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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富豪杰克·菲尼-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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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项目菲尼都积极参与。当查克·索尔斯因在体育方面的高超技巧——虽然身材矮小,但他创下了1952年的美国大学篮球联赛纪录——而获得在足球馆内销售商品的特许权时,菲尼也成为他足球馆商品部的一名销售员。“他总是很机智,”索尔斯说,“我记得那天,一个来自普林斯顿的朋友找到查克,开玩笑说:‘我不需要计划表,我不识字。’查克说:‘噢,那你肯定是普林斯顿的!’”
在业余时间,菲尼兼职在学校卖圣贺诞卡,每逢假期到伊丽莎白区的食品行业协会做实习生,还管理着纽约火岛的夏季俱乐部,并且在邓肯·海因茨面包店担任品尝师和面点师。
1955年的最后一个暑假,查克·菲尼和查克·索尔斯在夏威夷打了一个假期的工,这样索尔斯就可以跟女朋友、也是他的同班同学琼·凯利待在一起了。琼的父亲罗伊·凯利在那里拥有一个连锁酒店。“我们下了飞机,到酒店登记入住,突然之间查克开始跟女服务员说起了日语,”索尔斯说,“我压根不知道他会日语。”那个夏天,他们住在一所租来的村舍里,菲尼每天晚上都到位于火奴鲁鲁的埃奇威尔·里夫旅馆上班,他的工作之一是充当保安——负责让那些被锁在外面的顾客们回到自己的房间。那是24岁的菲尼第一次在国外感受酒店这个行业(当时夏威夷还没有成为美国的一个州),他喜欢那个异国情调的地方。他一下子迷上了旅游,虽然那时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命运会牵着他再次回到夏威夷。
2 三明治小伙儿(3)
1956年,菲尼从康奈尔大学毕业,获得了酒店管理学士学位。好多连锁酒店都给他发来了录用通知,但他不想在类似万豪或者斯塔特勒的地方随便找份工作。他的母亲很不理解他怎么能拒绝这么好的工作机会,可他告诉母亲,他在等待合适的时机。他打算耐心地看看这个世界,然后开创自己的企业家之路。他和查克·索尔斯决定驾车从新泽西出发穿越整个美国,到加利福尼亚看看有什么机会。
他们出发之前,索尔斯来到伊丽莎白区,菲尼把自己在新泽西一个旅馆结识的老伙计们介绍给他认识。其中一个是美国海军老兵,夸口说他有一套办法可以在赌场钻轮盘赌的空子,他们需要做的只是确认轮子里只有一个“0”。他说,他们不会失手。这两个康奈尔大学的毕业生决定在他们的旅程中试一试这套办法。他们来到内华达的里诺,在那里他们发现轮盘赌的轮子里只有一个“0”,当时里诺是一个迅速兴起的赌博城市,开设了很多赌场,包括哈罗德俱乐部和哈利士。他们在一个供建筑工人居住的住宅里租了一个房间,然后开始在赌厅周围晃悠,作一些准备。“我们通常坐在那里,要一杯啤酒或别的什么,用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记下轮盘赌轮子上出现的数字。”索尔斯说。回到住处后,他们就研究这些数字。
两天后,他们准备好了。他们认为需要500美元作为赌注,索尔斯有足够的现金支付一半,而菲尼不得不把自己的手提打字机和相机都典当给了里诺的一个当铺。去当铺之前,索尔斯给菲尼拍了一张照片,他穿着短裤和一件在夏威夷买的T恤,上面印着夏威夷的问候语。
“我们来到赌场,晚上11点开始玩,玩了一夜,老天!那套方法真的管用。”索尔斯说,“我们在一组六个数字上押了10美分,如果这六个数字中有一个命中,我们就可以拿回50美分。我们猜中了所有的36个数字,唯一阻碍我们的就是‘0’。要不然,我们每一局都可以赢钱。”
事情按预想的顺利进行,他们不断地赢钱。他们玩6个小时,跟建筑工人一起吃早餐,睡会儿觉,玩会儿篮球,到了晚上又回到赌场,再玩6个小时。“当我们走回街中心的住处时,真担心有人知道我们身上有多少钱。”索尔斯说,“我们赢了两三百美元,觉得自己成了富人。”
两个热情高涨的康奈尔人幻想着玩两年,然后“功成身退”。“所以我们决定不停手,”索尔斯说,“我们一直玩一直玩。可是,一天早上,大概5点半,事情突然开始变得不对头了。我们遇到了麻烦,我们猜了12个数字,并押上了所有的钱。20转、25转,那12个数字中没有一组命中,我们以为这种事永远不会发生,可是,它发生了。我们拿出最后的赌注,第25转过去了,还是没有命中。于是,我想把所有一切都押在下一转——我几乎决定押上我的生命。”
但菲尼不会让他那样做的。“不要这样,”他说,“我们完了。”他们把剩余的筹码换成现金,然后离开了。其实他们还是赢了不少钱,每人1 600美元。菲尼从当铺里赎回了自己的打字机和相机,两人又上了路,继续往加利福尼亚前进。那个夏天,他们和另外两个朋友在加利福尼亚的圣莫尼卡一起租了一所村舍,就在洛杉矶的郊区。他们每天在沙滩上打打排球,度过了一段闲散的日子。索尔斯还记得查克每天都早起去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上一门课。“我们三个都睡懒觉,只有查克早起去夏季学校上俄语课。”在康奈尔,查克已经用闲暇时间修了法语和俄语。当时,他知道自己差一点就成了一名情报人员。他退伍时,美国国家安全局曾跟他谈过话,并打算录用他。一位官员对他说:“像你这样的人是可以继续为国家服务的,在这里签字就行了。”他考虑了几秒钟之后回答道:“不了,谢谢。”
一个月后,还未服兵役的查克·索尔斯接到了一份服役通知,让他到佛罗里达的彭萨科拉报到,于是两人又驱车上路,开始了回东海岸的漫长旅程。再次路过内华达时,他们停了下来,来到一个偏僻的加油站旁边的小赌场。这一次,是菲尼想进一步测试一下那套方法,索尔斯说他已经试过了,在车里等着。于是,他爬到车里睡觉,而菲尼则消失在赌场里。30分钟后,菲尼回来了,说:“咱们离开这个鬼地方。”“他从没跟我提过那天他输了多少。”索尔斯说。
菲尼再也不玩投机的游戏了。“从那以后,我就对赌博不屑一顾了。”他说,“在我们使用的办法失败之前,我们有幸赚到了3 200美元来平分;而在我们输掉这些钱之前,我们有幸停了手。”
消息传回了新泽西的那个旅馆,说菲尼和索尔斯用那套方法从轮盘赌中赚了大钱。那些家伙们凑了一些钱,派出两个代表到内华达去发财。结果,他们输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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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亮出戒指(1)
1956年的夏天已经过去一半了,查克·菲尼还是不知道毕业之后该干什么。不过,从康奈尔出来之后,他相信自己可以到达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他有2 000美元的积蓄,其中大部分是在赌场赢的。另外,总共36个月的GI助学金还有4个月的没有到手。不过,要想得到剩余的助学金,他必须注册一门课程,可以在美国,也可以到国外。他在酒店管理学院的图书馆里读了许多关于旅游和旅游业的书,这些已经激发了他环游世界的强烈愿望。他很想去欧洲,而那点儿积蓄也在口袋里蠢蠢欲动。他来到曼哈顿第五大道74街的法国领事馆,咨询法国高校的学费情况。让他意外的是,那里的人告诉他法国的大学教育是免费的。那再好不过了!他花很少的钱买了一张科纳德公司的客轮票,没过几个星期他就到了巴黎。在索邦大学报了为期一个月的法语强化班之后,他又给格勒诺布尔大学和斯特拉斯堡大学寄去了入学申请。
1956年9月初,位于法国东南部的格勒诺布尔大学的招生办公室秘书抬起头来,发现一个25岁、留着板寸头的美国青年站在那里。“我自己来了,我想申请入学,政治科学系。”菲尼用带有浓重口音的法语说道。“系主任不会接见任何人。”她生硬地回答道。“可是,我已经来了。”他说。
“我一直坐在那儿看我的杂志,而那人不断地出出进进。”菲尼回忆道。最后,那个秘书有些恼怒地说:“系主任答应见你了。”“那当然。”菲尼回答。在系主任办公室,系主任说:“菲尼先生,你是个很有意思的申请人。”“是的,我知道!”“你看,你是第一个寄信到格勒诺布尔申请斯特拉斯堡政治科学系的人!”原来菲尼把两封信装错了信封!他呆住了。“是这样的,不过很明显,我就在这儿,这里就是我想来的地方。如果我想去斯特拉斯堡,就不会出现在格勒诺布尔了。”系主任扬起了手:“为什么不呢!”他同意菲尼来这所建于14世纪的大学学习政治科学的硕士课程。这位康奈尔的毕业生是这个系里唯一的美国人,他常常为此颇感自豪。
格勒诺布尔的生活费很低,壮观的校舍坐落在一个开阔的山谷里,白雪覆顶的阿尔卑斯山环绕四周。菲尼每个月的基本生活开销只需要15美元左右,他的法语、网球和滑雪都得到了长足进步。不知为何,美国政府给他寄来了几张110美元一张的助学金支票,不过是6个月的,而不是4个月的。也许是上面有什么人喜欢我,菲尼想。
在8个月的学习即将结束时,菲尼带着他的装备和网球拍打算搭顺风车去法国南部,寻找挣钱的机会。可是,车很不好搭,因为很多人都站在路边举着写有自己目的地的牌子。在昂蒂布城外,菲尼在他的网球拍上用醒目的字体写着:“提供英语会话机会。”很快,他就搭上了一辆车。在地中海沿岸,菲尼遇到了一个美国人,这个美国人在那里教一些海军军官的孩子,这支海军舰队驻扎在“海滨自由城”维勒弗朗什,一个风景如画的港口城市,城里有18世纪的建筑和高高低低的鹅卵石小巷。以维勒弗朗什为基地港的大型巡洋舰“萨勒姆号”是美国第六舰队的旗舰,在编的军官和其他人员共有将近2 000人。“我开始意识到这些海军养活了周围不少人,”菲尼说,“我问他(那个美国教师)孩子们夏天都干什么,他说他们放假休息,于是我决定为海军军官的孩子们策划一个方案,类似于夏令营。”菲尼看到了一个商业机遇,以及合适的途径。在维勒弗朗什一个膳宿公寓租了个房间之后,他的海滩夏令营开张了。家长们满怀感激地把孩子送来让他照看,差不多有70个,菲尼不得不另外雇用了4个美国人做帮手。 txt小说上传分享
3 亮出戒指(2)
在维勒弗朗什,菲尼跟网球俱乐部的老板达成了一项协议:他打扫球场,作为回报,他可以免费在这里打球。在球场上,他认识了安德鲁·莫拉里–达尼诺斯,一位来此度假的法国阿尔及利亚裔精神科医生。这位有着高等教育背景的美国小伙子引起了莫拉里的强烈好奇,因为菲尼所做的事是法国年轻学生们不屑一顾的。尽管从表面上看不出来,但其实莫拉里–达尼诺斯曾是个出生入死的老兵,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参加过法兰西保卫战,并于1945年把家迁到了巴黎。他们一家来到维勒弗朗什度暑假,那时还不存在旅游高峰的问题,一家人常常可以独享整个海滩。莫拉里–达尼诺斯有个23岁的女儿丹妮尔,是巴黎索邦大学的学生,当几十个孩子跟他们的美国看护人一起喊叫着、吹着口哨涌向海滩时,她有点儿厌烦。不过,更吸引她的是那位相貌英俊的领头者对待孩子时的友善和坚决。这位活泼开朗的法国阿尔及利亚裔姑娘开始和这位26岁的爱尔兰裔美国青年交谈,一段浪漫故事就此拉开序幕。
在维勒弗朗什,菲尼逐渐接触到一些美国第六舰队的人。成群结队的漂亮女孩儿和小贩拦住水手们的路,争取给船上交换商店供货的订单。他认识了一个名叫赛·波多林的货币兑换商,买了一排旧的衣物柜,然后租给海军舰队的人,因为他们在上岸活动时需要脱下制服,换上便装。8月之中有两个星期,菲尼晚上为波多林照看“海军存衣俱乐部”,为进出酒吧的水手们存放衣物,赚了一些零用钱。
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菲尼打算再次北上。他喜欢学生的生活,而且“已经存了一些钱,足够上一所德国大学的了”。然而,一天晚上,菲尼在维勒弗朗什一个酒吧里遇到了英国人鲍勃·埃德蒙兹。埃德蒙兹正筹划着一桩生意:向地中海附近港口的美国水手们兜售免税烈酒,他邀请菲尼一起干。
美国海军规定不得在船上饮用酒精类饮料,但是埃德蒙兹已经查实水手们可以购买不超过5瓶的酒,然后把它们托运到基地港口。这是一个很大的市场:地中海的美国第六舰队有50只船,船员们每年轮换三拨。部队人员都有着可观的积蓄,几乎每个海员都买得起5装瓶的酒运回美国。在欧洲用免税价买5瓶酒是10美元(含包运费),而同样的5瓶酒在美国要花30多美元。埃德蒙兹曾试图说服英国一个军队物资供应商萨科尼·斯彼得跟他合伙,但遭到了拒绝。于是,埃德蒙兹开始自己干了,但很需要一个美国人来帮他。
“马上会有一个舰队调整,40艘船正在向这里进发。”他告诉菲尼,“我只能顾上其中的20艘,我正在寻找一个能料理另外20艘船的人。”“你是什么意思?”菲尼问。“走,去跟他们聊聊买酒的事。”
菲尼和埃德蒙兹开始到各艘船上向船员们征集订单,货品主要是加拿大俱乐部威士忌和施格兰VO。然后,他们设法把这些酒从安特卫普和鹿特丹的仓库运往美国的港口。他们不需要本金,因为他们不必事先支付货款。有一段时期,他们占据了整个市场,不过很快就出现了竞争对手。埃德蒙兹去加勒比寻求新的赚钱机会,而菲尼则前往埃德蒙兹位于英国南部海斯的家中处理订单。10月,菲尼回到维勒弗朗什时得知美国第六舰队将要进发到巴塞罗那。他急忙乘火车前往这个西班牙港口,结果却发现舰队的行程推迟了。
3 亮出戒指(3)
菲尼曾在康奈尔的校园BBS上看到酒店管理学院的同学罗伯特·沃伦·米勒(昵称鲍勃),毕业后去了巴塞罗那的丽兹酒店工作。闲来无事,他决定去一趟丽兹酒店,酒店位于绿树成荫的加泰兰大街上。走进大堂,他看见服务台里坐着的那个人很像米勒,一头棕色的头发,笑容可掬。他们在康奈尔大学的时候并不熟识——米勒比菲尼高一个年级——但是米勒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瘦削魁梧的蓝眼睛美国人。“菲尼,”他叫道,“你在这里干什么?”查克回答:“你在这里干什么?”
这句邂逅交谈标志着国际商业史上回报最丰厚的合作就此开始。
米勒的欧洲之旅也像菲尼的一样漫无目的。米勒是在波士顿南部的昆西长大的,他父亲在那里的一家工业用油公司当销售员。米勒得到了一个推迟服兵役的机会,于是高中毕业后就进入了康奈尔大学,攻读学士学位。他家的经济状况也很紧张,所以他不得不利用业余时间当服务员和快餐厨师挣钱。1956年,毕业两个月后,他在加利福尼亚的新港海滩当快餐厨师,父亲从昆西传来口信,说他的入伍通知已经到了。米勒开车来到圣安娜,成为美国海军陆战队的一名新兵,并被派往圣迭戈的新兵训练营。然而,体检发现米勒的头部有个因童年时代的一次意外而留下的疤痕,海军陆战队的一名军官要求他签署一份免责协议,声明万一他在战斗中头部受伤,美国海军陆战队将不承担治疗义务,而且还说如果他不愿意签,就将遭到光荣遣散。结果,米勒被光荣遣散了。他拿着部队给的78美元,跳上了一辆开往圣迭戈的公共汽车。
像菲尼一样,鲍勃·米勒也不想做白领的工作。看了很多海明威的小说之后,这个22岁的康奈尔毕业生幻想着自己有幸成为一名作家或士兵。他签了一份合同,到一艘出海捕捞金枪鱼的轮船上当水手,在等待起航的一个周末,他穿越墨西哥边界,到蒂华纳去狂欢。在那里,他卷入了一场群殴,挨了一顿痛揍,然后被关进了监狱。从监狱里出来时,他衣衫褴褛,只剩下一只鞋,而那艘金枪鱼船已经出发了。跌入生命谷底的他,下决心重新振作。米勒回到美国,在酒店里找了份工作,攒下3 000美元之后,乘希腊海航客轮“弗雷德里克皇后号”向西班牙进发。他先是去了马德里,然后又去了巴塞罗那,并在丽兹酒店找了份前台的工作。
那天,米勒下班后,跟菲尼一起出去吃晚饭。米勒还是那3 000美元的积蓄,并且已经厌烦了每天在酒店里穿着过时礼服的生活。他们决定把积蓄凑起来,跟美国舰队做生意,争取从中获利。米勒跟担任酒店经理的比利时人胡安·瓦科谈了自己的计划,并递交了辞呈。瓦科笑着说:“那条路没有希望,还是跟我们待在丽兹吧,总有一天你会成为一名酒店业大腕的。”
就在米勒起草辞呈的时候,菲尼报了一些西班牙的课程。“他是个精力过剩的人,总是到处出击,所以他认为如果待在那里,他可能也应该学着说西班牙语。”米勒回忆道。
米勒对战后欧洲非常普遍的免税黑市交易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他告诉菲尼,巴塞罗那有个香港牧师可以用黑市的汇率兑换美元。那个牧师曾向米勒展示过他秘密小屋里的一小堆手表、影碟、照相机、雪茄,这些全是他以牧师的法衣为掩护从安道尔走私来的。“别紧张,我赚的钱全都会捐给教堂。”他轻快地说,还劝米勒应该去香港,那里几乎所有东西都是免税的。
3 亮出戒指(4)
菲尼和米勒以维勒弗朗什为大本营,开始向美国海军船员们征集酒的订单。他们需要车,于是菲尼搞了一辆小雷诺海豚,米勒则弄了一辆西姆卡,他们开始开着车或乘火车奔波于舰队驻扎的地中海周围的各个港口:马赛、戛纳、巴塞罗那、瓦伦西亚、直布罗陀、热那亚以及那不勒斯。他们常常好几个星期见不着面,然后在维勒弗朗什碰头,商讨下一步的行动,之后再各自奔波。查克设计了一个印有威士忌价格的商业信封,发给海军舰队的船员们。他们在船上找了一些“猎头”,付给他们酬金,让他们说服船员们签这种可以在停靠港取到的5瓶酒的订单。免税酒的收据在轮船上随处可见,甚至成为扑克游戏中的赌注。
1958年初,酒的生意竞争已经非常激烈,这两个康奈尔人打算寻觅其他的营生。4月,他们从布鲁塞尔世界博览会上获得了灵感,打算扩充自己的供货品种,加上香水、照相机、玩具火车、晶体管收音机(当时技术最先进的玩意儿),以及德国啤酒杯等物品。而且,他们事先在这些物品上刻好图章,比如海军徽章、“永远忠诚”的字样等。
成功的关键是登上美国舰队的轮船,而这对于普通市民来说是明令禁止的。菲尼和米勒不得不和来自法国、英国、荷兰和比利时的商人们竞争,兜售从香水到制服的所有商品。贸然登上轮船是件难事,不过当他们穿着得体的衣服、说着“美国话”时,往往就能够通过海滩巡逻队的防线,到轮船上面见军需供应官,只要得到军需供应官的首肯,就可以向船员们公开销售商品了。他们有时会“亮出”那枚戒指——康奈尔那枚炫目的金戒指,上面有一块刻有字母“C”的蔚蓝色石头——跟海军军官中的康奈尔人拉拉关系,然后这些校友就会邀请他们到船上共进午餐。他们想方设法通过在美国的各种关系打探是否有康奈尔毕业的船员即将来到地中海,尤其是从酒店管理学院毕业的军需供应官。有一次,在那不勒斯,菲尼不顾严禁当地居民登上海军轮船的条令,跟一个垃圾清理工一起爬过大跳板,告诉军需供应官:“我是来捡垃圾的。”“查克有很多故事,他一开始在海滩上,然后不知怎的就到了一条小船上,然后到了一条大点儿的船上,然后就出现在军舰的军官营房区,一路兜售。”查克·索尔斯回忆道,当时他在海军服役。“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那里,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又怎么回去的。”菲尼的康奈尔校友、曾当过海军的弗雷德·安蒂尔还记得他听过的故事:菲尼突然出现在航空母舰的跳板上,一个将军问他:“你小子怎么总能知道我们的位置?”查克回答:“将军,您认为是谁送您到这儿的?”
打探轮船的去向常常是件最困难的事。作为一项安全措施,美国海军总是在制订了去那不勒斯或巴塞罗那的计划之后,最后一分钟再更改决定。而最可靠的消息来源,往往是港口的*们。米勒跟美国驻尼斯领事馆的一个年轻姑娘交情不错,她常常给米勒通风报信,告知第六舰队的行动方向。有一次,她告诉米勒,有一艘航空母舰和一艘驱逐舰将要开往希腊的罗得。于是米勒乘坐火车来到那不勒斯,然后换车到布林迪西,再转奥林匹克航线之一DC–3,途经科孚、雅典,到达罗得。在旅程的最后一段,他才发现自己并不是专享美国舰队动向分类信息的唯一商人。还有一个名叫斯迈利·乔的瘦骨嶙峋的中国男孩儿,来自中国香港,向美国海军销售定制的套装。到达罗得后,他们两人不得不住进了同一个旅馆房间。米勒看到这个裁缝的短裤里缝了一大捆美元钞票。那男孩儿还有一把军刀,并且警告他:“不要有任何图谋不轨的想法!”斯迈利·乔告诉米勒,卖套装比卖酒挣钱多,而且还有一个更好的发财之地。他对米勒说的话跟那个巴塞罗那牧师的一样:“你应该去香港。”
订单堆积成山,钱也滚滚而来。菲尼跟米勒吹牛说,他们正在朝百万富翁迈进。他们自称“愣头青”。这两个美国商人把大把大把的钞票和美国财政部签发的支票塞进口袋,这时他们偶然钻了一个空子。据米勒说,那是在瑞士日内瓦的莱斯银行,他们发现在那里运作一个美元账户并不像在法国那样“复杂”,那里也有税收上的优惠。有钱赚,纳税少,甚至零纳税,是他们最热衷的事情之一。米勒把父母接到维勒弗朗什后,他父亲看到在米勒租来的小花园公寓的桌子上堆着一大摞美国财政部的支票。“老天,那一大堆支票有多少钱?肯定有三四万美元。”他父亲说。“那出乎他的想象。”米勒说,“我有一种无与伦比的成就感。”
4 可笑的宣传单(1)
20世纪50年代末,第二次世界大战已成为逐渐远去的记忆,美国游客开始大批大批地出现在欧洲。自经济大萧条以来,美国日益壮大的中产阶级首次拥有了可支配的收入,并且不必再把日常开销限制在生活必需品方面,鸡尾酒频频出现在他们的社交场合,而电视广告则扩张着他们对酒的需求。有一天,菲尼发现,这些身穿花花绿绿的衬衫、手持照相机的度假闲人是可以从国外购买免税酒带回国内的,只要他们是美国15个州中任何一个州的居民,按照美国海关的规定,他们每31天可以运输5瓶免税酒——瓶的重量才达到1加仑的限制。“我突然意识到,你可以在任何地方卖给任何人嘛,”菲尼说,“你在哪儿买的、从哪儿起运都没关系,只要你在回国时申报这些酒就行了。”
眼下菲尼的难题是,如何说服美国游客从他和米勒那里买5瓶装的酒,以及如何把酒运到他们家里。现在把海军顾客的酒从保税仓库运到他们将要到达的美国港口,已经成为相对简单的事了,而这是个更大的挑战。为此,他特地飞到纽约寻找对策。
在铁路快运局,他找到了答案。铁路快运局如今已经不存在了,但当时它是国家提供小包裹运送服务的机构,它们所用的绿色卡车在美国公路上随处可见。从法律上来说,铁路快运有义务接收发往美国任何地方的货物。菲尼印了上万个小册子告诉到欧洲旅游的美国人,他们可以从旅客国际——他和米勒给他们的风险项目取的名字——购买免税酒,并可享受送货上门服务,只要他们住在美国15个州中的任何一个——纽约、康涅狄格、罗得岛、马萨诸塞、宾夕法尼亚、新泽西、特拉华、华盛顿特区、俄亥俄、亚利桑那、爱达荷、伊利诺伊、密苏里、西弗吉尼亚和北达科他。菲尼在安特卫普港联系了一个轮船运输商,帮忙收集订单,并把卡纸板小袋子包装的免税酒装进箱子,运往美国港口,由铁路快运局接收。购买免税酒并付款的游客在通过美国海关时,要申报自己有行李托运,然后他们把收据寄回菲尼在欧洲的办事处,菲尼就会发出他们所买的酒。这对于那些需要填表格并等上几天的旅客们来说,其实是很划算的。5瓶装的施格兰VO在纽约卖美元,而在旅客国际购买只需美元,并且送货上门。购买杰克·丹尼、特拉莫尔露、詹姆森、尊尼获加、海格和金铃,也能节省差不多的钱。
查克·菲尼总在各地奔波,很少有时间顾及自己的私人生活,不过他和丹妮尔·莫拉里–达尼诺斯还是再次见面了,那时距离他们在维勒弗朗什海滩的初次相见已经时隔一年。丹妮尔来纽约度假,而菲尼正好在纽约安排免税酒的邮寄事宜。后来,他们设法在英国共度了一段时光。1959年5月,当菲尼来到巴黎时,他们已经决定结婚了。
丹妮尔家都是犹太教徒,家人原本希望她嫁给她父亲的一位同事——一个仪表堂堂、信奉犹太教的巴黎人。但是她跟菲尼一样,血液里流淌着冒险的分子,而且菲尼在她眼前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年轻时尚、教育背景良好的丹妮尔,为这段恋爱关系注入了一种法国式的成熟,她的活泼外向正好与菲尼无穷无尽的能量相匹配。她和她的家人相继迷上了这位美国小伙子,而菲尼当时已经能说一口流利的法语,并常常表现得很热心。1959年10月,他们在巴黎举行了婚礼,先是在塞纳第十六市镇大厅的民用仪式馆,第二天去了教堂,查克·索尔斯担任伴郎。
4 可笑的宣传单(2)
婚礼之后,菲尼开着他那辆青绿色的雷诺海豚带着丹妮尔去了瑞士,他们要在那里取得一个欧洲的永久居住许可。他必须在欧洲有一个居住地——他称之为“栖身之地”。在中世纪古城卢塞恩北边的埃宾肯,他们找到一间不带家具的公寓,签了一年的租赁合同,添置了一张床和一张沙发。可是,他们在那里住的时间还不到六个晚上。他们继续驱车前行,来到了列支敦士登,那里才是菲尼真正的目的地。这个处于瑞士和奥地利环抱中的邑国居然像华盛顿特区一样大,有着严格的居留限制,菲尼和丹妮尔无法在那里取得居住权。“不过那里是避税天堂,”菲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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