从五斤的坛子里分装了两瓶,正好两斤,封了盖子,又找了麻绳系上,拎着出了门。

周家的大院在村子西头,宝珠拎着两瓶酒穿过村子,不一会儿就看见绿树掩映的大宅院。

大门敞开着,门房里有个面生的小厮迎了出来,宝珠连忙招呼:“这位小哥,我想找周安,劳烦你给通报声。”

小厮斜眼上上下下的打量宝珠,撇嘴说道:“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走。”

说完转身就进了院子,宝珠耐心的等在门口,好大一会儿,才看见周安气喘吁吁的跑出来:“陈家姑娘,是你找我啊。”

宝珠笑道“安小哥,上回多谢你送来的排骨和药材,我娘让我给周老爷回礼来了,这是我们自家酿的烧酒,你拿给周老爷尝尝?”

周安先是一愣,马上又一脸笑模样,接过来宝珠的酒,说道:“陈姑娘有心啦,我保准给您送到。”

宝珠告辞周安,往家走的路上,忽然见前面聚了一群人,似乎在吵闹,凑近一看,卫家的大门前,王媒婆领着个尖脸儿的妇人扯着嗓子跟李氏对骂,身后还站这个年轻后生羞的满脸通红。

宝珠正在愣神,发觉身边有人扯了下她的袖子,转头一看是柳芽儿。

“宝珠姐,那后生就是卫家大姐原来的未婚夫,今儿是来讨要小定聘礼的。”柳芽儿趴在宝珠肩膀上小声说。

宝珠咋舌,没想到这卫家退亲居然没有退聘礼,这也太厚颜无耻了。

尖脸妇人就是钱氏,赵大郎的婶娘,现在正插着腰骂道:“你们家做事也太不要脸了,一个闺女到底许了几户人家?”

李氏站在大门里面,一脚跨出门槛,瞪着眼睛骂道:“呸,你别跟我装糊涂,早就退了亲的,你们这是耍的哪门子赖!”

钱氏冷哼:“退亲不退聘礼,这是你们老卫家的规矩?”

王媒婆也搭腔:“我说大宝他娘,这就是你们不应该啦,前阵子你们家说的退亲,可咋现在还没把聘礼退回去呢?人家亲自找上门来就赶紧给了吧,这堵着门多难看啊。”

小定了退亲,要是男方主动提的,那聘礼就不能往回要了,当做是给女方的补偿。但要是女方提的,就得把聘礼给退回去,若是男方存心刁难,多给些补偿也是常有的事。

当初卫守业跑去退亲,王婆子对沈家的事早有耳闻,虽然不齿,还是亲自跑了趟娘家村子,当面跟赵大郎挑明了退亲的事,赵大郎是个憨厚性子,只说强扭的瓜不甜,别的不要紧,只是那下定的聘礼是叔叔婶子好不容易凑的,得要回来。

王婆子没想到的是卫家隔了这么久都没退还聘礼,今儿个赵家都亲自上门讨要了还不给,当即也没了好脸色,替他们家丢人。

李氏撇嘴,她当然知道这个规矩,可是细布已经裁了衣裳,粮食早就卖的只剩口粮,想退也没得退。卫守业一听见赵家找上门,二话没说就溜了出去,剩下她一个挡着门口对骂。

李氏越想越气,一屁股坐在大门口,咧开大嘴就哭喊起来:“哎呦,都来看看呐,抢亲啦,活不了啦,要逼死人啦。。。。。。。”

众人面面相觑,正在难堪时候,刁氏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看见李氏坐在地上撒泼,不悦的皱起眉头:“大宝他娘,你这是做啥?快起来!”

王婆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老婶子,你可出来啦,这咱一村子的脸面今儿都丢尽了。”

刁氏老脸一阵青一阵红的变颜色,狠狠的瞪了李氏一眼。李氏撇撇嘴,收住了哭喊,拍拍衣服,没事人般站了起来,立在刁氏身后。

宝珠在人群里轻笑,这李氏的撒泼功夫还真是到家了,收放自如啊。

刁氏挤了满脸的笑冲着钱氏说:“他婶娘,咱们别站在外边说话了,都去家里坐吧。”

钱氏冷着声说:“算了吧老婶子,咱们既然做不成亲了,也没有再登门的道理,您老人家是个明理的,我们来也不为别的,把两块细布四石粮食退给我们就行,这总不算刁难吧?”

刁氏站在门口,难堪的看了眼四周围观的村民,低声说道:“他婶娘,你看这样行不,我家拿出一块绸缎换了两块细布,那粮食么。。。等到秋收后我就让大宝他爹给送过去,你看这。。。。”

钱氏气的挥手打断:“呸!我还说你明理呢,你们这叫做的啥事儿!我们家大郎这都多大岁数啦,耽误快一年了你们才说退亲,聘礼也不退,你让我们拿啥再给大郎说亲?”

钱氏还不解气,一把又抓住旁边看热闹的宋媳妇说道:“你们说说,这都叫啥事儿!我们知道他卫家攀上了有钱人家,我们也不为难,好歹把聘礼退了,说没钱没粮食谁信!这是要赖账啊。”

宋媳妇尴尬的笑笑,扯开被钱氏抓的袖子说道:“大宝他奶,你看这。。。。这要是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以后谁还敢来给咱们村儿姑娘说亲呐。”

“就是,传出去都说咱们贪人聘礼,多难听啊。”

“我家还俩小姑子没说亲呢。”

周围一片附喝声,刁氏羞愧的恨不得一头扎到地下,好半天才下定决心,叹口气说道:“大郎,赵家婶子,我看这样吧,我们家还有些木桩子,这都发了芽,秋后就能收木菌子,少说也能卖上几贯大钱,就。。。。就拿这个顶了聘礼吧。”

宝珠一听就乐了,扒拉开人群挤到前面,朗声说道:“卫家奶奶,那木菌子是我爹打算分给咱们村儿人种的,你家都抢了也就算了,咋还要送给外村人呐?那咱们村儿不是谁家都没得种啦?”

李氏指着宝珠嚷道:“死丫头片子,有你什么事?胡说八道什么,我家的东西爱给谁就给谁。”

众人听得都义愤填膺,纷纷憋不住出了声。

“老婶子你这可不对,没的说给外人不给自己村儿的。”

“就是,那原本还是人陈家的呢。。”

“大宝他娘,除了闺女,是不是啥都是你家的啊?”

一片哄笑声中,刁氏狠狠的瞪住宝珠。宝珠嘴角上翘,目不转睛的也看住刁氏。

第三十一章 银子

卫守业一直等到人都散尽了才悄悄溜回来。回家一看静悄悄的,几个闺女在厢房待着没出来,堂屋里李氏跟刁氏都阴着脸坐着。

卫守业问:“人不是都走了么?咋还不做饭?“

李氏冷哼:“还吃啥饭啊,喝西北风倒是管够。”

有刁氏在跟前,李氏一向不敢太过,卫守业大着胆子骂道:“好好的,你又阴阳怪气,快去做饭。娘都饿了。”

李氏的火腾地就窜上来,扯过卫守业的袖子就哭嚎起来:“你不管不顾的让我一个人在家受欺负,粮食都拉走了,木菌子也没啦,还吃个啥饭啊。”

卫守业大惊:“你说啥?木菌子也给赵家啦?”

赵大郎只拿走了四石粮食和一块绸缎,刁氏被围观的村民你一言我一语的臊的够呛,不得已才让李氏和卫小兰拖出来二十根木头桩子来,大家这才散去。

李氏连哭带嚎的说完,卫守业气的跺脚大喊:“糊涂啊,真是。。。娘,怎么就都给人了呢?我费了多大力气,这下全给别人忙活了。”

刁氏冷哼,眼皮子都没抬说:“不给?我不给你们以后还能出去见人?”

卫守业急了:“那咱家以后可咋办?”

刁氏叹口气说:“没有全给,还剩下几根,我听说砍了新木头续上就能长,回头你上山去多砍些吧。”

李氏嚎够了,擦了把鼻涕就也不哭了,坐回椅子上问:“娘,那粮食呢?家里剩下的也就能吃俩月。”

刁氏白了眼李氏:“那个不用你操心,回头我让大宝他姑姑送几石过来,饿不着你,做饭去吧。”

李氏撇撇嘴,站起身来出了屋,招呼卫大兰做饭。

刁氏见媳妇出去了才放缓了脸色,“守业啊,沈老板家咋说的?什么时候小定?”

卫守业挠头:“娘,沈老板说是镇上的规矩,不小定,等到年底大定了就直接成亲。”

刁氏无奈的叹了口气。

宝珠回到家时候,张氏正在做午饭,宝珠接过柴禾烧火,绘声绘色的描述卫家今天的热闹,小脸儿兴奋的通红。

“娘,你和爹送的那块绸缎也给人了呢,赵家那个婶子还不满意,结果卫家奶奶把木桩子都分了,才有人替他们家说话。”

张氏担心的问:“那可咋办?粮食都拉走了他们吃啥啊。”

宝珠翻白眼,无奈的说:“娘,那粮食当初也是赵家下定给的,退亲了当然要还,一来一去,没多没少,怎么就会没吃的了?你担心个啥啊。”

张氏叹气,仍旧一脸的忧心忡忡。

宝珠急道:“娘,咱们跟卫家礼尚往来就是了,犯不着凑上去讨好,你可不能再做傻事了啊。”

张氏为难的看着宝珠,“珠儿,别人家有了难处,咱们要是能帮的上,哪能不伸手啊,他们总归也是。。。。”

又来了又来了,宝珠扶额:“娘,我爹还在炕上躺着呢!咱们先顾自己吧。再说了,我爹病了这段时日,人家周老爷给送了排骨药材,柳家大叔婶子隔三差五的帮忙咱们地里的活计,他们家人蹬过门么?”

张氏低下头不说话了,闷声做饭。

宝珠撇嘴叹气,心下也闷闷不乐。

转眼过了大半月,陈老爹的腿已经愈合,宝珠请了李郎中过来拆夹板。

李郎中细细的检查过,腿骨已经长好,但是还不能下地走动,要继续静养。陈老爹着急,拉住李郎中的袖子问啥时候才能下地。

李郎中笑道:“陈老兄莫要心急,再养半个月就行了。”

宝珠忙说:“爹,你就安心歇着吧,这才多久啊,你就躺不住了?”

张氏也劝:“那半亩麦子柳家老二帮忙给收了,地里的活计我也能做,你就放心歇着吧,别心急再落了毛病。”

陈老爹无法,只得继续躺在炕上休养。

转天,宝珠上山打猪草,刚回家就看见周安在,张氏忙接过宝珠的竹筐说:“珠儿,安小哥等你半天了。”

宝珠忙过来招呼。

周安笑着说:“陈姑娘上回送的烧酒,我们家爷喝了直赞好,今儿个特地打发小的过来,让我问问姑娘,这酒还有没有?啥价钱。”

张氏听到忙拦住,“乡里乡亲的提啥钱啊,让珠儿给你搬酒过来,周老爷爱喝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周安摆手:“陈家大嫂,你们的谢礼也送过了,还要我白拿可不行,乡亲也没这样的相处之道不是?”

张氏还要再说什么,宝珠笑着拉住,冲着周安说:“上次的那个酒,我家里还有十斤,你要的话,十两银子连坛子一块儿给你。”

周安也没犹豫,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封银子递过去。

宝珠接过银子,抱了酒坛子递给周安,张氏旁边急的只跺脚。

周安问:“陈姑娘,这酒可有名字?”

“破掳,攻破的破,鞑虏的虏。”

周安叨咕几遍,记下,转身告辞。

宝珠捧着银子直乐,蹦蹦跳跳的跑进堂屋给陈老爹看。张氏随后跟进来,“你看看你闺女,周老爷家的安小哥来要酒,她还收人钱,收点儿也就罢了,一张口就是十两银子,这才四十斤粮食酿出来的酒,收这么多,让人家咋说咱们呐。”

宝珠笑:“娘,这个就是你不懂行情了,上次我去镇上,光是杂货铺子里的烧酒就卖三五百文一斤呢,咱家这个酒比大酒楼里的还要好,一两银子一斤也不算贵。”

一两银子等于一贯大钱,也就是一千文。

陈老爹先是看着银子发怔,转即笑道:“收就收了,我闺女酿的这个酒,值这个价。”

张氏不解,仍絮絮叨叨:“这咋可能?比粮食贵了好几十倍呢。。。”

宝珠暗笑,好酒是奢侈品,自然比粮食贵,几十倍不稀罕,前世那些名酒,哪个不是比粮食贵几百倍?卖的只是酿酒的工艺。

纸封拆开,白花花的银锭子,一个一两,正好十个。

宝珠捧着银子放到炕上,和陈老爹一起看着直乐呵,张氏终于也不再唠叨,笑着等爷俩都看够了,掏出炕洞的陶罐,就要把银子收起来。

宝珠心念一动,一把按住说:“娘,我打算买粮食继续酿酒,这银子就让我收着呗?”

张氏疑虑:“还要酿?周家还能再买么?”

“不一定就要卖给周家,等过阵子我爹养好了,我们去镇上的酒楼卖。”

陈老爹点头说:“这个没准儿还真行,珠儿也别酿太多了,等爹养好了,咱们先去摸摸行情。”

宝珠开心答应,张氏看着银子犹豫不绝。

陈老爹又劝:“她娘,就交给珠儿保管吧,闺女心思细,有算计,你就放踏实心吧。”

张氏最终还是点头,嘱咐宝珠千万放好,宝珠应了声,捧了银子到自己屋子,放进衣柜锁好。

第三十二章 周府

周安抱着酒坛子一路回到周家大宅。书房里,铺了一桌子的山势地图,周仕显站在窗前,窗外,一株芭蕉郁郁葱葱。

周安请过安,“爷,酒只有十斤,全买来了。”

周仕显打开盖子闻了下,点头问:“这酒有名字么?”

周安忙说:“小的问过了,还真的有名字,叫破掳。”

“哦?”周仕显摇头轻笑,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写了这两个字在洒金笺,举起端详片刻,令周安贴在了酒坛子上,笑道:“这名字也算应景了。”

周安躬身请示:“爷,这酒也是给老爷的寿礼么?”

周仕显点头:“你再去看看行李都收拾齐没有,明天我们一早就走。”

“是。”周安抱了酒,躬着身子退出书房。

穿过回廊就是周仕显住的跨院儿,院子里几个小厮正在整理行李,周安将酒坛子放进樟木箱,亲手装了车系好绳子,前前后后检查一番。一回头,看见有个丫头探头探脑的往院子里张望。

周安皱眉喊道:“谁在那儿,进来说话吧。”

外面的人摆着杨柳细腰走进来,正是周家二爷屋里的丫鬟兰翠。

周老爷有两个儿子,大爷周怀鸣中举后外放,现如今已是东平府的府尹,夫人是兵部尚书霍子都的千金霍氏,嫡出的儿子只有周仕显一个。全家都住在府城里的周府,过年才回祖宅,平时倒是周仕显这个长孙常来探望祖父。

二爷周怀远原本跟周老爷在牛头村务农,媳妇是隔壁村儿的方氏。周怀鸣自从发达后,就购置了许多田产房屋,全部交给父亲和二弟看管,收益也算是周家公产。周二爷没想到自己也能有这等富贵,于是乎整天的绫罗绸缎高头大马,去年隔壁村收租时候又看中了兰翠,买回来收在屋里做通房。

周老爷当时痛心疾首的斥责,周怀远耷拉着脑袋不说话,儿媳妇方氏不乐意抱怨:“爹,大哥在府城也有两三个姨娘,咋我家相公就不能?咱家也不差这点钱,养几个丫头又算啥。”

周老爷给噎个够呛,从此后也不再过问,这兰翠虽然没正式抬了姨娘,但也见天的满头珠翠指手画脚,妻不妻妾不妾的,看着倒像是周家祖宅的半个女主人。

周安是大房老管家周忠的儿子,自小跟着周仕显,周家大房只这么一个少爷,周仕显又事事指派周安去办,别看周安年纪不大,却机灵稳妥,俨然已是周府里的半个管家,当然指的是府城里的周家。现在是牛头村的祖宅,有二房的人在,周安不敢做大,处处透着小心谨慎。

见那丫鬟鬼鬼祟祟的,搁平时周安早就发作了,如今在祖宅不好造次,只是和颜悦色的道:“这不是兰翠姑娘么?你找我家少爷有事?”

兰翠走过来,甩下帕子,一阵香风,熏得周安险些跌倒,娇笑着说:

“周安啊,我听说你们明儿个就要走啦?哎呦,咋这么急呢,这不多待阵子?”

周安掩鼻干咳:“兰翠姑娘,大爷的寿辰,少爷自然是要回去拜寿,可是二太太有什么东西要捎给两个小少爷的?”

二房方氏生了两个儿子,周怀鸣看中侄子的学业前程,接到府城里上学,常年住在周府。

兰翠撇撇嘴说:“让那两个小的别不懂事就行了,有大嫂子照看着,我也没啥好不放心的。”

周安险些吐血,干笑着不回应。

兰翠又凑近一步问:“显哥儿这次回来见天的往山上跑,是不是那边的地。。。。。”

周安打断正色道:“兰翠姑娘,主子的事儿当奴才的可不能瞎过问,我没这个胆儿,要不您自己去问问少爷?”

兰翠见周安嘴紧不肯透露,哼了一声,摔着帕子走了。

周安冲着兰翠背后轻轻啐了一口,继续收拾行李。

兰翠出了周仕显的跨院,一路闲逛到厨房,两个老妈子阎婆子和魏婆子正在捣鼓一条十几斤的大鱼,刮鳞开膛,一屋子都是鱼腥味。兰翠拿帕子掩着鼻子吩咐:“阎妈妈,晚上给我顿一碗燕窝。”

阎婆子低头挖鱼鳃,似乎是没听见,兰翠不耐烦又提高了声音喊一遍:“我说我要碗燕窝,阎妈妈你听见没?”

阎婆子翻下眼皮还是不吭声,旁边魏婆子赶紧搭腔:“听到啦听到啦,姑娘您歇着,晚上保管做好给姑娘送过去。”

兰翠瞪了阎婆子一眼,转身出去。

“呸!什么东西,还真拿自己当主子了。”阎婆子愤愤的说。

魏婆子劝道:“你管她做啥?正经的太太都不管,咱们操啥心?”

阎婆子气道:“我就看不惯她那个张狂劲儿,小浪蹄子,整晚上的嚎叫,跟野猫叫春似得。”

魏婆子说:“这不是来要燕窝了?润好嗓子晚上接着嚎呗。”

阎婆子顿时嘿嘿笑出声来,凑上去在魏婆子耳朵跟前嘀嘀咕咕一阵子。

魏婆子憋着笑问道:“你说这二太太心里到底咋想的?自家的爷们儿让个贱丫头这么那么的睡,她也不吃醋?”

阎婆子撇嘴道:“谁知道呢,这二太太也真是的,自己男人不紧着,那点子吃食却护的紧,厨房里的细米白面鱼肉猪肉倒是都在心上记了数,要说她手紧看财吧,燕窝这么金贵的东西又不识货,白白便宜了那小蹄子。你说她这都当了多少年的太太啦,咋就改不了这小家子气没见识的毛病呐?”

魏婆子笑道:“听说早些年二太太在娘家可没少捱苦受穷,小门小户的自然是不上台面,哪里比得上咱们家的太太。“

阎婆子不赞同:“那也不尽然,二房两个小的可没挨过饿受过穷吧?咋也畏畏缩缩的不上台面?听说在那边府里住着,月银花费比咱家显哥儿都多。”

魏婆子叹气:“也真是难为咱家太太了,这边想着孝敬老的,那边还得伺候着小的。”

阎婆子在围裙上抹了下手,站起来说:“不行,我得让小安子回去禀报声,让太太以后可别再送啥人参燕窝的,这都填狗肚子里去了。”

魏婆子一把拉住她,小声说道:“你可别多事,太太啥事不晓得啊,让咋俩过来就是伺候老太爷的,别的都少管,再说了,这中间还关乎着大爷的脸面呢。。。”

阎婆子想了想,也就作罢,转身拿了猪肉去洗。

第三十三章 二锅头

过完了五月节,陈老爹养好了腿伤。刚能下地就心急着要去田里看看,宝珠旁边搀扶着劝道:“爹,李郎中只说了让你下地走动走动,可没说你能干重活啊。”

陈老爹无奈的说:“我是不晓得你们娘俩把花生种成啥样,过去看看才放心。”

柳家二郎帮着收了冬麦,陈家的半亩地闲下来,宝珠就种上了早熟耐旱的花生,娘俩忙活了一天点齐了种子。陈老爹躺在炕上时候就心急着要去看,现在能下地了更是迫不及待。

宝珠笑道:“爹,你就放心吧,我娘亲自种的,还能有错?”

陈老爹看着一脸埋怨的张氏,干笑着说:“爹不是信不过你娘,只是这阵子又是细米白面又是骨头汤的,爹养足了精神,想去活动活动。”

宝珠暗笑,张氏走过来扶住陈老爹说:“就别瞎操心了,你真要是落下病根,还不是带累我们娘俩?”

陈老爹只得听话,在院子里走了几圈就又躺回了炕上,不几日,张氏去地里给庄稼浇水捉虫,陈老爹就下炕帮着宝珠做饭。

等到秋收时候,陈老爹已经大好,一家三口收完庄稼歇了几日。宝珠按耐不住了,拉着陈老爹就要去镇上买稻米,陈老爹皱眉:“这精米要三十文一斤,拿来酿酒本钱太高了吧?”

宝珠给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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