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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富豪杰克·菲尼-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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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怎样才算富有?(2)
菲尼在家中举行了一次*,专门接待像伊莎贝拉那样失意、不幸的年轻人,尤其是家庭破碎的孩子们。他为这些年轻人找工作,或者把他们送入大学,成了他们的良师益友。这些事情,他的孩子们必须学着自己去面对。还在新泽西的时候,十几岁的菲尼就曾把朋友带回家,给予照顾。据他的姐姐阿琳回忆,一个单亲家庭的男孩在菲尼家待了一个晚上之后,又继续在那里住了一个夏天。
菲尼身边的人都注意到了那个时期他在性格上的变化,有人还记下了年届而立的菲尼对世界形势的担忧。对于这个美国人来说,早些年的商业历练是一段乐观的经历,而现在他发现了一个全新的、鲜活的世界,在那里,一切皆有可能。在大萧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世界正沉浸在空前的稳定和繁荣之中。不过,接下来的1964年,肯尼迪总统遭暗杀,越南战争爆发,以及全世界弥漫着反美情绪。“他和他的很多朋友都可以靠自己的努力出人头地,”菲尼的儿子帕特里克回忆说,“我想,在那样的背景下,他非常期望世界能变得更美好。但随着他日渐变老,这个愿望并没有实现。他的失望来源于他年轻时过多的希望。”
看似自相矛盾的是,菲尼在变得越来越朴素的同时,更加致力于在全球建立DFS网络,这给他带来了更多的财富。在丹妮尔看来,菲尼似乎变得更急迫、更专注于自己的商业利益。他阅读商业方面的书籍和成功商人的传记,他不停地巡视,到伦敦、纽约、夏威夷、香港、东京、关岛、*。汤姆·哈维尔等同事还记得,那个时候的菲尼就像个“上满发条的人,不停地搜索新的商机,不停地巡查,不停地学习。他旅行时很少带行李,总是在每个落脚点都留一些换洗衣服”。
不过,对于菲尼的孩子们来说,那却是一段最幸福的时光。他们很喜欢他们在弗兰奇–里维埃拉的学校,他们还记得,当他们到地处山上的“白雪学校”时,他们的父亲会开三个小时的车,带着放映机和大荧幕来给同学们放映最新的电影,比如《音乐之声》和《生而自由》。菲尼把年迈的父亲接到了圣让卡普费拉,并安排家人回新泽西探访。新泽西的家中常常有客人,而且总是充满欢乐。
菲尼在摩纳哥设立了一个专属办公室,离法国蓝色海岸只需很短一段车程,在那里他可以口授机宜,管理他蓬勃发展的生意。他招募了一名税务专员——杰克·穆尔,还雇用赫尔加·弗莱兹做秘书,赫尔加从汽车国际时代就一直在DFS供职。
1975年,DFS管理层出现危机,菲尼又被拉了回来,继续担任总经理。已经担任主席的托尼尼·皮拉罗雇用了一个来自夏威夷“自由之家”的生硬粗暴的美国人埃德·阿特伯里,他是DFS管理层中第一位外来的总经理。阿特伯里带来了一些他自己的人,并且取消了夏威夷的乔·莱昂斯、关岛的迪克·韦德、香港的约翰·蒙蒂罗等分公司经理的自主权。他把日内瓦的仓库集中起来,称之为“瑞士采购中心办公室”(CBOS)。在蒙蒂罗的记忆中,那是一场噩梦。“那样做的后果就是,夏威夷要的运动衫运到了香港,而为香港特制的礼物却运到了怀基基。”更糟糕的是,埃德还对那些曾为公司立下汗马功劳的人恶语相加。“他鄙视我们、斥责我们,”蒙蒂罗说,“每次我被叫到他的办公室,都要忍受一场暴风骤雨。”各地区的经理们都以离职相威胁,菲尼意识到阿特伯里必须离开。米勒和艾伦·帕克都表示同意。菲尼对皮拉罗说:“让他滚蛋!”皮拉罗反思道,股东利益与公司利益之间总会有一些摩擦,不过阿特伯里没有认识到生意场上的真谛,因而他必须离开。 电子书 分享网站
10 怎样才算富有?(3)
菲尼在日内瓦的CBOS办公室召开了董事会。在会上,他恢复了自己作为公司CEO的身份。据蒙蒂罗回忆,菲尼此次出手是毫不留情的。阿特伯里和他的人马离开之后,几位股东从波士顿雇用了资深零售商鲍勃·富托兰来对公司进行专业管理。菲尼待了几个月,以确保这位新人能够理解DFS的企业文化。在富托兰的运作下,CBOS逐步退出公司舞台,各地区的经理们又成了巨头,DFS也恢复了继续扩张的势头。
随着金钱源源不断地流入几位股东的口袋, DFS的一些管理者认为他们太贪婪了。1977年6月,已被提升为DFS分管规划和行政的副总裁的托马斯·哈维尔愤而辞职。他给几位股东发了一封邮件,阐明了自己对他们行为道德的困惑。许多年之后,他用圆熟的语言解释道,他离开是因为他“不愿再奉献自己商业生涯中最美好的时光,单单为给四位股东赚钱,而他们所拥有的财富已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需求”。
由富托兰管理着公司,菲尼再次退出了公司舞台,并与其他股东的距离越来越遥远。由于没有过半的股权,他无法以自己的想法左右公司的政策规划,朋友们认为这让他感到烦恼。1977年底,他不再出席董事会会议,而是指派乔治·帕克替他出席。乔治是他的一个朋友,也是杰夫瑞·马尔斯特德在海军服役时的战友。后来,菲尼只在必要时会见几位搭档,比如商讨续签经营权的投标问题,这关系到公司的生死存亡。1977年11月24日,他在写给琼–保罗·卡慕——当时他已从父亲米歇尔·卡慕手中继承了干邑大业——的信中说,他正逐步“花更多的时间来陪伴自己那些迅速成长的子女”。
显然,令菲尼忧心的是,他无法控制自己一手创立、发展起来的公司的命运。“我真的想退出,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如果我想做什么事,我已无法像以前那样去做,以前总是我总揽全局,而他们各有各的分工。”他说。他认为,托尼是个“勤勤恳恳工作的小伙子”,而艾伦是个“称职的会计”,然而他与鲍勃之间的宿怨却一直积郁不化。
“早些年他们合作得很愉快,”菲尼家的一个朋友弗瑞德·卡汉回忆说,他是个在香港出生的巴基斯坦人,负责为DFS到墨西哥和澳大利亚采购猫眼石,这种差事经常要冒遭抢的风险。“他们找到一台印钞机来‘印钞’,查克是先头部队、主心骨,而鲍勃则充当主力军。但是令菲尼生气的是,其他合伙人试图过多地控制他。他是公司的创始者,可这些小一辈的却给他施加压力,查克自己无法有效地签署合同。于是,他淡出了,他不愿再接受这种失败。”
托尼·皮拉罗还记得菲尼的一番话:“托尼,你太傻了:你投入100%的精力,却只能得到的分红,我可不愿意为了的分红而付出100%的心血。”
与此同时,菲尼开始在太平洋周边地区寻求自己的投资良机。他飞到了塔希提岛(又译大溪地),太平洋南部一个说法语的岛屿,人称“爱之岛”。在那里,他给名为“韦马中心”的综合性企业投资了1 200万美元,这家企业在法属波利尼西亚首都帕皮提的海滨经营着商店、住宅和办公楼。韦马中心争取到了经营权,可以开设一家专卖法国香水的DFS。菲尼的DFS搭档们听到这个消息后,感到很沮丧,因为他们意识到菲尼已经开始妨碍DFS的核心业务了,不过那并不是个大买卖,所以他们也没有当回事儿。对于日本人来说,塔希提很难成为热门的旅游胜地,从东京飞到波利尼西亚群岛需要10个小时。“那只是一桩微不足道的买卖,不值一提。”菲尼回忆说。但米勒认为,这是“一种挑衅,不过无关紧要”。尽管如此,这次事件还是促使四位股东签署了一项协议,约定他们中的任何人都不允许在世界上任何有日本游客汇集的机场申请DFS经营权,他们都同意DFS的经营权属于DFS。 电子书 分享网站
10 怎样才算富有?(4)
查克·菲尼的第二笔成功投资纯属偶然,但却引起了很多非议。1976年12月,他在夏威夷遇到了一位年迈的零售商迪克·惠勒,迪克和妻子西尔维亚掌管着安德雷德——一家缺乏生气的葡萄牙老企业,在夏威夷群岛拥有34家常规零售店和景点商店。来日不多的惠勒告诉菲尼,他想卖掉安德雷德,不过想卖给个人而不是集团公司。菲尼愿意用200万美元从他手中买下公司,他开始掌管安德雷德的命运。他们不卖免税商品,不过顾客群中仍有一些DFS想要拉进DFS的日本游客。
菲尼接管安德雷德连锁店一年后,带着家人移居夏威夷。他在那里找到了一家公司可以运营这些店铺,并发展和经营太平洋地区的其他商机。他称之为“大西洋–太平洋总公司”(General Atlantic Pacific,即后来的“环太平洋”),并任命来自火奴鲁鲁的迈克·温莎负责运营。温莎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进入塔希提的DFS时,看见菲尼独自站在柜台后面,为一位日本游客介绍商品——用日语。温莎发现,菲尼对业务很专注、很认真。“他对业务的那种执著,是我以前从未体验过的。如果哪里出了问题,他就会想出三四个不同的解决方法。他会从多个角度看待业务,做事情总是很重视细节。查克会在傍晚飞到火奴鲁鲁,顾不上休息就到主店去巡视。他跟店员们交谈,检查陈列和标价。第二天早上,他就整理出一系列需要讨论的事情。许多管理者都喜欢下达指令,并不真正懂得倾听,但查克却乐于听取店员们的意见。”
第二年,菲尼回到法国后,请乔治·帕克把他的所有投资项目组合成一个控股公司。帕克认为,百慕大是一个理想的常驻地,因为在英国领土上公司利润和个人收入都不用纳税。他们决定把公司的名字定为“通用大西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GAGL)。1978年,GAGL作为个人控股公司在百慕大注册成立,注册资本是菲尼的DFS股份,以及他在地产、零售店和其他商业领域的投资。由于菲尼是美国公民,而且已经受到美国国税局(IRS)的关注,因此所有的注册信息里出现的名字都是丹妮尔·菲尼,法国公民。查克·菲尼担任总裁和首席执行官,乔治·帕克、迈克·温莎、杰克·穆尔和琼·卡鲁比则担任董事。卡鲁比是丹妮尔的堂兄,曾任巴黎DFS的经理,后来还成为菲尼家族事务的负责人。
GAGL这个意义含混的名字比较适合查克的口味,他喜欢保持低调。许多公司都使用像“通用”、“大西洋”这样不起眼的词汇,可还没有人把它们连在一起。对于公众来说,这个名字听起来很耳熟,但没有什么意义。他们在百慕大旅馆召开员工会议时,有个门厅接待员认出指示牌上写的是“通用大西洋会议”后,问菲尼:“他们是通用电气的人吗?”“是啊,就是他们。”菲尼带着奇怪的表情回答他。
GAGL迅速发展起来。两年之内,菲尼的私人公司已经或建立或投资了20多家企业,零散地分布在世界各地:纽约、特拉华、得克萨斯、伊利诺伊、百慕大、夏威夷、英属维尔京群岛、荷属安的列斯群岛,以及关岛;投资范围从夏威夷皇家香水公司、太平洋度假村有限公司,到得克萨斯的地产有限公司、巴黎的通用大西洋民间公司。这些公司规模大小不一,大的如夏威夷的安德雷德零售连锁店,小到纽约的伊恩·麦克林有限公司。菲尼投资了一家在得克萨斯的圣托尼奥拥有6家连锁店的零售公司——“索罗服务”,它曾在销售二手商品方面大获成功。此外,菲尼还投资了纽约一家小型百货连锁商店——“卡尔”。在芝加哥,他签下了一份价值好几百万美元的合同,修整并经营骏德会酒店。还有一段时间,他热衷于法国一个名叫“微尘”的汽车旅馆连锁。
10 怎样才算富有?(5)
早期一些机会主义的投机行为失败了,塔希提的商场及其DFS并不景气。即使他那年未弱冠的女儿卡罗琳鬼点子层出不穷,在怀基基夏威夷皇家购物中心开设的中国进口商店也没成什么气候——这家店仿照1979年菲尼到中国时看到的北京友谊商店。卡罗琳在大学假期中曾穿上熊猫造型服散发传单,招徕顾客。她的这个举动非常引人注目,当她开始表演时,日本游客们纷纷向旅游局咨询该店的情况,而她也因为引起“公共场合拥堵”而被勒令停止。三年后,那家店关闭时菲尼损失了400万美元。
1978年,菲尼举资好几百万美元,在关岛投资一家拥有800个房间的豪华酒店却非常成功。它的运营方法是日本游客在晚上结账,赶深夜的飞机;而另一拨客人则可以在同一天晚上入住,睡同一张床。
与此同时,DFS的现金分红还在持续增长。1978年,菲尼存了1 800万美元的现金。在公司进入第二个十年的第一年,他在DFS的分红已经达到2 300万美元。有史以来,任何公司的股东都没有拿到过这么丰厚的现金分红,而且公司还处于不断上升的势头。
由于他自己的产业创造的是另一条现金流,菲尼于1980年在纽约成立了一家投资子公司,名为“通用大西洋股份有限公司”。它的领军人物先是曾任麦肯锡公司合伙人的埃德·科恩,后来是前由美国海军军官史蒂夫·丹宁担任。它主要在全世界一些新的领域进行投资,比如房地产、软件、石油和天然气。华尔街正逐步走出萧条的阴影,在风险投资方面还是有钱可赚的。第一笔对运输管理系统公司400万美元的投资是一个错误,不过那确实是个例外,他在世界健康服务中心的500万美元投资在三年内翻了两番。
菲尼还在继续购入房产。尽管他对财富心怀不安,但那些豪宅还是标志了他的生活方式。在圣让卡普费拉,他在同一条路上买下了两处相邻的房产作为住所。不过,此举是受那两位上了年纪、爱财心切的房主的怂恿,不过他们还可以继续住在自己的房子里。在1980年以前,菲尼一家人都住在香港。他们在时尚之都巴黎郊区的纳伊买了一幢房子,在火奴鲁鲁郊区的海滩买了一栋别墅,还在曼哈顿买了一处用来出租的公寓。菲尼常常不假思索地购入房产。有一次,他乘出租车遭遇堵车时看到曼哈顿第55大街有一座新式住宅楼降价出售,就把它买下来做办公室了。
1976年8月,蒙特利尔奥运会之后,菲尼一家人驾车前往纽约,他多少有些投机地买了一套公寓,后来在很多年里那都是他们家度假的地方。菲尼迂回取道康涅狄格州西北部的索尔兹伯里,去会见一个供职于“茶搅拌大师”公司的康奈尔大学同学——约翰·哈尼。他们在具有19世纪风格的白鹿酒馆见了面,晚上还在哈尼家的院子里吃烧烤。孩子们非常喜欢那里,央求着多留一天。在那两个星期的最后一天,菲尼载着他们到了邻近的莱克维尔,沃农斯考伯马克湖边的一个小村庄。他们停在榆林街9号一座庞大的白色滨湖住宅旁,那曾经是一位镇长的居所。他说“去办一件事,”然后就把孩子们留在车里,回来的时候,他说:“现在,你们觉得这座新房子怎么样?”
莱克维尔成了菲尼家避暑的地方,孩子们可以把朋友们带到那儿度假,查克和丹妮尔也可以在那里放松身心。他们的前厅里常常睡着20多个孩子。每逢查克·索尔斯等康奈尔的老伙计到来时,“三明治小伙儿”就为他们制作三明治。菲尼每天都散步、跑步、读书,后院长廊的长条野餐桌上常常铺着四五份报纸。在莱克维尔的暑假期间,经常可以看到他把孩子们支开,跟别人讨论一些重要的事情,比如投资目标和预算,以及如何保持节约、如何分成。当卡罗琳在大学的一个剧目演出中出演一个角色时,他建议女儿跟她的替补演员共同演出这个角色,给替补的一些机会——卡罗琳不得不告诉他,剧院不允许这样做。
丹妮尔和查克都注意到了过多的财富对孩子们成长的负面影响:丹妮尔知道自己可能对孩子们过于溺爱了,不过她看到查克正大力培养他们无私、自立的品质,并让他们明白知识的重要性。菲尼也像先前他父亲那样,坚持带孩子们去公共图书馆。
不管到哪里,菲尼都喜欢步行。他的母亲马达琳由于过度肥胖,于1964年过世,年仅62岁,因此他告诫家人一定要保持身材苗条和健康。就像对待其他事情一样,在这方面他也不断争取最优。1979年,他决心参加世界上最负盛名的长跑盛会之一——波士顿马拉松比赛。为了参加这项比赛,每位参赛者必须参加一项其他地方的标准马拉松赛。查克和丹妮尔飞到夏威夷,这样菲尼就能参加火奴鲁鲁的马拉松比赛了。他的体形很好,不过他发现26英里的山路和高温的天气,对他来说太严峻了。在临近终点的时候,他开始跌跌撞撞地从路的一边跑到另一边,往其他选手身上撞,又被他们撞回来,直到最后瘫倒在路旁,那里距离他家并不远。一直跟随着他的丹妮尔和琼·根茨伯格看到这种情景,赶紧跑过来帮忙。菲尼近乎休克了,而且身体很僵硬。医生给他进行静脉滴注后,用救护车把他送到医院。一位心脏病专家告诉丹妮尔,由于体内缺乏流体和食物,查克差一点儿就因心脏病而身亡了。
菲尼的骄傲显然受到了伤害,从此他不愿再提此事。他回忆说,他只是脱水了,但他也承认:“我败得很惨。”不过,这种猝死的可能性或许也下意识地暗示他应该停下脚步来反观人生,认清自己应该如何处置积攒起来的巨额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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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百无大”(1)
随着财富的增多,菲尼开始逐步分解自己的钱财。他对同事们总是慷慨大方,常常替员工及其子女支付医院的账单。他记忆中最早的一次大手笔是20世纪60年代他向朋友罗伯特·贝克捐赠的1万美元,罗伯特也是菲尼的老师,1961~1981年间担任酒店学院的院长。酒店管理学院原本只要1 000美元,不过菲尼“想送上一份有意义的礼物,我觉得1万美元才有意义”。他带着微笑回忆说,在诺曼底失去一条腿的贝克告诉他,看到这么大面额的支票时自己有多激动。贝克把支票举了起来,想好好看看它,不过马上来了一阵狂风,“接下来的情景就是,他跑过一片草地去追那张支票”。
第一个主动的慈善之举就是给尼斯的布兰奇·德·卡斯蒂尔天主教学校捐赠了一个体育中心,他的孩子们就在那所学校上学。他出钱把一个体育中心改造成山体斜坡,上面有室内设施和室外网球场,也可以用做篮球场和手球场。从那以后,他就开始进行各种慈善捐赠,不过他并不满足于只做一个出资者。1980年6月,一个对他穷追不舍的《太平洋商业新闻》(Pacific Business News)记者终于在火奴鲁鲁找到了他。菲尼说,他参与慈善事业,并不只是想拿出金钱,而是想亲自看着这些钱得到有效的利用,给尽可能多的人带来帮助。
“我并不迷恋金钱。”他告诉那位记者,“有些人从中取乐,不过那不是我的风格。”他“争强好胜”,不过他的动力来自于发掘更优途径的那种创新挑战。他说,他对成功的定义不是赚到人人向往的巨额财富,而是能够拥有幸福、健康的家庭。“生活中必须要有平衡,在商业、家庭和教与学的良机之间的平衡。”
在与哈维·戴尔的交谈中,他开始透露出这样的意思。自从戴尔在20世纪60年代第一次为处于危机中的旅客国际提供顾问咨询后,菲尼就和这位律师成了朋友。这位纽约律师已经成了菲尼的家庭法律顾问,主要为查克和丹妮尔提供税务方面的咨询。戴尔是一个痴迷莫扎特的钢琴家,并且拥有解决复杂税务问题的天分,他已经是纽约好多家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并在1979年成为纽约大学的法学教授。他热情、专注、业务过硬,但却没有任何显赫的背景,对于不知疲倦、事业第一的菲尼来说,正是最合适的伙伴。迈克·温莎说,他们两人互补平衡,就像阴和阳。戴尔认为菲尼是个杰出的商人,而菲尼则欣赏戴尔的机智头脑。“如果你问哈维和我谁更聪明,答案不言而喻。”他说,“是哈维。他是个非常机灵的律师,脑子就像机器一样。”
20世纪70年代末,菲尼的财产已达到大约亿美元,在他们共进的无数次午餐、晚餐席间,他与戴尔开始谈论真正的慈善事业。菲尼喜欢告诉商业伙伴应该从大处着眼,这次说到什么才是真正的“付出”,他也这样告诫自己。也就是在不久之前,戴尔才发现菲尼脑子里转的是一些激进的想法,也就是说,菲尼在享受自己商业成功的同时,不仅仅想当一个普通的捐赠者,而是想卸下财富的重担,并让它在慈善方面发挥应有的责任和作用。
随着谈话的进行,戴尔向菲尼介绍了慈善的文化。他引用了弗雷德里克·盖茨牧师对他的老板——世界上第一位亿万富翁约翰·洛克菲勒说的话:“洛克菲勒先生,您的财富就像雪片一样滚滚而来!你必须用它增长的速度进行捐赠!否则,它会拖垮你和你的孩子以及你孩子的孩子!”他们探讨了安德鲁·卡内基的著作,卡内基的父亲从苏格兰移民到美国,在19世纪末依靠为美国铁路提供钢铁积累了巨额财富,但他在有生之年把大部分钱都捐了出去,作为建设图书馆、学校和大学的基金。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11 “百无大”(2)
菲尼读了好几遍卡内基那篇著名的文章《财富》——1889年首次发表在《北美评论》(North American Review)上。这位慈善家指出,可以通过三种途径处置过剩的财富:留给后代,遗赠给政府,或者在世时捐赠出去,给那些能够更好地利用它的人。第一种途径是产生浮夸之源,也是对后代的一种误导、一种负担,与祸根无异;第二种途径需要财富的主人在财产被用尽、愿望破灭之前死去;第三种途径要确保这些过剩的财富能得到合理的利用,而不是在之后几百年的时间里销声匿迹。卡内基总结道,利用财富的最好办法是,“为那些胸怀大志的人提供向上爬的阶梯”,比如大学和图书馆。卡内基还告诫有钱人,应该树立“谦逊、生活朴素、低调踏实”的典范。
卡内基提倡的理念对新泽西的企业家们产生了深刻的影响。“我还记得有人给了我一份卡内基在康奈尔大学所做的演讲的讲稿,我下意识地研究了那份演讲稿,并且读了两本关于卡内基的书。”菲尼回忆道。犹太人哈维·戴尔也介绍菲尼阅读迈蒙尼德①的著作,这位12世纪的犹太哲学家认为,“捐赠”的八个境界中最高的是帮助犹太年轻人经过训练和教育成为能够自食其力的人,次高的是捐赠者不知道钱捐到了何处,受赠者也不知道钱从何处来。他们在探讨中认为,在所有的地区,捐赠的最高境界在个人发展、政治前景和社会影响等方面都有负面作用,它会削减受赠者的廉耻心、感恩心,也会使他们不愿举行公开仪式来感谢捐赠者。耶稣基督在《登山宝训》②中给捐赠者的忠告是:“当你在施舍时,不可在你前面吹号,如同假善人在会堂和街市上所行的那样,为受人们的称赞。”《古兰经》有云:“如果你公开地施舍,这是很好的。如果你秘密地施济贫民,这对于你是更好的,这能消除你的一部分罪过。”
戴尔猜测,查克最初并不是受到卡内基或迈蒙尼德的启发,也不是真的受到了什么宗教教义的影响。查克认为捐赠是理所当然的,出于天生的仁慈和他从新泽西童年时代就形成的世界观,他自然而然地想用自己的财富帮助其他人。“他越来越热衷于回报而不是占有。”戴尔回忆说。
菲尼还决定,无论做什么都不留下姓名。他表示,这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是他不想“自吹自擂”——就像他母亲从来不让那位患有卢伽雷症的邻居知道,自己为了载他一程而特意绕道;第二是他不想妨碍其他捐赠者出于同样的原因捐赠,这也是公众宣传的必然结果。此外,在给康奈尔大学捐赠了一大笔钱之后,他已经收到了太多的捐赠请求,他不想再这样了。
大额的捐赠需要成立一个精准定位的专项基金,尤其是如果菲尼决定将自己的商业资产转换成这项基金,而且想要让自己的捐赠范围覆盖全不。为满足查克的要求,哈维·戴尔开始在世界范围内进行考察。美国首先被排除,匿名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当时美国政府正逐步禁止用商业资产建立基金,因为很多美国富人被发现正以慈善为名试图永保自己的公司股份。
戴尔考察了海峡群岛和巴哈马,最终选择了百慕大。这片21平方英里的英属自治领土位于大西洋中央,它不向个人或公司的收入征收任何税目,也不对慈善钱款或基金征税,而且不要求基金会公开自己的信息。百慕大还允许慈善家资助世界范围内的好项目。它有着高度发达的经济和金融机构,而菲尼的公司——通用大西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就是在百慕大注册成立的,总部是一个小办公室,设在首都哈密尔顿的华盛顿购物中心,一个面包店的对面。
11 “百无大”(3)
但是,要在百慕大成立基金会,这个发起人就必须在此居住一年以上。但那说的不是查克,而是丹妮尔,因为一切都是以她的名义进行的。1978年3月,菲尼在一位当地银行家卡明斯·朱伊尔的帮助下,在百慕大买了一栋大别墅。朱伊尔出身于百慕大一个古老家族,他在香港为百慕大银行工作时认识了菲尼。1978年夏天,菲尼一家搬到了那里。“查克说,那是我对他的惩罚,”哈维·戴尔说,“丹妮尔当然也这么说!”
在这个被称为“林地”的百慕大别墅里,有游泳池、郁郁葱葱的花园,还有一个网球场。它邻近帕吉特镇,位于一条乡村道路旁,四周是黄白相间的夹竹桃栅栏、色泽鲜亮的木槿、修剪整齐的草坪,不远处有独特的粉红色的沙滩和棕榈树丛绕的水湾,去高尔夫俱乐部和游艇码头也很方便,周围矗立着一些殖民地时期的旧房子,珊瑚石为墙,雪松做横梁。隔壁就是一幢18世纪的殖民地建筑,如今被开辟为五星级的福威斯旅馆,那里的钢琴演奏家穿着小礼服,侍者们则穿运动衫、系领带,下身是短裤和及膝袜子。首都哈密尔顿离这儿也很近。
丹妮尔恨它。那里距离美国有640英里,离巴黎3 500英里。她谁也不认识,那里又多雨,她在考百慕大驾照的考试中还失败了,只能依赖园丁才能进城。房子内部比较破旧,在这个亚热带的大西洋岛上,她也没有发现什么好玩的。“百慕大是个小镇,中等发达水平,有很多英国逃亡者,妇女们吃完午饭就打网球、喝茶。”他们的女儿莱斯利回忆道,她那衣着光鲜的法国母亲则“显得很突兀”。
查克总是在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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